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更紧张了,“你背着我偷人了?”
司徒衡郁闷了一路,满心愁绪无法开解,被贾政这么一问,反倒笑起来。
“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的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别的么。”
贾政一摊手,“我当然爱你啊,只要你不偷人,任何事都无法影响我们的感情。呃,真没偷人吗?”
司徒衡无奈道,“我是那种人嘛,我接到京中眼线的消息,太子和老七的势力打算联手打压我们,攻打倭国的计划恐怕要延迟好久了。”
贾政眨眨眼,不明白他的郁闷从何而来,“明面上不能攻打,也不代表我们不能伪装成海盗,袭击倭国的海上船只啊。甚至可以登陆到沿海掠夺,利用倭国资源壮大属于我们的私人海军,届时就算朝廷不肯派兵,我们也能凭自身力量占领倭国。”
司徒衡心软得一塌糊涂,喃喃道,“那样会很辛苦的,我舍不得让政儿受累。”
贾政亲了他一下,笑道,“我乐意啊,只要能打下倭国,再辛苦我也甘愿。”
司徒衡不知道贾政对倭国的仇恨有多深,只当他是一心为自己考虑,感动得眼泪汪汪,情话和承诺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贾政被哄得心花怒放,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腊月初九启程回京。
这次,他把楼观星和不空法师都带上了,楼观星是他的养女,总要认认家门,给祖母和长辈拜年。
不空法师这段时间一直在追捕倭国奸细,跟着贾政可以暴锤倭国矬子,不用限制饮食,还有幕僚的丰厚薪资可以拿,他有点待上瘾了,听贾政说想请他教导倭语和驾船,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楼观星和法老猫穿着同样的桃红色小袄,开心的在船上跑来跑去,她很喜欢坐船在大海上飘荡的感觉,可惜爹爹太忙了,今年还出门打了半年仗,她不想给爹爹添麻烦,只能在家里划小船玩了。
听说能乘船在海上待十天,她兴奋了好久,连要见陌生人的恐惧都忘了,上船也闲不下来,跑累了就又去缠着杨将军,请他教自己驾船。
贾政也不拘着她,他又不打算把养女嫁进高门大户,犯不着拿世俗规矩来抹杀她的天性,只要三观正常,楼观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成长。
司徒衡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有他和贾政的庇护,无论孩子长成什么样都没人敢说什么,喜欢什么只管去做就是了。
登船第二天,贾政和司徒衡就进入了学习模式,上午学习操控船炮,下午学习航海技术,晚上跟不空法师学习倭国语,全天时间都被排满了。
两位首领埋头学习,其他人也不敢闲着,海军开始重新学习航海的理论知识,杨将军给在琼岛收编的水手,以及货船上的船员排了班次,轮流到各战船学习船炮技术。
贾政头一次和司徒衡学习同一样东西,只一天就发现他的记忆力惊人,理解能力也不差,要是生于普通人家,说不定也能考个探花郎回来。
司徒衡得到爱人的肯定,心里美得冒泡,正要也夸贾政几句,瞭望台上突然响起号角,沉闷的长鸣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
两人面面相觑,贾政疑惑道,“这是敌袭的号角吗?”
司徒衡刚要说话,杨将军的声音就通过传声管响彻全船,“全体注意,在东北方向发现倭国战船,全体进入战斗状态,旗手通告船队,组成战斗队列。”——
作者有话说:
第456章 追击
司徒衡不解道, “这里怎么会有倭国战船?”
贾政扭头看向墙上的东南沿海堪舆图,航行第四天, 船队当前位于黄海正中偏西的位置,虽距离海岸有些远,也属于大虞近海,倭国战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沙闯和陆勇一前一后跑进船舱,手里还提着楼观星和法老。
贾政接过楼观星,问道,“你们看到倭国战船了吗?”
陆勇点头,“从东边来了几十艘倭国船, 都是中型战船大小,径直往我们这边过来了,看样子就是冲我们来的。”
司徒衡摸着跳到怀里的法老, 冷声道, “这是有人认定我的存在是个威胁, 为了干掉我, 甚至不惜勾结倭国,他们的胆子还真是大啊。”
贾政也冷下脸来, “倭国跟南方世族和北方的金狗都有牵扯, 就是不知想干掉我们的是哪一方势力。”
司徒衡站起身,笑道, “管他呢,练习开炮正愁没靶子,倭国人就主动送上门了, 这是好事啊。”
贾政也笑了,“是哦,用炮弹欺负海鱼多没意思, 要打就打大个的,一鼓作气打到九州岛,即便占不下来,也要刮掉他们一层皮。”
王驾船队接到攻打倭国九州岛的命令,所有海军都欢呼起来,他们大多跟着司徒衡和贾政打过安南,沿路发的财足够挥霍大半辈子的,再到倭国发一笔,连同子孙后代都不用愁了。
杨将军目光灼灼的盯着渐渐接近的倭国战船,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对方才三十多艘战船,最大也不过中型大小,己方的战船体量和炮弹存量远胜对方,船炮也是最新型的,他有百分百的把握将之全部拿下。
贾政命胡大内监和钱川照顾好楼观星和法老,他和司徒衡来到王驾战船的船头,不空法师正在隔空挥舞禅杖,恨不能跳到倭国船上大杀四方。
贾政好笑道,“不空老师,省些力气吧,等踏上倭国的土地,才有你的用武之地。”
不空法师哼了声,收起禅杖看向贾政和司徒衡,沉声问道,“真要跟他们开战?”
司徒衡肯定道,“对方都侵入到大虞近海了,不开战难道还要扫榻相迎么。”
不空法师摇头道,“你们不了解倭国人,他们说谎成性,就是群没有廉耻的下流东西,等着看好了,距离再拉近些,他们就会打出友好信号,等我们放松警惕,才是他们露出獠牙的时候。”
沙闯冷笑,“友好?他们也配,进入船首炮的射程就打他们个狠的。”
陆勇兴奋得摩拳擦掌,“不空大师去过九州岛没有?那边富裕么?”
不空法师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回答道,“九州岛是倭国最富庶的地区之一,不仅气候宜人,耕地、木材、渔业和铜矿都很出名,人口有近两百万,跟扬州府差不多。”
司徒衡惊讶道,“九州岛比扬州大多了,才不到两百万人口吗?”
