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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贾政只能苦笑,身为臣子,他本也没有追责三皇子的权力,不放过他又能如何呢。

他笑道,“是甄家人不好,如何能怪到皇上身上,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好了,以后多加小心便是。”

贾政的意思很明确,三皇子做的事他可以假装没发生过,但皇上必须保证同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皇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爱卿所言极是,以后是要多加注意,不能再出现同样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6章 芽头

贾政结束这轮当职, 又有一天时间可以回血,因前几天刚发生过刺杀事件, 贾母传话让他老实在家里待着,还把珠儿环儿和宠物们都打包过来,彻底拌住他的脚。

面对爬来滚去的一群小家伙,贾政只能认命的带孩子玩儿。

东厢有给孩子们准备的休息和游戏室,童趣出售的所有商品这里都有一份,贾政还搜罗了不少连环画册,玩累了就让丫头念书给两个孩子听,不用担心他们会无聊。

贾珠的生日是二月十二, 已经十三个半月大了,可以走得很稳,说话也不再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很多想法都能表达得很清楚, 是个早慧又健康的宝宝。

环儿是去年八月初二出生的, 已经七个多月了, 上下四枚中切牙全部长齐,看着比珠儿几个月时还要健康, 是个很爱笑的小姑娘。

两个孩子长势良好, 又有奶娘和丫头们服侍,照顾起来一点也不累人, 家里的小动物就难搞多了。

贾政细数了下,发现近一年来他划拉了不少小动物,先是长耳朵驴顺风, 后来为了给珠儿找个伴,又抱来了狸花猫松墨和小白猫松白。

司徒衡还养了小雪豹雪绒,搬到新府时又带回了草原黑獒夜星, 年前买的小鸡也活下来松又松双松叒三只,加上看榜前一天捡到的小猞猁吉利,总共九只活蹦乱跳的小捣蛋。

放在上辈子,他要是敢养这么多宠物,妈妈会连他一起丢出家门的,这辈子的太太顶多抱怨几句便罢了,反正又不用她亲自喂养。

贾政躺在窗下的矮榻上轻轻叹息,穿越之后哪怕娱乐生活匮乏,也不得不承认日子比现代舒服多了,虽然朝堂上奇葩事不断,但有老爷和司徒衡在前头顶着,真正能麻烦到他的少之又少。

贾政伸了个懒腰,决定不能只干躺着,就命人把那位讲三国的老先生再请来,从上次中断的地方接着往下讲。

老先生上午在茶楼有专场,应诺下午就会来,贾政正琢磨午膳吃什么,司徒衡就翘班跑回家了。

贾政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回鹘和西喀喇不用盯着吗?”

司徒衡冷笑,“西喀喇就是回鹘的应声虫,早被欺压得没脾气了。回鹘也在今天的谈判中露出了狐狸尾巴,他们发现了一处铁矿,想以配合朝廷吞并东喀喇为条件,交换我们的火炮技术。”

贾政都气笑了,“他们疯了吧?就算没有回鹘和西喀喇配合,朝廷大军还怕灭不掉东喀喇不成。”

司徒衡笑道,“管他呢,试探出回鹘的真实意图,我的差事就算完成了,老七明天要进户部,外朝肯定不会太平,我打算向皇上请假躲几天,顺便把王府那边的事理一理,省得到年底时再像去年那样抓瞎。”

贾政想起去年被迫看账本打算盘的日子,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很应该这样,我们每个季度核算一次,年底就轻松了。”

司徒衡盯着他四处乱飘的小眼神,好笑道,“政儿说得有理,可为什么不看着为夫啊,是不打算帮忙吗?”

贾政被拆穿心思,咳了下强自镇定道,“哪有,我是担心我不擅长看账本打算盘,恐怕想帮也帮不上多少。”

司徒衡哈哈大笑,抱住贾政亲昵的蹭他鼻尖,“政儿啊,你怎么这么可爱。”

贾政抓住他的手,嗔道,“孩子们都在东厢呢,别乱来啊。”

提到孩子,司徒衡笑得眉眼弯弯,“上午我抽空去张贵妃宫中,郡主已经能扶着栏杆站起来了。”

贾政也笑了,福瑞郡主就是个Q版司徒衡,他虽只见过一次,也着实惦记得很。

“能站着就离会走不远了,郡主的生日是六月十五,九个多月就能站,张贵妃把郡主养得很好啊。”

司徒衡提起女儿就笑得满眼温柔,“郡主跟环儿一样,脾气好又不挑食,张贵妃说好养得很,东六宫的娘娘们也常陪她玩儿,养得性子很是开朗。”

贾政抱着他的肩膀轻轻拍抚,无声表达安慰,郡主什么都好,就是养在宫里抱不回来,他都替他上火。

司徒衡自是知道贾政在想什么,笑道,“养在宫里也挺好的,听得见得多了,以后出阁也不用担心她会吃亏。我一直很庆幸郡主是个女孩儿,否则凭我的能力,很难护着她平安长大。”

贾政对此也只能叹气,历朝的皇位更迭都伴随着血腥,争急眼了连父子手足都不放过,灭掉一个刚出生的小家伙,宫里的人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两人正说着话,胡大内监就进来笑道,“王爷,二爷,福鼎茶庄送今年的芽头来了。”

贾政惊喜道,“雨前的茶已经送到京里了吗?”

胡大内监回道,“芽头都是最先一批采摘炒制的,各王府四月前后就能收到京都各大茶庄的孝敬,这是从前朝就开始的老历了。”

司徒衡见贾政满脸期待,便命胡大内监把茶收了,送上来泡一壶尝尝。

他又道,“我听说欧罗巴很流行一种叫咖啡的饮品,政儿在江南喝过没有?”

