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落网
水兵说到最后, 自己和身边人也笑个不住。
过去在海上看到落水的人,他们一心只想快点把人救上船, 从没想过对方的形象问题。
此时再借王爷的眼光一看,番邦人脑袋上全是毛发,像只大狗熊似的,都快分不清哪边是脸哪边是后脑勺了。
水兵们笑着抛下鱼网,把落难的可怜虫捞上来。
被解救的番邦人可不像是落难的人,他的精力旺盛得很,上了船就精准定位到船上最有话语权的人,对司徒衡连比带划, 呜哩哇啦的。
司徒衡对番邦人一向没有好感,对挡在他身前的水兵问道,“你们谁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赶过来的夏将军笑道, “王爷稍安, 他说的是英利语, 下官就能听懂。”
司徒衡扬眉, 这些天夏将军时常在抓棍机前又叫又跳,反应和速度跟羽林卫出身的丁全思差远了, 他还以为这人除了航海技术精湛, 在其他方面都很寻常呢,没想到他还是掌握着多种技艺的人才。
听过夏将军的翻译, 司徒衡皱起眉头,“这人乘坐的船叫什么名字?”
夏将军解释道,“番邦的船都是以人名或地名命名的, 他搭乘的船叫威廉号,因飓风搁浅在不远处的暗礁旁,看到我们这边有亮光, 他就抱着酒桶漂过来求援,还说他们船上有价值连城的香料,只要我们愿意救他们,就会献上一半香料做为感谢。”
司徒衡冷笑,“把这人抓起来,他们那个威廉号运的香料我们只怕消受不起。”
哎?
夏将军虽疑惑,行动却不打折扣,一个番邦人而已,王爷说抓就抓呗。
三两下把大胡子抓起来,无视他能刺穿耳膜的抗议声,夏将军听从司徒衡的命令,把他跟押上船的番邦罪犯关在一起。
在扬州抓到的李大夫和番邦人都被带上船,每天只给他们一餐,胆敢抗议就一餐也没有了。
经过小半月驯化,全都老实了,连番邦人也不会狗达狗达叫个不停了。
看到被丢进来的新犯人,番邦人还是破防了,惊叫哀嚎个不停。
被丢进去的那人也是抓着头发咒骂不休,全都一副大事已去的样子。
司徒衡和夏将军就站在透气窗外面,他问道,“这些人又在叫什么呢?番邦人怎么那么喜欢大喊大叫。”
夏将军笑道,“因为词汇量有限,情绪又过于外放,看习惯就好了。他们称呼新进去的人亚历山大先生,惊叫是在问他怎么被抓起来了,外面还有谁会救他们出去。亚历山大是看到他们被抓,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才会骂个不停的。”
司徒衡冷笑,“亚历山大和威廉号都对上了,我们还没出手呢,他们就被一场飓风送上门了,夏将军,我们这就去抓捕威廉号上的其他人。”
夏将军想也不想的拱手应是,但还是多问了一句,“王爷,我们抓人的理由是什么,能透露一下么?”
司徒衡也没有隐瞒他的打算,“在扬州港押上船的,都是走私噬心蛊的罪人,他们的走私船是威廉号,领头的就叫亚历山大。”
夏将军兴奋得两眼放光,穿越飓风于海军而言,是属于常规操作,穿不过去才是丢人丢大了,即便王爷为他们请功,也就是赏几两银子罢了。
但协助王爷抓捕走私贩就不一样了,尤其是皇上最痛恨的噬心蛊走私,绝对是大功一件,这把军功是稳了啊。
夏将军传令,让船队即刻起航,向亚历山大所指的暗礁驶去。
全体海军听说是去抓走私贩,都兴奋得摩拳擦掌,看到威廉号就直接上强度,先来了四发锁船弩,将之牢牢锁定,又举起火铳做威胁,命令船上所有人都举起手走到甲板上,抓捕行动就算完成了。
贾政和司徒衡站在二层甲板的主控室里,看着乖乖站在威廉号上的人,不可思议道,“这就结束了?这些人都不反抗一下么?”
夏将军笑道,“要是在陆地上被包围,勇武之人或许还有机会突破重围,可这是在海上,屁大点的小船挨了四发锁船弩,反抗就是必死的结局。”
他身边的副手也笑道,“锁船弩都是带绞盘的,只要这边收紧弩箭尾巴上的绳子,钉在船身里的弩头就会把船身撕碎,这也是我们大虞海军在海上无往不利的绝招,番邦造的船弩比照我们的差远了,根本射不穿我们的战船。”
贾政想起去年老爷钦差到扬州,就是因为有海军战船被番邦人用大虞的武器击沉,因此才暴露了扬州卫所长达数年的走私罪行。
他问道,“去年扬州卫所走私军械,该不会把我们的锁船弩也走私出去了吧?”
夏将军笑道,“是走私出去了五床,但他们拿到了也没用,没有军械司炼出来的精钢,番邦是仿照不出来的。”
贾政这才松了口气,“在技术保密这方面,还是得仰仗皇上啊,没有他老人家苦心经营,我们早晚得被掏得毛都不剩一根。”
司徒衡笑道,“这话等哪天见到皇上了再说一遍,他一准儿高兴。”
贾政瞪他一眼,有你这么说亲爹的么,你个不孝子。
把威廉号上的人都绑了,夏将军亲自带队搜索船舱,从货舱找到了三十口防水大铁箱,里面全是金黄色的熟噬心蛊,足有三千多斤。
司徒衡气得青筋直跳,咬牙道,“番邦人竟敢如此欺辱我大虞,他们是打量我们不敢攻占他们的国土吗?”