不空法师呵了声,“番邦小国,全部人口大概都赶不上江苏一地,加之只有沿海适合生存,大名又盘剥得厉害,人口能发展起来才怪呢。”
贾政笑道,“人口都集中在沿海啊,那可方便我们了。”
船头的人都笑起来,有了攻打安南的成功经验,他们太明白战船对沿海的杀伤力了。
先炸港口,再炸城市,夷平沿海所有阻碍,大军就能长驱直入了。
不空法师被笑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提醒道,“倭国人没你们想象中的好对付,他们表现得再恭顺也不能相信,稍一松懈就会被捅一刀。”
司徒衡笑道,“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这是司马光对倭国人的评价。不空老师放心,我们去倭国也不是为了敦亲睦邻,没必要跟他们废话,全部干掉就行了。”
沙闯点头,“王爷说的是,到了岸上先弄几个烙铁,只留下那些年轻力壮的,烙上倭奴两个字,留着干活用。”
不空法师错愕的两眼发直,不明白这些人对倭国的敌视从何而来,他对倭国仇深似海,也只是口头上想把他们杀光,可他们明明无冤无仇,对待倭国人怎么比他还狠?
贾政接触不空法师有段时间了,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大和尚念佛吃斋几十年,心地还是太善良了。
他笑道,“不空老师可知道过去二十多年,是谁在沿海抵抗倭寇么?”
不空法师点头,“当然,是荣国公父子。啊,对了,你是荣国公府的小公爷。”
贾政叹了口气,“我也是在江南长大的,亲眼目睹无数长辈和百姓倒在倭寇的屠刀之下,如今倭国不再骚扰大虞沿海,并不是变善良了,而是被打怕了,他们依旧是强则盗寇,弱则卑伏的畜生,只有一击必杀,才不会有遭到反噬的那一天。”
不空法师露出自嘲的笑容,叹道,“我研读佛法这么多年,还没你们两个孩子看得通透,你说得对,既然开战了,就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翻盘的可能。”
这时,瞭望台上的人大声道,“对方打出旗语了,说他们是护送几位大虞法师返回故土,请求靠近我方船队交接人员。”
贾政轻笑一声,高声道,“回复让他们请出法师,否则不允许靠近。”
司徒衡看向不空法师,“你们不是知道倭国会吃人吗?怎么还会有法师前往倭国?”
不空法师叹了声,“何止有啊,还不少呢,那些人跟我师傅一样,把弘扬佛法当作修行,只要商船能到达的地方,他们都会去的。”
贾政放下千里镜,“那边有几个和尚站到了船头,不空老师看看吧,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不空法师接过千里镜,看了半晌,叹道,“你别说,还真有,最左边的是不戒师兄,师傅都被吃了,他还敢往那边跑,胆子真肥啊。”
司徒衡命旗手回复,允许倭国战船靠近,而后冷笑道,“有些人不吃够教训,是不会学乖的。走吧,政儿,我们去舰桥,战斗马上要开始了。”
两人来到舰桥,下令所有战船的船首炮准备,等倭国战船全部进入射程范围,三十门船首炮同时发出轰鸣,携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倭国船队。
倭国人被打懵了,他们并不相信大虞战船会放松警惕,可也没想到这边连招呼都不打,一出手就是最强攻击,连有法师的船只都不放过。
杨将军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一轮攻击过后,紧接着就是第二轮。
船首炮是当前射程最远的船炮,打三十多艘中型战船跟玩一样,两轮轰炸过后,倭国那边只剩下六艘船还能动了,他们无视同伙的求助,掉头就逃。
舰桥上响起畅快的大笑声,大副笑道,“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骗过我们,倭国人真是天真。”
贾政心疼的啧了声,“船首炮的炮弹得省着用啊,两轮就干进去六十枚。”
杨将军放下千里镜,笑道,“伯爷放心,每艘战船上配装二十枚呢,这才哪儿到哪儿。破损的倭国战船都不能动了,伯爷要不要开几炮玩玩?”
贾政和司徒衡同时摇头,“目标太小了,还是对着九州岛的港口打吧。”
大副问道,“这些破船要怎么处理?”
司徒衡想了下,“留下两艘战船和二十艘补给船,船上的倭国人一个不留,等到所有船只沉到海里就返回扬州港,持我令旨补充炮弹,再征调两千火器兵,前往九州岛支援。”
沙闯小小声问道,“那几个大虞法师怎么办?”
司徒衡扯了下嘴角,“他们功德圆满,可以去西方极乐世界了。”
噗!贾政喷笑出声,过去怎么没发现司徒衡这么幽默。
其他人可不敢笑,咬着嘴唇执行命令,陆勇接过令旨,前往留下的战船,而后船队绕过直冒泡泡的破损船只,向六艘逃跑的倭国战船追去。
船上的倭国人领教过大虞船炮的厉害,发现有一百多艘船只追击而来,吓得亡魂皆冒,玩命驱动水轮向本土逃窜。
贾政这边也不着急,时不时开一炮,催促他们动作快一些,以大虞船只的风力驱动水平,哪怕他们把水轮踩烂,速度还是太慢了。
追击不到一天,就有三艘倭国战船打出白旗,贾政一点也没惯着他们,接近后几炮就送他们葬身海底了,吓得剩下三艘船再次提速。
三天后,九州岛最南端的城市已经遥遥在望了,不空法师放下千里镜,沉声道,
“就是这里,我跟师傅就是在长崎港上的岸,倭国人表面上对僧侣很是推崇,当地的大名还接见过我们,师傅以为来到了地上佛国,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教给倭国人,结果一场旱灾就让这群恶鬼现了行,没几天就把他啃干净了。”
沙闯拍拍他肩膀,“不愉快的事就不要想了,你看,倭国那边有战船迎了出来,报仇的时间到了。”
贾政和司徒衡已经各占了一个炮口,船首炮的炮弹矜贵,普通炮弹可以管饱,港口和城市的面积广大,落到哪里都不算浪费,这么好的练习机会可得把握住了。
从港口出来的倭国战船都是小型的,离老远就开始开炮,炮弹落到海里连鱼都炸不到。
杨将军看不出对方是什么路数,暂时也无需搭理他们,下令所有瞭望员寻找港口上的陆炮位置,这才是对战船杀伤性最大的武器。
听到传令,贾政惊了下,“港口还有陆炮吗?我们打安南时怎么没遇到?”