贾政猛摇头,满脸嫌弃,“蛮夷之地哪有好东西,那东西泡出来闻着还可以,实则不是苦的就是酸的,要么就又苦又酸,比我们的药汤子还难喝,唯一的作用就是提神醒脑,三天不睡也能苦精神了。”

司徒衡哈哈大笑,芽头送过来,亲手为贾政泡茶。

芽头都是不发酵的绿茶,如雀牙般大小,碧绿盈盈,茶香扑鼻,茶汤清亮,一口入喉,鲜美清洌的滋味直冲天灵盖,五脏六腑好似被洗刷了一遍。

贾政陶醉的闭上眼,赞叹道,“太好喝了,我从没喝过这么好的茶,比北静郡王府的还好喝。”

司徒衡轻笑,“福鼎茶庄是京都最顶级的茶庄,前北静郡王是个极爱茶之人,他家送的芽头可不会给客人吃。我们府上收了新茶,总不能只我们独享,你还是想想要送去哪几家吧。”

贾政心中大痛,可怜兮兮看着他,“这么好的茶,我有点舍不得,要不,等其他茶庄送了新茶再分吧。”

司徒衡哭笑不得,“你怎么还小气上了,孝敬长辈当然要用最好的茶。”

胡大内监也笑道,“二爷放心,福鼎茶庄送的茶有五斤呢,分出去三斤也足够我们自家吃的。”

贾政这才不那么心疼了,掰着手指算道,“老爷太太是肯定要送的,还有外祖父和林侯,牛大人和蒋大人照顾我良多,也不能少了他们的,还有队友上司和一群朋友,同辈的可以用其他茶庄送的茶,皇上那儿要送吗?”

司徒衡点头,“当然,皇上和张贵妃,太子老三老七都不能少,啧,那几个货给个一两就行了,多了也是浪费。”

商量好茶叶分配,交给胡大内监去办,中午两人带着孩子在水榭上涮火锅。

到了三月末,天气终于回暖了,推开水榭南面的扇门,池塘和各色春花便撞入眼中,池水清澈,游鱼灵动,美得人移不开眼。

贾政叹道,“在美景中三餐四季,悠闲度日,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司徒衡笑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们不是正在为此努力么。”

贾政举起酒杯跟他对碰,“说得对,总有一天我们会实现愿望的。”

贾珠啊了声,小手指着桌子,急得都快站到宝宝椅上了。

珠儿正处于生长发育的关键时期,早就不再满足于只吃奶了,辅食的比重占了日常饮食的近七层,尤其喜欢吃肉。

看到切得薄薄的肉片,他眼睛都直了,伸着小手直叫爹爹伯伯,让他们夹肉给自己吃。

环儿也已经开始加辅食了,她对肉的兴趣不大,更喜欢吃软软的嫩豆腐和虾肉丸子,贾政各夹了一小碗,让他们慢慢吃。

先把孩子们喂饱了,交给奶娘抱下去睡午觉,两人才开始吃自己的,他们也不着急,边吃边聊,抽空还能喂个鱼。

吃到六七分饱,说书的先生就到了,看到他的样子,贾政大吃一惊,“先生怎么消瘦了这么多?可是遇到难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7章 舅舅

讲《三国志通俗演义》的老先生姓白, 听到贾政问话,白先生苦笑道,

“回贵人的话,小人不敢隐瞒,小人的小儿子是个不成器的东西,上个月赌输银子,把他女儿押给了赌场,小人去赎孙女时被打了一顿,就变成这样了。”

贾政生平最恨黄赌毒,听说亲爹卖女儿, 赌场还敢打人,怒气差点没压住。

司徒衡也沉下脸,“他们依字据把人带走便罢了, 你上门赎人也合情合理, 他们凭什么打人?你报官了没有?”

白先生慌忙摆手, “报不得报不得, 红雨帮在朝廷上的根基深得很,我们百姓哪敢得罪, 能把小孙女赎回来就该知足了。”

贾政扬眉, “红雨帮?”

最近这个帮派的出场频率有点高啊,他问道, “你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吗?”

白先生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当朝皇子和国公府的公子,他当即跪到地上, 恨声道,“是乐贤郡主府的方大人,他是工部的五品员外郎, 欺压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比捏死一只蚊子还容易。”

贾政愣了下,没想到会把林如海的大舅舅牵扯出来,要是先前的猜测都是对的,青云帮是承恩公组建的江湖势力,而红雨帮青云帮又是一伙的,岂不是说如海的几个舅舅早就投到东宫门下了?

司徒衡并不感到意外,那些父母战死的孤儿勋贵大多投靠了太子,在朝堂上早就不是秘密了。

乐贤郡主已经故去,林家和方家也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就算乐贤郡主府被砍个干净,也不干林侯家的事。

命白先生开始说书,司徒衡轻声道,“这件事还是知会林侯一声吧,两家闹得再僵也是姻亲,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别被方家连累了。”

贾政点头,“这都是什么事啊,林侯是七皇子的启蒙老师,妻族却投靠了太子,还被人顶在前头给江湖帮派当靠山,如海夹在中间,会不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司徒衡摇头,“怎么可能,两家什么关系,满朝廷还有不知道的么,方家行事不端也不干林家的事,我让隐卫从这条线再查一次,说不定还有新发现呢。”

白先生在贵人面前告了仇人,心中十分畅快,说书时也拿出了十二分精神,听得水榭里的人如痴如醉,连睡醒的珠儿环儿和来传话的松烟都听住了。

直到太太身边的张嬷嬷亲自来请,让他们去前面用晚膳,贾政几人才发现天都快黑了。

命人付了两倍酬劳,又包了个大红包给白先生,贾政用晚膳时还在回味精彩之处,还不忘向太太推荐,

“白先生不愧是京都城说三国最好的人,太太得空也可以听一听,比那些贤妻孝子的书有意思多了。”

贾代善笑道,“说书的都有艺名,还有个会说《东周列国志》的黑先生,听完三国也可以听听他的。”

贾政惊讶道,“还有说《东周列国志》的?”