贾政在心中叹息,红楼世界没经历过异族统治,两代帝王又都是明君,司徒衡是不会知道金狗有多混账的。
在那帮金狗眼中,噬心蛊是愚民弱民,利于自身统治的良药,才不在乎百姓会经历何种苦难呢。
在大虞的朝廷看来,百姓都是自家人,番邦人用噬心蛊诱导自家百姓,就是居心叵测,倒反天纲的重大罪行,不弄死他们不算完。
将噬心蛊送到货舱封存,司徒衡才对夏将军拱手笑道,“将军和众将士镇守国门,立下此等大功,我一定会向皇上为大家表功的,那船上还有些家什,将军就给大家分一分吧。”
夏将军笑着拱手回礼,又瞪了眼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手下,不就是立个小功,再得上千两黄金么,至于傻乐成这样么,德性。
回到舱室,司徒衡依旧很愤怒,气得在船舱里直转。
贾政也有点被走私数量吓到了,三千斤啊,这要是运进境内,不知会害了多少百姓。
他拍拍身边的软榻,柔声劝道,“过来坐吧,已经这样了,你气也没用。还是想想到达广东港,怎么抓捕跟亚历山大他们接头的番邦人和商户吧。”
司徒衡坐到贾政身边,气道,“这次运来了三千斤,可谁也说不准之前运来了多少,看样子那些番邦人是一心想把我们都毒倒了。”
贾政点头,“噬心蛊只要沾上就很难戒掉了,于商家而言就是稳定又任他们盘剥的上好客源,无论出多高的价格,都会有人心甘情愿送上银子的,即便没有其他打算,也是相当诱人的暴利行业。”
司徒衡冷笑,“暴利?那是他们没见识过我大虞的暴力,到达军港我就带领千机营,直接把存储噬心蛊的仓库,还有那几家暗中销售的铺子围上,我看谁敢阻挡我。”
贾政赞同道,“那些人暗中牵扯到的势力肯定不在少数,出其不意确实是最佳方案,还要提防他们狡兔三窟,从密道跑了。”
司徒衡点头,“这件事可以交给李佥事,千机营在京畿地区就是干这个的,多狡猾的犯人他们都遇到过。”
贾政笑道,“不生气啦?”
司徒衡轻笑了声,拉着他倒在榻上,喃喃道,“政儿,你说,这天下有真正太平的那一天么?”
贾政摇头,“不可能有的,不说内部对权势虎视眈眈的那些人,在番邦人眼中,安定富裕的大虞就是传说中的天国,是他们朝思暮想要咬上一口的肥肉,这天下不可能太平的。”
司徒衡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他还是不甘心,“番邦人想富裕,跟我们通商不就好了么,他们有资源,我们有商品和粮食,我们互利互惠不好么?”
贾政笑道,“问题是,番邦那群强盗不这么想啊,在他们看来,没抢到的就算吃亏,用煤炭木材跟我们换银子多麻烦啊,用抢的不是更方便吗?”
司徒衡气得直笑,“依政儿看,我们应该如何对付番邦人呢?”
贾政也笑道,“很简单啊,来交易的我们欢迎,来抢劫的就打死,同时大力发展造船产业,等哪天战船能安全的远渡大洋了,我们就过去抢把大的,金银人口粮食,一样也不给他们留。”
司徒衡摇头,“金银粮食就罢了,番邦人臭烘烘的,抢他们做什么。”
贾政兴奋的坐起身,“有了他们,开渠铺路就不用我们自家百姓了,轻徭役又会让百姓更加拥护朝廷,这样不好么。”
第362章 登岸
司徒衡没想到贾政会把主意打到番邦的人口上, 惊奇道,“你是怎么想到抓番邦人来大虞服徭役的?”
贾政理所当然的笑道, “是番邦人给我的灵感啊,番邦人可以抓昆仑奴贩卖,我们为何不能抓番邦奴?况且……”
他压低声音道,“以后我们打下倭国,原有的城市港口道路,甚至倭国人大概也剩不下什么了,我们想要大力发展经济,没人干活哪能行。”
司徒衡好笑的亲了他一下, “打下倭国还是没影儿的事呢,你连战后重建都考虑到了,真有你的。”
贾政也笑起来, “人活着总要有个目标和计划, 我们照着那个方向努力, 说不定就能实现呢。”
司徒衡叹了声,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我原本的计划是让你在羽林卫上再干个两三年, 就调到都察院去, 然后我们多收集江南岭南,乃至交趾作乱的证据, 再想办法引导皇上的想法,认为把我派去镇守江南才是最稳妥的,主动把我过继到顺亲王府。谁能想到皇上反倒打起了你的主意, 如今岭南又乱成这样,三年后他未必肯把你调回京都。”
贾政扬眉,压低声音道, “皇上不会这么缺德吧?手里扣着你和我全家,把我丢到岭南当驴使唤,啧,你别说,还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司徒衡想起亲爹就头大如斗,无奈道,“不用怀疑,他就是这么缺德,除非你也贪赃枉法,否则岭南这副重担你是担定了。”
两人在船舱里发愁,海军也轻闲不下来,摇动锁船弩的绞盘,将威廉号拆成碎片,又从船里掉出来两个番邦女子,还有一只身材修长的黄色短毛猫。
把两人一猫捞上船,番邦女子看着变成破木板的威廉号,大声痛斥夏将军,称他和大虞海军都是海盗,她们要向国际法庭状告大虞的无耻行径。
夏将军都气笑了,把两人拖进关押罪犯的舱室,命人切下两小块噬心蛊,按住两人强行塞进嘴里。
李大夫和番邦人都被此番举动惊呆了,不敢相信大虞海军会如此暴力,两个姑娘吃下噬心蛊,以后可怎么活啊?
