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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交好。 是啊,他们怎么能那么坏。……

任凭太子如何不满, 四皇子到底还是被放出来了。

许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禁足,四皇子彻底看清安帝的脸面,皇位已然不可能再传给他, 便也没再如先前那般懒散,更是将闲云野鹤的状态全都丢开。

先前知晓自己是内定的太子人选, 来日就会顺理成章成为帝王, 故而他总是闲云野鹤,游山玩水, 好让别人不那么忌惮他, 却不想也因此失去了一批支持者。

这倒是都无所谓,只要来日登基之人是他, 朝臣们自然全都会追过来!

可他没想到, 越来越多的麻烦事出现, 父皇将赐给他的死士收回,就连裴家也不再选择支持他, 现如今, 他可算是孤立无援了。

但这都没关系,只要他能好好做事, 得到陛下的青眼,自然也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至于太子, 他的好三哥……

帝王无情, 来日哪里还会有什么亲情手足可言呢?

“刚解开禁足,就要邀请世家权贵相聚?”宋誉拿着手里的请帖轻轻摇晃, “他是生怕别人不知他要做什么吗?”

裴寂抿茶轻笑一声, 他自然是不怕。

说起来,四皇子要比太子聪慧许多,他知晓自己此时被放出来, 是因为安帝不想看太子独大,皇子中还是需要有人能与他抗衡。

所以他就要做出一些能让太子忌惮之事,而此时,不管是他明目张胆拉拢朝臣,还是与太子明着过不去,只要不闹得太难看,安帝都不会多说什么。

“想来他也要借此机会看清,究竟有哪些朝臣还愿意拥护他。”裴寂抿了口凉茶,醇香在舌尖散开,倒是让他的心情好很多。

“可陛下到底是何意?”燕麒皱眉,他总是懒得想这些弯弯绕绕,可如今的情形连他都看出不对劲来,“瞧着这意思,是两个都看不上?”

闻言,宋誉与裴寂齐刷刷看向他,眼底的震惊是不加掩饰的。

燕麒被他俩盯得有些毛骨悚然,不由得伸出肌肉饱满的双臂护住自己,他喊道:“我是不会从的!”

“别发病……”宋誉略有些嫌弃的看他一眼,“连你都能察觉到这些,那些各自站队的朝臣未必不能察觉,只是当局者迷,怕是看不出。”

裴寂道:“看不出最好,只管让他们鹬蚌相争了。”

宋誉闻言笑了起来,这倒是呢。

燕麒对这些倒是不甚在意,他耸耸肩,“那这请帖?”

裴寂挑眉,“他都知晓你我不再支持他,却还是送帖子来,想来也只是想要借势,若你们也去,那些还在观望中的朝臣或许就要歪屁股了。”

他就说四皇子要比三皇子聪明太多,即便早就职校很多朝臣不站他,至少明面上该邀请还是要邀请,毕竟一切尚未定夺,来日谁登基都是说不准的,不会有人此时就将皇子们得罪干净。

若换作太子,便只会将那些切切实实占在他这边的人邀请个遍,其余人怕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所以安帝才连侧妃都不愿给他。

宋誉忍不住弯起眼眸,“他着实要比太子睿智太多,奈何心不同处。”

“说起来为何突然就变卦了?先说明我们三家是绑在一起的,我可不会独跑,可也该给我说清楚,好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燕麒冲裴寂抬抬下巴。

裴寂愣住了,“我没说?”

宋誉摇折扇的手都停了,如玉般的公子竟是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裴寂有些想笑,可若是说毫无感触,那必然也是骗人的,虽说都是自幼的交情,小时候也常打架,可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们竟也愿意相信自己,这让他如何能不熨帖?

他没再隐瞒,将发现书信一事全部告知,这样的事确实没有瞒着的必要,他也确实是忘记了……

“这样大的事,若非我们问起,你竟还不舍得说?”宋誉面上有些无奈,当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那我回去也可要将家中好好探查一番,免得也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燕麒有些后怕,这些皇子们彼此害害也就算了,怎么连他们都要害。

宋誉比他想的还要多些,他抿了口茶,纤长的指腹轻轻捻着茶杯,故作淡定的问了一句,“说了这么多,那位知晓此事吗?”

这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燕麒也瞬间竖起耳朵,警惕的看着裴寂。

裴寂无奈莞尔,“果然瞒不住你。”

宋誉有多聪慧他是知晓的,早些年便考取过功名,那时候当真的肆意,觉得无趣便直接回家躲着了,连官都不做。

还曾经跟他说过觉得朝廷让他不自在,那时候裴寂只当他是生来洒脱不愿被束缚,如今看来,分明就是聪慧至极。

即便宋誉猜到些,可听到他肯定的答复,还是会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这事听在谁耳朵里都会觉得寒心,何况他们虽不算彻头彻尾的好人,却也是忠心天启的忠臣。

尤其是武将世家,护着国门,却还要被猜测陷害至此,着实令人痛心。

“难怪你近来都没好好上朝。”燕麒也不免感慨着,“那位竟还当着你的面要求将四皇子放出来,世家忠心在他们眼中,当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吗?”

“如今想这些都是无益,便坐山观虎斗就是。”裴寂说,只要保证安帝驾崩时,九皇子成为太子就好。

自然,前提是那些皇子都死的死,废的废。

忠心若是给错人,那必然就是不值一提的废东西,他们又何必再想这些,只要找能护住性命的法子就好。

宋誉看他一眼,这才琢磨出不对劲来,“你平日里休沐都是在家中,今儿倒是奇怪,一喊便出来了?阿知呢?”

“在祁家酒楼与祁观宴请夫人小姐们呢。”裴寂说这话时言语间带着些不愉快,好不容易的休沐,本是要和他在家中好好休息的。

这小知了现在都学会和别人吃茶拈阄了。

宋誉却是笑,“瞧你这般得意,怕是巴不得他能主动走出去。”

裴寂但笑不语,小知了在家陪着他,他固然是欢喜的,可也得时常到外走动,哪怕是出去与人吵架,至少他是不畏惧外出的。

若是只在家中憋着,怕是人都要闷坏。

“我倒是无所谓他做那些,他自己开心便好。”裴寂扬唇轻笑。

自古以来,若是小瞧男君或女子都是要吃苦头的,她们若是想彼此交好,那也只是几句话的事儿。

夫人之间的关系,也会影响到男子。

何知了这般做,也是想拉拢一些夫人与他统一战线,来日好向着裴家,毕竟裴家有皇子,交好没有坏处。

何况是他邀约,那些凡是头脑清醒的夫人们,就不会拒绝。

何知了看着那些互相交谈的妇人们,他如今还不能顺畅说话,也无需让别人知晓的太早,幸而旁边还有祁观作陪,他若真说起话来,倒是还挺中听。

“先前倒是鲜少到这条街来,往后咱们算是又多了处相聚的地方。”

“姐姐说得对,也多亏了裴家两位正君相邀,往后可是要多聚聚,免得生分。”

“正是这个理儿,我听裴四正君说你想要一套完整的玉面儿?我那倒是还有一些,回头给你拿去!”

“可巧,我也有东西送给姐姐!”

正经人家的夫人大都是明事理的,平日里或许足不出户,可若是有正经人邀约,那也是会外出的,毕竟夫人们之间也需要有交情。

她们对这场聚会心照不宣,或许有自己高攀不到的夫人,或许会有利益交换,此时都能让她们达成所愿。

而对将她们同聚在此的何知了与祁观,那必然是心生感谢的。

祁观笑道:“诸位都莫要客气,来日时常会面就是。”

“三正君说得是。”一众夫人们都很配合的说着,与自身有益之事,谁都愿意做。

何知了只需要对她们微笑就好,左右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凡是来他聚会的夫人,她们的夫君若是想去四皇子的聚会,就要谨慎些。

毕竟在他们之间,还横着四皇子刺杀一事。

时辰过得很快,各家都是有正事的,眼看时辰差不多便纷纷起身告辞了。

临走时各位夫人身边的婢女手里都捧着锦盒,是他今日请诸位来的小礼物,东西虽不贵重,却都是合心意的。

以他裴家正君的身份,自然是无需上赶着送多昂贵的物件。

将她们都送走,祁观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今儿可是帮你大忙了,来口茶水喝。”

何知了立刻殷切地倒茶,亲自端给他。

之所以借祁观的地儿,也是为了做给外人看,祁家酒楼就是祁观的地界儿,祁观又是裴家正君,来这自然就如同来裴家。

便是明晃晃告诉旁人,她们都是与裴家交好的。

“有眼力!”祁观毫不吝啬地夸奖着,见他羞怯的笑,不由得打趣起来,“夸你一句就这般开心,四弟不常夸你?”

“夸的!”何知了赶紧说。

常夸的呢!

见他这般护着裴寂,祁观倒是没再说什么,轻轻笑了起来。

谁会不喜欢家中和睦呢?

祁观将手里的扇子扇得唰唰响,何知了便悄默声地坐到他旁边,偷偷蹭着他的风。

“吃饱喝足就要累,你扛我下楼。”祁观很是不要脸。

“你扛我。”何知了学他。

两人就谁抗谁这事聊了几个来回,不管谁抗谁都很不合规矩,便就此作罢了。

实则是何知了忘记祁观真实身份是男子了……

最终谁也没抗谁,两人安安分分下楼离开,本是想走着回府,被烈日一晒便彻底歇了心思,乖乖回了各自的马车。

何知了还惦记着早些回府,毕竟今日出来时,裴寂的脸色不太好看,该回去哄哄呢。

“春见,和祁观哥说一声,我们买些东西再回去,让他先回就是。”何知了说,毕竟不能空手哄人呀!

“是。”

真停下马车,反而没什么可买的。

裴寂对这些吃食不上心,若是买衣衫,寻常的布料未免太朴素些,荷包香囊倒是也都有了,换着戴都得佩戴到明年去……

还是买些自己喜欢的物件好了,他开心裴寂就开心。

春见最懂他的口味,得了命令便立刻去买了,可过了许久春见都没回来,何知了不免有些着急。

春见很懂事,在没有与他说过前,是绝对不会乱跑的,就算想到别的地方买物件,也都会先与他说一声,这是他们在从前何家时就说好的。

“芫花,去找找。”

“是——”

“裴四正君,我们主子有请。”

马车外突然想起陌生人的声音,何知了莫名打了个寒颤,对他的抗拒更是多了几分。

细辛问道:“不知你主子是谁?就这般让我们正君去,岂非有些强人所难?”

“您若是想找回那个下人,就只能去。”

何知了猛地掀开那侧的帘子,他死死盯着来传话的仆从,不免对他多几分厌恶与恨意。

无论如何他都得去。

他将手伸到小窗外做了几个手势,细辛立刻看明白了,追踪一事她比芫花更在行,便从囊袋总取出一只小可爱放进何知了掌心,而后便悄悄退进人群中了。

何知了看着静静趴在掌心的黑色毒蝎,像是身披显色铠甲的护卫,尾部蜷缩在里面,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

莫名没有觉得害怕,却对细辛冷不丁就往他手里塞这些感到无奈,也不曾提前问过,当真是不怕吓着他。

毒蝎似乎也格外喜欢他,顺着他摊开的掌心就开始爬,却是贴着他的皮肉……

何知了有些无奈,小声道:“你收好尾巴,莫要蛰到我。”

这般毒物若是被咬一口,怕是整条手臂都要坏掉。幸好夏日里的衣衫都宽松舒适,倒是没影响那毒蝎,没一会的功夫就从他肩领口爬出来了。

紧紧贴着他脖颈没再动,像是在感受他的血液流动。

马车很快就在带领下七拐八拐进了一处巷子,那人轻声道:“裴四正君,下马车吧。”

芫花赶紧将他扶下来,何知了四下张望着,周围倒是还能听到热闹声,想来他的主子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吓唬他。

能用这种手段将他带来,必然只有那几位皇子,太子如今因为四皇子的出现,自顾不暇,想来是没有功夫与他弄这些。

那便只有——

“参见四皇子。”芫花眼底的诧异一闪而逝,恭恭敬敬行礼。

何知了也对着他矮身行礼,视线落到一旁被扣压跪着的春见身上,倒是没有明显的伤,想来是不准备闹得太难看。

四皇子微笑,“裴四正君还记得本皇子,许久不见,四正君近来可好?”

