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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番外1:日常 那大师似乎真的没算错,……

安帝驾崩, 太子继位。

朝堂的动荡倒是不会影响百姓,帝王更迭是常事,只要不让百姓觉得难过便好。

如今陛下堪堪十岁, 自然还需要多加照顾与教养,前朝忙乱不堪,朝臣们看得清局势,各个都是谨小慎微, 不敢有丝毫懈怠。

先前其他皇子的支持者,在血洗中也被清除一部分, 如今所余留的那些倒都是识时务者, 只是也不会将他们放在心腹的位置上, 给个闲差做事就好。

朝堂一连忙碌了一个月, 最近才彻底安稳下来, 小陛下虽然还多事不通, 可监察朝政的都是些大能之人。

旁人不说, 单说宋誉便是如此, 自知安帝在时朝堂混乱,便将自己摘个干干净净, 如今小陛下在位, 自然就有他施展拳脚的机会了。

前朝稳定,后宫亦是如此。

安帝尚在时, 荣妃被封为荣贵妃,如今更是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太后。

靳皇后被幽禁冷宫后便彻底疯了,新帝登基,便直接一壶毒酒赐她追随安帝而去,德贵君更是不必说,早就被赐死。

至于其他的嫔妃, 皆是被送到行宫养老,却也被守着不能胡作非为,若是老老实实养老,自然是衣食无忧,想与侍卫厮混便也随她们去,可若是不老实,便只有死路一条。

后宫的女人们审时度势很有一手,各个都歇了心思,在行宫养着面首,给殡天的安帝戴了一顶又一顶的帽子。

至此,前朝后宫皆是一片祥和。

而年关将至,先前的初雪后竟是再不曾下雪,何知了也没了往外跑的心思,每日都是在屋内歇着。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太医说他怀得是双胎,故而肚子也要比寻常的六个月多要大很多,他平日里走路睡觉都有些难受,腰腹处更是每日都酸涩不已。

裴寂便没心思进宫做事,每日都只守着何知了做事,幸好对方胃口依旧,也不至于让身体亏虚。

“可要起来走走?”裴寂轻声询问。

他的心肝儿正侧躺在他身边,脑袋枕着他的腿,捧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听他这般说,何知了立刻仰头看他,“你忙完了?”

他知晓裴寂为陪他,这段时日事事都亲力亲为,宫中积攒的事物多数时候都在夜里他睡着后才做,使得对方格外疲累,被他连威胁带哄的,才勉强放到白日里做。

他当然该接受裴寂对他的好,却不能太过理所应当,夫妻间本就是要携手共进,对方待他好,他也得为着对方考虑。

“底下人的折子来来回回就是那些,二哥那边想来更麻烦,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理起来都方便,这些事既然都不及你。”裴寂伸展长腿,托着他的脑袋调整位置。

他从不吝啬这些饱含情意绵绵之言,爱本身就是吝啬的东西,若是想让对方知晓,必然得言行合一。

何知了笑弯眼睛,“那你扶我起来,我们该走圈圈了。”

裴寂双手伸到他腋下,稍微使劲将他往起一抱,人就乖乖贴进自己怀里了,虽说背后相拥也很亲近,但他更怀念能与何知了面对面紧紧相拥的时刻。

都怪这些崽。

何知了倚靠着榻后的枕头,翘着脚任由裴寂给他穿鞋。

他如今身体重,院内的一切都是顺着他的心意来,屋内炭盆烧得格外旺,他被裴寂搀扶着在屋内走来走去,没一会就觉得后背泛起一层薄汗,手脚也格外热乎。

裴寂捏着他指腹轻笑,“如今你倒是比我还热乎,晚上可要给我暖床才是。”

何知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肩膀碰碰裴寂,言语间尽是笑意:“真是要暖床?还是要我?”

裴寂视线暧昧的打量着他,仅仅是眼神交汇,听出对方言语中的打趣,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血气方刚的裴大人,哪里能禁得住这样的诱惑,只是丝丝缕缕的遐想,就足以让他按捺不住。

可一想到何知了如今的模样,他便是半点念头都不敢有。

“再说下去,暖床也不要你。”裴寂轻哼,他裴云舟可行的直做的正,哪里会禁不住这样的诱惑?

何知了眯眯眼睛,终究是泄气,他撇撇嘴,“太医都说可以,还说只要不过于激烈,是对生产有益……你不愿意与我,那你心里究竟想着谁呢!”

话音刚落,何知了的屁股便挨了一巴掌。

“不许胡说八道,你如今身体重,哪里能做那种事?”裴寂打完还会揉揉,“这般想要?何时变成小色鬼了?”

何知了当即红着脸用胳膊肘杵他,他气急败坏道:“你不许跟我睡一起,你晚上就到外面守夜吧!你好讨厌!”