夏将军环视这群震惊又哀痛的罪犯,用英利语冷声道,“看来你们也知道噬心蛊不是好东西,我大虞人一向奉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相比之下,你们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牲。”
把两个抽搐抓狂的番邦女子也押进牢房,夏将军又接过大猫查看。
土黄色皮毛,头形是倒三角的,额头上的花纹跟狸奴差不多,大耳朵大眼睛,嘴边还有一圈浅黄色的毛,还挺帅气的。
夏将军疑惑道,“从没见过这种猫,这真的是猫吗?”
水兵笑道,“管它呢,反正我们船上又不能养这东西,将军要是不认得,不如拿去给王爷和贾子爵看看。”
夏将军把猫交给他,“行,你送过去吧。其余人把掉出来的三个小箱子捞上来,然后我们起航去广东港。”
所有人应和一声,飓风让他们的行程缩短了两天,经过北极星定位,此地已经很接近广东港了,加快速度明天上午就能到达。
海军习惯了三班倒,连夜航行也不觉得累,到广东后把船上的王爷和大爷们都卸下去,他们在港口怎么歇着不行。
贾政和司徒衡的船舱位于最稳定的船尾,手下又都躺平了,根本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船队再次起航,他们也没多想,都修整好几个时辰了,海军不嫌累那就接着走呗。
看到水兵手上提着的猫,贾政哎了声,“法老猫?船上怎么会有这种猫?”
水兵和司徒衡同时挂上问号,水兵好奇道,“贾子爵肯定这是猫吗?它是拆船时跟两个番邦娘们一起掉出来的,还有几个小箱子。自捞上船它就没叫过,我们将军认不出是什么,命我拿过来给王爷和贾子爵看看。”
贾政接过大猫,看着它碧绿如春水的大眼睛,解释道,“前朝三宝太监曾带船队去过南方的米息国,这种猫在米息国被视为神猫,享有和米息国王法老同样的尊荣,因此也叫法老猫。”
司徒衡有点接受不能,“猫跟君主一样尊荣?那个国家,挺会玩啊。”
贾政喜欢的抚摸着大猫,笑道,“你们夏将军要这猫吗?不要我就养着了。”
水兵赶忙摆手,“战船上不能养这东西,大人喜欢就尽管收下好了。”
贾政向他道谢,水兵还礼后就退了出去,离开船舱才抹了把冷汗。
能跟一国之主扯上关系的猫谁敢养啊,也就王爷和贾子爵不怕忌讳吧。
贾政和司徒衡还真没多想,因为他们知道皇上不会在意这些,在他眼中一个小国之主还不如自家百姓尊贵呢,养法老的猫又能怎样。
司徒衡抚摸着温驯的大猫,好奇道,“政儿,你是从何处得知这种猫的来历的?”
贾政笑道,“从一本游记里,我也忘记在哪里看到过了,游记里面把这种猫,还有一种叫面包树的植物画得尤为传神,还用相当大的篇幅解说,我就记住了。”
“面包树?我只知道番邦人喜欢吃面包,面包树难道是结面包的树吗?”
“差不多吧。”贾政给大猫倒了水,又拿肉干给它吃,两人躺在榻上聊天,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次日上午,被飓风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人全都复活过来,看到海上有好多货船,才知道已经快到广东港了。
贾政给大猫起名法老,用布条在它身上打了个背带式的牵引绳,免得它受惊跳到海里。
法老也不拒绝,任由布条绑在身上,跟随贾政的牵引到处走,不怕生也不闹人,比小孩子还要乖巧。
司徒衡看得惊诧连连,自家就没养过这么听话的动物,连最温驯的夜星也不肯让人这样绑着,他很想向法老讨教是怎么养的猫,这也太通人性了吧。
贾政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受网络洗脑多年,早就认定法老猫就应该听话又聪明。
接近广东港,航行速度反倒慢下来,被飓风虐过的很多货船都伤得不轻,还有全部桅杆都断掉的,只能等待海上救援。
身为海军,夏将军不能对需要救助的人视若无睹,只一上午时间,十多艘船后面全拖上了伤船,正午过了才抵达广东对外的商业港口。
司徒衡很满意进港的时间和地点,存放噬心蛊的仓库就在港口不远处,附近就是负责接头的商号私家码头,正适合他们一网打尽。
港口的很多货船和客船比战船要小上几号,船身强度更是没法比,见有战船要入港,纷纷向两边避让,连码头下的道路都让出来了。
王府侍卫加千机营都已经准备好了,身装玄色轻甲,背着刀枪弓弩盾牌和火器,牵着战马整装待发。
战船停靠进码头,刚搭好跳板,上千人就在贾政和司徒衡的率领下倾泻而出,好似黑色洪流般冲下战船,向西狂奔而去。
港口的人都被吓傻了,目送上千骑兵消失在眼前,好久才找回嘴在哪儿。
负责管理港口的官员跑得帽子都歪了,来到战船下求见,这群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想要干什么去,总得给他们递个信吧,突然就这么冲出去了,是想吓死谁么。
夏将军盯着远去的骑兵,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海军无旨不能离开战船和军港,否则他们也好想跟王爷去抓走私犯,那都是军功啊啊。
见到港口官员,不等人家询问,夏将军就往天上指了指,“大人只当没看到,我们就是过来送伤船的,大人安排人接手就行,不要问,不要管,否则,哧。”
夏将军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吓得港口官员捂着脖子猛摇头,好奇心哪有小命重要,他还是老实点吧。