在他心中这本书都能算得上半个史书了,突然有了点小时候看百家讲坛的感觉。

贾赦道,“这些书有什么好听的,北城有个姓松的老先生,志怪小说讲得那才叫好,不仅能说,还会口技,那学得……哎哟!”

他捂着手,委屈的看着老爷,“老爷做什么打我?”

贾代善哼道,“那位松先生学了什么?你能学一遍么?”

贾赦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志怪小说也逃不掉才子佳,佳妖精那一套,那些哼哼哈哈的事哪能学给太太妹妹听。

贾政好笑的打圆场,“不知有没有讲三十六计的先生,干巴巴的兵书看着没意思,要是能结合具体战例编成故事讲出来,肯定受欢迎。”

贾代善想了下,点头道,“你别说,还真有可行性,军中都是大老粗,让他们看正经书比登天还难,要是编成故事,那一准爱听。”

司徒衡也赞同道,“兵法上偶尔也会有战例解析,但都写得晦涩难懂,用故事讲出来就好接受多了。”

贾政他们商量如何改编兵书,林侯今天没急着回家,而是约了几个同僚去戏楼听戏,快到亥时了才回府。

在仪门前下了骡车,他就发现大管家的表情不对,问过才知道松烟下午到府里,前来告知他们乐贤郡主府大老爷做的事。

林侯冷笑道,“方家没一个顶用的,青云帮当街刺杀政儿,这么大的事也没见查出哪个官员,红雨帮开个赌场都能把方大现到贵人眼里,就是一群废物。”

大管家对方家人也是满肚子怨气,又担心道,“方大老爷要是下了大牢,对我们大爷不会有影响吗?”

林侯摇头,“太太已经被乐贤郡主逐出家门了,他们家夷三族也不与我们相干。不过你顾虑得也有道理,再怎样疏远,血亲也是斩不断的,明天我问问皇上,看这件事要怎么办吧。”

次日是早二班,今天有大朝会,要提前一刻钟去御前换班,他们就得提前三刻钟到达侍卫营。

贾政到时,早来的队友都喜气洋洋的,今天卫胜青难得抽到了巡职,不用在太和殿里面杵木桩了。

丁全思笑道,“我都快忘记上次在大朝会上担任巡职,是什么时候了。”

冯有叹了声,“别高兴太早了,以队长的手气,说不定会,唔……”

他后面的话被侯孝康和江离捂住了,“不吉利的话不要乱说啊,今天大朝会肯定能平安度过的。”

身边的队友都双手合什,还有举过头顶拜老天爷的,羽林卫眼瞅着就要招新了,要忙的事多着呢,可千万不要出幺蛾子啊。

贾政都忘记羽林卫还要招新了,他转过头问卫胜青,“招新会持续多久?五月还要大选呢,要是训练时间不够,让新来的人冲撞了大选的姑娘,我们会一起挨板子的吧?”

卫胜青被问得一愣,听到的队友全都傻眼了,“对哦,我们怎么忘记接下来还有大选了。”

贾政问道,“你们谁知道参加大选的姑娘住在哪里?”

江离抽了下嘴角,“上次是住在延春阁和重华宫那一带,不在东西六宫的范围内。”

侯孝康啊了声,“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安全要交给谁负责啊?”

他家小妹早早被皇上钦定为七皇子妃,大选时肯定会成为众矢之地的,万一被人算计了,害她失去应选资格,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洪亮知道他在紧张什么,笑道,“不用担心,内监司和尚仪局宫正司都会派人守着的,只有被皇上招到御花园宴会时才有机会接触外人,众目睽睽之下没人敢下黑手。”

侯孝康这才松了口气,贾政同情的拍他肩膀,七皇子是各方觊觎的女婿人选,就算修国公府抢占先机,也不见得能得偿所愿,万一失败侯姑娘的结局可就难说了。

在卯时前一刻来到东六宫大门外,两个负责巡职的大队并未靠近,而是提前站在东六宫到太和殿的甬道上,确保皇上到太和殿的路上没有任何阻碍。

皇上出东六宫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巡职大队把皇上护送进太和殿,接下来就没他们的事了,站在殿外等大朝会结束就行。

得益于队长的好手气,贾政鲜少能看到大朝会时殿外是什么样的。

大朝会是在京官员勋贵都要参加的盛会,殿外都是四品及以下官员,人数多到看不清队尾,殿外也听不到里面的说话声,比殿内的勋贵气氛组还不如。

今天情况有所改变,刑部和礼部的两个六品主事被宣入殿中,贾政走上前搜身,感觉两人抖得像开了震动一样。

贾政跟搜身的江离对视一眼,也不知怎么安慰他们才好。

有资格递条陈,进内朝面见皇上的至少要正四品以上,有些低级官员一辈子也未必能见到皇上几次,更不用说当朝奏对了,会吓成这样也情有可原。

两人进去不多时,就被四个羽林卫拖了出来,交给巡职大队送去大理寺。

贾政目送洪亮和右一小队把他们押走,在背后给自家队长竖起大拇指。

他就说抽到巡职指定有缘故,原来麻烦是出在这儿了。

卫胜青白了他一眼,在殿外站到巳时过半,大朝会才结束,贾政他们又开道送皇上去武英殿,再站半个时辰就可以换班了。

回到侍卫处写当职总结,贾政才知道那两人犯了什么事,每次春闱之前都会修缮贡院,内务府和不上工料钱,调查过后才发现是被负责修缮的礼部和工部官员给贪了。

江离都服了,“修贡院才能贪到几两银子,这也值得他们赌上性命?”