骂人跟调情似的。

裴寂满脸笑意将这些话全都收下,可若是让他不同塌而眠,那他可做不到。

只是都变成小色鬼了,可见也是真有些受不住了,得问过太医再做打算。

太医与府医如今在裴府也着实过得清闲,只是偶尔要被裴四请过去问话,倒是没用“陪葬”这种话威胁他们。

“正君身体康健,胎象甚稳,床笫之事也是能做,只是要节制些,否则会亏损肾气。”太医与府医都是一样的说辞,说起这些事脸不红心不跳的。

裴寂又问:“当真能助产?”

太医道:“有一定依据,只是要节制。”

如此裴寂倒是放心了,挥手将他们遣散,抬脚进屋继续伺候祖宗去了。

何知了知道他要问什么,光是想想都觉得羞耻,早早就躲进屋内装作什么都不知了。

裴寂进屋后什么都不说,换作从前何知了自然也什么都不会问,可这段时日许是有孕的缘故,他总是格外敏感,确实想念裴寂,便问出声了。

“还说你不是小色鬼?”裴寂宛若抓到什么把柄一般,卯足劲朝他扑过来,力道落到他身上时却是轻飘飘的。

“那也是你养的!”何知了愤愤说着,“怎好都怪我,你若是不愿意,就别跟我一样惦记,发根都长疙瘩了,疼你活该!”

他对着裴寂,说得最很的话,也就是这么句活该了。

但又因为心疼他,说完活该,自己都要内疚很久。

裴寂不由得轻咳一声,顺势滑跪认错,“原来心肝儿都是为我,那我得好好受着,都是我的错,我不识好人心,居然误会你,我才是色狼色鬼!”

何知了轻轻哼了一声,倨傲地抬着下巴,“你知道就好。”

裴寂笑眼看他,不明白这世上怎会有这般可爱之人,那些夸奖的美好之词放到他身上全都不违和,仿佛就是为他而存在。

他可不管什么“情人眼中出西施”,反正他家小知了就是最好的。

“爷,夫人和少夫人过来了。”

秦玉容与公孙言一同过来的,如今何知了身体重,避免他来回奔波到前院用膳,如今都是各院开火分开吃,左右也不影响情分,这些都是小事。

她是带着自己熬的汤过来的,示意绯红将热汤端过去,觑了裴寂一眼,“你就惯会惹他不痛快!”

不等裴寂辩解,何知了就先急急开口了,“母亲,我没不痛快,我们只是斗嘴玩,他没惹我……”

秦玉容狠狠瞪裴寂一眼,这一眼估计骂得挺脏,但裴寂不为所为,甚至还笑了起来,如今他家心肝儿已经是整个裴府的心肝儿了,他护着自己,谁敢说他不是?

“你就护着他。”秦玉容嗔怪一句,倒是真没再多说,“这是小火慢炖的清汤,那些油腻的东西都没放,你尝尝好不好喝?”

何知了如今有孕,胃口虽比先前大些,却也实在没大到哪去,这盅汤喝完,晚膳怕是就没肚子了。

“好香。”他笑弯眼睛,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裴寂,后者立刻明白,起身给他盛了一小半碗。

小火慢炖的清汤格外好喝,不油不腻,精华与营养都在汤里,何知了利利索索就将汤喝完,并有些不好意思问道:“我给嫂嫂盛一碗吧?”

秦玉容道:“不用,给她准备的汤还在熬着,这的你的份,言儿有她的。”

她也是头回做婆婆,自然得尽量将这些都公平公正,两人如今身体不一样,喝的汤也得有区分。

至于老三家那个粗壮汉子,想都别想!

公孙言也跟着笑道:“你喝就是,我自有我的,无谓在这些事上推来推去。”

她早就知道婆婆给她熬着汤,自然也不会介意何知了手里这碗汤,何况她婆母已经待她极好,更别提这汤是给何知了养胎补身的,就算没她的,她也不会觉得如何。

待她也有孕,必然也能喝到一样,无谓计较这么点小事。

何知了这才放心,也怕自己这边得意再让嫂嫂不愉快,甚至还有可能让二哥不高兴,到时候好好的兄弟就要分崩离析……想想都觉得可怕。

见他喝着欢喜,秦玉容也拦了拦,“就喝这些,一会还要用晚膳,我们这便走了,言儿的汤也该好了,走吧。”

“母亲嫂嫂慢些。”何知了赶紧话送。

“你歇着。”秦玉容回头瞧他一眼,便离开了。

待她们一走,裴寂便立刻凑到他跟前,狐疑的看着他,“这汤当真那般好喝?我也要喝。”

何知了倒是没养出护食的脾性来,听他想喝,便赶紧给他盛了一碗,还乖乖端着喂给他喝。

“清汤,该是你爱喝的。”他盯着裴寂。

“是不错。”裴寂大口喝着,他口味清淡,饮食也是以清淡为主,这倒是格外合他胃口。

天色彻底落幕。

屋内点着明亮的烛火,将屋内的每一寸都照亮,用过晚膳的两人就在桌前看着书,时不时闲聊两句,便是他们这段时日最常做的事。

今日倒是有些不同,两人默契的只看了一会书,便起身朝床榻走去,素了这些时日,也该荤一荤了。

外厅的蜡烛被吹灭,炭盆上倒是还煨着热水,一会折腾完就能直接端来擦身体。

床头与床尾的蜡烛只亮着一盏,也是方便裴寂时刻观察他的样子,若是有不适,就能立刻停止。

“太亮了……”何知了轻声嘟囔着。

这些事上,他本就是被裴寂带着的,如今有着身孕还要坚持,便更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廉耻,更羞怯了。

