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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猜测

贾政拒绝回答与分开相关的问题, 想到要跟司徒衡分离几年,眼睛就止不住的发酸。

司徒衡更不愿意想这件事, 可他更怕分开久了贾政就不喜欢自己了,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不敢想象万一又失去了该如何是好。

两人纠缠半宿,说了许多承诺和保证,早上又不得不分头进宫,各自干正事去。

今天是贾政半个月以来头一次训练,撸过前面的军姿和队形,他被卫胜青单独叫到一边, 抽刀就向他砍来。

贾政也抽刀格挡,两人用的都是刀背,力气也只使出了三成, 砍到身上顶多青一块,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根本不叫事。

贾政为了帮司徒衡恢复体力, 每天都会跟他对练学习一段时间, 不仅刀法没生疏,对鞭法也有了些心得。

两人对战二十几招, 见贾政的刀法非但没有退步, 反倒越发刁钻了,卫胜青满意的收手, 让他归队继续体能训练。

经过大半年学习,贾政的刀法和枪法在小队长中也很能拿得出手了,唯一欠缺的就是体能, 这个只能慢慢练,是急不得的。

晨训在巳时结束,距离当职还有四个时辰, 贾政就去外朝户部探望林侯,林如海和贾敏都不在家,家里只剩他一个中年大叔,连个媳妇都没有,也不知过得怎么样了。

林侯正在办公室里写毛笔字,儿子接连完成了两桩人生大事,他再无可虑之处,刚巧户部最近也不太忙,正好用来保养身体,省得以后连孙子都抱不动。

见贾政来了,他指着桌上的字,笑问道,“写得如何?”

贾政也是练过字的,对欣赏字体也有几分心得,“爽利挺秀,骨力遒劲,结体严紧,应该是柳体吧?”

林侯笑道,“可以呀,来来,你也来写几笔。”

贾政见林侯气色红润,双眼有神,知他身体没问题,便不再多问,接过毛笔专心写字。

林侯自然是知道贾政为何而来的,见他挺拔俊秀,气度从容,不由露出畅快的笑容。

林贾两家的下一代都成长起来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两家至少还能再安稳五十年,他和代善闭眼时也能安心了。

林侯轻声道,“皇上打算把七皇子安排在户部,你怎么看?”

贾政顿了下,笑着回道,“我和王爷站在一边看。”

说完他又继续抄写兰亭集序,七皇子心机手段都不差,只吃亏在年纪太小,母妃也不受宠,哪怕是最宠爱小儿子的时候,皇上都没想到要给他母妃进位份,可见有多不待见。

可只要皇上活得够久,年纪又会成为极大的优势,现阶段他只要苟住,未来累成狗的日子多着呢,他跟司徒衡对那个位子又没兴趣,只管看热闹就行了。

林侯击掌笑道,“妙啊,天家的事,我们当臣子的只管看着就是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在户部用了午膳,贾政又跑到兵部陪老爷午休,下午又去内务府看大哥。

相比庄重肃穆的六部衙门,内务府这个大明宫的后勤部门,只能用大杂院来形容。

领取物品,报账和传达需求的人员来往穿梭,看到贾政来了,还有人指方向,“侍卫处的内卿大人在东厢呢。”

贾政道过谢便往东厢走去,好奇吕大人到内务府做什么,羽林卫的装备不是应该归兵部管吗?

到了东厢门口,听到里面的争吵声,贾政才知道他们羽林卫即将换装,现在穿的是往年的春装,很快就要有新春装可穿了。

吕大人吵的就是还有一批布料没到位,再拖下去都要换上夏装了。

贾政听到里面还有大哥的声音,赶忙缩着脖子遁了,两边都是自己人,帮哪个都没有好下场。

酉时到御前当职,皇上正在跟司徒衡和鸿胪寺官员讨论商谈结果,朝廷和西喀喇回鹘都有吞并东喀喇的想法,也不认为三面夹击会有失败的可能。

唯一的分歧在于利益瓜分,东喀喇拥有大片草场和数不尽的煤炭矿藏,不收入自家麾下就太吃亏了。

吃亏的事谁都不想做,为了尽快拿下东喀喇,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谈合作,于是就僵在这里了。

鸿胪寺卿温文儒雅,人过中年依旧风采不减,说出来的话却相当不客气,“回鹘那帮混账想要占去三分之二煤矿,对我们的补偿也不过区区一千匹战马,明摆着是欺我大虞没有好马。”

皇上冷笑,“汗血马我们又不是没有,除了速度,耐力和抗寒能力它们都不够看,几天以后就请他们欣赏我们业康马跟汗血马的较量,看他们还能拿出什么压制朝廷。”

