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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京都

腊月中旬, 京都城内装扮一新,准备迎接新年。

今年朝廷大显天威, 不仅在西北战场一举推翻了东喀喇和回鹘,南疆也吞并了如附骨之疽的交趾,让全世界都见识到大虞海军的强大。

百姓也与有荣焉,新年的欢庆活动筹备得尤其热闹。

东安门外的忠顺亲王府也在张灯结彩,准备迎接久未归家的主人。

司徒衡名义上的父亲顺亲王过世才一年,按理亲王府还在孝期,可全朝谁也不敢让忠顺亲王守孝,人家生父还能夜招三妃呢, 没人会蠢到咒皇上早死。

夏侧妃从皇子侍妾做到皇子侧妃,郡王侧妃,到现在的亲王侧妃, 也是当朝女眷中数得上的尊贵人物。

她对男女情爱之事没啥兴趣, 在她看来, 司徒衡还没有自小一处长大的两个丫环亲近, 如今虽多了几个庶母和九个庶妹,亲王府也是她一家独大, 没人敢让她不顺心。

在司徒衡刚离京那会儿, 她还动过把女儿接回王府的心思,等接管了王府, 才发现后宅女眷就没几个省事的,与其让她们教坏了女儿,还不如跟荣国府的小朋友们一处养着呢。

宁荣两府新年前都不得闲, 长房宁国府预备新年祭祖,今年家里出了两件大喜事,贾政立下开疆拓土之功, 爵位怎么也能提到侯爵。

贾代善擢升为正一品安南总督,成为仅次于忠顺亲王的封疆大吏,今年全族必须要大祭,让天下人都知道金陵贾氏一族的风光更胜以往。

荣国府这边不仅要预备新年,还要准备搬家,三个顶梁柱都在外面当官,家里人早盼着跟他们团聚呢。

加之贾政早就打算接全家去应天府,等安南那边稳定下来,再送他们跟老爷和贾赦汇合。

贾母和石氏一边忙着收拾行李,一边还要预备迎接贾政和司徒衡,今年是在荣国府过的最后一次新年,下次再回来至少也要十年以后了。

全家都喜气洋洋的,唯有贾敏不高兴,她撅着嘴坐在荣禧堂,委屈得眼泪汪汪。

贾母好笑道,“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姑娘似的,哪个官太太不是跟老爷天南海北的到处走,家里人十年八年不见也是常事,就你娇气。”

贾敏更委屈了,“太太一心想着老爷和大哥二哥,根本不理解我的辛苦。”

贾母好笑道,“男孩儿哪有不淘的,乖乖跟珠儿他们在一起时就玩得挺好的,回家闹人还不是你和如海惯的。”

贾敏怒道,“谁惯着他了,那小子在我肚子里就见天大闹天宫,好容易生下来,我以为乳名叫乖乖就能乖了,谁想到他脾气大得很,有事没事就嚎两嗓子,这一年来只奶娘就换了四个。”

贾母笑倒在罗汉榻上,大外孙是正月末生的,长相取了女儿女婿优点,漂亮极了。

身子骨完全照着二舅长的,不仅从不生病,力气还大得很,六七个月时就把奶娘的肋骨蹬骨折了,换一个又被踢在嘴上,脸都肿成猪八戒了。

一连吓跑了两个奶娘,林侯还夸大孙子有名将之风,如今快十一个月大了,一刻也闲不下来,两个奶娘和七八个丫头都盯不住他。

贾敏提起倒霉儿子就想找个地方死一死,娘家在身边时还有借口出来躲半天,等全家都去了南边,她可怎么活啊。

她叹道,“你女婿还想照乖乖的样子多生几个呢,合着带孩子的人不是他,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贾母笑道,“林家五代单传,你要是再生个儿子,就是林家的大功臣,女婿敢多看哪个姑娘一眼,你公公都能拍扁他。要么抬几房姬妾膈应自己,要么多养几个孩子辛苦些,嫁人为妇总躲不过这两样,端看你怎么选了。”

贾敏又叹了口气,“当女人太难了,我要是男子,就随二哥打仗去,也赚个爵位回来,天天在后宅打算盘带孩子,可有个什么趣。”

贾母猛摆手,“快别提打仗了,上半年都把我和你外祖父吓成什么样了,如今安南也打下来了,就让政儿和王爷在江南老实待着吧。”

大明宫太和殿,皇上刚结束大朝会,刚走进后配殿,小内监戴权就快步进来,报道,“皇上,扬州送来三封八百里加急。”

皇上差点抻着老腰,摆手让戴权把密折拿进来,他扶着苏诚坐下,愣愣道,“老五之前不是说腊月初九就动身么,海上再难走,明后两天也该到了,扬州还有谁能连发三封八百里加急?”

苏诚也很疑惑,“皇上莫急,说不定是有人大惊小怪,冯欣调任浙江都指挥使,卫所的下任指挥使还没到,底下官员遇事一惊一乍也是有的。”

皇上摇头笑道,“行吧,一惊一乍总比锯了嘴的葫芦强,地方上能少几个把小事拖成大事,实在按不住才上报的混账,我也能少操一份心。”

苏诚也笑着给皇上奉茶,等看到密折,皇上直接喷出嘴里的茶,边咳边叫道,“把东平西宁林侯和牛速叫回来,两个小兔崽子又作起来了,我当初就不应该放他们出京。”

苏诚又惊又怕,出殿时被门槛绊了个大趔趄,被羽林卫扶住才没扑街。

林侯四人看到一溜烟追到外朝的内相大人,也吓得不轻,快步回到太和殿的后配殿,就见皇上仰倒在榻上,两眼发直看着天花板,跟死了似的。

东平郡王上前一步,紧张道,“皇上,可要宣太医么?”