裴寂一眼便看出门道,他轻声道:“只有你我,你有什么是夫君不能看的?夫君也都给你看呢,你可不能露怯了。”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解衣裳的手都莫名在抖,半天抖解不开。

裴寂将他拉进怀中,从后慢条斯理地帮他解开,这样的事他是做惯了,也伺|候惯了。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何知了能舒心舒服。

爱人的唇与手都仿佛是最温暖的存在,总能在某时某刻抚平所有的痛苦与不悦,他们总是为着对方着想,想通的事互相做,什么都不说,却也是能诉说爱意的。

何知了那些话本也不是白看的,总能知晓些晦涩知识,且他是最聪慧的学生,哪怕只是感受放在头顶的手,都知道文字的深浅。

裴寂火气消减不少,就着热水简单清洗一番,这才套上干净的里衣与他同塌而眠,他倾身亲吻对方泛红的唇角,想着明日该给他喂些药。

一夜好眠。

何知了醒来时裴寂已经不见,他知晓临近年关,朝中或许还有许多事需要他出面处理。

他便拖着酸软不已的身体洗涮用膳,精神却格外充沛,被搀扶着在屋内走圈圈,连气色都好了许多。

这段时日裴寂总是在家中,只是他虽不懂这些朝政,却也知晓前朝是各有各的忙法,裴寂今日被叫进宫,许就是有麻烦事,只是院内便没有能陪他玩的人。

“不走了。”何知了艰难的坐在垫了鹅羽软垫的椅子上,顷刻间脸色便变得有些难看,“春见!腿抽筋了!”

春见赶紧握住他的手,芫花与细辛则是上前给他按捏,两人这段时日特意学了些穴位,就只等着给他按腿呢。

紧绷的肌肉在舒适的按捏下得到舒缓,这一按,便给他按的昏昏欲睡了.

裴寂是突然被叫进宫的,他还以为会是什么不得了的事,结果竟是商议小陛下年节如何过。

而小陛下正在闹脾气。

“我就要去裴府过,母后也去!”

裴寂捏了捏鼻梁,无奈却有耐心的说着,“陛下如今是帝王,不能随意外出,前朝后宫都得您看着呢。”

小陛下闻言立刻软下声音,“小舅,规矩是老祖宗定下的,可老祖宗就是帝王,我如今也是帝王,那我就是老祖宗,是不是?”

“是,但陛下不能随意出宫。”裴寂态度很严肃,“规矩是不能被随意打破的,否则规矩便变得毫无意义。”

“可与家人同贺新春,怎能是随便?”尽管心中已经接受裴寂的说话,可小陛下还是有些不痛快。

裴寂与裴月亭对视一眼,这话倒是没说错,只是规矩便是如此。

他得收回先前“天家无孩童”这句话,至少此时的小陛下,还是需要家人呵护的孩子。

“我与母后偷偷带着弟弟出宫就是,再找人跟着伺候,过完新春再回宫,这样也不可吗?”小陛下皱着眉商议,“你若是不愿我去,那我急把你和小舅母全都召进宫!”

裴寂:“……”

真坏啊,这是真坏啊!

他彻底不知该说什么了,便道:“陛下还是与你的少师少傅商议吧,微臣就先告退了。”

“啊?小舅!”小陛下瞬间瞪大眼睛,还上前追了两步,“小舅!你回来啊!”

裴寂:呵,你小舅走远了。

裴月亭忍不住笑弯眼睛,朝他招招手,柔声道:“先问问少师少傅,若是他们不曾明确拒绝,咱们再出宫,如何?你如今在此地位,不可任情任性了。”

“可是母后,想与亲人团聚没有错。”

“是啊,没错。”

……

裴寂利利索索出了宫,回去路上还不忘买几张热乎乎的糖饼。

许是临近年关,街上商贩倒是不少,裴寂便又多逛了逛,直到马车内都快堆不下,这才回府。

何知了这段时日身体重,也就愈发嗜睡,他回府时,人还睡着,却不想他刚将东西放好,人就醒了。

“裴寂。”

“哎!”裴寂学着那些商贩热情的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榻边将他扶起来,“怎么呢?这便不睡了?”

何知了仰起脸露出憨傻的笑来,“闻到甜饼的香气了!”

裴寂便立刻从油纸包中拿出来递给他,“慢些吃,里面糖还烫着,小心些。”

何知了点点头,舔了舔还有一些不适的唇角,小口小口吃着糖饼。

“身上可还难受?”裴寂轻声询问,将他唇角的残渣捻去,“嘴巴还不舒服?”