把伤船留在港口,交给这边的人接手,而后战船再次起航,连同司徒衡带来的两艘货船,一同前往广东军港。
贾政和司徒衡的行动很顺利,他们又不进广州府,不存在与当地卫所起冲突的可能,目标又离登陆的港口很近,不到一个时辰就把存储噬心蛊的仓库,以及不远处的私家码头给围了。
两边的人都懵了,不明白这群黑压压的天兵是打哪儿来的。
贾政两人才不管那个,他们又不是来跟走私犯讲道理的,抓到人就绑,踹开所有门搜索,把管事的提出来抽两巴掌逼问密室和地窖在哪里,不到半个时辰就搜出来上百箱噬心蛊。
留下一百人看守抓到的罪犯和罪证,两人又带兵直扑四家商号。
这四家有三家私下销售噬心蛊,一家跟聚义堂一样,暗中用噬心蛊害人,虽然不能保证四家就是在广东做非法生意的全部商号,只能抓住一个是一个。
抓捕商号就有些难办了,用噬心蛊害人的聚缘斋在广州府城内,此时广东和广州两重衙门和卫所应该已经接到上报,得知港口附近出现了外来军队,再想搞突然袭击,冲进广州府是没可能的。
第363章 搜查
贾政和司徒衡也没想过凭这点人就能大闹广州府, 先将城外那三家商号的人抓起来,城里的回头再说, 他们搜查到上万斤噬心蛊,有这么多证据在手,还怕广东这边的官员不肯配合吗?
暗中销售噬心蛊的商号也在码头附近,广东是海外商品的最大集散地,广东外贸衙门管着粤、闽、滇、浙所有洋船,王氏父亲从前就是外贸衙门的主官,油水之大不比盐政和漕运衙门差。
商品最集中的地区就在广东港以西,出了港口, 满眼都是商铺和库房,一直延伸到广州府的城墙下面。
三家商号都在最北边,远离库房区和广州府, 位置不起眼, 客流量也相对较少, 很适合暗戳戳搞事情, 以及,被军队包围。
有军队在库房区和港口抓人的消息刚传到这边, 三家商号的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玄甲骑兵就兵分三路,将之团团包围起来了。
因为担心商号有秘道通往外界, 他们把前后左右七家商号都围上了。
那些问心无愧的商号都敞开大门,请军爷老爷进去只管搜,过后再打官司不迟, 没必要跟拿盾持刀,举着火器的兵痞死嗑。
心里有鬼的就傻眼了,此时再想后悔求饶也晚了, 只能幻想骑兵不是冲自己来的。
贾政包围七家商号是担心有人通过密道逃跑,并没有骚扰其余六家的打算,命七家商号的人都站到自家铺子门前,他亲自带队搜查。
进入售卖噬心蛊的商号,很快在后厨发现了地下密室,撞开门后沙闯举着大盾一马当先,没走两步盾上就被钉了三支弩箭。
军队的大盾是外木内钢,木头可以吸收冲击力,也能让箭矢钉在上头,里面的钢板才是起防御作用的。
钢板有两指厚,用的是军械司独家冶炼技术,三十步以外能百分百防御火器伤害,除了太重没别的缺点。
大盾的重量在沙闯看来根本不算什么,要不是战马受不住,他能抡着大盾上战场。
用来抵挡走私贩的弩箭就更大才小用了,他顶着大盾冲进密室,大手一划拉就把里面的人全放翻了。
在第一家搜出了几十斤噬心蛊,把人绑起来,确认没有密道供人逃跑后,贾政给其余六家商号送上了味精当作赔礼,又带人赶去第二家。
第二家也是七家商号的人在外面排排站,卖噬心蛊那家的老爷子不知是晒的还是吓的,已经躺到地上了,其余人在火器的威胁下不敢哭闹,全抖得像风中残烛似的。
沙闯和三位千机营壮士举着大盾,保护在贾政和司徒衡身边,随他们搜查商号。
这家比较谨慎,从柴房挖了一条暗道直通后墙外,察觉到有人在撞密室的门,就想从暗道逃跑,被守在外面的侍卫逮个正着。
又带着搜出来的噬心蛊和罪犯赶往第三家,此时卫所终于反应过来了,在贾政和司徒衡到达时,广州卫所指挥使也带领七百骑兵赶了过来。
跑到近前,一马当先的卫所指挥使又紧急叫停,显然是认出了千机营的轻甲和火器。
贾政也看到广州指挥使了,他摘下头盔,笑道,“卫大叔,别来无恙啊。”
卫指挥使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吓得声音都变了,叫道,“贾政?你不是在扬州当巡盐御史吗,怎么会跑到广州来了?快,快把武器都放下,他是荣国府的小公爷贾政。”
七百骑兵整齐划一的收枪卸弓,荣国府镇守江南十几年,赫赫威名不是作假的,贾代善在军中极有威望,否则皇上也不会用爵位换他军权,再让他待在江南,皇上就要寝食难安了。
贾政也不为难卫指挥使,拱手笑道,“打扰卫大叔了,我和忠敬郡王奉皇上口谕,前来广东缉拿走私噬心蛊的罪犯,如今已经搜出噬心蛊上万斤,还有最后两家就要搜完了,还请卫大叔协助我们完成任务。”
司徒衡也摘下头盔,指挥使是朝廷三品大员,都是在京都朝堂上混过的,卫指挥使岂有不认识五皇子的道理。
他吓得从马背上出溜下来,躬身道,“下官参见忠敬郡王,不知王驾在此,请恕失迎之罪。”
他身后的七百骑兵也下了马,忠敬郡王不仅是皇上的儿子,还是大虞最有权势的王爷,没人敢怠慢无视司徒衡。
司徒衡淡淡道,“罢了,本王命你们即刻前往广州府城,将聚缘斋包围起来,连食客也不能放走。”
卫指挥使愣了下,这才从忠敬郡王来广东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又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他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道,“我们广东,有人走私噬心蛊?”