旁边的炮手笑道,“安南港口也是有陆炮的,只是射程还没我们的普通船炮远,才没人在意。他们的防御重点都在东海城,要不是伯爷你想出火攻的法子,没有几千条人命根本攻不下来。”
第457章 占领
长崎港口的岸防炮位置并不明显, 贾政视线不断在岸上逡巡,却看不出任何与炮台类似的建筑。
海岸后方不远处就是长崎城, 目测面积不到扬州城的五分之一,修建得却很结实,城墙、护城河、望楼和城门一个不少,城池正中还有一栋高大的木质建筑,很像动漫里大名居住的城堡。
想到这里,贾政扭头看向站在船头的不空法师,问道,“不空老师, 九州岛的大名住在哪里?”
不空法师指着长崎城,“就在那里,九州岛上有三个大名, 这个是实力最强的, 福冈那个稍差些, 鹿儿岛那个因为人口太少, 没多少话语权。”
司徒衡抽了下嘴角,“统共才不到两百万人, 就弄了三个藩王出来, 难怪你会说倭国打仗像村头械斗。”
贾政呵呵笑道,“那是以前, 倭国近些年因为幕府的统治实力不断增强,全国进入了稳定发展期,很少会发生战争了。”
司徒衡冷笑, “倭国自前朝就祸害我们沿海,这笔账还没算呢,他们还想稳定发展?想得美。”
贾政猛点头, 不能更赞同了。倭国对华夏的侵略长达数百年,今天就是报仇的时候。
这时,几枚重型炮弹落到船队前方,瞭望台叫道,“发现岸防炮台了,就隐藏在港口两边的民居和集市里面。”
贾政轻笑出声,在他上辈子的世界,倭国人就将远程导弹的发射装置放在了学校和医院附近,换个世界又提前几百年,他们还是这个德性。
可惜现在倭国的美帝爸爸还没出生呢,全都打死也不会有人给他们撑腰的。
岸防炮的射程远超船首炮,船队开始兵分两路,改由两侧向岸边靠近,从岸炮攻击不到的夹角将之拉进射程之内。
对方看出了这边的意图,二十多艘小型战船从港口涌出,企图以弱小之躯阻拦大虞战船。
贾政这边的炮手都笑起来,先是几炮干沉了逃窜中的三艘倭国战船,又开始清理后来的。
小型战船的承受能力有限,无法搭载口径太大的船炮,不等大虞战船进入他们的射程范围,就被飞来的炮弹干掉了。
贾政和司徒衡也在炮手的指导下开炮,贾政是警用枪和燧发枪的射击高手,很快就摸着了门道,偶尔也能命中一次。
司徒衡试过几次后就停手了,船上的炮弹有限,可不能这么浪费。
贾政笑着安慰他,“马上就要接近岸边了,随便开炮也打不偏。”
司徒衡哪会在意这点小事,指着对面的倭国船,疑惑道,“他们在干嘛?放下一堆小船又是什么打法?”
贾政咦了声,看到射程以外的倭国战船在不断放下登陆用的小船,每只小船上仅有几个人,立时就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了。
“倭国人这是想用小船消耗我们的炮弹,一旦有漏网之鱼接近我们的战船,就用会火器和弓弩损毁船体,还可以进行登船战。”
司徒衡呵了声,命令道,“去通知杨将军。”
林安心应声,立即跑去舰桥上报情况。
杨将军反倒笑起来,“伯爷真是打仗的天才,只一眼就看出倭国人的意图了,通知船队,停止攻击射程以外的船只,架起强弩,等待小船进入百丈范围,再展开攻击。”
听到传声管里的通报,贾政长松口气,“我怎么忘了,船上还有对付登船战的强弩呢。”
司徒衡笑道,“政儿第一次经历海战,表现已经很好了,你看对面又有新花样了,所有战船都在回撤,他们是想放弃这些小船吗?”
贾政也摸不清对面在搞什么,咬牙道,“管他呢,只要拔除岸防炮,干掉那些小船不过举手之间的事。”
司徒衡拉着他来到船头,用千里镜观察港口,随着战船不断靠近,已经能看清船只数量了。
两人同时放下千里镜,贾政奇怪道,“港口怎么才那么点战船?还都是小型的,我们抵达的不是长崎港吗?”
司徒衡也道,“或许这里只是民港,不空老师,你知道军港在哪里么?”
不空法师好笑的摇头,“你们当这里是大虞啊,长崎只有这一个港口,大名手下能有二三十艘战船就很了不得了,我们之前消灭的三十多艘战船,大概是九州岛上的所有大型战船了。”
贾政啧了声,“真没劲,安南还不如这里呢,我都不知道那边有岸防炮。”
司徒衡注视着对面的小城和小船,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心中的疑问,“我们大虞都这么强大了,为什么不扩张呢?”
贾政笑道,“因为仅凭皇上一人,无法再统治更大的国土了,历史经验又在不断否定分封制,因此每个有资格登顶的人只会注重内斗,从没有谁把目光放在海外的领土上。”
司徒衡想到斗成乌眼鸡的皇上和兄弟们,无奈摇头,复又笑道,
“以后不会了,只要我们占领倭国,未来的帝王和皇子就会把目光放到更广阔的土地上,终有一天,大虞子民会占据万国堪舆图上的所有土地。”
贾政向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以大虞的实力,说不定真能实现呢。”
身边人也心潮澎湃,大虞征服天下的第一步是在此刻踏出去的,他们也会青史留名吧。
这时,一发炮弹擦着前船落到王驾前面,激起的海浪让整艘船颠簸起来。
不空法师一手抓住船舷,另一只手用禅杖横腰拦住贾政和司徒衡,大声问道,“我一直想问,为何所有战船都是大型的,只有王驾是中型的?”