“一点点,但无碍。”何知了将饼子咬出糖馅,才将饼递到他嘴边,“你吃。”

裴寂便顺从的咬了一口,白糖的清甜瞬间在口中漾开,像是直接吃了一把砂糖,他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水清口,还是得让他少吃些这种东西。

何知了抿了抿唇,盯着手中的糖饼出神,裴寂询问,“不想吃了?”

“想吃清汤面,又想吃辣辣的菜……”他说着重重咬了口糖饼,嘴巴塞得鼓囊囊的,“我什么都想吃,但不能吃太多。”

裴寂想起太医的叮嘱,从前他身体纤弱,若是猛地过度进食,可能会导致胎儿太大难产,还对肠胃不好。

确实不能吃太多。

“那便少食多餐,你顿顿少吃些,咱们多吃几顿就是。”裴寂捏捏他好不容易有些肉乎的脸颊,能长肉已经很不错了。

“有道理,不愧是裴大人。”何知了笑着打趣,一声大人从他口中说出,仿佛带着些缠绵,“你进宫是为何事?”

裴寂便将缘由都说给他,他倒不是不许小陛下出宫,只是此事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

何知了舔舔唇,试图为小陛下说情,“他……只是想和家人一起,你该是没凶他……吧?他是陛下呢。”

裴寂稍有些力道的捏了捏他的脸,颇有些感慨道:“是啊,他可是陛下呢,我如何能凶他?说他能说服朝臣,想出宫便出了,只是一夜的事。只是他总得知晓,他如今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该承担起责任,有得必有失。”

“他该是知晓的……”何知了很快就将一张糖饼吃完,又喝了碗酸辣的汤,瞬间就不觉得饿了。

裴寂摸摸他肚子,里面的小崽大概是早就习惯他突如其来的触碰,也很给力的动了动。

他赶紧轻轻抚摸肚子,小声安抚着,“知道你们很好,莫要再动了,你们阿爹可是要不舒服了。”

何知了弯起眉眼,格外享受裴寂带给他的温和与偏爱。

此时的圆满不由得让他想起少时在何家时,何如满与何如汐时常欺负他,还总拿曾经那位大师的卦言侮辱他。

而他也只是听说,听说那大师卜卦,卦言他会一生平安喜乐。

可那时,他在何家过得着实艰难,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日日忍受辱骂,只觉得那些卦言荒诞无稽,他这般过下去,如何会平安喜乐?

便是不死,都是好的。

他从未将那卦言当真,可偶尔被欺负太惨时,他也会怨恨那为大师,既然都已经有卦言,为何不好好卜卦,他究竟要何时才能脱离苦海。

可待清醒后,又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天意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直到何宏安逼迫他嫁进裴府,从前他从未奢望过,听何宏安那般说他无疑是期待的,他以为是两家商议好,将他嫁去,却不想竟是强嫁。

以此嫁进裴府后,他就知道卦言再也不会成真了,因为京城都传他“以死相逼”,使得裴寂不得不娶,自然会更加厌恶他,又怎会好好待他?

刚到裴府时,可不就是被裴寂冷落吗?莫名娶了自己不喜欢的男君,谁心中会好受呢?

可他从未怪过裴寂,就连何宏安都以为他是看中裴家的权势所以喜欢裴寂,可他对裴寂的心意从来都不是莫名其妙而起,否则要喜欢也该喜欢那位翩翩君子裴二不是吗?

时间太久了,恐怕连春见都不记得幼时的事了,不记得他们所住的破落小院的矮墙,曾经有一位小少爷爬上去过。

那位小少爷很恶劣,将灰扑扑的蛇丢到了何如满与何如汐身上,吓得他们嚎叫逃窜,坐在墙上时,他就像是威风凛凛的将军。

而后来,他也确实成了威震天下的少年将军。

何知了仰头看他,卦言好像真的在逐渐应验了。

“夫君……”

“怎么呢心肝儿?”裴寂立刻应声。

“没什么……”

何知了摸着肚子恍惚轻笑出声。

那大师似乎真的没算错。

他竟也能一生平安喜乐——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知了值得平安喜乐![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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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番外2:鸡哥。 他欠裴寂的磕头,早就……

新春悄然而至。

京城早在前几日便热闹起来, 帝王更迭无所谓,只要不曾影响到他们的正常生活,无人会在意这些。

这日是除夕, 沿街的商铺酒楼茶馆早已贴上喜庆的春联,每一贴上面都是对自身与过路人的美好祝愿与期盼。

孩童们沿街打闹嬉笑,看到过路人还会贴心躲起来,避免撞到对方。

而一辆低调的马车, 也悄然无声地行驶到裴家门前,无人会在意这段时日到裴家的马车, 左右都是非富即贵的客人想要送上祝福。

来者正是裴月亭与小陛下, 至于小皇子, 因着他太小, 只能暂时放在宫中由乳母们照料, 如今前朝后宫一片祥和, 无人会做恶事, 他们也都放心。

他们到时, 裴枭已经带着全家站在院中等着了。

“微臣携全家恭迎陛下,太后。”

“父亲母亲快快起来。”裴月亭赶紧上前亲自将他们扶起来, 漂亮的眼中含着眼泪, “父亲母亲这样做,叫女儿如何担待的起?”