皇上白了他一眼,指着案上的密折让他自己看。

东平郡王也听说扬州连发了三封密折,见皇上这样,他心里咯噔一声,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是贾政又出事了。

林侯三人也是这么想的,拿起密折才知道是忠顺亲王、贾政和扬州军港指挥使各发了一封。

王爷和贾政讲的是同一件事,王驾船队从扬州启程的第四天,在黄海中央遭遇倭国海军拦截,海战过后王驾船队追击倭国战船前往九州岛,又派战船和补给船回到扬州军港补充炮弹和粮草。

林侯拿着贾政的密折,吓得手脚发软,被西宁郡王扶住才没滑到地上去。

东平郡王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与贾代善一处长大,待荣国府两兄弟与自家子侄是一样的,得知孩子只身犯险,岂有不担心之理。

西宁郡王将扬州军港指挥使的密折交给东平郡王,轻声安抚道,“眼下倒也不必太惊慌,王驾船队携带了万余发旧式炮弹,扬州军港又给补给了两万发新炮弹,还带上了总督府和扬州所有燧发枪共一千支,以及两千匹战马,在火力配置上足以压制九州一地了。”

东平郡王也冷静下来了,赞同道,“倭国战船跟我们的不能比,皇上给王爷配置的海军将领也是优中选优的,即便不敌倭国举全国之力的反击,逃回大虞还是没问题的。”

牛速笑道,“以王爷和政儿的匪气,粮草也不算什么,只要不贪功冒进,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林侯松了口气,“我于军事一知半解,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也能稍稍安心了。”

皇上哼了声,“安心好啊,史璐那边就由你去说吧。”

林侯再次腿软,何止亲家母,对自家儿媳妇也不知怎么说呢,按行程,最迟后天政儿就应该到家了,这可怎么弄?

东平郡王轻笑出声,“皇上不是发愁忠顺亲王和政儿该如何封赏么,不如趁此机会一块儿封了。”

皇上坐起身,呵呵笑道,“朕一直担心把倭国封给老五,朝堂上那些腐儒还指不定怎么闹呢,谁想到还有主动找死的,安南国王和倭国将军亲手把脑袋往两个小兔崽子刀下送,那就怨不得我们了。”

远在九州岛的贾政和司徒衡不知道长辈们差点吓死,这几天他们玩得相当嗨皮。

杨将军率领战船围岛巡航,连同周边的小岛一起,发现岸边有港口或城池村庄就倾泻一拨弹雨,炸烂了再去下一处接着炸。

贾政这边整顿完长崎城,又分成四队分头出击,剿灭驱赶附近乡镇的倭国人。

经过四天围剿,把数万人围困在南边海岸的一处山城,杨将军恰巧巡航到此处,几炮下去就把山城炸个稀巴烂。

当天晚上,全军在海岸烤羊肉吃海鲜,九州岛沿岸的海鲜多到俯拾皆是,山城还养了数万头山羊,单是炸死的就够他们吃几天的。

贾政放下啃了一半的螃蟹腿,又吃了几口红闷羊肉,耳边是将士们的笑闹声,头顶是漫天繁星,身边还坐着最爱的人,开心得整晚笑容就没断过。

司徒衡也很高兴,“还是在外面的日子舒坦,杨将军,你们是打本州岛最南边过来的,那边可有动静么?”

杨将军仰尽杯中酒,笑道,“别说动静了,最靠近我们这边的下关港都被清空了,一艘船都看不到,想见是早就接到消息,全都躲起来不敢招惹我们。”

贾政扬眉,“连渔船都没有吗?幕府将军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该不会正在集结全国战船,想跟我们一战定输赢吧?”

杨将军摇头,“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抓到了福冈大名,那家伙的官话说得还行,听他说倭国所有主力战船都被派出去拦截我们了,留在港口的都是小型战船和商船渔船,是因为不敢招惹我们,才躲起来的。”

司徒衡给贾政夹了一筷子羊肉,笑道,“不用担心,回去补给的战船这几天就能抵达九州岛,我们的密折也该进京了,无论是命令我们回去,还是协助夺取九州岛,皇上至少会派出上百艘战船,倭国那点船还不够他们分的。”

第462章 分封

业康二十四年末, 倭国在海上拦截回京觐见的忠顺亲王和贾伯爵,意图要挟大虞朝廷默许其侵占琉球属国。

忠顺亲王的王驾船队击退了倭国海军, 前往倭国九州岛缉拿挑衅的长崎大名。

业康帝震怒,当朝怒斥倭国弹丸之地,蕞尔小国,两脚禽兽,竟敢对天朝上邦有不臣之心,若不用雷霆手段荡平倭寇,大虞天威何在。

翰林院掌院出班宣旨,敕封忠顺亲王为辰王, 享天子仪驾,将倭国分封为辰王领地,赐名东海国。

敕封三等伯贾政为靖海郡王, 赐居前南安郡王府, 统领东海国军事防务, 辅助辰王掌管东海国, 并协理东南四省和盐政事务。

征调五百艘战船,九百艘补给船, 辅助辰王和靖海郡王平定东海国。

满朝文武在班中垂首肃立, 心中哀叹朝堂又要不平静了,忠顺亲王回京的事朝中少有人知, 倭国却能在海上精准的截住亲王船驾,必定是朝中高层或情报组织出了奸细,才会出现如此凑巧之事。

皇上这哪里是敕封儿子, 分明是在试探他们的反应,谁敢在这时候出头,就等着被皇上的鹰犬盯上吧, 不撕下一块肉,他们是不会松开嘴的。

所有人都紧紧抿着唇,生怕落到来回逡视的皇上眼中,哪个当官的禁得住通政司审查哦,倭国又不是大虞国土,皇上愿意分封给哪个儿子干他们什么事,还是自己的老命最要紧。

皇上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生气,也不认为朝上官员会跟个弹丸小国牵扯不清,怒不可遏的样子不过是吓人用的,接下来还要征调海军和粮草,他老人家忙得很,哪来的闲工夫跟一群腐儒拌嘴。

扫视完群臣,皇上又把目光落到太子和七皇子身上,两人皆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老七装冷脸惯了,还能勉强维持体面,太子眼神闪烁不定,脸皮抖得像中风似的,哪里有半分天朝储君的仪态。

皇上暗自撇了下嘴,太子暴躁又愚钝,一向上不得台面,最近又多了几分短命相,一点用处都没有,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

结束临时大朝会,东平郡王和林侯叫上贾敬和史舅舅,前往保龄侯府报告喜讯,至于宁荣两府的女眷,就交给保龄侯应付了。

他们虽是同荣国夫人一同长大的,也不好在贾代善父子都不在家时登门,咳,可不是害怕面对儿时同窗。

贾敬前不久提到了从五品,史舅舅才从六品,上大朝会时只能站在太和殿外,靠内监传声才能听清圣旨内容。

听到堂弟的回京船队被倭国拦截,贾敬眼前就是一黑,贾政可是贾氏一族未来的顶梁柱,要是有个好歹,全族就得一起抓瞎了。

后又听说皇上把倭国分封给忠顺亲王,贾政也封为靖海郡王,他就不止眼前发黑了,连腿肚子都跟着抖起来。

忠顺亲王被封为辰王,统治东海国,位比天子,偏又给自家堂弟封了个郡王,命其统领东海国军务,皇上分明是在削弱辰王权力,想让两人消耗内斗。

两人感情蜜里调油时没人会在意权力,等哪天情分不在了,政儿能斗得过辰王吗?