贾政稳住身形,无奈道,“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朋友。”
司徒衡扶着他,笑道,“皇上赐下王驾时我们还没攻打安南呢,当时以为中型战船就够用了,谁能想到还有攻打倭国的一天。”
杨将军用传声管大吼,“全体注意,我们进入岸上陆炮的射程范围了,左舷炮手攻击,右舷弩手射击接近的小船。”
贾政向左舷看去,岸上不知打哪儿拖来十几门火炮,一群倭国人举着火把比比划划,眨眼就被几发炮弹送上天了。
这时,岸防炮台进入了先头战船的射程范围,随着杨将军一声令下,这边的岸防炮台连同房屋一起被炸上天。
拔除了重炮威胁,船队再无可惧之敌,开始对港口进行无差别的狂轰乱炸。
贾政和司徒衡也回到船炮位置,过一把开炮的瘾,这回就不用担心浪费炮弹了,落到哪里都是有效杀伤。
港口在短暂的静止过后,所有人都炸窝了,人群开始抱头鼠窜,连小船上的海军都不敢接近大虞船只了,把船桨挥出残影,玩命向海洋深处逃去。
船队暂时没空理会那些小船,马上就要天黑了,夜晚的海面凶险异常,天亮后能剩下五分之一就算他们有本事。
船首炮的攻击目标则改为长崎城,随着船队不断逼近港口,长崎城也进入了射程范围,等船队再次汇合到一起,长崎港口和大半城池已经变成废墟,能跑的人全都跑光了。
贾政打量着附近被炸毁的船只,以及无处下脚的港口,嫌弃道,“这也太简陋了吧,连码头的桥墩都是木头的,一炸就烂了,让我们怎么下船啊?”
杨将军笑道,“用登陆船下呗,大名住的地方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为了发财,那群猴儿会想到办法的。”
司徒衡提醒道,“我们没有火器兵,下船后要小心火器偷袭。”
杨将军应了声,回舰桥通知登陆人员注意安全,不多时,补给船已经放下了上百艘登陆船,沙闯和不空法师率领第一批海军登上倭国领土。
贾政站在船头,注视着下方搜索码头的将士,喃喃道,“这一幕应该画下来,挂在未来的王廷正中央,接受后代子孙的敬仰。”
司徒衡轻笑,“还敬仰呢,不被那些腐儒骂惨就算好的。”
贾政嗤了声,“我们的国家不需要那些东西,谁敢满嘴喷粪就让他倒夜香去。”
司徒衡并不看好他的想法,“不尊儒学,就没办法选拔官员,举荐制的危害只会更大。”
贾政反驳道,“科举自然是要有的,但也不能只考四书五经吧,算学、天文学、地质学,这些学科也很重要,只要减少儒学在科举中的占比,就不会出现一味死读书的官员了。”
司徒衡想了下,“这也是个办法,我们可以试试。哎,不对,我们刚打下一个港口,离选拔官员还早着呢。”
贾政大笑,指着不远处的长崎城,“我们也下去看看吧,这是占领倭国的第一站,总不能连岸都不上吧。”
经过登陆船的运送,天黑前有五千名海军登上了长崎海岸,分散开寻找物资和俘虏。
海港和长崎城内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面对高大威猛的大虞军人,连反抗的想法都不敢有。
杨将军找到个打铁铺,制作了几个倭奴印,把年轻力壮的挑出来修缮港口。
贾政和司徒衡则在沙闯等人的保护下,来到了半塌的大名府,看到地上裂成几瓣的匾额,司徒衡笑道,“倭国大名用的竟然是我们的文字,真有意思。”
第458章 原因
贾政打量着残破的大名府, 心里这个解气,听到司徒衡的话, 他笑道,“倭国的文字、习俗和礼节都是遣唐使带回来的,他们偷学了我们不少东西,唯独没学会诚信和廉耻,会有今日之败,完全是他们自找的。”
司徒衡踢了下匾额残片,不屑道,“只学到皮毛, 却丢弃了精髓,可见倭国人有多蠢,我们的文字被这些东西使用, 真是糟蹋了。”
这时, 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叫和痛哭声, 贾政展眼看去, 就见杨将军他们赶着一队倭国人走过来。
这群人有男有女,身量顶多十三四岁, 男人顶着秃头, 女人穿着繁复又艳丽的大氅式华服,显得邋遢又好笑。
不空法师上前几步, 仔细打量过那些人,指着其中一个秃子叫道,“那个就是长崎的大名, 十年不见,老子来报仇了。”
沙闯一把扯住就要冲上去的不空法师,笑道, “急什么,有很多事要问那个秃子呢,我们还要在倭国待上不短时间,总得先找到粮食吧。”
不空法师气得直磨牙,但还是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这些畜生最喜欢挖洞藏东西了,凭我们未必能全找出来。”
司徒衡冷哼道,“不止粮食,我们出海没几天就被倭国战船堵个正着,连靠近我方战船的借口都准备好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这也是他们一直挂心的事,之前只顾着追击倭国战船,以及讨论到达倭国后如何攻打沿岸,才会一直没人提起。
贾政叹了口气,“不空老师帮忙审问一下吧,看是哪方势力想要我们的命。”
不空法师松开紧握的拳头,轻轻叹息一声,放在几个月前,要是谁跟他说天潢贵胄生存不易,他肯定当对方在放屁,再给他几拳清醒一下。
接触过司徒衡才知道,原来堂堂亲王殿下也是有烦恼的,甚至还要被父亲兄弟算计,活得普通百姓难多了。
杨将军赶着俘虏走到近前,笑道,“这群家伙都藏在楼后的地窖里,入口还修个亭子,生怕我们找不到似的,真不知这群三寸丁是怎么想的。”
噗!