【劳四皇子关怀,一切都好。】

何知了唇瓣轻轻动着,也不管他能否看懂,左右他如今能说话这事还能暂时瞒着比较好,毕竟还没有找到真正的解药。

“本是想与四正君叙旧,不曾想,底下人竟是用了这般恶劣的手段,想来惊扰到你了,该赔罪才是。”四皇子始终盯着他,意图从他脸上看到什么神色。

何知了对此却不以为然,若是真要把这些人都杀掉,又与他何干?

【殿下不妨有话直说,你我身份有别,不好在此久留。】

何知了不信他将自己引到这里就是为了与他叙旧,他们之间可没有什么能说的,若真是要叙旧,也该去找裴寂才是。

莫不是见自己先下手为强,便想在此时除掉他?

他不认为此时的四皇子有这般胆识。

四皇子似乎是对他的话来了兴致,竟是直接走到他身前,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笑道:“从前不曾发现,四正君还有这般俏丽的脸蛋?裴四当真是好福气。”

“正君!”芫花迫切想上前将他拦开,奈何对方是皇子。

若是在宫廷外围,她必将此人斩杀!

“别紧张,本殿下什么都不会做。”四皇子嗤笑一声,“即便真要做什么,也该是当着裴四的面做,否则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是冲着裴寂来的。

何知了毫不示弱地对他对视,他不信四皇子真敢对他如何,之所以做出这些,是警告,也是威胁。

对方的真正意图是裴寂,或许就是在报复将他禁足一事。

【你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想请四正君带几句话,我会让裴四后悔他不曾选我。”四皇子嗤笑一声,手也向下逐渐摸到他纤细的脖颈,“我只需轻轻一捏,便能让你玉减香消,对你是如此,对他一样。”

听他这般说,何知了便明白,四皇子禁足期间消息似乎并不灵通,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将那些书信找到并销毁,就连偷放书信的死士都被他们找到并解决。

竟还想着以此作威胁,实在是愚蠢。

何知了眼眸微垂,心头渐渐涌起怒火与抵触,旁人的触摸对他来说就是最恶心的存在。

“嘶——”

“什么东西!”

四皇子猛地收回手,就见他的指尖莫名红肿热痛起来,眨眼间就鼓起包,像是被什么毒虫咬了一般。

何知了故作不知的四下看着,而“罪魁祸首”早就偷偷藏进他的衣衫里,四皇子再疯,也不敢拉扯他衣裳。

“夏日蛇虫鼠蚁多,四皇子不妨先找大夫来看看。”芫花一看就知晓是细辛留下的毒虫咬的,她自然不会说。

若是四皇子就这般被咬死了最好,可他若是真死在这儿,何知了也无法独善其身,反而会被世人诟病。

四皇子此时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们,当即就要找大夫来看,他身边的随从刚要去开门,门就被一股大力破开,那随从也直接飞进屋里,砸坏了桌椅。

“裴四!”四皇子目眦具裂,“你敢这般在本皇子面前撒野!”

“原来是四皇子,微臣还不曾询问四皇子,为何要将微臣的正君掳走,绑架朝廷命官的妻室,四皇子当真不怕陛下责罚吗?”裴寂眼眸沉得厉害,嘴角连嗤笑的笑意都聚不起来。

他就知道这些人只有躺进棺椁里才会老实!

四皇子指尖痛的厉害,就算他再迟钝也知晓自己的手是被什么毒物给咬伤了,自然不愿在此时与他拉扯,还是治疗要紧。

“本皇子没心思与你废话,快让开!”四皇子痛出一身冷汗来,人也虚浮得有些站不住脚,他不能就在此时倒下!

“殿下做了这样的事便想离开?岂非有些过分……”裴寂掀起眼皮看他,眼底的恨意滔天,像是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逐步靠近。

四皇子喉咙滚动,“你要做什么?你若是敢杀本皇子——啊!!!”

裴寂手起刀落,一截断指落到地上。

很快断指上鼓起的血泡便爆开,顿时流出汩汩腥臭的污血。

四皇子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不知是十指连心的痛,还是毒侵蚀了身体,竟是仰头就昏死过去。

裴寂嗤笑一声,他会让安帝知晓,放他出来就是错事一桩。

任凭四皇子身边的人如何呼唤,裴寂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潇洒离开了此地。

也多亏四皇子找的这清净地儿,倒是没人发现何知了曾单独与四皇子相处,否则他绝对要将所有人灭口。

马车内。

“他有欺负你吗?”裴寂轻声询问。

何知了误会他话里的意思,当即将头摇晃的如拨浪鼓一般,“他没有欺负我,真的,我没有被他……”

裴寂皱眉看着他,抬手敲上他脑门儿,“胡说八道什么呢?夫君是问这个吗?夫君是问他可有使坏欺负你?”

“他吓唬我……”何知了撇撇嘴,“也吓唬你,他说会让你后悔不选他,凶戳戳的!”

“不怕不怕。”裴寂赶紧将他抱进怀里轻轻安抚着,“不选他是对的,如今已经结下梁子,说是还要眼睁睁看着他荣登大宝,裴家便只有满门抄斩的份儿了……”

听他这般苍凉的话,不知为何,何知了心口猛地痛起来,就仿佛曾瞧见过满门抄斩一般。

裴寂皱眉,“怎么了?何处不舒服?”

何知了深吸一口气,那种深切的疼痛感便消失了,他轻轻摇头,窝在裴寂怀里不再言语。

裴寂只当他是被吓着了,抱着他柔声安慰着,他不会再让裴家重蹈覆辙,只要让该死之都死在他们前面,就是报了前世之仇。

“四皇子还不知我们已经发现他的所作所为,我听他话里的意思,是要有动作了……”何知了轻声说着,“他们怎么能这么坏呢?”

裴寂偏头,亲吻他额头。

是啊,他们怎么能那么坏——

作者有话说:小知了:“都是坏人!”[爆哭][爆哭][爆哭]

裴狗子:“杀杀杀杀!”[愤怒][愤怒][愤怒]

随便求点啥,你们看着给吧![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82章 相对。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发生这样的事, 裴寂自然不会吃哑巴亏,回府后就让林峰带着春见进宫,将此事的来龙去脉都告知安帝。

四皇子之所以敢那般信誓旦旦的威胁, 无非是以为他命人偷放的书信还在,更是不知之前那位死士早就死在他手里。

裴寂也是想借此机会看看, 安帝到底会怎么做, 会不会提醒他们,裴府内里有东西。

饶是安帝也没想到, 四皇子刚解开禁足就惹出这些麻烦事来, 明知裴寂最在意的就是他的正君,还何必非要惹怒他!

安帝如往常那般安抚几句, 又给了些赏赐, 便打发林峰出宫了。

从头到尾都不曾提过要裴家警惕些类似的话, 明摆着就是想以此来桎梏裴家。

“知道了,退下吧。”裴寂安静听完始末, 便是懒得再继续听了。

帝王无情多疑, 说来说去都是不信裴家的忠心,更是想利用皇子们惹出的事端借机暗中打压。

何知了有心想安抚几句, 可又能说什么呢?那些大逆不道之言,都不能从裴家人的口中说出。

“如今陛下需要有能与太子抗衡的皇子, 自然会对他多有宽宥, 我们不必急于这一时一刻。”这次换作何知了抱着他轻声哄着,沙哑的声音偶尔会有些断续, 却依旧是温和的。

“我只是不愿意你受委屈。”裴寂说, “他既然要发疯,那便让他疯个够吧。”

何知了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很快他就知道对方所指, 究竟是什么了。

入夜后京城依旧有巡捕营的人分批巡逻,无人发现几道身影驮着厚重的东西一闪而过。

第二日。

四皇子府前便热闹起来,他这几日刚解开禁足,原本就有好些官员暗中支持,会送些物件表忠心也是正常。

今日天擦黑时,门房便听到了敲门声,有好些人都会在此时送礼,他便没多想,直接将门打开了。

刚一打开,令人作呕的腥气便扑面而来,还不等他俯身呕吐,就看到了地面上躺的整整齐齐的尸体,门房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被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这一声凄厉嚎叫,直接将四皇子府内的人都惊醒了,甚至连带着皇子府旁边官员府上的人都被惊醒了。

“哎呦这怎么死了这么多人?是四皇子杀的吗?咱们老百姓也能说杀就杀啊?”

“谁知道呢,得罪什么人了吧?也太血腥了,好吓人!”

“老天爷,这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

人都是这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凑过来,就瞧见这凄惨骇人的一幕,当即就开始议论纷纷,想着是不是这四皇子做了什么坏事得罪人,否则何至于闹出这样的事!

四皇子得知消息自然出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心里便猛地咯噔一番。

别人认不出这些尸体,可他认得出。

分明就是昨日他与何知了说话时跟随的仆从们,那位死得最凄惨的,则是将何知了领过去的。

不许多想,他都知晓此事是谁所为!

“裴寂!”他从齿缝挤出这两个字,恨不得将名字的主人咬成烂泥。

不就是将他的正君带去说话,何至于下此狠手,为他添这般麻烦!

“殿下,这可如何是好?”下属凑到他跟前低声询问,眼底带着明显的惧意。

幸亏他们都是四皇子的心腹下属,裴寂不好将他们也处理掉,但这无疑是一种警告与威胁,像是一把悬而未定的刀,随时都会落下将他们斩首。

四皇子咬牙,“你说如何是好!还不赶紧将这些都处理掉!”

他视线扫过人群,想看看杀人凶手是否还在人群中,却不知他此时通红的双目置喙让别人觉得害怕,人群纷纷往后退,更加坚信是他做了恶事才遭报应。

他转身回了府内,没再理会外面的事。

府上的仆从们赶紧将尸体抬走,连带着将那些遗留的血迹也刷洗干净。

此事眨眼间就被捅到安帝那了。

“陛下,此事过于恶劣,不知四皇子又闹出何等事,必得严查才可!”

“话不能这般说,该查便查,四皇子何其无辜?”

“尸体都放到家门口了,四皇子无辜在何处?若非是暗中得罪人,谁会做这样的事!陛下,依微臣之见,必须将四皇子传来问话!”

都察院本就要督察文武百官,直言犯上不可杀,稍微有站得住脚的理由,言官们就不会轻易放过这种错漏。

事情都闹到百姓面前了,若是想维护声誉就必须将此事查清楚,否则来日百姓提起天家皇室,岂非都是残暴不仁之辈?

他们争吵不断,倒也不是刻意站谁,只是官员们总有想法不合的时候,有时争吵起来,也只是想与对方抬杠罢了。

都察院御史都在前面冲锋陷阵了,自然也轮不到裴寂这个下属多言,他就站在人群中默默听着,但他知道,暗度必然会因为此事询问他。

因为,昨日他刚与四皇子起了冲突。

“裴爱卿,你来说说。”安帝端坐俯视,一眼便将裴寂挑了出来。

深邃的眼睛盯着裴寂,自然也是不信此事会与裴寂无关。

来了。

裴寂心中默叹,却还是站出来直接说道:“微臣昨日刚与四皇子起冲突,为避免旁人猜忌,微臣不便多言。”

安帝没想到他会这般说,眼神顿时有些微的变化,只是垂眸的裴寂看不到,即便看到也无所谓。

“你只管说你的看法。”

“依微臣之见,合该将四皇子请来细细询问,再让巡捕营去查究竟是谁敢在天子脚下做出这种恶事来!分明就是要陷害四皇子,绝不能姑息!”他故意说得义愤填膺,就将其中某个字眼说得格外重,明摆着就是要将自己置身事外。

他手底下的人,做事自然是能放心的。

巡捕营什么都不会查到,那时便会将近日与四皇子走得稍近或是起冲突之人都调查问话,裴寂便不信,闹出这样的事,还会有人愿意亲近四皇子?