司徒衡道,“西喀喇多年来一直受回鹘压迫,他们虽未提出过分的要求,也不代表没有其他想法。”

皇上点头,“不错,朕会安排人私下与西喀喇接触的,今天容贵人的母亲进宫探望,也没说出重要的消息,可见女子在回部的地位之低,想从她们那里得到助力是没可能了。”

贾政今天是巡职,站在殿外能看到司徒衡的地方,盯着他怔怔发呆,直到殿内会议结束,才发现已经过亥时了。

看着司徒衡满脸疲惫的走出武英殿,贾政用唇语道:你先回家去,别再累病了。

司徒衡摇头,也用唇语回道:我去前面的宅子,等到时间再来接你。

贾政不再多说什么,他都忘记在长安右门外还有宅子了,那里住着许多服侍过皇贵妃的内监和宫女,相信他们会照顾好司徒衡的。

开会的人走了,皇上也没有进东六宫的打算,回到乾清宫很快就睡下了。

包武轻扯了下嘴角,小声嘀咕,“那位容贵人是多不招皇上待见啊。”

侯孝康道,“皇上最不缺的就是美人,要是除了美貌再无可取之处,她会有这个结果也不奇怪。”

丁全思捅了下贾政,压低声音道,“队长,我觉得三皇子可能不对劲。”

贾政惊讶的看向他,丁全思一向只吃瓜,很少能发现新情报,难道是跟包武接触久了,情报能力也强化提升了么?

包武也好奇道,“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丁全思笑道,“你们知道的,我家就住在正阳大街西边那条集市街附近,集市上有五六个小帮派,其中青云帮和红雨帮向来不对付,可我昨天回家打那边路过,却看到那两个帮派的老大勾肩搭背从一家窑子里出来,后面还跟着三皇子身边的内监,明显是有问题么。”

贾政嘶了声,“你们还记得我曾说过,在兵马司组织经济帐篷时,时常有人在周边晃悠么?”

队友们都点头,“不是说被六扇门抓走了么?”

贾政道,“六扇门没审出什么,后来又放了,其中有几个就是青云帮和红雨帮的人,他们说是每年年前集市的工人都是他们介绍的,可以从劳工和商铺两边收钱,因不忿经济帐篷抢了他们差事,才过来转悠,想揪到错处大闹一场。”

包武道,“也就是说,这两个帮派早就相互合作,甚至有可能就是一伙的,他们明面上的对立都是骗人的。”

侯孝康却疑惑道,“有这个必要么,一个平民集市,又能养活几个帮派混混,有必要弄得这么隐秘么。”

贾政想了下,“也有一种可能,他们骗的不是其他小帮派,而是另有其人,甚至帮派都有可能是假的,用来掩盖更真实的身份。”

冯有闷声道,“那他们的身份又是什么呢,总不能是哪个势力的探子吧?”

那谁知道呢,贾政几人同时叹气,朝廷势力何其之多,他们也只是管中窥豹而已。

子时交班回家,见司徒衡都快睡着了,贾政便没提起这件事,那些混混之前是六扇门审问过的,那就继续交给他们调查好了。

等到休假那天,送走司徒衡和老爷大哥,贾政带了个遮阳用的斗笠,独自出了荣国府,在街上转一圈就找到了目标。

他蹲在一个卖泡梨的小贩身边,小声把他们的发现和猜测说了一遍。

这人就是那天在经济帐篷外抓人的暗卫之一,听贾政说完,他嗯了声,拿出油纸给贾政包了十只泡梨,挑着担子慢悠悠走了。

贾政咬了口泡梨,被酸得一激灵,想到大嫂最近嗜酸如命,便包回去给她吃。

进了荣禧堂,发现太太和丫头嬷嬷们都喜气洋洋的,贾政莫名道,“太太怎么这么高兴,是大嫂生完了吗?”

贾母斥道,“去你的,是你大姐姐来信了,她三月二十给孟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贾政惊喜道,“这可是大喜事,大哥和老爷一准儿高兴,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

贾母得意道,“老娘早就准备好了,还用得着你操心,油纸里包着什么,还不给我尝尝呢。”

贾政露出坏笑,“我在街头看到有卖泡梨的,就买了几个,可好吃了。”

贾母啐了声,“骗鬼呢,看你嘴角咧得那样,肯定是酸的。鸳鸯你找个盘子来,挑几个软的给大奶奶送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2章 遇袭