史舅舅比贾敬还不如,全身抖得筛糠似的,同僚想酸他几句都不忍心开口。

东平郡王和林侯各扶一个,走出长安右门,上了王府马车,东平郡王对瘫在椅子上的两个后辈笑道,“不错,没被泼天的富贵迷花了眼,可也不必吓得这样。”

贾政的处境虽凶险些,也是朝廷正式敕封的当朝郡王,皇上还命其接管南安郡王府,从此朝廷又是整整齐齐的四个异姓郡王了。

贾敬和史舅舅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南安郡王是怎么没的他们还没忘呢,老天保佑政儿可千万不要步其后尘啊。

来到保龄侯府,保龄侯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颤声道,“政儿,跟着王爷打倭国去了?”

林侯叹道,“以后就要长驻倭,东海国了,至少有半年时间都要在那边待着,皇上还命他协理东南四省和盐政事务,以后可有他忙的,好在从海上乘船也没多远,二十来天就能打个来回了。”

保龄侯苦笑道,“那孩子打小没在我跟前待过,他又不爱说话,很难摸清究竟是什么性情。如今再看,竟跟他祖父一样一样的,都是操根竹竿就敢闯龙宫的主儿。”

东平郡王哈哈笑道,“往好处想想,我们这些亲朋故旧也是有退步的人了,送几个子孙去东海,有政儿庇护着,再怎样也不会断了香火。”

保龄侯脸色更苦了,林侯劝道,“亲家不必担心,政儿跟辰王哪怕感情不在了,也会有几分香火情,卸任回到大虞还有郡王府的一摊事业,安南那边也是他打下来的,以后接替代善镇守安南,想来皇上也是愿意的。”

保龄侯的脸色这才好看些,看了眼还在魂游天外的儿子和贾敬,拿手点着东平郡王和林侯,笑道,

“好啦,我知道你们是为何来的,都回去歇着吧,荣国府那边有我呢。”

两人赶忙拱手道谢,史璐有多难缠,打小都是领教过的,他们可不敢招惹。

不说保龄侯如何把贾政封王,再上战场的消息告诉贾母,贾政这边等到了回程报信兼补给的船只,再一次巡查九州岛,破坏射程以内的一切建筑设施。

补给船还带来了五十门陆战炮,有效射程可达七里,最远能射到十里以外,分十门抬到战船上,距离海岸最远的鹿儿岛大名府也被两炮炸塌,连大名都半残了。

从鹿儿岛大名府缴获了三十万两黄金和近四百万两白银,都是大虞官号出品,还找到一处隐藏在山崖后方的港口,里面停着两艘西班国的大型商船,搭载着欧罗巴最先进的船炮,拖回长崎港口时,留守的海军全都轰动了。

贾政看着兴奋的海军将军们,不明所以道,“江南哪个港口没有西班的商船,这船连水轮都没有,船炮也没我们的先进,你们在亢奋什么?”

姓张名忠的将军笑道,“见是常见,可西班人警觉得很,根本不准外人上他们的船,西班船能从欧罗巴横跨两个大洋航行到我们大虞,必有其特别之处,我们早就想研究一下了,嘿嘿。”

贾政好笑的摆手,“喜欢就去研究吧,别弄坏了就行。”

复又疑惑道,“鹿儿岛大名有两艘先进的番邦船只,却只存放在港口里,即便不敢跟我们开战,乘其逃往本州岛都不敢么?”

张将军却摇头道,“西班商船的体量都快赶上我们的中型补给船了,在海上航行至少需要配置近两百名熟练水手,倭国人的身高力量都不足,他们,咳,束手待毙是个好选择。”

贾政畅快的大笑出声,大虞不是腐朽无能的晚清,过去的裹足不前只是被历史惯性蒙住了双眼,有了司徒衡另辟一国的先例,无缘大位的皇子都会效仿,凭大虞的人口基数,早晚有一天能成为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这时,铁蛋和卢福蹦跳着跑过来,他们也是跟着补给船来的,松烟几人经营船坞走不开,就把两小只和后福铁蛋娘,以及全部留守的侍卫和内监送了来。

跑到近前,铁蛋就笑道,“二爷快回去,那个炎红娥听说我们俘虏了鹿儿岛大名和西班船,就哭着求王爷饶她一命,她什么都愿意说出来。”

贾政和张将军对视一眼,头顶都冒出问号。

那女人嘴硬得很,一天只给一碗清水和半块掺了麦麸的硬饼子,没到两天长崎和福冈大名就把幕府将军有几个小妾都交待出来了,她还是硬挺着不松口,鹿儿岛大名和西班船怎么就戳到她命门了?

张将军也不好奇商船了,同贾政回到大名府,就见司徒衡满面阴沉的盯着炎红娥,恨不能生啃了她。

贾政扫了眼瑟缩在笼子里的人,走到司徒衡身边轻抚他紧绷的脊背,柔声道,“是出什么事了么?”

司徒衡深吸口气,冷笑道,“你让这女人重新说一遍,看她和南安郡王,以及北海苏家都做了什么好事。”

贾政还真猜不出他们能做些什么,大虞兵强马壮,拥有世界最强的海军,只一个郡王和北海的小家族,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抛给炎红娥一块薄荷糖,笑道,“不白听你讲故事,吃块糖润润喉吧。”

炎红娥把糖塞进衣袖里,冷笑着扯了下嘴角,才不相信贾政会这么好心。

这几天她也看出来了,这人对倭国没半分怜悯之心,忠顺亲王偏爱听他出的馊主意,都不是好东西。

不过,她也不是好人,要是能说服贾政,或许还有重获自由的一天。

炎红娥垂下眼,把自己为何会来倭国的原因,以及联合北海苏家和倭国人干的事讲了出来。

他们做的事也很简单,就是贩卖大虞和倭国人口,走私大虞商品,以及联合南洋和交趾海盗,抢劫大虞商船。

炎红娥得意道,“我自幼学习各国语言,不仅精通倭国话,英利语和西班语也十分流利,因此才会被父王和外家派来倭国,作为三方的联络官,还受到了倭国幕府将军的优待。

你们虽能强行占据九州岛,也挡不住幕府联合西班国船队的反击,只有我才有能力居中调停,让你们平安撤回大虞。”

第463章 受封

贾政无语的看着炎红娥, 崇洋媚外,长他人志气, 灭自己威风的人他见多了,还真没见过有哪个像她这样得意洋洋的。

他疑惑道,“你,从没见过大虞海军么?”