听他这样说,本就支持严查的朝臣们便更支持了。

言官们本就刚直,意见相符便会说同样的话,意见不合就要与对方杠到地老天荒。

此事非同小可,必然得将四皇子叫来询问。

四皇子早就料到会有这事,一早就想好了说辞,被传唤进议事殿后,直接跪地哭诉,开始求饶。

“父皇恕罪,都是儿臣行事不端,才被有心人这般陷害,儿臣不该得意忘形,都是儿臣的错!”

这番话既是认错,更是将事情都推到了凶手身上,他这般分明就是在说有人暗中看不惯他得意,故意做出这样的事。

看不惯他的人多了去,最有嫌疑的便是与他同是皇子的太子,若是用这种方式害他,也不足为奇。

查不到凶手,又在四皇子这里问不到实情,就只能派人随便去查,可没有任何线索,再查也只会是一笔糊涂账。

更别提,四皇子是皇子,安帝总是要维护皇家脸面。

听他这样说,安帝反倒是放心些,他沉声呵斥道:“都这般岁数了,竟还这样行事不断!念及你认错态度不错,罚你半年俸禄就是,往后不可再这般不检点!”

四皇子叩首,“多谢父皇宽宥,儿臣定铭记于心,不敢再犯。”

朝臣们面面相觑,比此事闹得沸沸扬扬,陛下竟是就这般轻轻揭过了?

饶是他们再不愿相信,陛下已然发话,他们就算再不满,也只能将话都咽回肚子里。

何况,陛下的态度不明,瞧着似乎有要重用四皇子的意思。

如今可用皇子唯有太子与四皇子,两人之间博弈不断,也不知谁能笑到最后,朝臣们自然不敢再多言语,如今说多错多,哪怕是为着家族,都得谨慎些。

离开议事殿,裴寂便与都察院御史同走,这位上峰大人平日里行事格外端正廉明,明里暗里不知被那些皇子拉拢成何样了,却始终不曾妥协。

他只忠心天启的陛下。

小老头捋了捋胡子,扭头看他,“你又何必将此事闹大,他终究不曾讨到好处。”

“大人何必明知故问,他冒犯我正君,若此事能忍,绝非君子,亦非人也。”裴寂倒是没和他吵架,他明白小老头的意思,是不愿他闹得无法收场。

但裴寂不怕,就算真将此事查明,将所有的罪责都落到他身上,那又如何呢?

终究不是死罪,只能将他无罪而释。

“你这般爱护妻室是好事。”小老头轻轻拍他肩膀,“对了,先前听闻景行想要砚台,我府上倒是有一方极好的,回头着人给他送去。”

“多谢大人。”裴寂感觉道谢。

二哥想要砚台一事他是知道的,京城内那些砚台都是俗物,他瞧不上,满心都是想要那些极有价值的藏物,可旁人若是真有这东西,早就独自收藏了,怎会拿出来拱手相让?

却不想,竟是真让这小老头给得到了。

细想也是,两位兄长在朝为官数年,自然也有自己的同僚与至交,只是碍于裴家地位特殊,明面上不敢来往是真。

就如此时的裴寂,莫说是现在,便是前世,他都不知二哥竟与都察御史还有这番交情在里面。

先前隐藏的这般好,此时却是愿意稍微透漏给他,裴寂隐隐猜到些什么,却不敢多言,生怕会在事情尚无定数之前就连累对方。

可他心中却踏实很多。

小老头拍拍他肩膀没再多说什么,抬脚便快步朝前走了,他们这种老家伙,总是得手脚利索些,不能给小辈添麻烦。

他刚走过转角,裴寂身后便传来几道脚步声,他扭头去看,四皇子不知何时与太子同行了。

裴寂只当没瞧见,继续抬脚超前走。

“裴大人!”

裴寂闭了闭眼,转身拱手行礼,“太子殿下,四殿下,安好。”

四皇子当即冷笑连连,“有裴大人在,本皇子实在是难以安好,你此番动作倒是让本皇子刮目相看,裴大人就这般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当真好吗?”

“好不好的,四皇子不是都知道吗?”裴寂面上带着笑意,神情恭敬,说出口的话可就没那么恭敬了,“我裴家最是护短,四皇子若是真想知晓好不好,那便试试看。”

太子盯着他们两人打量,视线依旧是阴沉沉的,此时脸上却带着点笑意,“四弟你何必非要惹裴大人不快?好歹曾经有些交情,不该这般为难对方,裴四正君只是个哑巴罢了,真受欺负,怕也不敢开口呼救。”

裴寂视线慢慢移到太子身上,这话是什么意思不需多解释。

果然,本就是恶劣的人,永远都不会变根。

“太子殿下,此招甚好,十分适合打闷棍。”裴寂丝毫不惯着,“来日若是微臣瞧谁不顺,定会先割去他们的舌头,任凭他们如何呼救都不得其法,唯有等死。”

“放肆!裴寂,这是你该与本殿下说话的态度吗?”太子不敢承认,那一瞬间,他真的被对方的眼神给吓到了。

裴寂的眼神就好像在说,来日就会如他所说的那般对待他一样!

裴寂哼笑一声,“太子殿下何必这般急言厉色?若是为此伤身,岂非是微臣的不是?想来殿下有独特的法子息怒?听闻何氏死时身体还遍布青紫痕迹,也不知是如何伤到的。”

闻言,太子心头一慌。

他喉咙微微滚动,看向裴寂的眼神也带着阴狠,他不信裴寂只是单纯说说,说不定就是发现了什么,但他这般说定然没证据。

一旁的四皇子却是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太子。

可见谁在裴寂跟前硬碰硬都无法讨到好处,若是真动他家那哑巴,怕是会得到无法想象的报复。

“不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她做出那样的事自然是死有余辜!”太子怒斥,还害得父皇不愿再赐婚于他,虽说郑家只是四品官员,可也是可用之人,侧妃之位足已。

好好的计划就生生被打乱了。

裴寂微笑:“自然是死有余辜,举头三尺有神明,何人做了何事,上面都看着呢。”

明摆着就是在用何知了的安危威胁他,他若是就此怯懦,对方就真成他软肋不说,保不齐还会因此出事,他怎能容忍?!

这话一出,太子与四皇子诡异沉默下来,没再与他多说,他们自然的不信这些,可话从裴寂的口中说出,却格外让人觉得难受。

裴寂也不愿再与他们纠缠,便拱手行礼,“微臣都察院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说罢,直接转身离开。

裴寂一走,太子与四皇子反而争锋相对起来,两人说话依旧夹枪带棒,如今虽不算彻底撕破脸,可彼此都心知肚明,帝位只会由他们二者之一继承,自然不愿输给对方。

何况,争夺帝位惨败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四皇子深知自己现在势单力孤,朝廷中支持他的人自然不会多过太子,可想让自己上位的办法并非只有挤进去,将别人拉下来,亦能如此!

他又想到裴寂之前说过的话,不由得猜测何如汐的死是否还有其他原因……可惜如今是盛夏,对方的尸身怕是早就烟消云散了。

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事情既然做过,就必定有迹可循。

四皇子到底只是被口头训斥一番,再无其他事,便准备出宫去了,毕竟他今晚还有邀请那些官员们到酒楼,合该回去盯着准备。

他却不知,那些官员们在看到今日的事后,都不愿牵扯进此事中,找了各种借口推脱掉,更别提还有昨日何知了与那些夫人们曾相聚过。

就算有去的,也都是官位较低,不敢不去的。

裴寂在都察院点卯后就直接出宫了,先前还愿意对安帝毕恭毕敬,做他身边的一条疯狗,可事实证明,即便如此也不能得到帝王的善待。

他又何必再装得那般忠心耿耿。

秦玉容进宫陪产,裴家其他男子还未出宫,府上就只有何知了与祁观,偏这两位也是不能长久共处一室的,故而整个裴府都格外安静。

何知了有些无趣的拨弄着小碗中的冰块,是他觉得有些热,特意拿来给他冰手玩儿的。

如今日子也是好过起来了,他都能这般浪费了,从前在何家就只有挨热的份。

“正君,四爷回来了。”

“果真?”何知了猛地站起来,顺手接过春见递来的帕子擦手,便抬脚朝外面走去。

裴寂快步朝院子里走,一进院就瞧见了朝他走来的何知了,他知对方要愿意迎他,从未说过不许的话。

“天热,我们进屋去。”裴寂快步握住他的手,却察觉到他指腹冰凉得过分,眉心便不由得皱起来,“手这样凉,这是怎么回事?”

何知了立即笑弯眼睛,“是冰块。”

裴寂便知晓他是又无聊摸冰块了。

屋内倒是凉快许多,冰鉴风轮都用着,缸里都放着满满当当的冰块,这若是还不凉快,那寻常人家就更没办法过了。

“四皇子府的事,是你做的吗?”何知了轻声询问,问归问,心里却是早就有数了。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裴寂捏着他脸颊毫不客气地亲了一下,“就算如此,陛下都没有要严惩的意思。”

何知了微微皱眉,“那太子轻易也不会被严惩了。”

裴寂轻挑眉梢,对他这话倒是格外满意,“所以我给四皇子稍微透露些,他或许已经在派人去查了。”

“什么?何如汐的事?”何知了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可她的死是毒,能查到什么?”

裴寂倒是没瞒他,将底下人的发现全都告诉他。

周琦与何耀并不是虐杀抛|尸案件的唯二凶手,以他们二人的身份根本无法做到那般滴水不漏,以至于过了那么久才暴露。

其中必然还有更位高权重之人。

裴寂自然是将这些都摸透才透露,再者,就算他的方向有误,只要四皇子继续查,就必然会查到太子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总够他喝一壶的。

最好是立刻狗咬狗,省得他们闲来无事,就盯着他们家小知了嚯嚯了。

裴寂想了想又叮嘱道:“这段时日若是要外出必得小心些,或是带上祁观一起,左右他在府上也是清闲。”

“我知道了。”何知了乖乖点头。

裴寂说的这些,他从来不会去问为什么,对方让他如何做,他照做就是,又不会害他。

这些皇子们争权夺势,难免会殃及他们这些朝臣亲眷,能防自是该防备着些。

两人没再说这些,转而聊起其他事来,无非是对坐着吃喝,亦或是说说今儿有多热,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车轱辘话,何知了却一点都不觉得无趣。

从前不敢奢望嫁给裴寂,连与他同坐都不敢幻想,如今一切心愿得偿,才惊觉那些他以为不敢幻想奢望的,早就在无意间被他幻想过数百遍。

傍晚。

太阳还在西山悬着,映出一片火烧云来,裴家的男子们同时归家。

刚进前厅,就瞧见厅内坐着位陌生姑娘,而何知了正在礼貌接待,瞧见他们后更是欢喜起身。

【二哥!】

许久不见何知了这般,裴宿还愣了一瞬,冲他点头,“何事?”