次日是三月二十六, 鸿胪寺在城外大营举办友谊赛,邀请回部来使与三千营举行比武大会, 其实就是让合作双方在开战前探一探彼此的武力底细。

朝廷对这场比试表现得很平淡,历届武科举的前十名大都在京营府供职,个个都是沙闯那样的悍将,要是还压不服几个回部蛮子,他们也不必混了。

众人的关注点都放在业康马身上,中原自古以来就缺少优良马种,尤其是在与游牧民族的较量中,骑兵发展受到极大制约, 都快成为中原王朝的魔咒了。

要是业康马能在与汗血宝马的比试中取得一些优势,哪怕三局只胜一局,也是相当大的进步了。

司徒衡身为接待使团的小组成员之一, 一早就要去城外大营准备, 被胡大内监推醒时他赶忙去看怀里的贾政, 见他依旧睡得安稳, 才轻轻抽出手臂,掀开被子起床。

胡大内监差点没控制住飞出去的白眼, 身为皇家培养出来的顶级内监之一, 他请主子起床时怎么可能吵到另一个人,王爷这是瞧不起谁呢。

司徒衡不知道自己被吐槽了, 今天贾政是午一班,唯一可以正常作息的班次,他可舍不得让他早起, 出门时还不忘嘱咐守夜内监轻声些,别把贾政吵醒了。

出了新府,就看到方徐两位长史和陆指挥使都来了, 身后还站着一百王府侍卫,都快把新府前街给塞满了。

司徒衡看着王府官职最高的三人,以及一身外出装扮的胡大内监,莫名道,“你们怎么都来了?老胡你也要跟我出城吗?”

四人同时点头,徐长史道,“上次王爷在城外大营出事,那天老方的右眼皮就跳得厉害,今早他的右眼皮又开始跳了,还是警醒些的好。”

陆指挥使接着道,“我已经命沙闯他们在二爷当职前过来了,王爷无需担心二爷的安全。”

司徒衡哭笑不得,“行吧,你们觉得这样安心,那就这样好了。”

贾政卯时过半才睡醒,出门时见沙闯林安民他们全来了,还有三十个王府侍卫,连贾珍和舒扬两个小家伙都跟在后面。

问明原因,贾政一脸无语,之前他怎么不知道王府四个当家人还有迷信的毛病,眼皮跳那是肌肉的问题,跟凶兆有毛线关系。

见贾政不以为然,贾珍先跳脚了,“小叔你别不信,方长史的眼皮可准了,上次他就说右眼皮跳得厉害,结果第二天王妃就出事了。”

贾政也有些惊讶了,“还有这回事?那是得重视一下。”

贾珍得意道,“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同僚,小叔我跟你说,我们王府的人本事都大着呢。”

大家都笑起来,贾珍虽有些纨绔习气,性格也很霸道,但为人并不坏,尤其是得到他认可之后,就会发现这人护短得厉害,谁敢说王府不好,他指定是头一个蹦出来的。

既然人都来了,贾政也没别的可说,那就一起上差去呗,反正王府就在西安门旁边,送他进宫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辰时之前是上衙高峰时段,沙闯他们也不想太引人注目,只留十个人护在马车周围,其余人分散在周边,从外围保护马车。

贾政觉得有趣,就指导他们如何开路和殿后,很多禁宫才会使用的防卫技巧外面是学不到的,反正时间充足,能教的他就指点几句。

一行人有教有学,玩儿得正嗨皮,从头顶冷不防飞来一支弩箭,贾政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偏了下头,弩箭钉在了车门上,第二支弩箭被沙闯抓住,反手掷了回去,正中一个黑衣人左臂。

黑衣人惨叫一声,从前面的跨街楼上摔下来,开路的侍卫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立即上前把人按住。

外围的王府侍卫快速收缩到贾政身边,带队的大队长拉开信号弹抛向空中,王府车队遇袭,参与者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逃掉。

贾珍气得哇哇大叫,“我就说方长史的眼皮算得准吧,幸好我们来了,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敢袭击小叔,当我们宁荣两府是好惹的吗?”