大虞从南到北,有军港三十多个,大小战船近五千艘,数量和吨位比欧罗巴所有国家的总和还多,她是怎么得出大虞打不过西班商船这个结论的?

炎红娥不屑道, “怎么没见过,茂名军港停的那些战船不就是么,我就没见过他们航行过几次, 跟西班国的商船差远了。”

司徒衡冷笑一声, 懒得跟傻蛋解释, “出卖国家是为不忠, 出卖同胞是为不义,你这种不忠不义之辈活该千刀万剐, 回头再送苏氏全族跟你一起上路, 让那起宵小之辈都看看背叛大虞是什么下场。”

见炎红娥脸色转为铁青,贾政扯了下司徒衡衣袖, 轻声道,“贩卖人口这个买卖也不是不能做。”

司徒衡扬了下眉,随即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自家百姓当然不能卖给外人,但倭国还有近两千万人口无处放呢,重建也用不了这么多人, 西班人要是有销路,就跟他们换取海外物资好了。

再看炎红娥,司徒衡感觉也没那么讨厌了,可还是气道,“便宜炎家养的畜生了。”

贾政摇头,“便宜她做什么,派人回去雇佣会西班语的传译,西班的船队来了先揍一顿,然后再谈生意就容易了,跟谁赚钱不是赚呢,换个合作对象而已,相信他们不会介意的。”

司徒衡这才开心起来,笑道,“不愧是我的贤内助,有政儿相伴,夫复何求啊。”

贾政白了他一眼,“别没正行了,沿海布防规划得怎么样了?倭国随时有可能派战船反击,西班船队也是个麻烦,只我们这点战船和海军,应付起来可不容易。”

司徒衡笃定道,“放心好了,我们有五十门陆战炮,防守来自四国岛和本州岛的战船足够用了,皇上也不会让我们等太久了,全国的流民数量多到让人心惊,只安南一地难以消化,还有江南那些老牌士族,他巴不得都送过来给我添堵呢。”

贾政坏笑,“我也很期待那些人举家搬来九州岛。”

司徒衡也笑起来,那些人要是以为在他的地盘上还能作威作福,就太天真了,他们带来的一切都要归自家所有,以后就老实种地吧,五代之内他们都别想入仕了。

张将军站得远了些,并未听清两人耳语,他恶狠狠盯着炎红娥,又气又叹,

“我还当鹿儿岛大名有好的生财之道呢,原来干的都是些没人伦的混账事,王爷可曾想过,我们占据了这么大一个海岛,以后要如何经营吗?”

司徒衡点头,“当然想过,等击退了幕府派来的船队,就将倭国所有港口炸毁,以后他们想对外通商,只能通过我们九州岛组建的商队,还有渔业和耕种,九州岛还出产木材,铜矿和金银矿,放心,饿不着你们的。”

张将军这才笑起来,“不瞒王爷,我们也讨论过以后怎么过日子,九州岛别的不多,木材是尽有的,我们可以创办造船厂,竹子的手工制品在海外也很受欢迎,鹿儿岛那边火山遍布,硫磺的储量惊人,可以生产炮弹和火器,总之来财的地方多着呢。”

贾政赞同道,“九州岛的气候也很适合种植水果和桑树,以后深山种植可供采伐的树林,山坡种水果,养蚕养鸡养牛羊,平原种植农作物,将士们都有自己的田地,其余土地都归官府所有,只能租种不可买卖,从根本上杜绝土地兼并,让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庐,大人有工可作,小孩子们有书可读,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了。”

杨将军听得一脸神往,沙闯和卢福几个眼泪汪汪,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贾政和司徒衡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能被派到王驾船队的,都是出身寻常,又有些本事的人,只有这些不得志,又想干出一番事业的,才愿意脱离朝廷的正规部队,编入亲王的私人船队中。

因此贾政说这些话时也不用担心会引起谁的不满,他们暂且还想不到爵位加身,发展成一方豪强上头呢。

随着开国勋贵的权欲和贪欲不断增强,倭国的基本国策也趋于稳定,经过启智教化的百姓更不会任由官员强抢,再想出现土地兼并的乱相是不可能 。

至于官商勾结和以权谋私种种弊端,贾政就没办法了,只能交给后来人解决。

两天后,巡岛的所有战船回到长崎港口,司徒衡下令,命补给船携带三十门陆战炮,部署在面对四国岛和本州岛的沿岸。

十门用于镇守长崎,十门安放到鹿儿岛,再给战船排上班次,昼夜不停沿海岸线巡逻,提防倭国海军从外海绕到南边偷袭。

贾政还召集了几个会制烟花的船工,用硫磺和硝石手搓出了火药信号弹,发现敌情就释放到天空,再由分散在海岸各处的补给船接力发射,消息很快就能传递回长崎大本营了。

司徒衡头一次听说还能这么传递消息的,休息时不住夸贾政聪明。

贾政被他夸到脸红,不好意思道,“春秋那会儿就用烽火台来传递军情了,这有什么值得夸奖的,你还不如想想皇上会有什么反应,小年都过了,朝廷的战船还没影呢。”

司徒衡笑道,“没什么可担心的,皇上要是执意让我们回京,从直隶调十几艘战船尽够了,之所以这么久还没看到大虞战船,肯定是需要调配的战船和补给太多,才会耽误到现在。”

贾政沉声道,“你是说,皇上已经下决心要助你夺取倭国了?”