【公孙姑娘奉长辈之命,来给你送东西。】

他说完便看向那位公孙姑娘,蓝白两色将其衬得气质出尘,容貌更是清浅雅致。

公孙言上前行礼,端庄有礼道:“祖父听闻二公子正在寻一方好砚台,便让我将此物送来,望二公子喜欢。”

裴宿垂眸看她,也看她手中的砚台,拒绝的话就在唇边,且他曾想过数次,若是再遇此情景,定要严词拒绝。

但——

“多谢,公孙姑娘,多谢公孙大人。”裴宿冲她颔首,将礼物接过,“来日在下必亲自前往表示感谢。”

公孙言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仰头看他,说道:“祖父的意思,二公子不必言谢,也无需私下相见。”

向来能言善道的裴宿,对着这双眼睛竟是连话都说不出,只是沉默片刻便将眼睛移开了。

何知了利利索索给裴枭和裴定倒了茶水,三人坐着看两位站着的人接下来还要说什么,只可惜他们只是沉默。

裴枭重咳一声,“公孙姑娘不如就在府上用晚膳,晚些时候再让景行将你护送回去,如何?”

如何?

何知了震惊,这是如何问出口的?

怎好让姑娘家在其他府上用晚膳,还要男子将她送回去,若是母亲在这里,父亲怕是又要挨打。

“多谢裴伯父盛情,时辰不早,不便久留,告辞。”公孙言抬眸看了裴宿一眼,微微点头,便错开他离开了。

裴宿狠狠皱了皱眉,却是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小知了:“吃茶看戏咯~”[哈哈大笑]

公孙言:“我走。”[化了]

裴宿:“嗯???”[小丑]

第83章 坦白。 帝王无情,便颠覆朝堂,换个自……

气氛莫名很压抑。

裴宿始终垂眸盯着那方砚台看, 裴枭与裴定也紧张地看向他,甚至还带着些小心翼翼,像是生怕他会爆发一般。

但不明就里的何知了却不知他们为何会这样, 公孙姑娘只是来送砚台,喜欢不喜欢的都是心意, 父兄的态度也很奇怪, 热情的过火了。

而且他们就像是早就知道二哥会这样沉默,言行举止都有小心翼翼的意思, 像是生怕惊扰他。

这些男子都奇奇怪怪的……

这场景他明显有些不便说话, 且看父亲与三哥的神色,似乎都知晓他为何这般失态, 那自然也就无需他多言, 便浅浅行礼离开了。

“公孙姑娘?”

裴寂听到这名字也有些失态, 这段时日总是忙着,最近几天更是在太子与四皇子之间穿梭, 他都把这事给忘了, 就连昨日小老头提起砚台的事他都没想起来!

起初他也以为二哥与公孙言结缘是始于这方砚台,可后来才知晓二人先前便见过。

抛开家世不说, 裴宿容貌俊美,学富五车, 浑然天成的温和书生气就足以让世家姑娘倾心, 那公孙言更是容貌清丽,性情真诚, 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格外不俗, 两人会暗生欢喜,不无道理。

但这送过砚台之后,二哥就与公孙言逐渐走近, 皇家秋猎时还送了她一套鹿皮与两只大雁做定情信物。

因着是私下相送,也只有两家暗暗知晓。

可还不等他们二人修成正果,裴家便出事了,二哥时常在牢狱中庆幸,他不曾真将公孙言娶回家。

何知了见他神色懊恼,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呢?公孙家不好吗?她坏坏的吗?”

虽说他不曾感觉到,但也怕会失误。

裴寂赶紧解释,“那倒不是,都察院御史是公孙大人,公孙言是他的孙女,是特意来送二哥心心念念的东西。”

何知了便赶紧拍拍胸口,扬起笑脸道:“那就好哦,他们很奇怪,我就回来了,你去看吗?”

“这是何意?”裴寂有些诧异,按照前世,二哥收完砚台会很高兴,当即就去试用了。

“他们都在前厅,很安静,谁也不说话。”何知了压低声音,像是怕谁听到一般。

裴寂捏捏他脸颊,虽说这事与他关系不大,可如今都已经做出改变,前世抄家问斩之罪绝对落不到裴府,二哥若是能与公孙姑娘喜结连理,那必然也是好事。

思及此,裴寂决定暗中帮他们一把。

“无妨,二哥会看着办的。”裴寂说。

“二哥喜欢公孙姑娘吗?”何知了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寻常有人来送东西,府上都是道谢再将人送走,父兄们的表现都怪怪的。

“我也不知。”裴寂说,“谁说得准呢?”

就比如三哥,成日里都是那张冷冰冰的脸,谁能想到他私下会和祁观纠缠在一起?

饶是他前世都不曾发觉,故而他也不知,经过这些改变,二哥是否还对公孙姑娘有意,但那位姑娘始终都是有情的。

情之一字最是说不清道不明,就连他自身都是通过教训明白,避而不谈的情意,比拒绝更伤人心魄。

他后悔前世顿悟的太晚,却从未后悔到最后都不曾告诉何知了他的心意。

彼时对方都能敲击登闻鼓,若是他将情意告知何知了,岂非是在促使他想尽办法得罪陛下?

这到底是裴宿的事,他已有解决的本事,自然轮不到他们为其劳心伤神。

这事就像是滴落进江河的水滴,只曾泛起丝丝缕缕的涟漪,汇入进去后便再未引起波澜。

天气愈发热起来,裴寂也再无心思捧着高高在上的主子,若无事,便只到都察院点卯,点完就回府歇着。

自然,私底下的动作却不曾停。

他知道四皇子多疑,定然会怀疑他先前说的话,也会想尽办法去查太子的隐私,便在暗中做推手,将自己之前查到的东西都转手送到他手上。

与其自己做,自然还是看他们互相撕咬更有意思。

四皇子很快就查到太子私下常流连花街柳巷,甚至还有一些独特的癖好,那些凡是伺候过他的妓子死得死,伤得伤,只要给老鸨一些银钱,就能将此事摆平。

只是太子也会不满于那些妓子的顺服,还会让下属抢来一些进行侮辱施暴,以此来获得满足感。

四皇子并不觉得那些死人有多值得同情,但他需要用此事将太子拉下来,前面的人越少,自己成功的可能就越大。

“主子,如今证据确凿,可要直接递到陛下跟前?”下属低声询问。

“不可。”四皇子沉声拒绝,“此事自然要闹到陛下跟前,但绝对不能是经由本皇子的手,否则岂非会让陛下疑心?”

“那主子以为该如何做?”

四皇子想了想问道:“先前调查得知,有一位姑娘似乎还有位十分相爱的未婚夫婿?”.

裴寂将他们暗中的动向尽数掌握,得知四皇子要对太子出手便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免得事情闹大再波及到自身。

这段时日,则是一直在暗中盯着裴宿与公孙言。

“公孙姑娘又着人送东西了。”何知了轻声说着。

自从上次送砚台之后,公孙家便时常送些书本笔墨来,都是寻常物件,即便被安帝发觉也无从发作,总不能官员之间连笔墨纸砚都不能互送了。

裴寂是知道这位公孙姑娘何等执着的,前世便是这般,奈何二哥一直推拒,始终不曾接受对方,若非他曾听二哥说过庆幸,怕也不知他的心意。

“让她送,叮嘱管家都放进二哥院里。”裴寂说,他就不信裴景行这辈子还能抵抗得了。

裴宿每日回来都能瞧见这些书籍孤本,且总是成册中的一本,勾得他想看下面的,却只能日日都等着对方送。

他本是不愿收这些的,前日依旧未知,不愿对方与他同涉险境,可每日都这般悄悄送来,悄悄离开,反倒是让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

真说起来,对方或许只是碍于公孙大人才来相送,若他就直接拒绝公孙姑娘,岂非是让她难堪?

裴定将物件都仔细放进书架内,免得沾潮或是破损,毕竟都是别人送来的心意,他也没有其他意思。

“要不要用油纸包起来?”

“吓我一跳!”

背后冷不丁有人说话,裴宿扭头看向已经坐下的裴定,真拿他这里当茶馆吗?

成婚前还日日都粘着他,在他屋内一坐便是一日,成婚后倒是少来了。

裴定有些懒散的撑着下巴看他,“不是很喜欢公孙姑娘吗?”

“不许胡说八道,姑娘家的声誉还要不要了?”裴宿皱着眉嗔他,言语间却没多少斥责的意味。

他无疑是喜欢的。

裴定掀起眼皮看他,声音很轻,“答非所问,若是喜欢,便让爹娘提亲,这般畏畏缩缩躲躲藏藏,不是你的作风。”

裴宿冲他挑眉,言语间带着些无奈,“你寻常也不说这么多话,今儿来这当说客,谁给你好处了?”

“话说得这般难听,可见是真喜欢了。”裴定弯弯眼睛,“待长姐生产后,就让爹娘去提亲如何?”

“不许胡说。”裴宿微微皱眉,显然是真有些不悦。

可裴定却知道,这点不悦并非是对着他,也并非是真不愿提亲。毕竟他一直都知道二哥是喜欢公孙姑娘的。

很早就知道,若真是要追溯,怕是要追到前世了。

见他这般斩钉截铁,裴定便不再继续为难他,将面前的茶水喝完便起身离开了,都不曾给他打招呼,生闷气生的很明显。

裴定刚走不久,就换裴寂出面了。

裴宿看着进屋后就一直默默坐着的裴寂,心头涌起无奈,这般静悄悄,不知在想什么鬼主意。

“二哥,当真不喜欢公孙姑娘吗?”裴寂皱眉沉声询问,“我并非是要劝你,只是前些日子四皇子一事让陛下心生不满,已经在让德贵君给他寻皇妃了。”

既然是给皇子选妃,那必然是要从皇室宗亲以及世家权贵中选,只要公孙言一日不定亲不成婚,她就总有被选走的可能。

到那时,就算裴宿是真喜欢,又能与皇室抢妻吗?

裴宿垂下眼睑,声音依旧温和,“皇子选妃本就是常事,若是她能找到好的归宿,也无不可。”

裴寂道:“但你我都心知肚明,四皇子绝不能有登基之可能,自古以来夺位失败的下场你不是不知道,二哥,你究竟在怕什么?”

他本是不想问得这么直接,可他能保证前世之事绝对不会发生,也不想看到二哥再感慨其他后悔之言。

或许,或许裴家来日还会有其他困难要面对,可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重来一次的机会实在是难如登天,难道真要悔恨终生吗?

“来日未知,不可过早下定论。”裴宿淡声说着。

“是未知,不是不能知!”裴寂拧眉,“太子与四皇子早已与裴府撕破脸,自然不能由着他们登基,只有让他们成为夺位失败的祭品,裴家才能安然无恙!这就是裴家的来日!”

裴宿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些,竟是莫名有些紧张与狐疑起来,他确实早就发现老四有些不对劲,但那种诡异的事应该不能发生在所有人身上?

他轻咳一声,反问道:“那你对阿知,又是为何突然转变态度?”

“何来突然,自然是因为我心悦他。”裴寂说得掷地有声,说起喜欢何知了,他自认不比任何人逊色。

“可你刚成婚那半月,处处给他脸色瞧,他被皇后刁难你也不闻不问,还是母亲呵斥你才转性,心悦在哪里?”裴宿步步紧逼。

裴寂皱着眉看他,“他好,我心悦何错之有?从前我是有错,可后来我亦是在弥补,从未否认过自身的错处,说你胆小,你倒是开始翻旧账了?”

“我!我何时就胆小了?”裴宿轻啧一声,竟有种被戳破的尴尬。

“来日之事的确未知,若睁眼便能将每日一眼望到头,人生还有何乐趣可言?”裴寂耸肩,“若你所预想之事来日都不曾发生,却要眼睁睁看着她落入他人怀抱,你可甘心?”

裴宿当然不甘心,他不愿牵连对方,可若是没有那些糟糕事,自然也想和对方喜结连理。

他得承认他就是胆小。

身为裴家的长子,他需要警惕且胆小,这不是他怯懦,只是更想再稳妥些。

裴宿轻笑,“你怎知我在预想什么?”