不需裴月亭多言, 小陛下就已经自觉将其他人扶起来了,特指何知了。

他凑到何知了身边,视线落在他隆起的腹部,轻声问道:“小舅母,里面有弟弟妹妹吗?”

何知了面颊一红,如实相告, “不知呢,再过几月才知晓。”

“那可一定要是弟弟妹妹。”小陛下轻声嘟囔着,觉得他的肚子实在是神奇,居然还有人藏在里面。

“屋外风寒,还是进屋说。”裴宿轻声提醒着,当即便将大家都招呼进屋内。

一踏进厅内,热浪便直接扑面,眨眼间就将那些寒风阴冷给驱散。

下人们赶紧将他们身上的披风接过挂起,紧接着又端上热茶来,倒是半点没叫他们觉得不舒服。

秦玉容看向裴月亭,“已经将先前给你留的小院收拾妥当,你便带着梵儿住在里面,若是有短缺的就吩咐下人们。”

“娘别把我当客人,我可不会跟你们客气。”裴月亭轻声说着。

她团坐在她榻上,手中捧着热乎的茶杯,嘴里还吃着秦玉容喂的点心,分明是她从前未出阁时的做派,一晃竟也十数年不曾感受过。

小陛下看了一眼她,觉得此时的母后与在宫中时格外不同,或许是因为此时此刻她在家中。

屋内坐着满满当当的人,无需乌泱泱说着同一个话题,哪怕这些人只是静坐着吃茶,气氛都格外温和热络。

在外自然不能与在家相比。

裴月亭稍稍垫了些吃食,给一旁的婢女使眼色,“我惦记着阿知有身孕,从宫中带了些补品,先前送的参是如何都吃不完,便给他补身体,还带了些其他物件送给阿言。”

“谢谢姐姐。”何知了推开裴寂要继续投喂的手,笑声道谢。

“多谢长姐。”公孙言则是赶紧起身道谢,她到底是世家出来的姑娘,自幼被教导的诗书礼仪让她即便是在自家都不能有片刻懈怠。

裴月亭愣了愣,笑了起来,“在自家无需这般,放轻松些就是。”

“是。”公孙言悄悄看了一眼其他人,见他们都神色如常,才稍稍松口气。

手指突然被偷偷勾住,她有些慌张地抬眸看过去,正对上裴宿笑意温柔的双目,脸颊顿时红了起来,还有些紧张。

长辈们都在这里,怎好做这样的事?

裴宿低声安抚着:“无需这样心惊胆战,在自家不需要太过规矩,母亲与长姐都是和善人,你也很好,她们喜欢你。”

公孙言眨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低低应了一声,她只是有些不习惯。

看惯了那些高门大户争来斗去的事,正常的亲人之间的相处都让她有些不自在。

但幸好,这些人愿意接受她的局促。

“晚膳还做你爱吃的那些,可要添些其他的?”秦玉容柔声询问,“梵儿要吃什么?”

梵儿。

被叫到的小陛下有些愣神,他都快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了,先前所有人都叫他“九皇子”,后来又叫他“陛下”,他的名字似乎不重要,身份才重要。

但在这里,他是有名有姓的。

“能挑选吗?”他有些惊讶。

先前在皇宫,他都不能随意挑选爱吃的菜,御膳房不会格外照顾某个人的喜好,他们只需要填饱肚子。

秦玉容也知晓这些,轻声道:“在家中可以。”

安梵默然片刻,很快便接受了她话里的意思,既然是在家中可以,那便是在别处不行,往后他再想吃,回家就是了!

裴月亭她们先到,马车内也备着些礼物,至于其他的还在后面,如今后宫都是她说了算,想贴补娘家自然没人敢阻拦。

男子们自然也是有话要说,便干脆到外头厅闲聊,屋内裴月亭则是给他们分着礼物。

何知了这段时日收到的礼着实多,好些人家怕是连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给他送来了,只是和宫里的物件比起来还是要差些。

他并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衣衫布料选了一些喜欢的,至于那些头饰耳坠便都给公孙言了,他们分着,将各自想要的收起来,倒是也不曾争吵。

今日的裴府格外热闹,欢喜声越过院墙传到外面去,连带着百姓们也更加欢快了。

厨房的晚膳是秦玉容特意叮嘱过的,落座的位置有讲究,各人喜欢的饭菜也都是摆放在他们面前,也省去许多夹菜的力气。

丰盛的晚膳让大家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堪堪吃饱后才闲聊几句,倒也没一直守着残羹冷炙,没一会就各自凑到一起玩闹了。

何知了最近身子沉,日日都带着两个沉甸甸的家伙走来走去,用过晚膳就会疲累。

裴寂小心将他扶回院内,暖气扑了何知了一脸,便更有些晕晕欲睡了。

“我着人打水来,洗涮后就能睡了。”裴寂轻声说着,俊美硬朗的容貌在昏黄的烛光下柔和许多,或者说面对何知了他一直都是这般柔和。

“好哦。”何知了端坐在床边,他都没吃酒,竟是还觉得有些醉意上头,脸上也莫名浮现出笑意来。

如今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格外满足。

裴寂端着水放到旁边,就见他傻乎乎的乐着,连带着他也不自觉露出笑,“美什么呢?”