六大队的左分队长伸出一根手指,“那两人把新砖换成旧砖,房梁换成陈年糟朽的木料,刷上蜡漆弄得跟新的一样,加上克扣工人的薪水,足贪了上千两银子,快赶上我们一年薪资了。

六大队的队长叹道,“幸好没弄出人命,否则就不是夺官流放这么简单了。”

贾政也抹了把冷汗,林如海和牛继宗几个朋友都是考生,想到他们在房梁随时会断掉的考号里待了七天,贾政搭着洪亮肩膀,他头有点晕。

结束下午训练,贾政出西安门时司徒衡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上了马车,就看到司徒衡满脸不高兴,正等着他来安慰呢。

贾政好笑道,“又怎么了?皇上不给你批假?”

司徒衡更气了,“不给批假就算了,他还把我指到工部,让我在京畿地区勘察水力设施和修缮情况。”

贾政啊了声,也开始生气了,老登派小儿子去户部坐办公室,却让司徒衡出去风吹日晒,就算偏心也该有点限度。

他不舍的靠在司徒衡肩膀上,问道,“你要出门好久吗?”

司徒衡的怒气立时就消了,笑道,“那倒不必,我在工部负责汇总情况,调查结束前再走一遍就行。”

贾政这才放心了,“那就好,往好处想想,去工部就能远离回鹘那些人了,省得他们打你主意。”

司徒衡笑道,“原来政儿是吃醋了,莫气莫气,等我想个借口,勘察时带你一块儿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8章 加班

接下来两天, 朝堂上风平浪静,但气氛却并不轻松, 皇上的案头上积压了太多烂账需要清算,很多官员都在担心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司徒衡被皇上派往工部任职,这次的临时官职是正五品郎中,从工部都水清吏司抽调一批官员组成水利巡查司,调查汇总京畿地区的水利情况。

贾政也闲不下来,四月初羽林卫就要招新,只侍卫处那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所有休假的队长都要到宫里加班。

羽林卫共三十个大队, 分为六组,每组五个大队,每天四个班次, 一个班次上三天休一天, 排班和分组都不固定, 反正贾政从来没搞明白过。

因当值的同僚不能分心, 处理招新事项的工作只能交给当天休假的队长们了。

看着屋子里四十多人一同翻看历年记录,贾政头一次意识到羽林卫的队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一个大队有大队长两人, 左右分队长四人, 加上八个小队长,仅一个大队队长级别的官员就有十四人, 三十个大队就是四百二十名队长,有必要细分成这样吗?

他戳了下身边的卫胜青,压低声音提出自己的疑问。

卫胜青也小声道, “非常有必要,这样才能确保即使有人脑袋一热,也动员不起太多人, 更牵扯不到其他队的人,御前出事就是死罪,有些人,比如你我这样的,也不是说杀就能杀的。”

贾政恍然,“原来还有这些顾虑,难怪老爷总说御前的学问大着呢。”

卫胜青轻笑,“队长太少也不好升官不是,同样是队员,凭什么有人六品有人五品,队长多就意味着升职的机会多,手下有了奔头,才能更忠心的为皇上效力。”

贾政也笑了,帝王之道说白了就是御人术,他们这些皇上的研究对象,只管老实听话就行,想太多会没命的。

他低头接着看公文,报考羽林卫的条件并不复杂,要求在二十到二十七岁之间,身体健康无缺陷,身高在五尺半左右。

三代直系亲属包括本人无犯罪记录,无□□赌博酗酒等恶习之人即可报考。

考生需要经过两审四考,全部通过才有进入御前的资格。

两审就是身份调查,除了身家清白,还要求家眷没有参与进其他势力,必须保证所有直系亲属只忠于皇上一人。

参与羽林卫选拔的,很多来自于勋贵官员子弟,另外就是京营府和京畿地区卫所的士卒和下级军官。

平民在原则上也不是不能报考,但对于出身来历太容易造假的他们来说,想要通过审核太过困难,通常是没开始正式选拔就会被刷下去。

前两审都交由通政司和六扇门来完成,后四考就是侍卫处和羽林卫的事了。

第一考是体能关,在负重三十斤的情况下与战马赛跑,要求五里之内能跟上战马的奔跑方向。

第二考是步战能力,要求拳法腿法和箭法娴熟,至少要达到武举人的标准。

第三考是迷宫测试,要求在迷宫内躲避偷袭,并找到出口。

第四考是面试,懦弱胆小的,暴躁易怒的,甚至体态长相不佳的都会被刷下去。

看过考核标准,贾政咂嘴道,“我没进羽林卫之前也就拳法和腿法还行,箭法根本没眼看,体能就更不行了,负重跑五里地还能看到战马的方位,我现在都做不到。”

卫胜青笑道,“其实卡得并不是很严格,有特殊能力的也可以在某方面放低标准。像贾政你的腿法手速和眼力在羽林卫都是少有的,体能箭术这些没技巧纯吃工夫的能力,差一些也无妨的,招进来慢慢锻炼就是了。”

贾政点头,有些摸到羽林卫招新的门道了,又好奇道,“按队长的说法,符合招新标准的人应该很多才是,为何总是招不……”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到背后有东西靠近,侧身用毛笔格挡,刚好挡住洪亮伸过来的手。

贾政莫名道,“副队你要什么说一声不行么,干嘛一点动静没有就把手伸过来?”