司徒衡点头,“通过我们的密信,皇上肯定能判断出倭国海军已经不堪一击了,反正战船停在军港一样要消耗粮食,不如派过来给我们助阵。几百艘战船即便不能占领倭国全境,也能干掉所有港口和沿岸城镇,接下来就好办了,只要我们持续限制倭国发展海军和海上贸易,困也困死他们了。”

贾政豁然开朗,“对哦,占领倭国不必急于一时,我们把气候条件最好的九州四国都占了,再稳扎稳打发展经济民生,缺人干活就到北边抓奴隶,不堪用的就卖去欧罗巴,倭国早晚是我们的。”

司徒衡给他掖了掖被子,笑道,“想稳扎稳打可不容易,永久土地只能用军功来换,你看着好了,不出几年那些将领就会撺掇我们把倭国全境都打下来。”

贾政也笑了,“除了倭国,南洋那边还有好地方呢,只要我们的海军足够强大,整个世界都会有我们的土地。”

他们又等了几天,新年之前,最先等来的不是倭国和大虞海军,而是西班的商船船队。

八艘大型商船来到鹿儿岛,发现停在港口的大虞战船,领队马上意识到他们贩卖人口和走私货物的事暴露了,立即下令调转船头跑路。

战船上的海军早就发现他们了,一发炮弹落到船队最后方,示意所有船只都在大虞战船的射程之内,想保命就安分些。

想让西班人安分是不可能的,自前朝起,他们的船队就称霸全球,敢出海的都是强盗,自带不要命BUFF,一发炮弹是不可能吓住他们的。

西班船队立即发起反击,后撤的同时开启船炮,数发炮弹砸向大虞战船。

大虞海军又不是头一次跟西班人打交道了,早猜到他们不会听话,战船驱动水轮紧急制动,避开炮口方向,十门陆战炮同时点火发射,打头的五艘商船各分到两发,甲板和船舷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西班人没想到大虞还部署了陆战炮,这回不敢再硬抗了,撤离海岸就逃往长崎方向。

在他们看来,大虞为了追查走私和贩卖人口,占据鹿儿港口已经很过分了,根本没往长崎也会失守的方向想过。

长崎海港有几十艘倭国海军的主力战船,肯定能吓跑大虞海军,他们就安全了。

大虞这边也没想到西班人会往自家大本营跑,因贾政早有交待,不能把西班人打得太惨,因此战船只远远跟着,等到跟前了再报信不迟。

西班船队一路狂奔,接近长崎港时才发现不对劲,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大虞战船啊,最大那艘比最大的战船还要大上一倍,船后巨大的水轮如同绝世凶器,转动的涡流就能把他们卷到海底去。

贾政和司徒衡看到业康号时也吓一跳,还以为皇上亲自来倭国了,接到圣旨才知道皇上玩得比他们野多了。

不仅直接将倭国封给了司徒衡,还给人家改了名字,东海国,听起来像是仙山所在的国家。

司徒衡受封辰王,为东海国一国之主,可享天子仪驾,地位远超一国亲王。

皇上的圣旨有两个,册封完司徒衡,又册封贾政,听说自己被封为靖海郡王,贾政惊得嘴巴大张,活像个痴呆。

司徒衡代他接过圣旨,笑道,“政儿失态了,冯将军勿怪。”

冯唐摇头笑道,“任谁听说自己封王了,都会是这种反应,恭喜辰王和靖海郡王,皇上命臣等带来五百艘战船,请辰王示下,如何攻打东海国。”

司徒衡勾起嘴角,“后天就是新年了,诸位将军远道而来,可在长崎港过完新年,正月初二,所有战船分两路出击,从南到北,摧毁东海国沿岸所有港口和城池镇乡。”

第464章 出战

冯将军并未对司徒衡的进攻计划发表意见, 他们是皇上派来协助王爷夺取东海国的,只管听话就是了。

司徒衡又看向业康号, 问道,“冯将军可知,皇上为何会派皇驾前来么?”

冯将军转过身,面露复杂的看向宏大雄伟的世界第一战船,叹道,“皇上又造了艘更大更平稳的圣祖号,业康号就送给辰王和靖海郡王了。”

哎!

司徒衡吓一跳,贾政也被皇上的大方吓到了, 小小声问道,“冯叔,皇上不是一向以业康号为荣么, 他是有了更好的, 自愿淘汰的昔日座驾, 还是有什么缘故?”

冯将军好笑的摇头, 也学他的样子小小声道,“放心, 没缘故, 皇上也不像明面上那么喜欢业康号,他老人家晕船, 在业康号上没少遭罪,五年前就下令秘密建造圣祖号了。腊月前新船刚试过水,他就忙不迭的淘汰了业康号, 船身和船炮我都重新保养过了,炮弹也装备了最大量,只管放心用吧。”

两人这才放下心, 拱手谢过杨将军,把前来支援的众位将军往住处让,才想起他们这些天一直住帐篷,九州沿岸被炸得房倒屋塌,客人来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冯将军等人也不在意,笑道,“两位殿下无需客气,我们都是老熟人了,还是先考虑一千多艘船要如何停靠吧。”

直隶的夏将军也道,“辰王不如再指出几处港口,我们分开停泊,也好注意倭国残部的动向。”

见无人在意环境简陋,司徒衡也不虚客气了,请几位船队首领进入帐中,向他们解说九州岛情况,以及分散部署的位置。

众人正讨论着,就有几位战船指挥和鹿儿岛的守备将军,压着三个番邦人来到帐外。

听说西班船队跟朝廷海军是同时到达长崎港的,贾政笑不可抑,“等了他们好些天,没想到来得这样凑巧。”

司徒衡见众人不明所以,便讲了西班人和北海苏家做的事,以及他们的打算。

“西班人走私商品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最要紧是把他们贩卖出去的百姓解救回来,横竖倭国人也无处安置,就用他们交换好了。”

大虞跟倭寇是两朝宿敌,对他们生不出半点同情,听说辰王想用倭人换回百姓,有人提议道,

“除了换回流落在外的百姓,贩卖倭人的买卖也不是不能做,我们大虞还需要奴隶代替百姓服徭役呢,趾奴就挺好用的,想来倭奴也不会差了。”

他提议得到了很多人赞同,“这么好的劳力,卖去欧罗巴可惜了的,广东那边已经有捕奴队去安南了,倭国距离黄海比安南还近,这个买卖大有可为啊。”

司徒衡笑道,“那就过来抓好了,我们也能省些麻烦。”

贾政在本州岛的名古屋和富山之间划条斜线,道,“倭国适合耕种和发展经济的地方不算多,我们暂时只打算占据名古屋到富山湾以南的区域,拜托诸位将军清除倭国沿岸所有港口和居住地,把那群小鬼子困在北部地区自行繁衍,作为我们的练兵和狩猎区,倭奴、粮草和木材都是我们的。”

众人边听边点头,照这么折腾下去,不出二十年,北方的倭人就得绝迹,届时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接收所有土地,且收益还比直接占领大多了。

冯将军对贾政拱了下手,笑道,“难怪皇上会说郡王殿下是不世出的帅才,往后我们海军也不用总在港口趴着了。”