何知了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又快速低下头,他轻声道:“你不知道,我也不想你知道,我自己偷偷笑也不成吗?”

裴寂轻啧一声,“问你一句便这么多话说,何知了你是真胆肥了?”

他笑眼看着对方,分明也才过去一年多,从前那位怯生生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小哑巴,就变成如今敢朝他扇耳光的小知了了。

世事变迁,果真如沧海桑田。

何知了轻哼一声,嘴巴也微微噘着,肤若凝脂,貌若桃霞,任谁看都是世家权贵被惯坏的小男君。

可他如今这副娇滴滴的样子,都是自己养出来的,裴寂满腔满足,恨不得去外面跑几圈。

“擦脸,你唇上擦胭脂了?”裴寂看着他红润的唇,一时有些迷瞪。

“说什么呐?”何知了眉目微凝,抬眸对上裴寂暗沉的眸色,他展颜一笑,“你想亲我,给你亲就是了……”

裴寂是失笑,“吃点梅子饮还能醉成这样,何知了我看你是想屁股开花!”

梅子饮只是酸甜的水,并不是清酒。

可见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那你打我吧,打得我开花吧,我反正不会讨厌你……”他说着还嬉笑起来,小模样看着怪好玩儿。

裴寂自然不会真欺负他,认命的给他擦脸,抹好滋润的脂膏护脸,又给他洗脚穿袜,等他弄完,何知了也快撑不住了。

“忍着,夫君都没躺下呢。”裴寂故意欺负他,抬手点着他脑门儿,不许他先睡。

何知了便抱起裴寂的枕头使劲捶了两下,却还是很乖的等着他。

裴寂利利索索将自己收拾好,走到床边扶着他侧躺,而后也顺势躺下,让他贴着自己胸膛。

“你拍拍我。”何知了嘟囔着。

“你快要挨揍了。”裴寂轻声说着,却还是实诚的轻轻拍着他肩膀,嘴里嘟囔着,“快睡快睡……”

何知了又有些不太满足,他微微仰头,“夫君,你摸摸我头发。”

裴寂边摸他头发,边轻声道:“你是真的要挨揍了,快些睡,若是不想睡就爬起来挨揍!”

何知了便不说话了,却还是暗暗用脚丫踢裴寂,那么凶做什么,再凶揍你哦!

“祖宗睡吧,夜里不舒服就喊我。”裴寂在他后颈落下轻柔的一吻。

这一吻就如有术法一般,竟是真让他浑身都更加温暖,困倦也顷刻间袭来,本就有些涣散的思绪也渐渐飘散化做虚无。

昏昏欲睡之际,竟是莫名想起他幼时的一段时光,那也是娘亲离世后,他难得感受到的温暖。

“臭哑巴!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臭哑巴,哭花花,晚上变个摸瞎瞎!”

“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吗?哑巴就算了,还要变成死聋子吗?”

何如满日常带着何如汐到他破旧的小院中闹事,每次都是要先对他进行各种言语上的侮辱,若是他次次都不回应,就要开始朝他丢石子了。

他一直不太理解,为何六七岁的孩子能对他有这么浓重的恶意,他着实想不通。

小小的何知了与春见用单薄的身体抵着腐朽的木门,只要他们将这道门挡住,外面的人骂骂就会走的。

他们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

但何如满一直不离开,小知了与小春见不由得害怕起来,因为只要对方一直不离开,就会让下人踹开他们的门。

“少爷,我们得躲起来。”小春见抬着小手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着。

话音刚落,一股力量立刻将门踹开,连带着他们两个也往前扑了过去,索性两人都矮矮的,这才没有撞到桌角。

“哈!你们不开门也没用,我有得是办法揍你!”何如满说着就往里面冲,不顾他们两个要摔疼着,就开始挥拳头。

何如满并不肥胖,但他吃穿用都是最好的,故而身体也健康,力气也足,再加上旁边就有下人们为他撑腰,小知了与晓春见,若是敢还手就会被他们扯开。

即便知晓他们会挨打,却还是要用力反抗。

小知了咬紧牙关,挥着纤细的手臂抵抗,时不时还要朝何如满揍两下。

“啊!!!快过来帮忙!”他吃痛,就开始哭闹。

那些下人们哪里敢让他受委屈,就赶紧上前将小知了与小春见拽开,由着何如满挥着全都打他们的肚子。

小知了与小春见就会胡乱踢着腿,尽量不许他靠近,但往往会被打的更凶。

眼看着差不多,一旁的何如汐才提着裙摆慢吞吞靠近,细声细气道:“哥哥,娘亲说不能把他们打死,不要再打了。”

“哼!”何如满格外听她的话,便也直接收手却还是朝小知了啐了一口,“你真脏,又脏又臭,以后我每天都要来打你!打死你!”