贾政抬头扫视跨街楼和两边商铺,发现还有四五个黑衣人,见这边人员众多,目标人物也被团团围住,便毫不留恋的飞快撤离。

贾政盯着那群人,看身法都是江湖上的轻身功夫,且水平都很一般,要是手上有弓弩,一箭一个都不带落空的。

西城兵马司看到王府的信号弹,指挥第一时间带人赶到,看到贾政坐在车上,一副郁闷又无语的样子,所有人也窘窘的。

贾政不仅是荣国公爱子,更是忠敬郡王的心尖,撒个娇连皇上都得哄几句,好好的袭击他做什么,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贾政哄手向赶来的西城指挥问好,简要说明了情况,他便带着沙闯几人进宫去了,身为臣子就算被袭击了,也不能耽误保护皇上的大事,其余的都交给王府侍卫解决就行。

沙闯表情十分凝重,还带着深深愧疚,“二爷,是我们保护不利,请二爷责罚。”

贾政笑道,“要论当保镖,我应该比你们更专业才对,我都没察觉出异常,你们没看出来也很正常。况且第二支弩箭你不是接住了么,还抓到个行凶的人,应该奖赏才对。”

沙闯吸了下鼻子,眼圈都红了,“二爷知遇之恩尚且未报,如今又让二爷遇险,我……”

“打住。”贾政阻止他接下来的话,郑重道,“说好了,我们不兴自残那一套啊,一次失利不算什么,下次找补回来就是了,既然有人想谋害我,你该不会以为他们只出手一次就会放弃吧。”

沙闯眉毛都立起来了,“二爷放心,下次再遇到那起毛贼,我就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献给二爷。”

林安民兄弟三人也憋着气呢,他们在王府接受训练,日程被安排得满满的,鲜少能护卫在贾政身边,难得一次机会还遇到了这种事,沙闯好歹还接住了一支弩箭,他们兄弟寸功未立,还有什么脸面当国公府的幕僚。

贾政见几人都气鼓鼓的,只能笑着勉励他们,有进取心是好事,但生闲气还是免了,那些刺客大白天的穿着黑衣服,一看就不是专业杀手,相信以兵马司的能力,很快就能将之擒获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3章 调查

贾政他们走到西安门, 包武和侯孝康从后面赶了上来,看到他就笑得眉飞色舞的。

包武哈哈笑道, “队长,又有新鲜事了,西城兵马司正在前头几条街那边戒严呢,说是有刺客当街行凶,弩箭满街乱飞,都快把路人吓死了。”

侯孝康也笑道,“我们要不是赶时间,指定得问个清楚, 城里很久没发生这么好玩儿的事了,也不知遇袭的苦主怎么样了,要是出了人命, 那就更好玩儿了。”

贾政嘴角狂抽, “遇袭的人还好好的, 没有大热闹给你们看, 真是可惜啊。”

包武惊讶道,“队长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路过那边时亲眼看到了吗?”

贾政哼了声, “遇袭的人就是我, 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啊!

包武两人齐声惊叫,紧张道, “队长你没事吗?是谁袭击的你?兄弟们给你报仇去。”

贾政忍不住哈哈大笑,吃瓜看热闹是很爽,可涉及到认识的人又是另一个样了, 好心情全都飞不见,只剩下怒火了。

他下了马车,挥别沙闯他们, 同包武和侯孝康进了西安门,才道,“我没事,放弩箭的人都是江湖功夫,没一个能入眼的,相信很快就会被抓住的。”

侯孝康道,“我们每日在宫中当职,根本没闲工夫与人结仇,那些人为何要袭击队长?”

贾政也很疑惑,包武却道,“前几天老丁才说过青云帮和红雨帮的事,今天队长就被江湖人袭击了,该不会……”

包武比了个三,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虽然不知道三皇子为何要袭击贾政,但除了他好像也没谁跟江湖帮派有牵扯了。

贾政也弄不懂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摆手道,“管他呢,追查办案又不归我们管,听兵马司的调查结果就行了。”

结束上午训练,贾政泡在大浴池里,正跟队友们闲嗑牙,贾代善和东平郡王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浴池里的人都傻眼了,两人也不看别人,一左一右把贾政提溜出浴池,上下打量看他怎么样了。

贾政死死护住腰上的大布巾,叫道,“老爷,王伯,你们怎么会跑到浴池里来?”

东平郡王叹道,“你这孩子,遇到袭击怎么也不派人知会我们一声,可吓着没有?”

贾政笑着摇头,“我哪有那么不济事,几支冷箭而已,微一偏头就躲过去了。”

贾代善冷笑,“敢冲我的儿子射冷箭,那些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把他们找出来捏碎,我贾代善也不必在朝堂上立足了。”

皇上也在养心殿里发火,被沙闯抓到的刺客在押回兵马司的途中就死了,死法跟射司徒衡冷箭的士卒一模一样,都是找不到伤口和中毒迹象,莫名其妙就死了。

皇上怒道,“那两个刺客明显是同一伙人,今天他们能刺杀老五和贾政,明天是不是就要轮到朕了?堂堂大虞国都,竟让那起宵小之辈横行无忌,再发展下去就要变成贼窝了。”