众人都露出巨齿鲨似的笑容,以后倭国北方就是他们砧板上的肉了,想怎么收割都成。

在场之人哪个家里还没上百亩耕地了,与其佃给流民挨报怨,不如抓几只倭奴省事。

商量好进攻倭国的计划,又按着西班人签署了换人交易,并扣下他们一部分船员和两艘商船。

西班人声称他们的主要业务是走私茶叶和丝绸,贩卖大虞百姓都是由北海苏家负责的。

贾政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命令他们去寻找被贩卖出去的大虞百姓,一个百姓可交换三个倭奴,换够三百人就归还商船和船员,五百人可抹去他们之前犯下的一切罪过,否则以后就别出现在大虞海岸了,保管他们有来无回。

打发走西班人,这边就开始准备过年了,倭国别的不多,海鲜是管够的,山里还有各种野兽,以及从各处收获的家禽家畜,除夕晚宴还算丰盛。

半残的大名府也修缮一新,胡大内监还组织城中的艺伎在晚宴上表演歌舞,贾政不想被一口大黑牙恶心到,命令她们背过身去表演。

坐在下面的人也被吓到了,这些女人脸上白惨惨,嘴里黑洞洞,看着都渗人,此时才明白贾政为何叫倭国人小鬼子,又矮又丑又诡异,可不像鬼么,还是都卖给番邦人好了,他们无福消受。

贾政乐呵呵听着,他活了两辈子,跟小鬼子仇深似海,讨厌倭国的话他都爱听。

众人正说笑,夜空中突然腾起信号弹的烟火,就悬在敞开的拉门正中。

与此同时,正在跳舞的艺伎从腰带里抽出软剑,不等她有所动作,就被沙闯丢过去的螃蟹壳砸倒了。

众人哈哈大笑,“这个女人自登台就贼眉鼠眼的,当谁看不出来是怎么着。”

胡大内监跪地领罪,“奴搜身时未发现腰带里藏了凶器,请主人责罚。”

司徒衡摆手,“罢了,你们也不好仔细搜女人的身,人手还是不足啊。”

冯将军道,“补给船送完军械物资就无事可做了,王爷想把谁接过来,让他们跑一趟就是。”

司徒衡点头,“那就麻烦兄弟们了,还有北海苏家,得尽快上报给朝廷,时日一久就很难抓到那群海上悍匪了。”

夏将军指着门外,问道,“这个怎么解决?能看出是哪里遭到攻击了么?”

贾政笑道,“两颗信号弹同时发出,是福冈的北九州出事了,那里与本州岛只隔着一道窄窄的海峡,倭国人会在除夕当晚发起反攻,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杨将军扯了下嘴角,“年历还是遣唐使带回倭国的,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向我们学习知识,又反过来咬老师,就是一群寡廉鲜耻的畜生。”

司徒衡笑道,“寡廉鲜耻好啊,下狠手时就不用有所顾忌了。”

所有人都笑起来,这就结束除夕宴,开始出海巡航。

小鬼子明面上进攻北九州,谁知道有没有布下暗手,在其他地方登陆搞偷袭,正巧西班人还没走,这就抓一批奴隶当订金。

有数百位海军将军在此,就用不着贾政和司徒衡亲自上战场了,送众人登上战船,看到伫立在港口的业康号,贾政还是有些恍惚。

他喃喃道,“倭国这就归我们了?我还以为至少要有五六年才能踏上九州岛呢。”

司徒衡一摊手,“谁让倭国人主动犯贱呢,我还想把福瑞和全家都接到应天府呢,听到你封了郡王,太太还指不定怎么担心呢。”

贾政苦着脸道,“有外祖父和舅舅在,太太再如何担心也是有限的,我是愁东南四省和盐政还得我们来管,以后可怎么分配时间啊。”

司徒衡叹了声,“还能怎么办,大虞和东海国各待半年呗,你的想法是对的,皇上虽把我们分封出去了,但朝中官员未必愿意看到我们拥有太大权柄,皇上也会担心我们势力过大会掣肘皇权,没个二三十年缓冲,他们是不会接受我们完全占据倭国的。”

贾政牵起他的手往回走,轻声道,“不占就不占呗,南洋的好地方还多着呢,等我们能生产战船和炮弹了,就去占几个大岛玩玩。”

司徒衡轻笑,“什么事到了政儿这里,都会变得轻松起来。”

贾政也笑了,“本来就没多大的事,我们孤身来倭国,占下多少地盘都是赚了,北边就交给朝廷霍霍去,没什么好急的。”

此时九州岛最北部正在海战,幕府弄不清大虞派了多少战船过来,以为集结全部小型战船在北九州吸引火力,主力就可以从外海绕到长崎港偷袭了。

到达长崎港,小鬼子才知道什么叫绝望,这边的战船数量比北九州还多,港口那艘巨船两舷布满火炮,炮口粗得能把他们的船炮吞进去,这可怎么打?

业康号上的冯将军放下千里镜,表情也懵懵的,“倭国人应该知道王爷在长崎港吧,搞偷袭也不出动主力战船么?”

站在他身边的不空法师呵呵笑道,“这就是他们的主力战船啊,在海上拦截我们的战船就这么大,听贾政说倭国因造船能力落后,近几年已经闭关锁国了,这些大概就是他们的所有战船。”

冯将军好笑的摇头,“就这样还想占领琉球国呢,真当我们大虞海军不敢应战么。”

说罢,他下令百炮齐发,将倭国战船送到海底了事,在船上休息一晚醒醒酒,大年初一就兵分三路,一路留守保护两位殿下,两路分别从东西两岸开始清理倭国沿海。

贾政目送登船而去的大虞将士,这些天一直听人称呼自己为殿下,总算有了成为大虞异性郡王的真实感,而后想到南安郡王府好像成自己的了,又有点头晕。

司徒衡扶住他,担忧道,“政儿,可是昨晚喝多了?”

贾政摇头,“哪能呢,我是在发愁怎么接手南安郡王府,那里头还关着前南安郡王的子女家眷呢,朝廷不会再供养他们了吧?”