众人都笑起来,倭国人这长相,可不是三寸丁么,还獐头鼠目的,一个比一个丑。
被押过来的倭国人即便语言不通,也能看出对方是在嘲笑自己,可面对一群巨人,他们别说抗议了,连一句话也不敢说。
不空法师几步走上前,提起长崎大名的衣领,把他重重摔进瓦砾堆里,而后踩住他一只手臂,用倭国话质问道,“是哪个人派战船截杀我大虞亲王的。”
长崎大名被摔得七荤八素,不空法师眼中的杀意又吓得他胆寒,面前这群人都是狠角色,绝不会因他是大名而有半分礼遇,他们真的敢杀死他。
死亡的恐惧让他再顾不得别的了,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俘虏中最高的男子,哇啦哇啦一串倭国语。
不空法师把大名踢到一边,冷笑道,“这怂货说他们不是想截杀王爷,而是想请我们来倭国作客,是这个人告诉他我们的出海时间的。”
说完,他扯出被点名的人,提起衣领打算再摔一次。
岂料,那男子却尖叫起来,张嘴就是字正腔圆的大虞官话,“好汉别摔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贾政愣了下,感觉他的声音有些熟悉,不自觉的上前一步,问道,“我见过你吗?”
那人都快被不空法师吓哭了,叫道,“小公爷,你肯定见过我啊,你们荣国公府在姑苏的时候,我经常去后门卖杂货,你小时候偷溜出府,差点被人冲撞,还是我替你解的围。”
贾政想起来了,原身记忆中确实有这件事,他笑道,“八岁那年在姑苏,我刚出后门就被人围上了,你就突然跑出来驱赶那些人,我被闻讯赶来的家丁带回府,因为你的官话特别标准,我就多看了你一眼。”
姜永挡在他身前,嗤笑道,“二爷不要上当,江湖上的小把戏而已,这人跟那些人肯定是一伙的,要不是有家丁寻来,你就要被他们绑走了。”
司徒衡把贾政拉回身边,冷声道,“你在十多年前就潜伏进我大虞当奸细了,还敢打国公府少爷的主意,杨将军,打断他左臂。”
语音刚落,那人就惨叫一声,左臂整个扭曲起来,痛得直翻白眼。
倭国俘虏都快吓死了,年纪最小的两个女孩儿抱在一起大哭起来,张开的嘴把贾政他们吓一跳。
有人惊叫道,“她们的嘴里怎么是黑的,没有牙吗?”
司徒衡拉着贾政连退几步,怀疑这些人是得了不干净的病。
不空法师却笑道,“倭国人,尤其是贵族,都喜欢把牙染黑,你们还没看到她们涂白面的样子呢,跟吃人的妖怪似的。”
“是染的啊。”大家都松了口气,虽然不理解这些三寸丁的喜好,只要不是恶疾就好。
司徒衡扫了眼抱着手臂哀嚎的人,对杨将军道,“让那两个妖怪闭嘴。”
杨将军应了声,照最近的女孩后背就是一脚,她扑倒在地,嘴里喷出血来,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另一个女孩吓得晕了过去,俘虏瞬间安静如鸡,连断手的人都不敢出声了。
司徒衡轻笑一声,很满意震慑效果,又对不空法师道,“用倭国话问剩下的人,谁能把派战船袭击我们的原因和经过交待清楚,就饶他一命,否则就等死吧。”
断手男见识过厉害,再不敢磨蹭了,刚想说话就被旁边的士卒捏住嘴,刚才问他时不老实交待,这会儿再想说也晚了。
倭国俘虏听了不空法师的话,七嘴八舌抢着回答,经过翻译,贾政等人终于弄明白事情始末了。
这时的倭国处于江户时代,最高统治者是幕府将军,因大虞和临近国家的海军不断壮大,再无法从海战和登陆抢劫中占到便宜,幕府官僚开始出现闭关锁国,独自发展的声音。
当代将军不甘心海军就此没落,便提出侵占琉球,以增加海上纵深的策略。
因琉球是大虞属国,为了试探大虞的反应,刚开始他们是装成海盗骚扰琉球海域,见大虞并未出兵,才开始出动海军占领无人小岛。
谁想到第二次出手,就撞上了杨将军的船队,被打了个全军覆没,只有两个人抱着破木板漂回了鹿儿岛。
将军得知琉球海域有大虞海军出没,本打算收手来着,后来不知听了谁的建议,计划截获大虞皇帝最爱的儿子,以此来胁迫大虞退出琉球海域。
断手男二十年前就潜伏在江南,王驾船队的启航时间就是他提供的,幕府将军动用了倭国半数大型战船出海拦截,结果却引了一伙杀神回来,只用半天时间就把长崎城炸烂了。
贾政等人相顾无言,不知是该称赞倭国将军敢想敢干,还是嘲笑他穷酸缺心眼。
只用三十多艘破船就想截获大虞海军,他怎么不直接开船到直隶军港,说自己想当皇帝呢。
司徒衡也很想笑,不过笑点却跟大家不一样,“皇上没有最爱的儿子,他最爱的只有自己和面子,你们应该庆幸没抓住我,否则不出半年,倭国就会被炸成一片焦土。”
贾政等人都在心里呵呵,这确实是自家皇上能干出来的事,死个儿子不算什么,谁要是敢在他头上动土,那才是死定了。
杨将军问道,“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司徒衡环顾破破烂烂的长崎城,命令道,“不空老师问出储备仓库在哪里,我们今晚就驻扎在长崎城,明天开始,战船环九州岛巡航,炸掉所有港口和船只,补给船留下两成海军看守船只,其余全部转为步兵,先清理长崎城,而后以此地为起点,向南北东三个方向扩张领地。”
众人哄然应是,兴奋得摩拳擦掌。
长崎作为倭国的重要港口城市,其富庶自不必提,忠顺亲王和贾伯爵都是大方人,除了粮食和军械,找到的东西全归个人所有,兄弟们又要发财了。
把俘虏押下去交给不空法师审问,贾政开始安排驻防,司徒衡则带人清理大名府,寻找更细致的堪舆图,或是与幕府的来往信件。
长崎城只有小县城那么大,走一圈用不了半个时辰,面对海岸的城墙和建筑全部炸毁,有船队停在岸边,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另一边城墙外面是护城河,再远处就是农田了,九州岛的冬天比北方的初秋还暖和,地里绿油油一片,看着就喜人。
沙闯眯起眼观察田地,好奇道,“地里种的是菜吗?没见过的品种。”
松字辈唯一跟过来的松茗笑道,“管它是什么呢,现在都归我们所有了,二爷,我们不回家过年啦?”