牛大人躬身道,“皇上息怒,会出这样的事是臣等失职,西城指挥已经将其余五名刺客尽数擒获,派人眼不错的盯着,太医院和京营府的军医也在调查自尽刺客的死因,相信很快就会调查出结果的。”

皇上还是很愤怒,正要再说什么,就有内监来报说兵马司和太医院都送来消息,死亡原因已经找到了。

皇上和众人都松了口气,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刺客能不留痕迹的弄死自己,也同样有办法弄死别人,谁想死得不明不白啊。

太医院医正率先走进养心殿,躬身道,“启禀皇上,在刺客的百汇穴内发现一枚细长的银针,这便是那个刺客死亡的原因。”

殿内众人都抽了口气,亲手在头顶刺入银针,得是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对自己做出这种事,究竟是什么人,以什么样的手段培养出的这些死士,下了这么大的本钱,目标肯定不简单。

皇上冷笑一声,“老五和贾政可不值当有人下这么大的力气,培养死士的人明显是冲着朕来的,宣兵马司官员,看他们有什么发现。”

西城指挥快步走入殿中,躬身道,“臣参见皇上,臣等给刺客搜身时,发现他们的衣襟里都藏着一枚两寸多长的银针,军医说刺入重要穴位足以致命,且从外表很难看出来。”

皇上神色稍缓,找到致命原因就好办了,“不错,牛爱卿,为参与抓捕的人记上一功。”

贾政这边好说歹说的送走老爷和东平郡王,又要接受队友们的拷问,他们还不知道贾政遇袭的事呢。

听他说了遇到刺客的经过,卫胜青摇头道,“我们每天泡在宫里,想得罪外人都没机会,这件事肯定不是冲着贾政本人去的。”

大家都点头赞同,贾政也不是会得罪人的性子,这件事肯定跟朝堂上的争端有关。

众人细数最近几个月朝堂上发生的事,要说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就是南安郡王贪污自裁这件事了,虽然羽林卫都知道他是被老婆捅死的,但还是要以朝堂上公布的原因为准。

然后是甄家贪污亏空,巡盐御史也查出亏空被抄,这三件事都挨不到贾政的边。

接着被派往广西的那位临江男也闹过一阵子,这件事就跟贾政有关了,临江男想送女儿进忠敬郡王府,两边算是竞争对手加情敌。

江离摇头道,“临江男早就滚球了,况且他在京都又没有势力,不会有人冒着杀头的风险帮他做事的。”

接下来就是翰林院祝掌院残害幼女的案件,他全家都是贾政和司徒衡抓起来的,三个儿子还为抢人祖坟害死过人命,父子四人都被押在死牢,家人亲戚存心报复也有可能。

左分队队长刘井生道,“你们忘了吗?去年小年之前京营府军中大比,忠敬郡王也挨过冷箭,说不定就是同一伙人。”

众人都嘶了声,要是还牵扯到五皇子,那涉及到的问题可就严重了。

贾政摇头道,“我们还是别瞎猜了,用过午膳还要到御前当职呢。”

五支大队在午时前完成换防,贾政走近养心殿,皇上正在用午膳,对面的宝宝椅上还坐着小皇孙。

看到贾政进入殿中,皇孙笑着冲他挥手,贾政也回了一笑,虽然不明白这孩子为何会亲近自己,但落皇孙面子的事他是不敢做的。

皇上也上下打量贾政,问道,“怎么样啊,冷不防挨了一记冷箭,是不是吓坏了?”

贾政不敢跟皇上顶嘴,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表达出来的,他躬身道,“谢皇上关心,臣并无不妥之处。”

皇上啧了声,“朕可是给你告状的机会了。”

贾政轻笑,“衙门秉公执法即可,臣还没有不济到因为一支冷箭就要死要活的。”

皇上也笑了,“但愿老五能跟你一样冷静,晚上他回家,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贾政抽了下嘴角,他都忘记还有司徒衡要安抚了,太太要是听说了,八成也会吓坏的,这可怎么是好?

见贾政终于维持不住冷静的表情了,皇上畅快的哈哈大笑,他因为刺杀的事气得半死,哪能看着臭小子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回让他头疼去吧。

贾政确实很头疼,太太看到他安然无恙,再哄几句也就没事了,顶多嘱咐他以后出门多带些人。

司徒衡肯定会气炸的,那家伙难缠起来可不是一般的难哄。

皇孙用过午膳便要回弘文馆了,他跟伴读的孩子们每天都要在弘文馆待四个时辰,午休后还有两堂课,对于小孩子来说课程还是很紧张的。

路过贾政身边时,皇孙抬头对他笑道,“跳跳鱼很可爱,就是数量太少了,我听说是从江南那边送来的,童趣铺子什么时候才能补货啊?”