裴寂抬眸与他对视,“先前或许不知,但最近却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裴宿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神情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这一连串儿的对话都是试探。

他竟是觉得骄傲。

“如今太子与四皇子分庭抗礼,陛下看似作壁上观,实在却是全权掌控着,裴家的敌人绝不能活。”裴寂这话说得格外胆大包天。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要与整个皇室对抗。

裴宿无奈道:“小九还太小了。”

裴寂却是扬起唇角,“皇室无孩童,他比你我还要看得透彻。”

“你们背着我聊起来了。”

裴定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看向他们的眼神还带着淡淡的控诉,“云舟,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裴寂闻言轻咳一声,“话赶话就聊起来了,你也……?”

裴定轻哼一声坐下,顺势与他们继续交谈起来。

裴寂莫名轻松许多,或许是知晓在这条看不见前路的路上,终于有了能并肩前行之人,他竟觉得来日可期,就连胆怯都一扫而空了。

他早就知晓,他在朝中之所以能带动朝臣,都是因为父兄们的缘故,却从未想过,他们早就在暗中打过招呼,也在走着与他相同的路,各方都是相同的目的。

也是此时才真正明白,他们为何总要动不动就要生病在家,更是连去安帝跟前的次数都变少了。

裴家可是安帝的左膀右臂,裴家男子都在各部有着重要地位,时常就要到安帝跟前汇报情况。

可这一年来,却鲜少这般做,都是让培养出来的心腹到陛下跟前。也只有裴寂走到安帝跟前了。

裴寂道:“若想护住裴府周全,他们都得死,我已经暗中派人拱火,太子与四皇子早就积怨已久,不会放过彼此。”

“至于陛下……我已经派人在做了。”裴宿轻声说。

三兄弟凑到一起,言语间竟都是叛乱谋逆之言,若此时有人突然闯进来,怕是真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闲谈结束,裴寂竟是莫名笑出声来。

这种有人在与自己做同样事的感觉,着实会令他心生愉悦,他战战兢兢的朝前走着,还以为要独自撑起此事了,却在通往终点时与他们不期而遇,怎能不高兴?

“前世莫须有的罪证已经被我销毁,他们如今在内斗狗咬狗,也无暇顾及咱们,你若真与公孙姑娘有意,定要尽早喜结连理。”裴寂再次提醒。

裴宿这次倒是没再婉言拒绝,反倒是沉默下来,他皱起眉,“罪证是在何处发现?你又是如何销毁?”

好问题!

裴定也认真看着他。

裴寂轻咳一声,“父亲书房的密室中,我曾借着看书进去过,里面什么都没有,临走时发现那书信被烧毁了。”

那次之后,他依旧不敢懈怠,还借着搜刮兄长们物件的由头,在他们各自的院里大肆搜寻,都不曾找到其余的栽赃陷害之物。

就知晓那死士许是也怕自己被发现,只混进去放了书信,没再动其他手脚。

书信都被烧毁成灰烬,自然也就无需担心了。

“谁烧的?”裴定问。

又是一个好问题。

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个人来,那是他的书房,也只有他自己敢在里面肆意焚烧东西。

而且老爹从前最在意陛下的心意,若外面有风吹草动就嚷嚷着要去击退敌军,这一年来竟是从未听他喊过,就连得知七皇子可能要和亲,都淡淡的无所谓。

裴枭这段时日过得很枯燥,爱妻不在家,他连看兵书的劲儿都没有,就只能闲闲坐着,偶尔哼几句小曲儿,回望前半生戎马生涯!

“爹!”

“啊!吓老子一跳!”

裴枭眼睁睁看着他们进来,却还是被他们突然出声给吓到了。

兄弟三人严肃且认真的盯着他,生生将他给看得毛骨悚然,他皱眉,“这是做什么!别以为你娘不在,你们就能无法无天了!”

“您密室里藏着的书信是您烧的吗?”裴寂懒得再和他弯弯绕绕,“老头儿别装模作样的转眼珠了,我们都知道了!”

裴枭:“你个不孝子!”

随后便是相似的对话,顺便将所有人所知晓的消息都凑到一起规整,裴寂就知道自己查到的真相没有错。

前世,故意诬陷他们的是四皇子,而时刻盯着他动向的三皇子与安帝也都知晓此事,明知他们是被冤枉,可东窗事发时,却直接将此事都扣到他们身上。

三人皆是仇敌。

“唉。”裴枭叹息,“说到底还是我府功高盖主,故而他们才有诸多不满。”

裴定淡淡道:“分明就是他们小心眼,没心肝。”

“竟是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种奇妙诡谲之事,也算是我裴家前世忠心耿耿的善报,既然帝王无情,那便颠覆朝堂,换个自家人来当!”裴枭不无感慨地说着。

九皇子如今还未长成,只要有师傅妥善教导,必然不成问题。

推旁人的儿子,都不如自家的孩子。

四人同时抿了口茶,又默契的叹息一声。

这日子可真难熬,前有虎豹,后有豺狼。

“大人!”

“宫里传来消息,荣妃娘娘早产,已经诞下皇子了!是十二皇子!”

闻言,四人更是一喜。

他们最担心的另一个问题也顺理成章的解决了。

很快,元戎也跟着进来了,裴寂冲他摆摆手,“我已经知道宫里传来的消息了,一会从库房拿些补品与贺礼送去!”

元戎大惊,“送谁?”

裴寂轻啧一声,“自然是荣妃娘娘,你讨打没够?!”

“不是,属下是想说,四皇子已经派人闹起来了,人都被抓到巡捕营了……”元戎越说越慢,还不忘龇牙咧嘴露出个惊悚的笑来。

“告诉袁明,此事非同小可,一定得告诉陛下。”

“是!”

屋内再次安静片刻。

裴寂率先站起来,“各司其职吧。”

裴定紧随其后,裴宿是最后离开的。

裴枭看着他们宽阔修长的背影笑出声,从前那几个巴掌大点的东西,竟也长成如今这般可靠模样了。

想到老二临走前与他说得话,脸上的笑意愈发止不住,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也是该有新的喜事了。

裴寂脚步匆匆回了院子。

“你出去好久。”见他回来,何知了轻蹙眉梢,面上也带着些不痛快。

裴寂便赶紧握住他双手,将他拽进怀中轻轻哄着,此时欢快的情绪还未彻底过去,就连装委屈时都带着淡淡的喜悦。

瞧着就像是心不诚一般。

“我恼着,你却笑着……”何知了扁扁嘴,想使劲儿将手拽出来,却只能拽带着裴寂离他更近。

“好好好,我不笑。”裴寂抬手摸住他后颈,就发现小知了已经格外懂事的抬起下巴,他便十分不客气地亲吻。

真是越来越熟稔了。

裴寂用拇指擦去他唇边的水渍,笑声哄着,“莫要再生我气了,方才去劝解二哥,想来是没有问题了。”

“果真吗?”何知了脸颊泛着绯红,那位公孙姑娘很好,若是能成为一家人自然不错。

“真的。”裴寂说,“往后府上便多个能与你说话闲聊的,我若不在家,你便不会无趣了。”

何知了不愿与旁人深交这事他是知道的,这些倒是都无所谓,只要他们身处高位,便有数不清的人愿意争抢着与他交好。

何知了格外期待的点头,他不喜欢结交朋友,却喜欢逐渐到身边的家人,是要比那些何家人好数百倍的家人。

裴寂笑着捏捏他脸颊,一年过去,原本还有些青涩的面容已经逐渐长开了,每一眼都足以让他神魂颠倒。

他才惊觉,或许今生他对何知了的爱意有前世的积累,可重生后的每一日,情意都在堆叠。

今日的他,竟比昨日还要爱他。

“怎么呢?”何知了捧着脸颊摸了摸,那双透亮的眼睛映着裴寂的影子,不用恍惚,也无需茫然,他的眼里就装不下其他人了。

“我可能又要跟你道歉。”

“什么意思?”

话音落,林峰便急匆匆进屋了。

“爷,陛下派人来传话,要您进宫一趟。”

裴寂微抬下巴,何知了愤愤咬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快怀了。[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今天是坦白[好的][好的][好的]

第84章 包庇。 那你可要护好我,别让你那些哥……

裴寂顶着下巴上小片红晕进了宫。

虽说早就知道四皇子的所作所为, 可进宫后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急匆匆赶到议事殿,做出愿意为天启鞠躬尽瘁的忠心模样。

四皇子不愧曾是安帝暗中要培养的储君, 做起事来也算是滴水不漏。

他不仅没有选择自己将事情捅到安帝面前,更是完完全全将自己摘出来, 让死者的未婚夫婿告御状, 虽说不及敲登闻鼓,可告御状也是要挨刑罚的, 可见那未婚夫心志坚定。

这样的人, 但凡得知点真相都会死死咬住对方不放,确实是很好用的匕首。

赶到议事殿时, 裴寂就瞧见殿前还团着一团污秽, 走进才看出那许就是告御状的男子, 受过刑罚,等待着安帝传唤。

看着对方那副惨烈模样, 他不由得想起前世何知了敲登闻鼓, 他虽不曾亲眼看见,可对方后来的惨状他却是知晓的。

不死也要变成残废。

“裴大人来了, 快些请进,陛下震怒, 已经派人去请太子了。”彭通敏赶紧将这些事无巨细地告诉他, “奴才瞧着怕是不能善终了。”

裴寂低声道谢:“多谢彭公公。”

彭通敏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将他请进去了。

裴寂缓慢进去, 还不忘抬头看一眼安帝的神色, 见他面无表情垂着眉,就知道这是压着怒火气狠了。

他便彻底放心了。

“微臣参见陛下。”

裴寂说完许久,安帝才恍惚回过神让他起身, 他看着裴寂那副恭敬的样子,始终无法理解他的子嗣为何不能如他一般。

“你来得正好,想必你已经知晓是为何事,你有何看法?”安帝言语中满是疲惫。

他这两年身体愈发不好,越是急着治愈,皇子们就越是要给他添麻烦,皇室斗争若只在内部也就罢了,可闹到外面叫百姓们惊恐看笑话,那就不能不处理。

他无法想象,若是自己哪日真的殡天,这天启往后该如何,难道要由着这些不肖子孙将天启折腾的乌烟瘴气吗?

他不能死!

裴寂也有些诧异,这样大的事合该找那些老臣们来商议才是,或是找言官们来好好骂一通,都不该是找他自己问话。

“微臣以为太子只是有些耽于女色,若是严加管教,想来不会再犯错。”裴寂拿出安帝曾经的说辞来说。

当初明知道太子流连烟花之地时,安帝不就是这般说的么,还碍于天家颜面不曾声张处置,如今便给他捅更大的篓子,不都是安帝纵容的缘故吗?

孩子死了知道奶了,早做什么了?

裴寂满心腹诽,面上却依旧恭敬,做出真心实意打算的模样。

安帝显然也是想到他从前说得话,冷不丁被裴寂提起,心头的怒火便烧得更旺了。

“此事朕绝不会再姑息,将那人带进来!”安帝沉声道。

御前侍卫立刻将外面那男子带进来,本就是粗布麻衣,此时被鲜血浸湿,散发着浓重的腥气,像是一团烂肉一般。

恶心又可怜。

安帝显然也闻到那味道了,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询问道:“你来告御状,所为何事?”

“草民、草民的未婚……妻……被太子抢走,求……陛下做主……”

他蜷缩在地上,声音由于过度受刑而嘶哑,就连喉咙里都带着淡淡的腥气,仿佛随时都能呕出一口血来。

裴寂垂眸看他,何知了那时怕也是这般哀求着,想让安帝做主。而本就知晓裴家是冤枉的安帝,才愿意放他一马,让他不至于牵扯进去,还能得到好名声。

说起来,只会说陛下仁善,不曾赶尽杀绝。

“你可有证据?”安帝再次询问。

“证据……给、有……”他说着颤抖着血肿的手从胸口拿出一叠略有些染血的纸。

彭通敏立刻上前接过,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血渍,才将纸递过去。

上面清晰记着太子是何时在何处将他的未婚妻掳走,又有多少人曾暗中瞧见,以及他未婚妻子或许早就离世,或许连尸身也早就被销毁。

裴寂垂眸,四皇子倒是做足了准备,怕是内里没少打点,否则这些罪证在他入狱时就会被人拿走。

四皇子下手阴狠,却实打实为这人做了好事。若是不想引起安帝的怀疑,恐怕四皇子早就亲力亲为,来彰显自己身为皇子的仁慈善心了。

“陛下,太子到了。”

“带进来!”安帝怒声说着,就连外面的太子都能听到他话里的怒意。

太子自然是惊慌的,但他只需要否认此事就好,他到底是太子,不信父皇会不庇护他,而是听一介草民的话!