贾政笑了起来,柔声安抚道,“是有人勾结番邦人走私噬心蛊,但与卫所的关系不大,卫大叔是负责保护地方安全的,进出口商品归贸易衙门管理,卫大叔只管放心。”
卫指挥使这才松了口气,笑道,“聚缘斋是吧,下官领命。”
他身后的将军却上前一步,沉声道,“下官有一事不明,请王爷为下官解惑,聚缘斋在广州府扶贫济弱,素有善名,就算他家也走私噬心蛊,又为何连食客也不放走?”
贾政叹了口气,“他们比走私噬心蛊还过分,卫大叔知道京都的聚义堂吗?”
卫指挥使点头,“当然,朝廷就是通过调查聚义堂,才发现了噬心蛊的危害,难道……不会吧?”
贾政点头,“卫大叔猜的没错,聚缘斋就是广州府的聚义堂,不放走食客不是因为他们犯法,而是必须得集中起来解毒,否则只会越陷越深,最终连老命也要保不住了。”
这回没人敢反对了,朝廷在年初时就把噬心蛊的危害公布天下,同时公布的还有走私,贩卖和使用等一切与噬心蛊相关的罪名。
走私噬心蛊者,不论番邦或虞国百姓,一律死罪。
贩卖者以是否为知情界定罪名,最重抄家砍头,最轻也要流放三年以上。
使用者分为自用和给他人使用,自用者劳役五年,给他人使用时,对方知情时双方都要获罪,不知情时本人死罪,对方虽无罪,但也要关起来强制戒毒。
大虞百姓为了少交些税,对律法都有些了解,尤其是朝廷新添加的律令,不说倒背如流吧,判什么罪名也能猜个大差不差。
因此,听说走私噬心蛊的人就在他们其中,被迫站在外头的几家商号也老实了。
贾政也不多话,送走卫指挥使,就开始搜查最后一家。
这家商号离仓库最远,院子却是最大的,都快赶上小学操场了,院子里还铺了青石板,铺装的手艺十分精巧,几乎看不出缝隙。
贾政跺了下青石板,对石千户道,“带人看看,院子里是否都铺上了石板。”
石千户也感觉这家院子怪怪的,他家屋里的地面都没这里的平整,一个院子而已,有必要铺成这样么?
李佥事却有些不明所以,“院子铺得漂亮些而已,能有什么事?”
贾政指着地面,“这地面八成是防水用的,广东多雨,用石板来防止水渗到地下的加工作坊里。”
李佥事嘿了声,努力板着脸才没让嘴角咧得太夸张,搜查到上万斤噬心蛊已经是大功一件了,要是再把会加工噬心蛊的人抓住,军功还得再提一级啊。
其余人也笑得像抓到鸡的狐狸,那架势只要贾政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把地球挖穿。
贾政好笑的扭过头,一眼就发现马棚边上的水井不对劲。
一般人家为了安全,井沿都修得又小又高,这家的井沿别说人了,两三百斤的猪都能塞进去,说没问题都没人信。
贾政对仇千户道,“拿绳子绑块石头,从井口顺下去撞击井壁,这下面说不定有暗门。”
仇千户刚要答应,站在外面的一个妇人就忍不住了,尖声叫道,“你们无凭无据的,凭什么搜查我家?还要把我家的水井撞坏,你们安的什么心?”
一阵沉默过后,守在周围的千机营官兵都笑起来,有些人就是这么不知死活,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以为自己能扑腾两下,想什么美事呢。
院子里的人只当没听到,用长绳吊起人头大的石头送到井中,不停在两壁撞击。
绳子才顺下去不到四尺,下头井壁就传来空空的闷响,李佥事喜得一拍大腿,“就在这下面,兄弟们给老子挖,倒要看看这下面藏着什么宝贝。”
把挖井的工作交给李佥事,贾政和司徒衡又去各屋里查看。
看院子的石千户也回来禀报,整个院子都铺了青石板,并且除了第二进房子是广东正常民居的样式,其余地方都是寒酸的木架草顶屋,跟这么大的院子格格不入。
贾政指着二进院的房子,“这个房子也有些奇怪,你们不觉得屋顶修得太高了吗?”
司徒衡走进去,抬头就嘶了声,“房梁比王府的歇山顶殿阁还粗,就不觉得压抑么?”