洪亮哈哈笑道,“我是在向你展示为何羽林卫招新那么难啊。”

江离也笑道,“正如贾政你说的,达到入选标准并不困难,但灵敏感知和敏锐的防备意识却不是谁都能具备的,在没有任何暗示和防备的情况下,仅有一只手悄无声息的靠近,你觉得有多少人能察觉到异常,并精准抓住来袭之物呢。”

贾政思索片刻,摇头道,“除了你们这些队友,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做到。”

连同上辈子的同事和这辈子认识的人,在感知方面能达到与他相等水平的都在羽林卫呢,包括久经战阵的老爷也做不到这一点。

卫胜青叹道,“我们羽林卫说白了就是皇家护院,其他的能力都是其次,能感知到危险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第三考才被称为决胜关,前两关表现再突出也没用,想进羽林卫必须要通过迷宫测试才行。”

贾政好奇道,“迷宫在哪里?我能去看看吗?”

卫胜青几人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也就你们这些没经过考核的人才会对迷宫感兴趣,对我们来说那个鬼地方就是恶梦。”

刘井生叹道,“快点把招新流程整理出来吧,弄好了赶紧回家去,放假还要加班,你们就没有需要做的事吗?”

贾政他们全都摇头,羽林卫年薪上千两,加上各种补助和物资补贴,再不济也能有几个老嬷嬷使唤,还有妻子操持内宅,家里能用到他们的地方还真不多。

一起加班的二大队副队长嚷嚷道,“我们羽林卫是朝廷休假最多的官员了,偶尔加个班而已,怎么还报怨上了。”

刘井生气得把毛笔摔过去,“谁报怨了,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二副队还真把嘴闭上了,小眼神飘啊飘的,向卫胜青和洪亮求助,求他们安抚一下自家暴躁的分队长。

贾政轻笑,早就听说二副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张嘴就要得罪人,连脾气最好的刘井生都受不了他,可见功力有多深厚。

卫胜青好笑道,“好啦好啦,老刘你和老常是同一年考进二大队的,他是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么。”

二队长也笑道,“这两人从入队那天就开始吵架,这都多少年了,脾气还是没改。”

二副队嗫嚅道,“我一直挨骂来着,从没跟他吵过。”

刘井生冷笑,“你想吵也得吵得过我啊,把嘴闭上看你的公文去。”

这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贾政自然也不敢触自家分队长的霉头,只好把这件事记下,明天再问自家包打听,包武肯定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269章 投毒

上次羽林卫招新, 报考人数是一千三百多人,成功考进来的只有十七个。

今年的报名截止日期就是后天, 至今也才有一千一百多人报名,比上次还不如。

贾政低声问卫胜青,“我们羽林卫还缺七十来人才满编吧?按去年的招新比例,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卫胜青苦笑,“你说的人数是去年的老皇历了,今年到现在,调职的加上贬谪的,缺口已经超过一百人了。”

贾政还真没关心过这些事, 十六大队两任大队长都是龟毛性子,能被他们选进自家队伍的人很少会出问题,他太平日子过习惯了, 还以为其他大队也一样呢。

将上次的招新公文整理出来, 贾政他们就能回家了, 出了长安右门, 就看到贾赦站在王府马车前头,正跟松烟和林安心说话呢。

林安心看到贾政出来了, 立即和王府侍卫跑过来, 护着他来到马车近前。

贾政看到贾赦苦着脸,以为家里出事了, 紧张道,“大哥今天不是休沐么,怎么会跑到宫门这边来?”

贾赦摆手, “别紧张,我们家的人都好好的,我是特意来等你的, 唉,快别提了,我们上车再说吧。”

两人上了车,贾赦才道,“中午外祖父家传来消息,两个表妹上午到城外桃夭居赴赏花宴,席上提供的桃花酒出了问题,有半数姑娘喝了之后就脸红起疹子,少数还昏迷了。

两个表妹虽没昏迷,脸上却又红又肿,被送回侯府时七姨母就吓晕了,太太带我和二妹妹过去探望,我不耐烦听他们大呼小叫的,就借着来找你躲会儿清静。”

贾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酿的酒水很难保证不会受到细菌污染,开坛时至少拿只鸡试试毒吧,弄成这样可怎么收场啊。

他问道,“没惊着大嫂吧?”