太子一进殿内便立即下跪道歉,“父皇,儿臣认错。都怪儿臣行事不端,这些人才故意陷害儿臣!”

安帝眯了眯眼,“这是何意?”

太子继续说道:“儿臣近日确实有些耽于美色,才使得这些人总想以及来要挟儿臣,甚至还要银子,儿臣身为太子自然不能被他们威胁,没想到竟这般陷害于我!”

这话说出口,饶是裴寂都震惊了。

他大可以否认此事,完全不需要说出这番说辞来,实在是假的过分,当真是如蠢货一般。

一旁的彭通敏闭了闭眼,小心翼翼觑着安帝的脸色,生怕他会突然发怒把太子给拖下去。

“荒唐!”安帝突然拍桌怒吼,“朕允准你说话是给你认错的机会,你竟这般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谁会不怕死的要挟当朝太子!

即便是要出百两银子来,有没有命花都不一定!

何况,安帝怎会不知他这些皇子都是何秉性,平时在他面前装乖,背地里不知要如何嚣张跋扈,竟还能说出这般没脸没皮的话来,实在是让人笑话!

“父皇,儿臣没有,这都是误会!儿臣真的没有强迫他未婚妻子,是她勾引我的!”太子神色严肃,低头看着那男子,眼底尽是被诬陷的怒意,“你就是为何这般污蔑本太子,到底是谁这样指使你!”

此话一出,裴寂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默默看向安帝,就见他脸色也有些缓和,似乎也是想到现在皇子们还在争夺,互相暗害也是常事。

眼看着安帝有要松动的意思,裴寂皱了皱眉,出言道:“陛下,太子殿下此话不错,此事必得严查,无知百姓都敢威胁皇子,传出去岂非让朝臣与百姓耻笑?”

安帝微微点头,“你意下如何?”

“此事涉及到太子殿下与皇室声誉,若要还殿下清白,必得仔细再仔细,既然此人说有证据证实太子殿下抢夺他未婚妻子,不如就到太子府搜查一番?”裴寂说,“若是搜查不到任何罪证,自然能还殿下清白。”

而若是能搜到,太子的处境会比现在糟糕百倍。

太子瞬间慌了起来,他皱眉,“本太子的府邸怎能随意搜查!”

“陛下,微臣以为陛下派人搜查殿下府邸,一是为还殿下清白,二则是告知天下百姓,您是位绝不徇私枉法地英明君主!”裴寂说得掷地有声,没有谁会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安帝更是如此。

果然,听裴寂这般说,安帝便没再阻拦,当即就命裴寂亲自带侍卫前往太子府。

裴寂却不愿,还将话说得格外难听,“微臣与殿下有旧怨,还是不掺和此事的好,免得真查到些东西,殿下又要说是微臣暗害了。”

安帝皱眉,“朕许你去,看谁敢胡说八道!”

“微臣遵旨。”裴寂立即顺从应声。

裴寂当即就带着一队御前侍卫出宫,虽说他与四皇子不曾串通好,可两人想法不谋而合,都是要将太子拉下马,竟也能稍微配合起来。

四皇子暗中派人盯着,在得知是裴寂带人去搜查太子府后便彻底放心了,因为他知晓,裴寂与太子有怨,但凡能查到蛛丝马迹都不会轻易放过。

裴寂带着人穿过百姓们所在的人群抵达太子府,由着百姓们在外面围观。

“裴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孟婉馨急匆匆走出来就看到裴寂在,当即便恼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般撒野!”

裴寂轻挑眉梢,“本官奉命带御前侍卫彻查太子强抢民女一事,太子妃若是阻拦,那便要到陛下跟前回话了。”

孟婉馨这时才发现那些侍卫身上穿着黄马褂,生怕连累到自身和孟尚书府,顿时不敢再闹了,侧过身让他们进去。

裴寂抬手示意侍卫们好好查,自己则是在太子府内闲庭散步,如同走在自家花园一般。

他知道,不管侍卫们如何搜查,都不会在太子府内发现任何不妥,因为太子府本就是干干净净的。

但不代表太子就干净。

他慢吞吞走到一处院墙前,这里有很明显修补过的痕迹,是之前安帝呵斥太子不该将旁边的侯府也打穿,之后太子命人修补起来的。

若是不细看,怕真是要被蒙混过关。

“你们究竟在找什么,太子做错什么事了?”孟婉馨跟在裴寂身后,全然不理解府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陛下就派人来搜查了?

“稍后你便知道了。”裴寂懒得和她多言,更是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孟婉馨吃瘪,却是不得不继续跟着,似乎是怕他真搜查到什么,也像是怕他暗中做手脚。

“裴大人,没有查到任何东西!”

很快侍卫们便跑到他面前,将搜查的结果告知。

裴寂轻笑,“那便对了,去此处查查。”

侍卫们看着面前的院墙有些狐疑,且不说面前的是墙,就算是敞开的门,在没有得到陛下指示时,他们都不能随便到被收进国库的废弃侯府宅院中搜查。

裴寂偏头看他们一眼,“尽管去查就是,陛下那本官自然有话说。”

“这如何过去?”侍卫们听他这般说也不再考虑定罪一事,思索着该怎么翻过去。

“自然不是麻烦事。”裴寂说着轻轻推向那面墙,原本还被砖块堆砌漂亮的院墙,竟是被他轻轻一推就倒了,“现在去搜。”

“是!”

孟婉馨看到眼前这一幕,美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是怎么回事?砌好的院墙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裴寂侧目而视,“你真不知?”

孟婉馨秀眉微蹙,那股骄矜且高高在上的劲儿便显出来了,他看向裴寂的眼神带着不悦,“裴寂,即便你是听从父皇命令至此,也不该对本太子妃这般说话!”

“哦,那又如何?”裴寂懒得和她周旋,抬脚走进那废弃侯府中。

这侯府先前就被太子府收拾过,即便是过去一段时间依旧是干干净净的,但干净整洁的过分了。

那些侍卫们进侯府就开始大肆搜寻,尽管如此,也不敢将侯府内的东西弄乱,搜查起来倒是没费什么事。

直搜到最后一间厢房时,侍卫们还在腹诽,若是真不曾搜到什么,他们私闯此处怕是要被安帝斥责。

推开厢房门,一股奇异的香便扑进他们的鼻子,呛的人喷嚏不断,香腻的有些过分。

“香味甚异。”裴寂视线扫着厢房,这里很宽敞,什么都没有,但有这么浓重的香本就是诡异,他走到床榻前,轻轻踢了一脚床沿,空荡荡的声音响起,“床下。”

侍卫们立刻将床榻掀开,露出的地面有明显有些不一样,他们当即将此处砸开,便显露出一条还算宽敞的通道来。

越往下越觉得有些不适,香味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血腥味,期间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腥气。

他们都或多或少猜到些什么,知道亲眼看到下面的场景,那些见惯场面的侍卫竟是偏头捂住口鼻干呕起来。

裴寂皱了皱眉,扯过旁边的布将那奄奄一息的姑娘遮住,往后她如何做都无所谓,可现在他需要对方活着。

“立即将她送到最近的医馆,莫要透露她的身份或是容貌,别让人瞧见。”裴寂沉声提醒,“现在回宫。”

“是!”

传言只是传言。

百姓们不会因为几句传言就真对太子不尊不敬,更不敢像话本子里那样冲他丢什么烂菜叶。

可若是传言变成真的,自然是让他们无法接受。

达官显贵本就瞧不起寻常百姓,这便也罢了,怎么能将普通人家的姑娘藏起来折磨?这不是明摆着不把他们老百姓当人看吗?

待裴寂带着人走远,百姓们当即就吵闹起来,全都是对太子的谩骂与控诉。

裴寂返回宫中,让御前侍卫将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告知陛下,侍卫们说得越多,安帝的脸色便越难看,太子则变得越惶恐不安。

此事本就非同小可,如今更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这要百姓如何看他们皇室!

“陛下,既然已经查明此事,是否要将这位送去修养?他的未婚妻子也被送到医馆救治了。”裴寂轻声提醒着。

人都救出来了,若是还有人不治而死,那此事便没有意义了。

安帝闻言赶紧命人将那男子抬到太医院去,请太医为他医治,也是他的福气了。

太子噗通跪地,不住求饶,“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求父皇饶恕儿臣吧!”

“饶恕?朕要如何与百姓交代!你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还妄图求得原谅!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安帝怒吼,拍着桌案的手碰到桌面上的砚台,直接抄起来冲太子砸去。

陛下发火谁敢躲,那砚台不偏不倚地砸在太子的额头上,鲜血混着朱砂滑落,瞬间就将议事殿给弄脏了。

太子说不出其他话,只一味的求情求宽恕,却不知他这些车轱辘话安帝早就听烦了,对他的耐心也逐渐告罄。

他不明白,以他的身份,只是玩弄几个女人罢了,若是连这都不能随意,那他身处高位还有什么乐趣?

他明着告罪,实则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安帝垂眸看着他,眼底全是失望与无奈,这样的人,若是来日继承皇位,天启怕是无法在他手上撑过百年。

“你先回府吧。”安帝沉声说。

“父皇?”太子面上一喜,就这般允许他回去,岂非是要原谅他了!

安帝却是懒得再多说,“你先回去,此事从长计议。”

“是!多谢父皇!”太子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却不知安帝早有彻底放弃他的打算。

眼看此时也用不到自己,裴寂便准备出宫了,“陛下,若无其他事,微臣便告退了。”

安帝看他一眼,“你留下。彭通敏传朕旨意,将那些老臣传唤进宫。”

“是。”

不止裴寂,其他朝臣们也隐隐猜到些什么,他们都对太子的所作所为表示不满,还有些老臣发起火来连安帝都劝不了,也只能默默听着。

安帝要废太子的意思很明显,当初立太子时就是将这些老臣都叫进宫,废太子时自然也是一样。

老臣们齐聚,不用安帝多说就知道其中的意思了。

对此,哪怕是真有站太子的老臣都不敢多言,明晃晃的罪证摆着,受到迫害的姑娘也被解救……谁若是敢与太子求情,那便是不知死活,自寻死路。

“传朕旨意,太子行事不端,即日起废黜其太子之位,禁足在府,无召不得出!”

这般惩罚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他依旧是三皇子,哪怕此时被禁足,只需要过段时日,再寻个由头就能将他放出来,半点不会受影响。

明着是惩罚,实则是庇护。

因为安帝也知晓,此事被捅出来是四皇子所为,若是直接将三皇子处理掉,那四皇子便会一家独大,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裴寂明白安帝的想法,对他这种“帝王之术”表示理解,却无法支持与尊重。

正是因为他这种摇摆不定的意思,才让皇子们明争暗斗,虽说是常事,可斗来斗去的把戏实在是拙劣烦人。

裴寂告辞出宫,对四皇子也有些失望。

既然想要将太子拉下马,就该做得更绝一些,只让他承认这么点小事算什么本事,就该将他做过的恶事都拆穿才对。

今日好不容易休沐,折腾一番,竟是半点成效都没有,两个废物还敢争皇位。

“裴大人!”