司徒衡好笑道,“这有什么可愁的,太太和外祖父会处置好的,皇上想要彰显仁德也容易,从南安郡王府抄出那么多产业,随便指个庄子给他们就完了。”

第465章 虞东

业康二十五年春, 朝廷派五百艘战船攻打倭国残部,仅用十天便攻下了四国岛。

本州岛和北海道岛沿岸也遭到重创, 距离海岸十里以内的所有港口和建筑全部摧毁,连渔港码头和小渔船都不放过,彻底将倭国人封死在陆地上。

贾母是在原南安郡王府,现靖海郡王府接到前线战报的,她身穿太妃常服,看着走进银安殿的女儿女婿,突然有点想哭。

贾敏上前几步,把胖呼呼的外孙送到她怀里, 笑道,“太太这身衣服真好看,好好的眼圈怎么红了, 可是王府有人给太太气受么?”

贾母抱着孙子, 心中郁气散去大半, 把战报交给林如海, 感叹道,“孩子还是别太有出息的好, 翅膀硬了就飞到天边不回来了。”

林如海看完战报, 笑道,“这也不能怪二哥, 谁能想到回来过个年还能遇到倭国人,要不是他们添乱,这会儿太太已经带着大嫂和孩子们到达扬州府了。”

提到倭国人, 贾母就恨得磨牙,“倭国那群挨千刀的狗杂种,年轻那会儿就找我们家不痛快, 老爷为了保护江南百姓,受了不知多少伤。如今又来霍霍我儿子了,活该他们种族断绝,都是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畜生。”

林如海劝慰几句,又道,“听皇上的意思,北方也开始统计流民数量了,很快就会迁移一批送往东海国。户部分不出多余官员接手此事,很有可能向我们翰林院借调人手,太太和敏儿觉得,我接下这个差事怎么样?”

贾敏没想到夫君会有这个打算,急道,“待在翰林院不好么,清贵又清闲,何苦自找罪受。况且不是还有七皇子么,上次往安南送移民就是辰王经管的,他刚好在户部,直接交给他不就行了。”

贾母嗔了女儿一眼,“瞧你说的什么话,男人想上进还不好么,以如海的才干,一辈子埋在故纸堆里岂不白瞎了,你想做就做,不用理会这傻丫头。”

林如海笑道,“敏儿不用着急,就算暂时调到户部,忙完这阵子皇上也会把我调回翰林院的。至于七皇子,咳,他年纪还小呢。”

贾敏轻哼了声,万分看不上那位七皇子,无论长相心胸还是能力,他比辰王差远了。

不过夫君的意思她也明白,如海一边是七皇子的师兄和伴读,一边又是安南总督的女婿,兼靖海郡王的妹夫,不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盯着,皇上岂有不心慌的。

贾敏都能想明白的事,贾母又怎会不知,她叹道,“不止如海要待在皇上身边,我也不好离京了,过几天就打发你大嫂带琏儿环儿去安南跟老大团聚,我就留在王府照顾珠儿和郡主吧。”

听说太太不去安南了,贾敏又欢喜又伤心,不觉落下泪来。

贾母也有些哭笑不得,丈夫和女儿她都舍不得分别,可有皇命在身,做臣子的又能怎么办呢。

四月初,皇上又送来圣旨,在长崎港成立虞东海军,配置两百艘战船和三百补给船,指挥使由夏将军担任,专职负责大虞和东海国的往来安全。

贾政和司徒衡早料到皇上不会放养他们了,东海国虽是司徒衡的封地,朝廷也会派海军就近监控的。

不过皇上也给他们留了面子,夏将军来自直隶海军,司徒衡第一次去扬州就是由他护送的,后来又一起平定广西,攻打交趾,是他们的老熟人了。

接下圣旨,又安排朝廷的三百艘战船和补给船启程回国,剩下的清剿工作就要由他们独自完成了。

夏将军愉快的接受了朝廷任命,在倭国沿海连炸带抢,所有人都发了笔横财,留在东海国还有倭奴生意可以做,想到还有更多银子可以赚,他就笑到停不下来。

贾政好笑道,“夏将军很缺银子么,沿岸那么多城镇,还不够你发财的。”

夏将军摇头道,“银子倒是不缺,可也不富裕就是了,家父在直隶军港当船工,母族也是普通百姓,因我的习武天赋还可以,小时候族里没少帮衬我们。”

贾政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只能以拍肩表示同情,全族托举之恩最难还了,且永远没有还清的一天,他之所以这么高兴,除了待在东海国有机会赚银子,远离家族也能让他轻松些。

司徒衡也是有母族拖累的人,更加理解夏将军的艰难,“海战已然告一段落,往后还要请夏将军定期巡航倭国全境,禁止倭国人恢复航行能力。

除此之外,海岛内部的清剿战役也要开始了,立下战功者可在东海国获得永久土地,夏将军要是感兴趣,不如也带手下参与进来。”

夏将军还真没听说过这件事,好奇道,“我恍惚听说东海国是不允许土地买卖的,百姓想种地只能向官府租赁,永久土地又是怎么回事?”

贾政便讲了土地公有制,以及军功奖赏制的设想,“大虞境内之所以匪盗四起,主要根源在于世家大族不断兼并土地,导致失去土地的流民生计艰难,只能靠打劫抢掠为生。

禁止土地买卖,是为了杜绝流民产生,但对立功之人还是要有所优待的,以军功获得的土地不仅能减免赋税,还禁止一切形势的买卖和转让,只能由立功之人的直系后代继承。”

夏将军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就是说,我用军功换来的土地,族人也无权侵占了?”

贾政点头,“对,只能传给你的亲生儿女,女儿也享有同样的继承权。”

夏将军兴奋得一拍大腿,“太好了,不瞒二位殿下,我只有一个女儿,还总是病病歪歪的,为了保障她下半辈子生活无忧,我头发都快愁白了,殿下需要多少人马尽管开口,虞东海军凑出三四万不成问题。”

司徒衡叹了口气,“目前有一两万人尽够了,马匹只有八千出头,小半还是倭国的矮马,人多了也没用。”

夏将军摸着下巴,沉吟道,“马匹也不是弄不到吧,朝鲜和沙俄都有好马,还会通过朝鲜海峡用马匹跟南洋交换煤炭和粮食。”

贾政两眼一亮,坏笑道,“把剩下的倭国战船修一修,做得隐避些,谁会知道是我们抢的呢。”

司徒衡和夏将军也笑起来,白手起家期间,任何资源都是宝贵的,能抢的就没必要浪费银子。

接下来,他们组织了三万大军,分头清剿九州岛四国岛和本州岛上的倭国人。

贾政和司徒衡率领一万两千人,亲自攻打最困难的本州岛,从下关岛登陆,沿途用重炮开路,仅用半年时间就打到了倭国京都。

居住在京都城内的倭国皇室望风而逃,逃走之前将京都城付之一炬,伤亡之惨烈连最恨倭国人的贾政都觉得刺眼。

司徒衡环顾只剩下木炭和焦尸的京都城,叹道,“虽然早就见识过倭国人的卑劣无耻,也没想到他们对自己的同胞也能这么狠,一起逃走不行么,为何要把这么多人烧死在城里。”

贾政用枪尖翻过一具尸体,端详片刻后冷笑道,“带百姓一起逃走,好处就落不到国王手中了,这些人在焚城前就死了,那些畜生在逃跑之前抢劫了全城,是带着所有收获一起逃的。”

沙闯摸了把还有余湿的木炭,冷笑道,“起火时间顶多三天,他们带着那么多东西,应该跑不快吧?”