这般恶劣的话让小知了奔溃落泪,他不能说话,就只能呜呜咽咽的哭着,可怜的小团子被随便丢在地上,与小春见抱作一团,像是两只刚出生抱团取暖的小兽。

见他哭,何如满这才满意的笑起来,“你等着,明天这时候我还来打你!直到打死你为止!”

他当然不敢真打死他们,只是嘴上说说,毕竟娘亲叮嘱过,可以欺负他们,但不能真打死了。

他不太懂到底是为什么,只依稀听娘说了几句,好像是为了名声着想,不能她刚成为继室,原配的孩子就死掉……

所以即便他们住在破旧的小院中,一日三餐都会有专人来送,还会给他们衣裳穿,可少爷的规格却是半年没有享受到,即便只是让他们温饱,何如满都不满意。

但小知了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每天都要挨打,直到被打死才能解脱。

眼看着他们离开,两个小家伙便哭得更难过了,蜷缩在地上,衣衫上都是撕裂的口子与灰尘,眼泪和着脸上的灰,瞬间就花脸了。

“哈!”他指着小春见的脸笑了起来,花花脸了。

小春见抽抽搭搭的抹了把脸,也一并将他的脸擦擦,只是手脏袖子脏,只会越擦越脏,两人便到院子的小水洼里掬了把水,照着水面乖乖擦脸。

脸擦干净,他们便又高兴起来,牵着手将屋内打扫干净,幸好门没有坏掉,不然夜里睡觉就要有蚊虫了。

“少爷,怎么办,他们明天还要打我们。”小春见眨巴着眼睛看他,“我们会被打死的。”

小知了小脸紧绷,不能继续挨打,得想办法反击回去!

可是他们要怎么办呢?

他们没有足够的力气,也没有能护着他们的人,更不能逃跑,否则会被拍花子抓走卖掉。

好像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挨打。

他眨眨眼,对这种只能等着挨打的感觉很讨厌,却又不知该如何解决,便只能忍受着。

何如满果然说话算话,第二日竟真的又来他们小院中闹事了。

他叉着腰哈哈大笑,“臭哑巴!快出来迎接我!我今天还要打你,赶紧出来让我打!不然我就要拆掉你的门窗,让蚊子咬死你!”

“他好讨厌!”小春见小声嘀咕着。

小知了立刻重重点头,何如满真讨厌!

他们当然不想出去,可若是不出去,夜里睡觉便要不舒服,他们仅有的欢快时光就只是夜晚睡觉的时候,若是连这点时光都要被摧毁,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个小家伙牵着手如丧考妣地走了出去。

何如满顿时笑起来,“哼!我就知道你不敢躲着,你今天给我当大马我就不打你,知道什么是大马吗?就是你跪在地上,我骑在你身上!”

“少爷是少爷,不能给你当马骑的!”小春见握紧小手,愤怒的看着何如满。

听他这么说,何如满顿时生气了,宛若一枚土豆,直愣愣地就朝小春见撞过去,直接将小春见撞了个跟头。

他还吱哇叫着,“给我打他!打死他!”

小知了赶紧上前护着小春见,两人抱成一小团,警惕的看着逐渐朝他们逼近的人。

“闹什么呢!”

一道沉声呵斥传来,小知了眼底瞬间染上希冀,他仰着小脑袋看向来人,那是他父亲,去年还对他格外疼爱的父亲!

何宏安却只淡淡看他一眼,而后便看向闹事的何如满,“满儿,你是侯府的男君,不可不懂事,这种脏地界儿还随便踏足,不可没有规矩。”

“父亲!我想骑大马,他不肯!”何如满可不怕他的呵斥,当即继续叫嚣着。

“弟弟想骑大马,你让着弟弟,成日里就会惹事生非!”何宏安当即冷声斥责,他不知这番不辨是非的言辞,在小知了的心中划了重重一刀,以至于后来他再不曾有过期许。

何宏安本就是听到动静无意走到这里,也没心思看他们这些孩童的小打小闹,说完这些话,转身便离开了。

何如满就像是拿到圣旨一般,站在小知了面前耀武扬威,还指使他立即下跪,让他骑大马。

何知了却是愤愤站着,娘亲说过,膝盖何时都不能软,脊背的根骨也要挺直,他是绝对不可能给何如满当马骑!

“你敢无视我的话!我生气了,我要打死你!”何如满说着就从地上捡了根小木棍,还朝一直站着的何如汐说,“妹妹快来,你不是也讨厌他吗?我们一起打死他,我们就的娘说的笛子了!”