石千户笑道,“要不要打赌,这顶上肯定藏了不少好宝贝,才会用这么粗的房梁,怕压死才是真的。”
第364章 主谋
贾政抬头看向过于粗大的房梁, 又发现这屋子里只有待客的桌椅,空旷到不像是商号应有的排场, 突然就有些心惊肉跳的。
他拉住司徒衡,招呼大家离开这屋子,对外面的人道,“找材料搭架子,从外面掀开房瓦,这房子很有可能是陷阱,在里面捅破屋□□不好会塌。”
石千户吸了口气,被那么粗的房梁砸到身上, 绝对死得透透的,他们这是想利用人命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商号里的人还真够阴损的。
他派手下找材料搭架子, 旁边六家商号的人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听说王爷要掀屋顶, 纷纷表示他们库房里就有现成的架子, 态度一个比一个积极,把这家商号的人气得直磨牙。
贾政让搭架子的人小心些, 又和司徒衡去商号后面查看。
后面的地面也被青石板覆盖着, 房屋都是用木料搭起来的茅草房子,有些干脆只有草顶和木架, 连墙壁都没有,大些的风没准都能吹跑了。
司徒衡看过后面的屋子,对跟在身边的林安民道, “去询问临近商号,这家商号的人平时都住在哪里,分出五十人把那边也围了。”
林安民领命去问人, 贾政注视着脚下的石板路,笑道,“后院只有几座用来装样子的草屋,连生活痕迹都没有,看来这下面的空间不小啊,上面多些重量就有坍塌的风险。”
司徒衡冷笑,“不论有多少打算,今天就算作到头了,这次一定要他们给那些欲行不轨之事的人打个样,让所有人都知道接触噬心蛊的下场。”
贾政点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接触噬心蛊也就罢了,要是强制解毒后还敢碰那东西,必须以知法犯法来定罪,对那种人绝对不能有任何姑息。”
上辈子就因为对吸D者太过宽容,D品才会屡禁不绝,导致第一线的许多战友牺牲,这次必须连中毒的人也一并干掉,否则大虞就要永无宁日了。
司徒衡很赞同他的想法,“使用噬心蛊之人才是利益的源头,只有无人敢出银子购买了,才能让企图借此谋利者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贾政笑道,“对,就是这样,无利可图的买卖是没人会做的,无论番邦人打着什么鬼主意,只要没有大虞内部的人配合,他们就兴不起风浪来。”
两人命士兵把商号后院的每一处都敲打过了,确定没有异常之处,才回到前院看挖井和搭架子的进展。
没等他们回去,从前院就传来一声沉闷的火器激发声,以及一连串叫骂声。
沙闯和盾牌手护在两人身前,等前头发出安全信号,才护着他们过去查看情况。
水井边上挖出一个大洞,倒灌的空气让洞口呼呼作响,地上躺着个栗色头发,头破血流的番邦人,一只火绳枪被丢在不远处,仇千户举着火把就要往洞里丢。
“住手!”不等贾政开口,地上的番邦人就惊声尖叫,他大虞官话的语调有些奇怪,但听懂还是没问题的。
“洞里面有火药和煤炭粉,都是易燃的东西,火把会导致爆炸的。”
贾政道,“仇千户,把火把拿开,不要把证物弄没了。”
仇千户遗憾的叹了声,指着番邦人向贾政和司徒衡告状,“我们挖洞挖得好好的,突然从洞下面伸出一支枪,要不是兄弟们躲得快,差点被他打死了。”
贾政盯着番邦人,笑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你既精通大虞官话,就应该知道在大虞境内非法使用火器,以及袭击军人是什么罪名吧?”
番邦人吓得不敢言语,贾政也懒得搭理他,命人把他捆了,招来更多人继续扩大洞口,看下面都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不多时,洞口就被扩大到近七米,洞下面是用青石垒成的台阶,从井壁延伸到地下更深处,宽度刚好够两面大盾交叠着立在下面。
沙闯和一名盾牌手当先跳进洞里,仇千户命人多点几个明瓦灯笼,他亲自带十人跟在后面。
贾政和众人紧张的在上面等着,不多时下面就传来哀嚎声,几息之后又停止了。
一名小校满头大汗的跑回来,禀报道,“下面的地洞不算深,还有七个人躲在里面,已经解决了,地洞是个加工噬心蛊的地方,有好多黑的和黄的噬心蛊软膏,热死个人了。”
贾政问道,“你们有人受伤吗?”
小校笑道,“没有,那些人吓得鹌鹑似的,唯一一把火绳枪也被这个番邦人拿走了,哦,下面七个人中有五个是番邦人,剩下那俩也不像我们大虞人。”
贾政这才松了口气,命更多人下到洞里,把里面的人和东西都弄出来。
这时,掀屋顶那边也有了进展,掀开的瓦片下有几十只木箱子,得搭滑轮才能弄下来。
等两边把异常地点都清空,才发现在第三家的收获有多大,屋顶上一半箱子里是金银和古董,一半是书籍,永乐大典有三分之一都在箱子里呢。
地洞正如贾政猜测的那般,在后院正下方有三个上百平方的地洞相连,用于加工生噬心蛊,煮料间阴干间和库房都在地下。
要不是有李大夫他们提供线索,谁能想到一家平平无奇的商号,地下竟是个加工噬心蛊的作坊。
李佥事看着地上摆的一百多个大箱子,叹道,“这些人也不知怎么想的,勾结番邦人谋害自家人,这银子赚的能心安吗?”