裴寂还没走完长街,就听到稚嫩的声音喊自己,他扭头看去,就见那道小小的身影正逐步走近,身穿浅黄色衣衫,脚踩白色小靴,腰间还挂着价值千金的玉佩,周身气质浑然天成,倒真是有一股老练的意味。

可直到人走近,意味便消散了。

“小舅。”九皇子低声喊着,“我在母妃那看弟弟来着,听闻议事殿闹起来了,就想找你问问。”

裴寂轻笑,“九皇子想知道什么?”

九皇子哼哼两声,“也不是我想知道,是母妃生完弟弟都不老实,偏要我来问问情况,我都听到了,父皇只是让三哥禁足。”

裴寂低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你似乎不太满意这惩罚?”

听他这般问,九皇子脑袋飞快四下张望一番,而后对裴寂招招手,凑到他耳畔说道:“因为三哥还会被放出来,父皇这样做,只是在维护他。”

“长姐说给你的?”裴寂有些诧异询问。

“我自己猜的。”九皇子说,“禁足就只是暂时将他护起来的借口,秋猎时或许就会放出来了。”

他分明小小的,说话却格外透彻老成。

裴寂先前就说过,皇室无孩童,这话放在他身上也确实格外贴合,九皇子确实聪慧,对外也很安分,不让别人注意他。

如父亲所言,若是他做帝王,再配由合适的师傅与摄政大臣,必然不会让他长歪长坏。

裴寂轻笑道:“时日还早,期间保不齐还有其他变故,让你母妃别担心,照顾好身体与皇子。”

“我会照顾好母妃和弟弟。”九皇子停下脚步,格外认真的仰头看他,“我也会顾好你们,小舅。”

“小不点一个……那你可要护好我,别让你那些哥哥们欺负我。”裴寂故作柔弱的说着,“不然你小舅母要担心了,你也不想你最喜欢的小舅母难过吧?”

九皇子一听就急了,“我能护好你,你不能什么都跟小舅母说,你是男汉子,羞不羞!”

裴寂轻啧一声,“你懂什么,心疼就是爱,他越心疼我,便表示他越爱我……”

“是这样吗?”九皇子被他的话惊到了,却又不免想起从前他生病时母妃总是心疼的落泪,让他心里也跟着堵堵的。

那就是爱吗?

那他也有爱。

九皇子再次伸出稚嫩的手,往后招了招,裴寂有些无奈地蹲在他跟前,与他平视。

小不点一个宛若做贼一般用小手挡住嘴,偷偷说道:“小舅,我也心疼你们。”——

作者有话说:裴狗子:“小屁孩,你懂什么?”[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小不点:“小舅,我也心疼你!”[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N年过去后——

裴狗子感慨:“我那天感动坏了,回家就抱着心肝哭,但他说话不算数,他后来老欺负我!”[爆哭]

大不点狂怒:“不就是要小舅母带弟弟妹妹进宫玩嘛吗!”[小丑]

第85章 纷乱。 罢黜其太子之位,关押诏狱。……

朝堂就是这般风波诡谲。

前一日还风光无限的太子, 转眼就被罢黜头衔,重新被禁足。就连那些支持他的官员们都不敢随便求情。

靳家与孟家更是明哲保身,莫说求情, 竟是直接称病几日都不上朝,生怕安帝这把火再烧到他们身上。

朝堂头次发生这样的事, 官员们各个都安静起来, 做事也小心翼翼尽职尽责,生怕不小心就会惹怒安帝, 连带着被贬斥就糟糕了。

皇后本就因为先前陷害荣妃一事被安帝冷落, 后来因为三皇子成为太子才稍微好些,她还不曾得意太久, 太子就不是太子了。

她再次被冷落, 而荣妃却因为平安产子荣宠加身, 后宫其他嫔妃都得避其锋芒,俨然已经成为后宫第一人了。

裴月亭顺利生产后, 秦玉容就回府了。

她知晓女子生产就宛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宫里的嫔妃生产更是与恶鬼做斗争,稍有不慎都可能母子俱损, 她是在荣妃彻底无恙后才回府。

刚回府就得知裴宿有了意中人,还催促着要尽快提亲。

“列祖列宗在上, 我为裴家养育三子一女, 今时今日终于要功德圆满了!”饶是秦玉容向来端庄,听到这般喜讯都有些忍不住拜佛, “提亲, 立即提亲!哪家姑娘?是姑娘吧?”

她着实是被老三给吓出阴影了。

裴枭笑道:“是,公孙家的姑娘,你应是见过。”

听他这般说, 秦玉容脑海中的姓氏与容貌便彻底对上了。

那公孙姑娘她确实是见过,容貌不错,知书达理,也鲜少听闻她有什么不好之处,若是做儿媳,她自然是满意的。

“这倒是真不错,那我明日就安排上门提亲。”秦玉容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不好,得先与公孙家通通气儿,若是他们也愿意,那就喜事快办。”

她这段时日在宫中陪产,那些风言风语没少听,也知道朝廷这段时日不稳当。

如今儿子各自成家,女儿也躲避灾祸顺利生子,越是这般时候就越不能掉以轻心,事事都得警惕些,免得夜长梦多。

裴枭道:“这倒是小事,明日约个时辰见面问询,若是两家都满意,便直接登门提亲,再挑个好日子早些把事办了。”

秦玉容连连点头,“说得不错。”

公孙家愿意让未出阁的姑娘登门送东西,本就说明是有意的,再加上公孙言也时常借机送些东西给裴宿,倒是没什么不满意。

松鹤轩人多眼杂,为避免此事尚未成功就被人宣扬,特意选在了祁家酒楼。

公孙家对裴家格外满意,虽说裴寂性情跋扈,但对至亲却是不错,再加上公孙御史是他上峰,对他评价颇高,有这样的亲家自然没有不满意的。

最要紧的是,裴家人口简单,兄弟间极其和睦,断不会闹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来,自然也不会受欺负。

两家十分满意,此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提亲一事是裴宿亲自去做的,带着府上早就备好的提亲礼,再无掩饰的奔着公孙府去了。

之后便是定亲,定下婚期,只待两家全都安排好,便立即成婚。

“竟是这般快?”何知了听说都有些震惊,短短两日,就将这些都定下来了。

裴寂点头,“毕竟两家都有意,快些倒是也没什么,一切都按照章程来,也不会委屈公孙姑娘,否则夜长梦多,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何知了敏锐察觉到何家人似乎都很紧张,恨不得成婚一事就在明日办完,早些将公孙姑娘迎娶回府。

他倒是没觉得有多不平衡,反而猜想到怕是朝廷接下来更会动荡不安,所以要将此事尽快办妥,免得被人横插一脚。

若真是如此,时局怕是会更混乱了。

裴家与公孙家好事将近,此事自然是瞒不住的,公孙家本就很得陛下看重,否则也不能稳坐都察院御史一职,是他心腹之地。

安帝本是想让来日的储君迎娶公孙家的姑娘,却没想到反倒是被裴家捷足先登了。

郎情妾意,若是安帝贸然插手,反而会引起不满。

朝廷好多老臣本就不满他此次对三皇子的处罚,恨不得日日都上折子要求严惩,都被他压下去了,他总也得给文武百官些颜面。

何况,他所看重的储君,与这位公孙姑娘年龄也不符。

两家事情办的极快,某一日清晨,京城响起喜庆的吹打声,百姓们闻声到街上看,就见地上不知何时已经铺上红色布,绵延的方向正是公孙府。

裴府门前还有家丁在挥洒铜板,一箱箱的铜钱散出去,让百姓们捡个够,热闹个够。

任谁都记得那日裴府二公子成婚,铜钱散了一地给百姓抢着玩,松鹤轩与祁家酒楼还特意摆宴,只要说句喜庆话就能得一碗满满当当的喜饭。

这场婚事只热闹了一日,却够旁人回味许久,津津乐道。

裴府众人借机连朝都不上了,只在家中闲散歇着,忙着和新媳妇亲近亲近。

裴寂却是没闲着,他虽不曾预料安帝会轻轻放过三皇子,却知晓四皇子必然不会就此满足收手,但对方此时也在明哲保身,短时日内不敢有作为,他来做也是一样的。

先前那处废弃的侯府被三皇子收拾的干净利索,必然不可能只伤害过一个姑娘。

而三皇子自从之前那次禁足后就性情大变,每日都要依靠施虐才能消减心头的郁气,死在他手上之人绝不是寥寥几个。

裴寂将他所查到的东西都借由四皇子的名义递到了尚书房。

尚书房内。

安帝冷不丁看到这些证据还有些诧异,毕竟三皇子欺辱女子一事他已经知晓,为何还会将这些送来?

可越看眉头便皱得更紧,上面仔细急着三皇子所做之事,以及有多少人可能丧命他手,包括周琦与何耀当初的事,也有他的份,甚至是他想要,那两人为讨他欢心才这般做。

凡是他看上的女子或男君,都会被周琦与何耀送到他的床榻上,供他玩弄,肆意施虐,暴戾成性!

“彭通敏!”他怒喊。

“奴才在。”彭通敏抬头看一眼他的神色,等待他的命令。

安帝默然一瞬,话锋一转,“将此事交给四皇子,让他带着都察院彻查此事,若此事为真,即刻将三皇子扣押!”

他本是想找裴寂来做,到底还是没叫。

四皇子得到此命令后欢喜的恨不得跳起来,那些证据他本也查到了,一直没敢递到陛下跟前,就是怕他还对三皇子网开一面。

如今,便是什么都不用怕了!

本就是蓄谋已久,四皇子装模作样的查了一日,第二日就将早就准备好的罪证认证全都带进宫了。

“父皇,儿臣已将此事彻查,从那废弃的侯府后院挖出不少具腐烂的尸体,儿臣也让他们的亲人认领可尸身,确实是三皇兄所为。”

“据说是周琦与何耀,不顾她们亲人的阻拦强行将人带走,并给几十两银子做安抚,威胁他们若是敢将此事报官,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普通百姓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就算有心想救自家的孩子,却也碍于权势不敢声张,就连哭都得偷着。

安帝只觉得胸膛宛若被一股气顶着,顶得他想要将这怒意全都发泄出来,却只能强忍着怒火继续处理此事。

他自认在位这些年一直爱民如子,可他的皇子竟在背地里做这种荒淫无道之事,实在是将他的脸面都丢尽了!

“朕没有这样的儿子!”安帝怒斥,“将他直接关押进诏狱!”

四皇子一听有些不对劲,赶紧小心询问道:“那三皇妃与皇孙……”

安帝闭了闭眼,继续说道:“查清楚孟氏可有牵扯其中,若有牵扯,直接与三皇子同罪,至于皇孙,便交给行宫的太妃们抚养。”

三皇子一事兹事体大,这次就连靳家与孟家都坐不住了,不得不进宫求情。

三皇子就是靳家与孟家的指望,只要他来日能成功登坐皇位,那靳家便是更上一层楼,孟家便更是直接成为皇帝的岳家,这是何等尊贵!

哪怕是将他的太子之位罢免都无妨,只要他还是皇子就一切都有可能,可诏狱那种地方,凡是进去之人,就再无能好好出来的,三皇子若真进去,那就一切无望了!

“陛下!求您饶恕我们的儿子吧!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管教无方,求您饶恕他吧!”

皇后跪在议事殿前苦苦哀求,可不管她如何磕头请罪,安帝都不曾像往常那般网开一面,更是连见她的意思都没有,由着她头破血流,也只是命人将她带下去看太医。

安帝即便苛刻,也不好对皇后做什么,毕竟一国之母,他还从未想过废后另立。

靳孟两家亦是进宫求情,靳太傅仗着自己两朝元老,又是安帝的岳丈,进殿就直接下跪,硬生生将安帝的心都跪软了。

这到底是他曾经的老师。

可心软归心软,对三皇子的处罚却是不能从轻。

“此事朕心意已决,三皇子言行无状,品行不端,如今还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朕若是再宽宥,岂非是纵容他祸乱天下!”安帝对他们的逼迫赶到不满。

三皇子所为实在罄竹难书,他若是就此放过,传出去,黎明百姓不知要如何议论纷纷,他这帝王的威严与脸面,要是不要!