贾赦摇头,“放心,送消息时你大嫂正在午睡,我出门时通知光珠去家里照顾了,不会让她落单的。”

贾政点头,“大嫂没事就行,已经四月初了,琏儿随时可能出生,多小心都不过分。”

贾赦笑得满脸幸福,“是啊,我马上就能当爹了,最近我总兴奋得睡不着,好想快些见到儿子。”

贾政也笑了,原著中荣国府的男人要说谁还有救,好像也只有贾琏了。

他除了贪花好色,不思上进,其余的也没多大毛病,三观还算正常,也懂得官场和人命的厉害,哪怕不会读书,承袭家业也足够用了。

来到保龄侯府,两人先去正堂拜见外祖父。

保龄侯坐在后廊的躺椅上,摇头晃脑的听小曲,廊下桃花开得满院馨香,粉裙少女坐在桃树下轻吟浅唱,好似一副春日行乐图。

贾政抽了下嘴角,对外祖父的渣男形象有了更深一层认知,他是真的从不把庶出子女放在心上,外孙女中毒,女儿也晕倒了,他还有闲心听小曲。

两兄弟不敢打扰外祖父的雅兴,还是服侍在身边的大丫头轻咳了声,保龄侯才看到两个外孙来了。

他抬手止住小曲,笑道,“站着做什么,都坐吧,又没出多大的事,何至于跑来一趟。”

贾政和贾赦躬身请了安,坐下了才问道,“七姨母和两位表妹还好吗?太医是怎么说的?”

保龄侯摇头,“死不了就行呗,不能大选就趁早回家去,看到他们就烦。”

贾赦叹道,“两个表妹都过了说亲的年纪,七姨母又是个心比天高的,要是不能大选,那可就难办了。”

保龄侯嗤笑,“参加大选又能如何,也就捞个能在宫里见识几天,回头有资本跟人吹牛说嘴罢了。就她们那样,还敢肖想算计忠敬郡王和政儿,一群打嘴现世的东西。”

贾政对那母女四个也挺无语的,高台盘不是谁都能上的,连镇国公府的嫡出姑娘大选时都未必能有个好结果,她们即便进了宫,这辈子也只能止步于贵人位份了。

他叹道,“东六宫我进去过一次,高高的围墙圈着六个方格子似的宫殿,刚走进去就感觉窒息,那些宫妃一辈子关在里面,不憋死也会憋疯的吧。”

保龄侯摇头笑道,“女子哪能跟我们男人一样,她们即便不进宫,这辈子也只能在内宅里度过,像你们太太那样跟丈夫走南闯北的女子又能有几个。”

贾赦也道,“不是哪个女子都爱出门的,石氏就喜欢在家里待着,看书逗孩子打理家务,一天到晚也忙得很。”

保龄侯点头,“那孩子出身缮国公府,家教自是不差的。政儿,刺杀你的那几个人审得怎么样了?”

贾政摇头,“我没多打听,从明面上看是三皇子为了暴露太子的江湖势力,才找上青云帮刺杀我的,可我总觉得他肯定还有其他目的,只是皇上已经隐晦的向我道过歉了,再抓着不放就过分了。”

保龄侯叹道,“是啊,我们这些勋贵人家,在外人看来自是尊贵无比,可在皇上面前,也不过是奴才罢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贾政笑道,“没那么严重,皇上也得讲道理,我们这些勋贵也不是全无用处,皇上暂时还舍不得我们死呢。”

保龄侯呵呵笑道,“暂时两个字用得妙,你能想到这一层,我也就安心了。”

这时,贾母阴沉着脸从后头走过来,抓起贾政身前的汝瓷盖碗,犹豫一下又放了回去,拿起贾赦身前的斗彩盖碗摔了出去。

贾赦这个心疼,叫道,“太太就不能摔点别的吗?斗彩也不比汝瓷便宜啊。”

贾母哼了声,“我不喜欢那个颜色。”

贾赦叹道,“太太跟老爷一个毛病,每次生气家里的茶碗就要遭殃,买一套几十两银子呢,过后想起来不心疼么。”

贾母又得意起来了,“老娘有得是银子,就摔了怎么着。”

保龄侯好笑道,“为别人的事气自己不算,还要搭进去几十两银子,你从小脑子就不好使,都是当祖母的人了,还是没长进。”

贾母走过去扯父亲袖子,不依道,“我怎么没长进了,那混账养了俩傻丫头,都这时候了还想打我政儿的主意,要是放在小时候,我早就动手打人了。我不管,我不想再看到老七跟她那三个孽障了,老爷你替我想办法。”

保龄侯无奈道,“行行,你都多大了,还当着儿子的面跟我撒娇,你也不臊得慌。”

贾母见达到了目的,这才笑起来,“听两个外甥女说,中招的姑娘有十几个呢,其中就包括牛大姑娘,啧,那孩子还一心巴望着进忠敬郡王府呢,这下看她怎么收场。”

贾政端茶盏的手轻轻颤了下,保龄侯也皱起眉头,盯着忠敬郡王后院的可不止牛大姑娘,老牌士族才是削尖了脑袋想把姑娘塞进去,司徒衡要是同意收人,他们肯定争不过牛大姑娘的。

此时的镇国公府,牛大人坐在外书房又怒又恨,女儿自吃了桃花酿后就全身起疹子,昏迷到太医行过针才醒,他虽不想让女儿参加大选,可也没想过用这种方法让孩子退选啊。

“老爷。”门外有人轻唤一声。

牛大人深吸口气,沉声问道,“调查得怎么样了?”

“桃夭居没有异常,居主的女儿同样中毒昏迷,其余几坛酒也没查出问题,明显是有人故意下毒,且毒药也并不致命。”

牛大人冷哼,“不致命?下个月就要大选,一月以内有生病记录的女子是不能进宫的。”

门外之人沉默下来,大姑娘有多高傲,他们自家人还能不清楚么,她是绝不会甘心嫁进寻常人家的,可以她的年龄和出身,又能嫁给谁呢?