贾政恍然,童趣每做出一样商品,都会给东宫送一份,原来皇孙是喜欢童趣的东西,才会亲近他的。

贾政躬身回道,“冬季跳跳鱼运输困难,如今北方已经回暖,相信很快就会补货了。”

皇孙笑着点头,拉着大内监的手一蹦一跳出了养心殿,很是活泼的样子,跟初次见他时已经判若两人了。

当值到申时过半,城外大营送来消息,业康马在与汗血宝马的比试中三战两胜,只有速度略逊一筹,耐力和力量完胜。

皇上激动得拍案而起,命苏诚重赏太仆寺培育出业康马的官员。

他兴奋得在殿内走来走去,笑道,“好啊好啊,我大虞也有不逊于顶尖良驹的战马了,日后驰骋天山漠北,看谁能与我们抗衡。”

贾政也很激动,骑兵相当于现代战争的机动部队,有了好马之后何止是西北,占领东南半岛的广袤土地才更有性价比。

交趾暹罗等地不仅木材资源丰富,平原上还水系发达,气候温暖湿润,水稻一年三熟都没问题,不仅能安置大量失去土地的平民,也能为北方战争积累更多资本。

下差时遇到老爷和大哥,贾政说了业康马大获全胜的事,结果却换来父子俩四只死鱼眼。

他奇怪道,“我们有好战马了,你们不高兴吗?”

贾赦盯着他,困惑道,“小弟,你早上刚被人放了冷箭,你就一点不害怕吗?我在内务府听到时都快吓死了,师傅也吓得够呛,要不是水大人不准我们出衙门,我就要跑去看你了。”

贾政上辈子遇到危险的次数太多,还死过一次,心脏不强壮早就吓死了。

他笑道,“还好啦,只要不受伤就没什么好怕的,你们内务府又怎么了,水大人为何不让你们出去?”

贾赦叹了口气,“难怪太太总说你的性子最像老爷,连胆子大都是一样的。我们内务府失窃了,全都关在衙门里排查了整整一天,才把窃贼找出来。”

这下连生闷气的贾代善都惊讶了,“老水那人最是个沉稳不过的人,能让他做出封闭衙门的事,总不能是他的大总管印信丢了吧?”

贾赦点头又摇头,“是印信丢了,但不是大总管的,而是负责金银铜器和朱砂采购的管事印信没了,西六宫那边正在修缮宫殿,每天都有采购任务送过来,今早他回执公文时发现印信不见了,差点没吓死。”

贾政皱眉,“朱砂那种东西用不好可是有毒的,金银铜等物也能制造武器,是什么人把印信偷走了?”

贾赦点头,“就因为都是能要人命的东西,水大人才会那么紧张,最后印信是在一个负责布匹采购的小管事抽屉里翻出来的,看他满脸迷茫的样子,八成也是个替罪羊,这件事且还有得查呢。”

贾政问道,“是谁从抽屉里翻出来的?许是那人放进去的也未可知。”

贾赦拍了下手,“对啊,借翻抽屉的机会把印信放进去,再假装翻出来。可是也不对,负责翻抽屉的是皇室宗亲,他总不能监守自盗吧?”

贾政和贾代善同时撇嘴,那谁知道呢,宗亲也不见得都希望皇家好,反正他们犯点小错也不会受到惩罚,占朝廷便宜的事他们可没少做。

父子仨回到家,太太和司徒衡都在仪门前头等着呢,看到贾政下车,两人立即迎上来,拉着他看个没完。

贾政张开手臂转了一圈,笑道,“我没事啦,小爷我习武这么多年,还能被一支冷箭伤到不成,你们也要对我有信心啊。”

贾母怒道,“有信心个鬼,老娘差点被你吓死。”

司徒衡也道,“政儿不可大意,万一他们还想对你出手,就不是一支冷箭这么简单了。”

贾政嗯嗯答应着,挽着太太和司徒衡往后面走,还不忘问道,“没把这件事告诉大嫂吧,她现在可禁不住吓。”

二姑娘在回廊上哼了声,“我就知道二哥想不到我,白担心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4章 急躁

贾政哭笑不得, “你的性子要是不这么急,接下来我就要问了。今天皇孙还问我跳跳鱼什么时候补货呢, 江南那边有消息没有?”