“陛下,三皇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还请陛下一切从宽!保住他一条性命!”

“陛下,三皇妃向来知书识礼,品行端庄,必然不知晓此事,求陛下明查!”

他们所求皆是为自己的。

孟尚书知晓自家女儿的心性,在后院斗来斗去之事她确实会做,可三皇子一事她必然不会牵扯其中,若是被连累可不行。

孟家好不容易出一个这般优秀的孩子,绝对不能就这样毁在这里!

安帝怎会不知他们的想法?

可此事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否则岂非是在告诉百姓,皇室都是冷漠无情之辈!

孟婉馨是否牵扯其中四皇子确实不知,但孟婉馨如何与他确实无关,四皇子要做的就是把小皇孙带去行宫,让三皇子再无翻身可能。

“三嫂,三哥做所的那些事你当真不知吗?”四皇子撇嘴轻笑,“你知与不知于我而言并无太大关系,只是父皇说了,若此事你也知晓,便是与三哥一样的下场。”

孟婉馨原本还要阻拦他们带走麟儿,听到他这番话,彻底没了动作。

她便明白,若是此事她知晓,就连孟家都会受到打击,可若是她不知,她到底还有皇室血脉,陛下不会对她过分无情,说不准还会允许她合理,麟儿也依旧是皇孙。

该如何抉择,她本就没得选。

“殿下事情繁忙,本妃自然不知他平日里都在做什么,我所有的心思都在教养孩子上,不知他的所作所为。”孟婉馨说着掉下眼泪,“我与他情意深重,却不知他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

四皇子满意了,“既如此,弟弟会将此事与父皇说清楚,必然不会使三嫂蒙冤。”

孟婉馨赶紧道谢:“多谢四弟。”

四皇子心满意足地带着人离开了,有孟婉馨的态度,那孟家就必然不会再为三皇子求情,毕竟人都被关到诏狱了,必然是回天无力。

若继续求情,只会连累孟家一同受罪,孟尚书好不容易走到如今的地位,自然不愿意功亏一篑。

四皇子早就等今日,因此动作很快,三皇子还未知晓缘由就直接被扣押进诏狱,而孟婉馨也被接回孟府,孩子则是被带去行宫养着了。

“父皇,一切都办妥当,父皇安心就是。”四皇子站在殿内沉声安抚着,褪去先前那股游山玩水地浪荡劲儿,倒真能做皇子们的表率了。

“此事你办得不错。”安帝看他一眼夸奖着,“如今看来你倒是颇有天资,往后便好好做事,莫要再让朕失望。”

“儿臣遵旨,儿臣不会让父皇失望。”四皇子赶紧郑重回应。

如今年长的皇子唯有他一个,这太子之位即便是轮都该轮到他坐了,只要他如今表现稍微好些,就能越过三皇子去,他不信父皇会无动于衷。

安帝满意点头,“你这几日也辛苦了,看着果真是该成家了,德贵君还惦记着你的婚事,你可有意中人了?”

四皇子闻言默默摇头,“儿臣一心都是为父皇分忧,并不愿纠结与儿女私情,若父皇有合适人选,儿臣但凭父皇吩咐。”

他对儿女私情并不上心,只在意来日他要娶的,能否成为他的助益。

这些年他府上正室之位一直空悬,就是在等合适的人选,可父皇后来竟是不愿他坐储君,位置便更是空着了。

待他来日登基,自然天下所有的好女子都能成为他的妃嫔。

但此时,若是父皇愿意为他的婚事做打算,那便说明对方心中还有他,必然会为他选最有益的家世。

“既如此,那朕便不再多问了,若哪日你有心仪之人,再娶也不迟。”安帝说完便不愿再多谈了,“你回府休息吧。”

四皇子愣了一瞬,说道:“儿臣想去给母妃请安,再离宫。”

“去吧。”

四皇子始终没从刚才的话中缓过来,父皇竟是连他的婚事都不做打算,分明就是对他不曾抱有期望,更是不准备将太子之位交给他!

那他要交给谁,毛都没长齐的九弟吗!

他神色冷峻地前往德贵君的宫殿,听他说完来龙去脉,德贵君叹息一声,“你父皇最近在吃仙丸了,说能延绵益寿。”

“他难不成还要霸占着皇位成仙不成!”四皇子低声怒吼,“我早就问过太医,他近几年身体不好,就该早日立储!”

“那又如何,那些仙丸若是管用,待你登基时怕是都要年逾中年。”德贵君也有些无奈,这两年陛下对他也不如从前了。

若真是要彻底绝了四皇子登基之可能,那他们就得从长计议了。

四皇子觊觎皇位已久,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安帝绵延益寿,那他何时才能称帝!

“不能就这样等着!”四皇子咬牙,看向德贵君的眼神格外疯狂,“母妃难道不想早日成为太后吗?”

德贵君皱眉,“如今皇后还在,即便你登基,也是她做皇后……”

四皇子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母妃!后宫的手段还需要我教您吗!你难道愿意一辈子都屈居人下吗?若是将此事做成,儿子就能做皇帝,您就能成为太后!”

德贵君明白他的意思了,在后宫人人都有些手段,他自然也不例外,否则也无法护住自己的性命诞下皇嗣。

皇后之位他如今是要不成了,可太后还有很大的希望。

只要他们将此事密谋好,若是顺利就能成功达成心愿,可若是不成就要连累母家了。

“母妃考虑就是,如今年长的皇子只有我一个,若是拼一把儿臣就能早些当皇帝,您就能当后宫最尊贵之人!”四皇子只将这些好处都放在他面前,任由他自己考虑。

此事必然能成,父皇还不曾立遗诏,但他是除齐王之外最年长的皇子,皇位就只能是他的,难不成朝臣们还要拥护一位不满十岁的孩童做皇帝吗?

何况,父皇如今分明连他的婚事都不愿出力,明摆着不愿为他打算考虑,那些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场面在帝王家根本无用。

他只知道他本就是被当做未来储君培养,那皇位就该是他的,谁若是敢阻拦他的前路,父皇他都照杀不误!

德贵君微微点头,“既然要做,总得定个时日,皇后何时都能除,但陛下那里得小心些。”

“秋猎。”四皇子早就想好了,“秋猎时猎物众多,必然险象环生,出意外再正常不过。”

皇位,他势在必得。

这几日朝堂都由着四皇子党派表现了,裴家人各个都窝在府上闭门不出,甚至还将登门拜访之人都婉拒,明摆着是不愿掺和此事。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谁也不愿蹚浑水。

“四皇子下手够利索,三皇子如今是回天乏力了。”裴寂轻笑一声,对此时的情形格外满意。

只需要暗中动手就能击败敌人,自然就无需他们多费力。

裴宿沉思片刻,说道:“按照对他的了解,他怕是对此不会满意,陛下还未册封他为太子,前路依旧渺茫,若是他将主意打在小九身上?”

“不,他不会。”裴寂说,“陛下已经在吃仙丸了,且不立太子,明摆着就是要稳坐帝王宝座,按照四皇子的性情,此时怕是已经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了。”

“你的意思是他会谋反?”裴枭皱起眉。

他们都对谋反一事很反感,毕竟前世就是被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而抄家问斩,即便不是他们做,只要提起相似的事都会厌恶。

裴寂摇头,“不知,但他不会坐以待毙,他等不到安帝往后传位给他。”

四皇子心性狠毒,否则也不会在前世,裴家鼎力相助后就污蔑他们,一招过河拆桥导致裴府上下百口人死无全尸,连死后都得被世人唾骂!

他总是能抓住任何风吹草动,安帝吃仙丸明摆着就是不愿早早退位,他等不到了。

裴宿道:“那我们得警醒着些。”

众人纷纷点头,皇室那些人,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闲谈结束,几人便纷纷散开准备离开了。

裴寂刚走进院里,林峰就急匆匆跑过来了,“爷,晋凌派去的人回来了!”

“快带进来!”裴寂说。

他本是想回屋与何知了温存,可他尚不知那些人带回来的消息是好是坏,贸然让何知了知晓,怕是会影响他的心情。

思及此,裴寂便干脆在书房见他们了。

苗疆一去便是半年,这些人回来的仓促,各个都是风尘仆仆的,瞧着很狼狈。

“坐下说吧。”裴寂抬抬下巴。

这些都是不会与他过分客气的,当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恨不得抱着茶壶喝。

“请爷恕罪,我们还是没找到解药。”

一句话,让裴寂本来高悬的心落个彻底,即便是意料内的消息,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下属继续说道:“却也不是全然没有消息,我们问清楚了,都说无人知晓隐世的苗疆族人去了何处,但有几位年迈的苗疆老人说,那解药被人带走了。”

“带走了?”裴寂皱眉,若说解药是在纷乱后丢失了还有可能,“可有说带到何处了?”

“若那几位老人不曾记错,

“她们说带解药离开之人来了天启。”——

作者有话说:诏狱是前世裴家关押的地方~

以及,敏锐的宝应该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了~

下本开《嫁给病秧子冲喜》[亲亲][亲亲][亲亲]

第86章 解药。 要紧的是他是公主的孩子,是活……

来了天启。

裴寂眉心紧蹙, 苗疆天启隔着山地平原,想来并不难,但也不简单。

何况外族人若是到天启来, 必须得有多重证明与财物,相熟且扎根在天启的亲朋, 以及有充足的财物打点一切。

这其实并不简单, 相当于让亲朋做担保,若是外来族人有任何问题, 都会落到亲朋身上, 被追责是轻,若是再落个通敌之罪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有说是何时来的?”裴寂问, “或是带解药离开之人是何模样?”

下属想了想说道:“说是十年前就离开了, 是苗疆的一位族长, 画的一手好画。”

又是十年前。

还能作得一手好画。

裴寂直觉十年前这个日子很特殊,提起这个日子, 就能想到何知了的母亲刘卿妧也是那时候离世的, 从此何知了就再无亲人做依靠了。

再说回作画。

只知晓此人来了天启,可天启地域辽阔, 府城州县数不胜数,又如何知晓此人到底去了何处?

即便他来到京城, 可京城能作得一手好画之人更是如过江之鲫, 如何能确定是谁,又如何能知晓对方是否愿意将解药交出来?

何况裴家若是大肆搜查, 怕是要引得安帝不满, 再降下罪责……

“既然知晓人就在天启,那就先从京城查起,你们就留在京城内, 若是林峰想回庄子,就把他换走。”裴寂说。

“是!”

裴寂坐在书房内冷静片刻,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才回到屋内与何知了见面。

他虽嘴上说想让对方心疼他,爱他。却也不舍对方承担他的情绪。

何知了知道他们现在每日都要聚在一起闲聊,倒是也没多问,却还是在裴寂进屋后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

“出事了?”他轻声询问,还带着写小心翼翼。

裴寂轻挑眉梢,故作不解地看着他,“怎么这么问?”

何知了微微摇头,他也不知,只是莫名觉得对方的情绪有些压抑,对方每次有事瞒着他的时候,都是这样。

或许在他看来很完美,但他就是能发现这种不完美。

“是不能与我说的事吗?”何知了微微拧眉,看起来有些伤心还有些可怜。

“倒也不是……”裴寂顿时心软,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左右如今都有眉目了,明白告知也不是不行。

全然忘记方才是如何想瞒着了。

听他说完这些,何知了却是诡异的沉默下来。

裴寂歪头看他,“怎么呢?”

何知了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睛,透亮的眼眸眨啊眨,喃喃道:“若我的直觉没有错,那位作画很厉害的族长,我总觉得我们也见过……”

“谁?”裴寂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