牛大人也在头疼这个问题,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人家,他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次日,贾政又轮到午一班,这是春秋冬三季最舒服的班次了,辰时晨训,酉时换班回家,不用早起也不用熬夜,除了接班时皇上行踪不定,再找不到其他缺点了。

中午到御前当职,正赶上牛大人跑到御前哭诉,贾政吓一跳,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皇上看到他打趔趄的傻样,好悬没绷住笑,等牛大人把该说的委屈都说出来了,才道,“谁说我们家孩子找不到好姻缘了,修国公府的长子侯孝康,治国公府的长子马尚德,都还没媳妇呢,你挑一个,朕给孩子指婚。”

牛大人抹干净眼泪,叹道,“对,臣都忘记这俩孩子还没续弦呢,那就侯孝康好了,我们翁婿同在御前,能省下不少事。”

侯孝康瞠目结舌,他就是当个职而已,怎么就弄出个媳妇来了,他的发妻只是普通士族出身,续妻却是镇国公府的嫡出姑娘,有这么续弦的么?

察觉到皇上和牛大人都看向自己,他强行扯出个扭曲的笑脸,恨不得直接晕倒了事。

皇上点头,“看来是同意了,牛爱卿啊,两个孩子都老大不小了,你们商量一下,明年就大婚吧。”

牛大人也笑道,“皇上说的是,把丫头打发出阁我也就省心了。”

君臣俩快速解决了两个晚辈的婚姻大事,又开始商量清剿京都城内江湖帮派的事。

这类小帮派屡禁不绝,过去朝廷也没太在意,可青云帮胆敢当街刺杀御前官员兼国公之子,张狂程度已经突破了朝廷底线,这次要是不大力打击,日后那些帮派只会更加猖獗。

皇上笑道,“味精生意发展趋势良好,目前的产量勉强能供应京畿地区,外地客商想要采购,只能高价从百姓口中夺食。那些混帮派的人年轻力壮,送进作坊至少能让产量多出三成,内务府也能少遭些报怨。”

牛大人却摇头道,“皇上别忘了还有西征大军呢,京里的人都吃惯了味精,哪还能适应从前的清汤寡水,千里迢迢去打仗,至少要保证每餐喝晚鲜汤吧。”

皇上咂嘴,“你别说,朕还真忘了,那还等什么,赶紧的把小混混都抓起来,最迟再有一个月就要出征了。”

打发走牛大人,皇上又去弘文馆陪皇孙用午膳。

皇孙名叫司徒齐,自从上了学性子就越发活泼了,看到今天有锅包肉,立即欢呼起来,“祖父最好了,父亲不喜欢吃甜的菜,我在东宫都吃不到锅包肉的。”

皇上呵了声,“想吃就派人到御缮房传膳,太子自己不爱吃就不准儿子吃,可见是个自私狠心的。”

司徒齐坑了老爹一把,笑得反倒更开心了,他嫌用筷子不方便,干脆用手抓,一口锅包肉一口米饭,吃得满足极了。

皇上就喜欢看人吃饭很香的样子,连带他的胃口都好了几分,祖孙俩吃得正欢,前殿就闹了起来,小孩子的尖叫痛哭声隔了一重殿都能听得到。

皇上皱起眉头,当初代善他们进宫伴读,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的,现在这些勋贵重臣的子弟不是娇贵就是霸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很快就有内监快步走进来,躬身道,“启禀皇上,伴读们是因为抢锅包肉打起来的,御膳房又送了几提盒过来,已经安抚住了。”

皇上好笑的摇头,“在家里又不是吃不到,跑到这儿来争什么。”

苏诚也笑道,“不争馒头争口气,端到桌子上的哪有抢来的香。”

酉时结束当职,队友们纷纷恭喜侯孝康,牛大姑娘虽性格高傲了些,但模样才学都是上上之选,老侯这拨属于血赚。

侯孝康却高兴不起来,牛大姑娘怎么看也不像会过日子的人,究竟怎么办还要跟全家人商量一下。

贾政挥别队友,随江离他们去前头写当职总结,出侍卫处时司徒衡正好从对面走过来,看到他就叫了声政儿,风风火火的迎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0章 原由

贾政跟司徒衡朝夕相处已有半年时间了, 一眼就看出他心里的怒火都快压不住了。

他快步迎上去,问道, “怎么了?”

司徒衡深吸口气,礼貌的对卫胜青等人点了下头,而后拉着贾政向长安右门走去。

卫胜青一群队长互看一眼,不明白忠敬郡王这是怎么了,脸色阴沉的都快拧出水来了。

洪亮小声道,“忠敬郡王在外人面前一直冷着脸,偶尔笑一下也是对着贾政,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形于外的怒气。”

大家都点头认同, 刘井生道,“瞎操什么心啊,只要他的怒气不是冲着贾政就行呗, 赶紧的, 出宫回家去。”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洪亮张开手臂搭在刘井生肩膀上, 笑道,“昨儿开始你就不对劲了, 无缘无故对二副队发火, 又一直强调要快些回家,咋的, 家里有事不能对兄弟们说啊。”

刘井生叹了声,“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们还记得上个月最后一次大朝会, 那两个贪污修缮贡院工程款的六部主事么?”

见众人点头,他又接着道,“礼部那个主事前些天请官媒去我家提亲, 想迎娶我家小妹,他是礼部刘尚书的学生,难保不会受到老师牵连,先是我不同意,后来他家出事,太太也不肯了,小妹就天天哭天喊地的,不回去盯着我的心里不安稳。”

卫胜青奇怪道,“我记得咱妹妹一直知书达礼,很少出门,她是怎么认识礼部主事家小子的?”