二姑娘提起跳跳鱼就满脑门子官司,摆手道,“快别提了,那种鱼除了能跟寄居蟹一起养,也没什么特别的,谁能想到会卖得那么好,送过来多少都不够分的。”

贾母招呼着大家回荣禧堂去,笑道, “小鱼一跳一跳的多可爱啊,我和孩子们也喜欢得紧,下次多送些, 再烧个大琉璃缸, 过几个月就是珠儿环儿琏儿一起趴在缸边看了。”

大家想象三个小宝宝排排坐看跳跳鱼的样子, 全都笑起来。

贾代善笑道, “大丫头生了个小子,再有一个多月琏儿也要出来了, 我们家连续两年大丰收。太太再辛苦一次, 过两个月就给二丫头和楚飞办喜事,明年二丫头和敏儿再生两个, 我们老两口这辈子就值了。”

贾母也笑道,“可是呢,再过几年, 我也是那儿孙绕膝的老封君了。”

夫妻俩提到孙辈就美得冒泡,贾政看着双颊飞红,满目含羞的二姑娘, 也觉得让她跟楚飞早日成婚挺好的。

两人都是孤独又渴望家庭的人,二姑娘的陪嫁宅子就在后趟街上,办个喜事搬过去就行了。

用过晚膳,又陪珠儿环儿玩了一阵,等把珠儿哄睡,贾政才拉着司徒衡回新府。

走进屋里,司徒衡就紧紧抱住他,轻声道,“政儿,你可惊着没有?”

贾政也大力回抱,把头搭在他肩上,笑道,“嗯,没看到你之前不觉得什么,现在确实有点害怕了,想到这么帅的契兄就要便宜别人,我死了也得气得蹦起来。”

司徒衡哭笑不得,轻拍了他屁股一下,斥道,“别胡说,政儿,你会好好活着的。”

贾政把他扑到罗汉榻上,笑得勾魂摄魄,“我们都要好好活着,你也不想我便宜外人吧。”

司徒衡的表情瞬间凌厉起来,翻身把贾政压在身下,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政儿,你只能是我的。”

次日进宫当值,依旧是沙闯和几十个王府侍卫护驾的大阵仗,贾政笑着向方长史道谢,“先生大才,料事如神,堪称当代孔明先生。”

方长史被他调侃成了关二爷,猛摆手道,“时间不早了,二爷快些进宫去吧,何苦打趣下官。”

司徒衡也笑道,“昨日之事多亏方长史警醒,赏金百两,保护二爷的侍卫也全部有赏。”

方长史愣了下,没想到眼皮子跳几下能值这么多钱,众侍卫也笑着打千谢赏,欢欢喜喜把两人送进了宫。

贾政进了西安门,自家队友都在门里等着他呢,见他平安抵达,全都松了口气,拉着他往侍卫营走。

贾政知道队友们是在担心自己,他也不多说感激的话,只把这份情谊记在心里就完了。

丁全思问道,“队长你接到消息没有?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

贾政摇头,“什么消息都没有,兵马司那边已经把刺客自裁的银针收走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即便不把来历都挖出来,多少也能问出点东西了。”

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要是只冲着贾政买凶杀人,以他跟兵马司的关系,肯定会第一时间收到审讯结果的。

没接到消息就代表这里头牵扯到的不止他一人,还有更重要的人物不便透露出来。

侯孝康嘶了声,“朝廷上比队长身份更高更要紧的人,只怕也没几个了吧。”

贾政他们同时往东边看了一眼,都摇头不敢再提这件事了。

结束晨训,照例是泡澡用午膳,贾政泡在大池子里半眯着眼,听到对面哧哧的笑声,他睁开眼看向包武和丁全思,莫名道,“怎么了?”

丁全思压低声音道,“我还以为昨儿王爷会很激动呢,队长身上也没什么变化啊。”

贾政想起昨晚就想叹气,那混账自从挨过打,就知道不能在浴巾围不到的地方弄太多痕迹,齿痕都留在后腰大腿和屁股这些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想再揍他一顿都找不到借口。

午时到御前当值,皇上正溜达着往弘文馆走,身后还跟着许久不见的七皇子,十六岁的少年更加从容不迫了,眼中是不再隐藏的犀利锋芒,看一眼都会让人没来由的紧张。

七皇子似笑非笑的侧头看着贾政,贾政不明白他发什么颠,干脆回了个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你丫的当上皇帝还得二十年以后呢,小爷现在才不怕你。

七皇子被突如其来的阳光笑容晃花了眼,赌气似的别过头去不再看贾政。

皇上却站住脚,指着宫墙下的花盆道,“桃花都开了吗?”