贾政肯定道,“都打到这份上了,不一鼓作气占领九州岛,先前的炮弹岂不是都浪费了。”
林安民小声道,“二爷说的对,现在回去将士们也不会答应的,我已经听到有人在小声嘀咕,占了这岛能分多少田了。”
沙闯抽了口气,怒道,“啥玩意儿,这才占下一座城,就想着分田了?”
贾政笑道,“莫气莫气,人家提着脑袋跟我们打仗,好处当然要给,王驾船队所有人,都会根据军功分配土地,谁要是牺牲了,土地就分给儿女,并且终身不收土地税和粮税。”——
作者有话说:完结前卡文~嘤嘤
第459章 叛徒
贾政的话让周围陷入沉默, 不久后才有人试探的问道,“伯爷,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要是牺牲了,儿子真能拿到土地,并且终身不用纳土地税和粮税?”
贾政点头,“当然是真的,并且不限男女,儿子女儿都有继承权。不但如此,所有参与攻打倭国的将士后代皆可终身免除人头税,分给你们的土地所有赋税只有大虞的三成, 后代子孙只有土地的继承权,禁止一切形势的买卖和交易,从根本上避免败光家产。”
在追击倭国战船的路上, 他和司徒衡就决定借机攻下九州岛, 但打下来并不代表能统治好, 除了尽力消灭岛上的倭国人, 还要对征战的将士有所奖赏,只有让他们将九州岛当成自家产业来维护, 才能保证长治久安。
司徒衡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的, 历代皇朝都有囤田的传统,给将士们分田分地, 再减轻一部分赋税,就不怕他们生出二心。
贾政又提议以维护将士后代利益的名义,禁止土地买卖, 农户想种田只能从官府租赁,再以交地租的方式纳税,这样才能将土地所有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周围人暂且想不到其中深意, 听说王爷和贾政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连土地买卖都禁止了,大虞的土地赋税本也不重,再免去七成和人头税,土地就相当于白捡的,条件优厚到像是在做梦。
众人陷入震惊中,想不出词汇来描述自己的心情,陪同贾政布防的李将军干笑两声,“贾伯爷,不带开玩笑的,真能给我们这么多好处吗?王爷同意吗?”
贾政点头,“这就是我跟王爷商量好的,你们也听到了,这场无妄之灾是因倭国绑架王爷而起,众位兄弟跟我们受累一场,甚至还有可能牺牲性命,我们当然要拿出诚意来。”
众人都笑起来,再次看向月光下的倭国土地,眼神中盈满了贪婪,只要打下九州岛,后代子孙就会永久拥有一片土地,再不用担心家族败落后生计会没着落了。
贾政提出的奖赏条件很快传遍全军,布防路上都能听到何时回去接家人的讨论声,大虞的囤田标准是每个军户三十亩地,减去各项赋税,足够养活几十口人的,加上征战所得,可保证两三代衣食无忧了。
巡视过全城,贾政回到大名府,坍塌的一边已经清理出来了,有人正在给没塌那边打支撑,还能用的东西都分类摆好,不空法师正在给司徒衡翻译信件。
贾政坐到司徒衡身边,接过钱川送上的热茶,打量摆在一旁的瓷器和玉器。
倭国学会烧制瓷器也有几百年了,审美和特色别具一格,有些还挺好看的。
九州岛还出产玉石和玛瑙,但品质都不是很好,颜色灰暗杂质还多,雕工再细腻也是烂大街的货色。
司徒衡听着长崎大名和幕府将军的通信,越听越无奈,里面全是抓到他后,如何跟大虞皇帝谈条件的畅想,却只字不提如何才能抓住他,好似只要派战船出海,就能手到擒来了,怕不是两个傻子吧?
贾政也出耳朵听着呢,笑道,“他们连皇上是什么性格都不知道,就商量得有来有回的,怎么就想不到皇上根本不会跟他们谈条件,直接大军压境的可能呢。
不空法师却没看出哪里有问题,虽然在海上截获忠顺亲王有些异想天开,但只要亲王落入倭国之手,皇帝再强势也该有所退让,哪有任由亲子陷入危机而不顾的。
大和尚的表情太过直白,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司徒衡好笑的摇头,“皇帝跟普通父亲不一样,他最在意的是大虞,不会因任何事出现动摇,不空老师继续读吧,不必纠结这些事。”
不空法师震惊的看向司徒衡,难以相信有人会绝情到连亲子都不顾,他正要反驳,就有人来报,长崎城的储备仓库已经攻打下来了,在山坡背面还有个制作燧发枪的作坊,里面储备了很多铅弹和火药。
贾政惊了下,紧张道,“你们可有伤亡么,那边存了多少火器?”
回来报信的王府侍卫笑道,“只有几人攻打仓库时受了轻伤,火器作坊里有很多大虞人,看到我们就投降了,听他们说,所有制作出来的火器都上交给大名了,作坊里连□□的引信都没有。”
贾政立即站起身,边走边道,“大名府肯定有存放火器的地方,和光你继续听信吧,我带人找去。”
司徒衡应了声,又询问侍卫,“那些给大名制作火器的大虞人,可有说自己是如何来倭国的么?”
侍卫笑出一口大白牙,“他们自称是我们工部尚书的族人,出海经商时被倭国人掳掠至此,为了活下去才给倭国人效命的,哈,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什么都知道。”
司徒衡怔愣片刻,也笑了起来,“工部尚书的三个外生子,良一,二醒,三城,加上工部尚书全家,已经死透的人再次被人提起,还挺有意思的。”
王府侍卫曾跟随司徒衡调查工部尚书一案,笑得分外解气,“良一的儿子在皇上的味精作坊里干活呢,二醒和三城的家人却一直追查不到,他们到死也不肯交待家人的下落,结果还不是被我们抓到了。”
司徒衡也很开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先稳住他们,等到把所有投靠倭国的叛徒找出来,再料理他们不迟。”
侍卫躬身应诺,不空法师也站起身,道,“这件事交给我了,倭国人崇尚佛教,扮作前来传教的法师,降低他们的戒心,才能找出更多叛徒。”
司徒衡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不空老师了,还要问清楚他们制作火器的手艺是从何处学来的,当今能制作燧发枪的国家没几个,看来军械司也不干净了。”
不空法师神色凝重的应了声,贾政的燧发枪他也玩过,虽然没有弓箭方便,但穿透力却是箭矢不能比的,制作技术要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贾政走进搭好承重支架的另半边大名府,分隔房间的纸门全被震倒了,榻榻米飞得到处都是,只有梁柱和地板还算完好,轻轻敲击还有磬石之声。
他喃喃道,“这是什么木材?我都没见过。”
沙闯扯了下嘴角,“管他是什么呢,现在都成我们的了,还是快点找出火器放在哪里了吧。”
贾政瞪了他一眼,“外头都打成这样了,难保不会有人躲入火器库,你连重盾都不带,就跟我过来了?”