司徒衡挥手道,“追!”

沙闯率领三千轻骑连夜出城,在距离名古屋还有近百里地方赶上了倭国的撤退队伍,仅用半天时间就将其杀得片甲不留。

贾政和司徒衡赶到名古屋时,国主正吊在架子上打秋千呢。

沙闯右腿中了一箭,一气之下杀光了所有人,只剩下半死不活的国主。

贾政扶住请罪的沙闯,笑道,“倭奴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道歉的,你腿伤得怎么样了,可要紧不要?”

沙闯还是拱手拜了下,摇头道,“无事,有玄甲挡着,伤得不深。”

司徒衡打量着完好的城主府,好奇道,“这城中无人镇守么?一点战斗痕迹都没有。”

沙闯撇嘴道,“城主连同城里的人早就跑光了,我倒宁愿他们把城烧了,这屋子里连张椅子都没有,睡觉也只能睡在地上,还不如都烧了呢,还能收点木炭。”

贾政好笑道,“这些木料也能重新盖房子啊,回头把东边的半岛收拾干净,就可以暂时停战了,我们走这一路,你可有找到理想的土地么?”

沙闯毫不迟疑道,“王爷和二爷住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选土地,唔,山地也行,我家娘子喜欢吃果子,沿路有好些苹婆果树呢。”

贾政和司徒衡相视一笑,并不意外沙闯的选择,他就是这样至情至性之人,要是所有手下都能像沙闯这样,他们可就省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6章 国书

业康二十五年, 冬月初,三路大军占领了九州岛、四国岛和本州岛名古屋以南的所有领土。

领土内的倭国人多数逃往倭国北方, 年轻力壮的俘虏贬为倭奴,其余全部卖给西班人。

没参与进清剿战的虞东海军也不闲着,在巡视倭国沿海之余,还修好了几艘倭国战船,加上四艘西班商船,在海上打劫朝鲜和沙俄的贩马船和商船。

经过几个月努力,东海国的战马保有量终于突破两万大关,还收获了很多金银货物, 以及数百朝奴和俄奴。

东海国开始全面重建时,贾政才发现他们最缺的不是战马,而是情绪稳定耐力强的骡子和驴, 明年春耕的耕牛也没着落呢, 东海国百废待兴, 就没有不缺的东西。

司徒衡拿起他列的急需物资清单, 笑道,“富余的东西也不是没有, 金币银币堆了几大仓库, 玉器和瓷器布匹也能卖些钱,粮食足够应付到后年初的, 其余东西再慢慢添置就是。”

贾政也知道很多事急不得,问道,“确定将国都订在神户了?”

司徒衡点头, “神户有天然良港,跟九州和四国岛来往便捷,城市建筑未经破坏, 简单改建一番就能居住了,周边还有足以供养国都人口的良田,是很理想的国都位置。”

贾政也很认可他的选择,“有虞东海军在,我们的防御重点不在海上,幕府从陆路发起的反击才是最要紧的。神户距离名古屋有上百里纵深,海湾前面还有小岛给王驾船队驻防,确实很适合当临时国都。”

司徒衡轻笑,把他揽入怀中,好奇道,“那政儿理想的国都又在哪里呢?”

贾政指着堪舆图上的江户城,“当然是幕府的老巢了,这里有倭国最大的关东平原,气候宜人,陆路海运贯通南北,铜矿铁矿和金银矿都不缺,西边的山脉还能供应木材,是理想的精工业发展地。”

司徒衡拿起压在最下面的蒸汽机图纸,喃喃道,“精工业啊,有皇上盯着,想发展到你设想的阶段,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贾政笑道,“慢慢来么,近二十年我们只管扎稳根基,多多培养精工人才,不仅文人要科举,技工也得有等级测试,并重赏在精工技术上有突破创新之人,不出十年,我们东海国的精工产业就能赶上,甚至超越大虞了。”

司徒衡哈哈笑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在政儿眼里,读四书五经的书呆子是最没用的。”

贾政一摊手,“那你说说看,他们能干什么。朝廷六部官员,最能干的大都不是科举出身,那些人行事迂腐也就罢了,还爱争权结党,以权谋私,皇上但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也不会把安南交给我老爷。”

司徒衡想到那些人也是叹气,“老牌士族还留在朝廷上的已经不多了,反倒是清流的权势越来越大,行事也逐渐趋同于老牌士族,再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大虞早晚也要步前朝后尘了。”

贾政柔声道,“没事,不是还有我们么,有我们在外面,海疆总能守住的,至于内部,该变革时自然会有人站出来,我华夏从不缺能开天辟地的伟人。”

“伟人么。”司徒衡苦笑一声,“但愿吧,只要华夏传承不灭,换个朝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贾政安抚的轻拍他后背,身为皇室子弟,司徒衡很难接受大虞会有灭亡的一天,可以他的清醒和通透,又无法否认必然会发生的事,每次想起都得颓丧好一阵子。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给他玩自闭,沙闯快步跑进来,报道,“有小股倭国军队摸到城墙附近,倭奴发现那些人,也开始骚动起来了。”

因二十年内不打算攻打北方区域,司徒衡便下令驱使倭奴修筑城墙,从东岸名古屋到西岸敦贺,陆路部分全用高墙拦上,方便防御的同时还能消耗不老实的倭奴,一举两得。

贾政让沙闯坐下喝口热茶,受西北季风影响,名古屋冬天接近零度,还是有些冷的。

他问道,“能看清倭国军队的装备吗?”

沙闯抿了口姜枣茶,回道,“是一股小部队摸过来了,统共不到三十人,身上只能看到倭刀和藤甲,应该是来刺探情报的。镇压倭奴时又干掉了十多个,啧,他们就不能老实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