刘井生冷笑,“陪我祖母去城外礼佛时,在寺院被两个人冲撞了,可巧主事公子从旁边路过,主动帮她解了围,真是巧得很啊。”

大家都沉下脸来,御前之人最忌讳的就是跟罪臣或某方势力有牵扯,这也是那些人最常用的,拖他们下水的办法。

刘井生的小妹在家里闹一闹便罢了,要是传扬出去,皇上在料理刘尚书时,难免不会对刘井生生存芥蒂。

江离叹道,“家人都是债哦,行了,老刘你快回去吧,可别被人钻了空子。”

贾政这边也在马车上叹气,“看来,皇上是真的打算派我出任巡盐御史了?”

司徒衡把他抱在怀里,轻声道,“嗯,皇上的想法在某些人眼中已经不是秘密了,皇上一直很疑虑,老三有很多种办法暴露太子底细,为何偏偏选择刺杀你,这下总算真相大白了,他是要一石二鸟,暴露太子的同时也要干掉你这个皇上心中的最佳人选,再扶持他的人上位。”

贾政摇头,“这可不是三皇子的脑子能想出来的办法,肯定有甄应嘉留下的人给他出主意,连朝廷的钱袋子都敢伸手,看来三皇子是打定主意,不折腾到死不罢休了。”

司徒衡冷笑,“他想折腾,也得看皇上肯不肯给他机会,隐卫的调查结果已经上报给了皇上,等着瞧好了,他很快就要折腾不起来了。”

贾政笑道,“知道他会遭报应,你还生什么气啊,在工部忙不忙?”

司徒衡也笑道,“不忙,才开始熟悉京都周边的水利情况,去地方上调查也是工部和通政司官员的事,我只负责坐镇即可,其实有我没我都一样的。”

贾政摇头,“要是一样皇上就不会派你去工部了,京畿地区的水利不是工部修的,就是各县修建维护的,少不得官官相护,相互推诿,只有你在上头盯着,他们才能少做些小动作。”

司徒衡叹道,“是啊,想找个好官太难了,都是一群尸位素餐的东西。”

贾政犹豫了下,小声问道,“皇上能让你在工部做完这件事吗?户部兵部的很多事你都参与了,却从未有始有终过,临时水利巡查司不涉及权利争斗,还有可能得罪人,这次总能让你做到收尾阶段吧?”

司徒衡笑道,“有始有终是要算政绩的,连太子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功绩,我要是盖过太子一头,那群老不死的又该闹腾了。政儿不用担心,我做了什么朝堂上的大人们都看在眼中,我又不图什么,只管听皇上的话就行了。”

贾政叹道,“听话啊,这一别,至少要两到三年,王爷真能为小的守身如玉吗?”

司徒衡刚要伤感,又被气笑了,紧紧勒着他的腰,沉声道,“江南美女如云,盐商更是孝敬美人成风,政儿怎么不担心自己把持不住呢?”

贾政嗤了声,他连二次元的男神女神都看腻了,真人还能比AI生成的更完美么。

“我自是能的,盐商送我美人,我再送出去就是,正好省下走礼的钱了。”

司徒衡被他气笑了,嗔道,“说正经事呢,怎么又拐到省钱上头了,太太和我还缺你钱花吗?”

贾政摇头,“你们不懂,省钱是一种乐趣,有人爱花,有人爱鱼,我就爱省银子,都是爱好,没多大区别。”

司徒衡笑斥,“歪理。”

两人用说笑岔开可能分离的沉重话题,当前他们还没有能力拒绝皇上的命令,想达成远离朝堂的目标,也需要一个人提前过去寻找机会打开局面,短暂分离要是能换来以后长相厮守,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他们先回新府换下官服,到荣禧堂时晚膳已经快摆好了,贾代善正跟贾赦聊天,说的就是羽林卫招新的事。

御前侍卫也属于武官,调职或任命兵部也是要参与的,二审四考中的前二审就要由兵部、通政司和六扇门三个部门协同完成。

内务府是主管招新期间后勤的,四考都在北山大营内完成,总不能让报考的人自备干粮吧。

见贾政回来了,两人又问他侍卫处是怎么安排的。

贾政摇头,“我们刚把前两次的参与人员和考核流程整理出来,侍卫处没有大明宫以外的职权,连人事都要分一半给兵部,除了主持考核,我们能做的事是相当有限的。”

贾代善点头,“是啊,有前朝锦衣卫的教训,皇上是不会允许御前之人把手伸到大明宫以外的。”

贾赦报怨道,“别的事倒罢了,你们招个新还要连累四五个衙门跟着一起忙活,难怪总有人说羽林卫是武官里的大少爷。”

贾政笑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每天都要有二十个大队在宫中轮职,休假的十个大队也只能加班一天,侍卫处的文官和辅官也没几个人,能完成日常工作就算不错了,想支撑一千多人的选拔根本没可能。”

贾赦愣了下,“羽林卫不是武官之首吗?怎么才这么点人报考?”

贾代善笑道,“选拔难度太高呗,一千多人才能入选十几个,谁还愿意报名啊。”

二姑娘从外面进来,好奇道,“什么选拔这么严格?一千多人才挑十几个,比宫中小选的录取率还低。”

贾政窘道,“说羽林卫招新的事呢,虽然都是往宫里选人,也是有区别的,大嫂怎么样了?”

二姑娘咯咯笑道,“大嫂除了身子沉,其他都好着呢。”

贾母也笑道,“我看她这胎养得就好,能吃能睡,也不会太疲惫,这么安生的孕期可少见得很,我们琏儿肯定是个乖宝宝。”——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