司徒衡冷笑,“不过是群披着人皮的畜牲吧了,没人性才是正常的。把人都捆起来带回码头,此番收获全仰仗众位兄弟,回京后本王会上奏圣上,给你们论功行赏。”
千机营众人喜笑颜开的向司徒衡拱手道谢,贾政又命他们打开一箱金银,去周围商铺购买货车,等把收获都押回码头,他们还要去广州府看聚缘斋清剿得如何了。
站在院外的商号众人被押进来,看到挖开的地洞和没顶的屋子,以及地上一排排箱子,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了,全都吓得面无人色。
之前说话的女子眼神凶狠,恨恨盯着从地洞里抓到的番邦人,对司徒衡叫道,“王爷,小女子是冤枉的,小女子是被那个番邦人买回来的奴婢,跟他们同流合污也是身不由己,我愿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求王爷给小女子一条生路。”
司徒衡扯了下嘴角,不置可否道,“那要看你交待出来的有多少价值。”
女子瞪向其中一个大胡子,恨声道,“那个大胡子叫列维,是东天竺公司在我们大虞的大掌柜,他勾结广东炎家,在山里种植毒草,也是他把采集到的噬心蛊运到这里加工的,加工的人都是他手下的番邦人,三个高丽人是他的奴仆,其余的也是东天竺公司的人。”
千机营众人看向满脸惊慌的大胡子,喜欢得恨不能提起来亲两口,谁能想到只是挖个地洞而已,竟能抓住噬心蛊一案的主谋,番邦人万里给他们送军功,好感动啊。
贾政笑道,“原来是东天竺公司在我们虞朝的大当家,失敬失敬,早听说列维先生在炎家种植毒草,原来还有加工的本事,是个难得的人才啊。”
列维吓得全身都在抖,惊慌道,“我是英利国的公民,上帝的子民,你们无权审判我。”
林安心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冷声道,“下次再敢盗用我们玉皇大帝的尊称,就把你舌头勾出来剪掉。”
列维被打懵了,缩成一团不敢再言语,眼睛却不老实的乱转,企图想到脱身的办法。
他太清楚落到大虞官方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了,大虞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根本不会给英利国面子,就算把他们都砍了,女王也不敢吭一声。
贾政一眼就看出这人还是不肯死心,不过他也没再打击他,想要名正言顺的带兵清剿炎家,还需要他的证词呢,给他逃生的希望,才能让他乖乖听话。
司徒衡也明白贾政的意思,对那女子道,“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足够保下你一条命了。”
女子长松口气,这下是真的腿软了,商号伙计眼见有逃过死罪的希望,也不淡定了,七嘴八舌的揭露老板都做了什么,连他有几个外室和相好都说出来了。
司徒衡命李佥事分兵去抓人,住在广州府城内的先不要动,把外面的人先抓起来再说。
贾政照例送上味精给六家商号的人压惊,而后带人和战利品前往新收剿的私人港口。
来到港口,离很远就看到一队人马被千机营包围起来,还有两人被吊在货架上,司徒衡和贾政对视一眼,不明白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他们回来了,留守的丁全思和千机营百户迎上来,见贾政注视着港口,笑着解释道,“是管这片的县官老爷,带着一群衙役过来要人,也不知他是吃了熊心还是豹胆了,明知我们是千机营,还敢派人叫嚣,我们只好把叫得最欢的两人吊起来,让他们冷静冷静。”
第365章 炎瑾
一行人来到港口, 看到被围起来的知县老爷,贾政轻嘶了声, 有点被吓到了。
这人脸色青惨惨的,以及瘦到能被风吹走的小身板,太像吸食过量的瘾君子了。
司徒衡也皱起眉头,轻声问道,“这人,是中蛊毒了吧?”
贾政点头,“聚义堂那些食客,中毒最深的几个人都是他这样, 发起狂来不仅吓人,身体也损耗得厉害,至今也不敢把他们放出太医院。”
丁全思也是见过那些人的, 再看来要人的知县, 又是另一种想法了, “这人该不会也参与走私噬心蛊了吧?”
不等贾政回答, 绑在车上的列维叫道,“大人, 这个炎瑾也是我们一伙的, 是他帮我们跟商号的人牵上线的。”
李佥事扬眉,“姓炎?他也是炎家人?”
列维点头, “对,他是炎家当家人的侄子,他的官是今年新买的, 为的就是掩护我们走私噬心蛊。”
贾政笑道,“是你给他下的蛊吧?只有他也需要噬心蛊,才不会背叛你们。”
哪知列维却摇头道, “不是我,炎家很多人都有吸鸦,噬心蛊的习惯,我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跟炎家合作的。”
炎知县也看到列维了,见他被绑在车上,他眼前一黑,就要晕倒,被丁全思一把扶住。
楚飞和刘清学也迎了出来,叫过留守的王府侍卫,又开始绑炎知县和他带来的衙役。
丁全思和百户也接手了带回来的战利品和犯人,司徒衡嘱咐把列维单独关押,用铁链锁住他的脖子,绝不能让他跑了。
等东西入库,犯人也关押好了,他们才回到港口的主楼里坐了。
刘清学指着地图,为众人解说,“炎家祖地在广东西南,与广西只有一岭之隔,这也是二代南安郡王为何会迎娶广西大都督长女的原因,广西大都督盘踞广西近三十年,跟岭南世家早已不分彼此了。”
楚飞撇嘴,“之前关系再好又能怎样,也不妨碍那些人在南安郡王失势后,一拥而上分食炎家啊,啧,都不是好东西。”
丁全思比贾政早进羽林卫两年多,对目中无人的南安郡王一向没好感。
他冷笑道,“是南安郡王和炎家自己作死,能怪得了谁,岭南那么多世家,也没见谁家碰噬心蛊的,他们,呃,除了炎家,真的没人碰吗?”