何如汐却不理会他,只细声道:“小木棍太脏了,哥哥你打吧。”

他才不要拿脏兮兮的木棍,不过下次可以挖些虫子丢进他的被子里,肯定能吓死他!

虫子好像他写太小了,还是用老鼠吧,厨娘总说有老鼠,到时候就抓起来丢进他的被窝咯!

何如满握着小木棍朝他们逼近,小知了与小春见也警惕的盯着他,若是他追过来打,他们就要立刻跑开。

“啊!!!”

可眼看着他逐渐逼近,伴随着何如满一声惨叫,他竟莫名摔了个狗啃泥。

小知了与小春见愣愣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摔倒了?

何如满赶紧爬起来,边哭边骂,“你们两个丧门星!居然敢害我摔倒!我要打死你们!”

他再次起身冲过来,却是膝盖一痛,继续跌倒。

何如汐也看出不对劲来,赶紧上前搀扶他,“哥哥快起来,你好笨,走路都不会!”

“一定是他们搞得!他们欺负我!”何如满大声吼着,嘴巴也痛痛的。

“流血了!”

听何如汐喊,那些下人们也赶紧冲过来,小少爷不许她们打扰,没想到一个没看住,竟是摔了!

小知了与小春见激动的握紧对方的手,他们知道只要何如满受伤,就会立刻离开,找大夫医治,就不会再欺负他们了!

可何如满还是没离开,不仅没离开,还作势要继续打他们,分明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我就不信打不死——什么东西?”

何如满猛地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他身上,冰冰凉凉的还在动,他瞬间就不敢再动了。

可眼看着那东西的何如汐却是惊声尖叫起来,“有蛇!!!”

“什么蛇?蛇在哪里!”何如满也害怕。

婢女们也是惊得惊,怕的怕,都没人敢上前帮他把蛇拿掉,何如满就感觉到那蛇在身上游走,惊声尖叫地往外跑。

他一跑,其他人自然也是跟着追,眨眼间就全都离开他们的小院子了。

“哈!”小知了笑弯眼睛。

“喂!小哑巴,你笑什么呢?”

嗯?谁在说话?

小知了转着圈圈将小院打量一番,都没瞧见人。

“看这,上面!你这小哑巴可真是笨!”

小知了仰头与趴在墙上的小人对视上,对方趴着的位置很奇巧,刚好有一棵大树,树荫遮挡着他,所以这才没瞧见。

那小人穿着漂亮衣裳,额头还戴着一条红色一指宽的抹额,身形也大大的,小知了便歪歪脑袋,像是在问他是谁。

红抹额便笑了,“我帮你把他们赶走了,你都不知道说谢,真是笨死了!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你便朝我磕个头!就当是谢我了!”

小知了闻言惶恐的摇头,娘亲说过膝盖不能软。

“我开玩笑的,你一个小不点朝我磕头有什么乐事?总有一日我要让所有人都对我磕头!”红抹额哼笑着,“你可真是笨,你可以制作陷阱,让他摔跟头!或者像我这样悄悄扔石头扔蛇吓唬他!”

小知了摇摇酸涩的脖子,他不会呢。

那红抹额嗤笑,“就知道你不会!往后我都来帮你打他,只是不能被我娘发现,不然又要让我罚跪!”

“四公子……”

“有人来寻我了,我得走了,明儿我还来!你别怕,我能护着你,你若真感谢我,回头就朝我磕头!”

他小小年纪,觉得能接受别人磕头便是最厉害的存在了。

他跳到树干上,有滋溜滑下去。

“你别怕,我还来!”

隔着院墙都能听到对方稚嫩的声音。

小知了握紧拳头,他不怕,他不怕!

此后,那位叫四公子的竟真的来,他还说自己叫鸡哥,真是奇怪的名字,小知了不会说话,回回都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

他像小狗一般守在院墙下,偶尔会收到对方的点心,还会吃到甜滋滋的糖果……

对方心心念念的磕头他却始终没有还回去,因为不知从哪日起,对方就再也没来过了。

小知了只知道他叫鸡哥,是哪家的四公子。

“鸡哥……”

“哟心肝儿。”裴寂依稀听到他喊自己,便赶紧凑到他唇边听着,一声“寂哥”,连他的心都叫化了。

“何处学来的,情哥哥在呢。”

今生的何知了不知道,他欠裴寂的磕头,早就在前世敲登闻鼓时还清了。

他跪满了白玉石做的台阶,满足了裴寂的心愿——

作者有话说:都是好宝宝,何家的不算。[亲亲][亲亲][亲亲]

第93章 番外3:养崽 裴月月皱眉:“裴星星,……

何知了是被稚嫩的哭声吵醒的。

醒来时他甚至有些恍惚, 不知家中哪里来的婴孩,总不能是嫂嫂所生?

可他依稀记得嫂嫂还尚未有身孕。

“醒了?”

“饿不饿?身上还疼不疼?”

“心肝儿,能说话吗?”

耳畔是裴寂关切的声音, 何知了眨巴着眼睛,与他对视的瞬间,思绪才彻底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