沙闯被训得一缩脖子,赶紧和林安民等人跑出去取重盾。
贾政扫视剩下的侍卫,所有人表情都讪讪的,攻打长崎城太过顺利,让他们连最基本的谨慎都忘了,幸好没酿成大错,否则再后悔也晚了。
贾政检查过一楼,又上了二楼,找到了三处可能有暗室的地方,三楼和四楼也各有两处,五楼是一个开放的亭屋和露台,可俯瞰整个长崎城。
等沙闯他们拿重盾回来,在贾政的指示下,开始从二楼打开暗室。
头一个暗室在书房的书架后面,存放着不少信件和书籍,以大虞的书籍为主,还有数百本永乐大典,气得贾政眼角直跳。
第二个暗室位于女眷的寝室之内,里面全是珍珠和宝石,还有各类玉器,布料和服和配饰。
沙闯放下重盾,啧了声道,“都是女人用的东西,真没意思。”
贾政瞪了他一眼,“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不说给媳妇找些好东西,还说这种话。”
沙闯嘿嘿一笑,“玲玲跟岳母一样,只喜欢造船,二爷赏的首饰她都没戴过几样。”
林安民好笑道,“媳妇不喜欢就留给女儿啊,我们都很期待沙兄能生出什么样的女儿来。”
沙闯瞪了他一眼,气休休向二楼最后一间暗室走去,他不就高一点,丑一点么,女儿像他又怎么了,大不了就不嫁人了。
来到暗室前头,外头散落一地的倭刀被他划拉开,而后大脚猛踹,将门板整个踹了下来。
站在门后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压成小饼饼了,再用重盾挡住射来的铅弹,沙闯大步向前,将举着燧发枪的矬子踢飞出去,正好砸在后面人身上,两人滚作一团,重重撞在最后的架子上。
架子上的燧发枪散落一地,贾政站在林安民身后,举枪爆掉最后一个持枪之人的头,又两枪干掉倒在地上的两人。
暗室内的其他人此时才反应过来,一个华服中年女人扑到最后一人身上哀哀欲绝,哭声比鬼叫还要凄厉。
贾政拿出铅弹袋给燧发枪装弹,守在他身后的姜剑嗤笑一声,绑架王爷时可没见倭国人这么伤心,要不是这些人主动犯贱,这会儿他们已经回到京都了。
听到嘲笑声,室内所有人都恨恨看过来,中年女子发出怒吼,就要扑过来拼命,随即眉心就爆出一朵血花,软软的瘫倒在地。
其他人这才知道怕了,尖叫声震得人耳朵痛。
贾政不想耳朵受罪,举起枪打算再干掉一个,给其他人醒醒神。
这时,挤在一起的女子之中有人叫道,“不要开枪,我是大虞郡主。”
哎!——
作者有话说:
第460章 谋逆
存放火器的暗室有十尺宽, 两旁和后面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类火器和弹药。
活着的人还剩下六个,除了一个神色木讷的少年, 其余都是弱不经风的年轻女子,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像纸扎出来的,在幽暗的火光下,恐怖效果拉满。
声称自己是大虞郡主的女子打扮得最为华丽,贾政借着火光打量她,看到标志性的□□嘴,就知道她是谁家的人了。
他笑道, “南安郡王的庶女?”
女子眼中闪过杀气,表面上依旧是惊吓过度的可怜相,弱弱道, “不是的, 我是王妃名下的嫡女, 学名炎红娥, 父王说等我回到大虞,就会为我请封郡主。”
贾政懒得计较不相干的事, 命令道, “你告诉她们,脱下外面的衣服, 让我们看清你们没有暗藏武器,才准走出来,否则就死在这里吧。”
炎红娥这回是真的恼了, 叫道,“我们女子,怎么能在外男面前脱掉外衣。”
贾政的耐心就到此为止了, 他退后几步,改由姜剑等人拉开弓弦,用箭矢指着他们,是脱掉外衣还是死在里头,可以任选。
炎红娥气得差点咬碎银牙,面对冰冷的箭矢,又不敢硬顶,只得把贾政的话说给其他人听,而后率先解下外面的一层层和服,仅着里衣走了出来。
贾政好笑的打量昂着脖子的女人,不明白她在高傲什么,南安郡王送个女儿来倭国,又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人已经在他手上了,早晚会弄清楚的。
命人把俘虏送下去,留下林安民清点暗室里的火器和弹药,楼上的几个暗室就没啥惊喜了,瓷器字画都是普通货色,没一样能入眼的。
贾政站在五楼,从断掉一半的露台向下看,笑道,“面向港口的那边应该是生活区,除了日常用品,几乎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面向粮库和火器作坊的这半边才是大名府的核心,我们的运气还真是好。”
姜永却担忧道,“二爷,大名府里总不能没有金银吧,铜钱也只找到数量不多的宽永通宝,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仓库没找到呢。”
贾政点头,转身向楼下走去,“走吧,我们去找王爷,银库可能也在城外的山里头,金银铜不易生锈,埋在粮库下面才是最保险的。”
司徒衡正在检查送下来的火器,王驾船队中会使用火器的船员有很多,且装备的都是燧发枪,司徒衡担心被人用火器作文章,回京前都存放在总督府里了。
看到从大名府找出来的火器,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大部分是早就淘汰的火铳,燧发枪只有区区三十支,制作工艺还很粗糙,真的不会炸膛吗?