贾政和司徒衡也不能肯定,他们对岭南的了解都来自于地方上的奏折,谁会把吸食这东西写在奏折里啊?
贾政想了下,“把那个炎瑾提过来吧,相信经过刚才那番惊吓,他的脑子也能清楚些了。”
炎瑾很快被带过来,他打量主位上的两位青年,都是世间难得的好相貌,还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又看向身着玄甲的三位千机营将军,冷汗不由落了下来。
司徒衡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问道,“你用噬心蛊多久了?”
炎瑾耷拉下脑袋,像斗败的公鸡,苦笑道,“我们炎家,会被灭族的吧。”
贾政摇头,“以你的状态,恐怕等不到灭族那一天了。”
炎瑾叹了声,“能给把椅子坐么,我有点站不住了。”
司徒衡抬手,胡大内监立即搬了把椅子和边几给他,还贴心的倒了杯茶。
炎瑾用余光打量给他搬椅子的中年人,面白无须,双手也不像干粗活的样子,心中更加惊悚了。
他来回看过司徒衡和贾政,壮着胆子问道,“敢问两位,哪位是王爷千岁?”
司徒衡轻笑一声,炎家也是几十年的世家大族了,要论底蕴,比宁荣两府还要深厚些,子孙品性再如何不堪,眼力和见识还是有一些的。
他冷声道,“我是忠敬郡王,回答我的问题。”
炎瑾苦笑一声,吓过头反倒从容了,他抿了口茶道,“岭南人用乌香也不是本朝才开始的,从前朝末年就已经很盛行了,我们之前只把其当成烟瘾看待,跟酒瘾没太大区别,也是朝廷开始禁运,没乌香可用了,才发现这东西有多邪门,那瘾头犯起来,比万蚁钻心还要难受。”
刘清学皱眉道,“朝廷禁运噬心蛊是不想让更多百姓受苦,这也不是你们勾结外人,种植噬心蛊毒草的理由。”
炎瑾叹了声,“是列维那杀才交待的?就知道番邦人靠不住。我们炎家用那东西的人太多,如今势力又不比从前了,才想着收获一批,储存起来自己用。谁想到三房受了列维蛊惑,把自己分到的那份卖给了东天竺公司,忠敬郡王是为这件事而来的吧?果然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炎家,作到头了。”
刘清学冷笑,“别说的你多无辜似的,炎家作的恶何止种植毒草这一件,你敢说你没参与过吗?”
炎瑾笑道,“当然不敢,我炎家的家主是南安郡王,当朝仅有的四位异性王之一,即便第三代王位不保,一个侯爷爵位也足够保护家族几十年屹立不倒的,在天子脚下老实些便罢了,在地方上还有什么人是能让我们顾忌的。”
楚飞有些难以理解,“从前你们横行地方便罢了,南安郡王府都那样了,皇上连个一品将军的爵位都不肯给,你们还不收敛着些,炎家人都不知道害怕的么?”
炎瑾心中最痛的伤疤被掀开,脸色青白交错,五官也不自然的扭曲起来。
在场大部分人都亲眼目睹过噬心蛊发作的样子,见他这样就知道要糟,沙闯大步上前,就要把人打晕了事。
炎瑾差点吓死,眼前的壮汉形如铁塔,巴掌比他脑袋还宽,挨一下还不得上西天啊。
他急声叫道,“我的马车上有烟杆和乌香,容我吸两下吧,我的身体是受不住瘾头发作的。”
贾政这下也没了主意,扭头看司徒衡,他同样是一脸无语。
还是刘清学道,“他确实不能现在就死了,还是我带他下去吸吧,岭南世家都未必干净,还有私设盐场的事,要是往深了查,一个也跑不掉。”
司徒衡摆手,让刘清学把人带出去,李佥事叹道,“这都叫什么事啊,前朝那些当官的就没几个好东西,把岭南弄成这样,让我们想治理都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贾政冷笑,“怎么不知道,从炎家开始呗,反正他家也没有靠山了,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司徒衡看着外面见晚的天色,起身道,“带上一百人,我们去广州府,看卫指挥使那边怎么样了。”
李佥事三人应了声,即刻出去点齐人手。
司徒衡看向贾政,柔声问道,“政儿可累了?”
贾政摇头,“没呢,这才多少活动量,你呢,要是挺不住,我自己去也是一样的。”
司徒衡哼了声,凑到他耳边轻笑道,“每次都是政儿先睡着的,还敢怀疑我的体力。”
贾政啐了声,“别没正行,赶紧的收拾利落了出发。”
司徒衡笑道,“得令。”
两人身边跟着沙闯等十名护卫,率领百名千机营将士来到广州府城,已经有人在东城门这里等着了。
见玄甲骑兵停在城门外,为首之人松了口气,上前几步,拱手道,“下官是广东都指挥使司,指挥同知木峻,恭迎千机营诸位大人,不知……”
司徒衡向来不喜欢这类试探和虚客气,拿出皇上赏赐的九龙玉佩,直接道,“带本王去聚缘斋,还有四处住宅需要搜索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