司徒衡也挺无语的,早知道会被倭国战船拦截,他就把陆战炮也带上了。
贾政走出大名府,看到司徒衡对月叹气,好笑道,“那边有个南安郡王府的人,你不想知道她为何会在倭国吗?”
司徒衡无所谓的摆了下手,“有什么好问的,反正南安郡王府和长崎城都完蛋了,她一个阶下囚又能做什么。”
俘虏就关在不远的地方,士卒找到几个关狗的大笼子,把他们关进去刚刚好。
听到两人的对话,炎红娥尖声叫道,“你放肆,要不是你们两个小杂种,我炎家怎么可能败落。”
贾政撇了下嘴,嗤笑道,“你才是来路不正的杂种,以为记在王妃名下就是嫡女了,说出去只会让人笑话。南安郡王府和炎家败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分明是你们太蠢了。”
炎红娥咬牙道,“你才来路不正,我母亲是炎家外孙,我才是与父王血脉最相近的人,凭什么不是嫡女。”
姜永好笑的摇头,“那又怎样,我在京都几十年,南安郡王府数得着的女眷都见过,从不曾听说他还纳过亲戚家的表妹,他说的那些话不过是骗你给他卖命罢了。”
贾政也道,“南安郡王的表妹,母亲至少也是初代郡王的近枝姐妹,她的女儿嫁给南安郡王,怎么也能封个侧妃吧。”
姜永不屑道,“南安郡王府的正妃侧妃庶妃共七人,都是朝廷大员之女,你母亲那个所谓的炎家外孙,该不会是哪个族人偷汉子生的吧,才会见不得人。”
炎红娥气得两眼通红,怒吼道,“我外祖母是初代郡王的堂妹,外祖父是广西北海的苏家家主,要不是王妃那个贱婢擅妒,父王早就把我接回王府了。”
贾政看向司徒衡,北海苏家他们熟啊,在北海清理私盐田时就听说他家与南洋海盗有染,还特意留下战船追踪苏家船只。
结果他们却一路北上,也不像跟海盗有交集的样子,战船追踪到扬州港便放弃了。
原来跟苏家有染的是倭国,他们不仅把郡王之女养在长崎大名府,还有工部尚书的后代为大名做事,看来南安郡王府的水很深啊,还有大鱼没露头呢。
司徒衡叹了口气,看向笼子里的炎红娥,冷声道,“就算你说的都是对的,又能代表什么呢,南安郡王府和炎家全都败落了,如今你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贾政侧了下头,笑道,“丧家之犬还能待在大名府里,装扮依旧华丽,这说明你对倭国还有用,给幕府将军出主意绑架王爷的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下意识把手放在武器上,向他国进言谋害大虞皇子,这是谋逆之罪,主犯抄家凌迟,诛三族,徒九族,知情不报者斩首,即然已经知情了,断没有放过她的道理。
炎红娥此时才意识到上当了,她在倭国受到太多礼遇,心高气傲受不了一点嘲讽,失去理智的下场就是所有底牌都被翻了出来,这下不仅她自己,连外祖家都要保不住了。
司徒衡无聊的扯了下嘴角,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最好骗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走到贾政身边,轻声道,“今晚先休息吧,明天再去看粮库,银库找不到便罢了,我们又不缺金银。”
贾政也是这么想的,倭国有金币银币和铜钱三种货币,前两种金银含量都不高,铜钱又花不出去,找到了也没多大用处。
炎红娥吓得面无人色,谋逆是什么罪名她怎会不知,她不想就此任命,抓着铁笼叫道,“不要走,倭国的事我都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不要把我送回大虞。”
司徒衡不耐烦的挥手,“让她闭嘴,不当值的人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沙闯抬手把人打晕,不屑道,“有什么好问的,直接打过去不就行了。”
姜永叹了声,“至少让她把银库在哪里说出来啊,还有武器库,倭国是怎么回事,重要的东西不是应该放在城里么。”
杨将军呵呵笑道,“兵营驻扎在城外的小山上,大名可能是觉得军队更值得信任吧,回头慢慢找就是,姜叔也歇着去吧。”
休息一夜,次日清早,杨将军带上一部分粮食,率领战船再次出发,巡岛消灭所有港口和船只,从海上围困九州岛。
贾政和司徒衡则带领补给船上的海军,整理城外的军营山,粮库里的粮食全部搬出来,一半送上补给船,一半存放在大名府附近。
搬粮食时才发现倭奴比趾奴难掌控多了,他们会悄悄把粮袋捅破,任由其撒得满地都是,哪怕饿死自己,也不愿把粮食交给大虞人。
这类倭奴全被吊在路旁的树上,用以震慑其他奴隶,再分出人手在附近挖个大坑,啥时候死了就丢进去埋了。
贾政在粮库后面的山洞里发现了银库,金银堆了半个山洞,成色稍好的只有十几箱子,寒酸到没眼看。
武器库昨晚就找到了,里面只有几百件藤甲和长矛,还破破烂烂的,被士兵当成废弃库忽略过去了。
司徒衡也不相信这是大名府的全部装备,他拿起一支长矛颠了颠,“这也太轻了,能掷出十米远吗?”
贾政笑道,“你没看倭国人才多高,士卒都瘦小枯干的,力气还不如我们的女子呢。”
司徒衡好笑的摇头,“不仅人矮,连战马都照我们小一号,从大名府里找到的倭刀却有长有短,最长的能高出倭国人两个头,他们能舞得开么?”
贾政呵呵笑道,“最长那把刀被沙闯掰断了,差点把笼子里的俘虏吓死,长崎的粮食够全军吃半年的,我们带来的战马有五百匹,草料也不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真不回去了?”
司徒衡想了下,“先清剿长崎附近的村镇,派回去的战船这会儿应该到达扬州军港了,八百里加急的奏折不出三天就会送到京都,看皇上打算怎么办吧。”
贾政拉着他走出武器库,轻声道,“皇上之前说要给我们五百艘战船,也不知这次能兑现多少。”
司徒衡摇头,“谁知道呢,只要别命令我们立即回程就行,我最担心他会禁止江南海军给我们补给炮弹,但愿回去的几位将军能机灵点,多带些炮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