苏诚笑道,“三月末已经是暮春时节了,春天的花可不都开了么,今年开春偏冷,往年二月末就开了。”

皇上叹道,“已经是暮春时节了啊,再过半个来月就要入夏了,朕的年纪真是大了,前儿听户部上报春耕将要结束,我都没反应过来快要夏天了。”

苏诚呵呵笑道,“皇上可不兴说这话啊,被朝上的老大人听了去,还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皇上也笑了,“那些家伙就是打死不肯服老,还有人提议七十岁致仕太过仓促,要把致仕年龄再延后五年的,可真是,不知说他们什么才好。”

苏诚陪笑两声,不敢对朝堂上的事发表意见。

皇上也不指望从老奸巨滑的苏诚口中听到什么,他转头问七皇子,“老七,你是怎么看的?”

七皇子沉吟片刻,才道,“我觉得七十致仕刚刚好,虽然不排除有些人越老越精明,但老背晦的人才是常态,遇到前者皇上可以夺情让他再干几年,对于大多数官员来说,到年纪了最好就致仕去。”

皇上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不能因为少数几个就改掉大部分人适用的规则,像祝掌院那种老糊涂,朕当初就多余让他夺情延任。”

七皇子扯了下嘴角,“还有礼部刘尚书,要不是祝掌院交待,谁会想到他那种滑不留手的人也敢帮人科举舞弊呢。”

皇上想起这件事就头疼,要不是朝廷用兵在即,不宜有大动作,早就处置那群人了。

他幽幽道,“先留着干活吧,暂时也没发现适合接任礼部尚书职位的人选。”

七皇子抿了下唇,垂下头不再开口。

贾政在不远处听了全程,看到七皇子的表情,他在心中摇头,还是太年轻啊,见举荐自己人的计划没成功,这就急躁起来了。

六部已经有四部尚书是新兴世族的人了,皇上是不可能再让七皇子的人接任礼部尚书之位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他怎么突然就急了?

皇上的事贾政管不着,他在御前站了一下午,也没听到一句跟昨天刺杀案有关的事,下差后正犹豫是去找老爷还是到鸿胪寺找司徒衡,高兴就喜气洋洋的从兵部那边走了过来。

贾政笑着打招呼,“高兄怎么这么开心,媳妇又要生儿子了吗?”

高兴一蹦三尺高,叫道,“你可别咒我,再来两个小子我会疯掉的,我是因为钟表作坊制出了成品才开心的,嘿嘿,我们家马上也能有自己的铺子了。”

贾政惊讶道,“这么快就做出钟表了?”

高兴点头,“天时坊牵扯进传教士绑架平民的案件,被顺天府和兵马司查封了,我两个舅舅便把天时坊里手艺好的技师和技工都招进了我们作坊,他们都是自小在一处工作的,加上不缺银子不缺料,也没人敢来找麻烦,出产品的速度肯定快啊。”

贾政笑道,“天时坊的人做事不地道,反倒便宜了我们,你这是要去哪里?”

高兴见四下无人,便拉着贾政往长安右门的方向走,压低声音道,“我大致能猜出刺杀贾兄的是哪伙人了,特意来知会你一声。”

贾政惊了下,“刺杀案是兵马司在办,难道还牵扯到兵部某个官员了吗?”

高兴摇头,“那倒不是,我是听胡尚书和荣国公讨论几个刺客,其中两个人的名字我听舅舅提到过,就猜出他们是什么人了。”

贾政没想到高兴的舅舅竟认识刺客,带他上了王府马车,让车夫先送高兴回家,才道,“你详细说说,刺客究竟是什么来路?”

高兴组织了下语言,才轻声道,“在京都开作坊做生意,免不了会受到地痞混混的骚扰,他们不仅敲诈老板,还会勒索伙计。我舅舅之所以要考入风评并不好的天时坊,就是因为他们背后有靠山,哪怕被人欺负,也会有青云帮的人帮忙找回场子。”

说到这里,高兴叹了声,又道,“刺客里面的倪方倪圆兄弟俩,就是经常关照天时坊的人,还总喜欢打听伙计家里的事,舅舅不止一次提醒我要小心帮里的人,说他们的眼神跟普通人不一样,可能是见过血,杀过人的。”

贾政冷笑,“那个青云帮果然有问题,红雨帮大概也是一路货色。”——

作者有话说:

第265章 道歉

高兴摇头道, “我没听说过红雨帮的事,听我舅舅说, 就在去年入冬过后,天时坊和青云帮的关系突然变得不一样了,青云帮不再维护作坊,反倒开始频频敲诈,坊主也不知怎么了,每次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舅舅猜测可能是天时坊背后的靠山倒了,青云帮才会态度大变,把天时坊当成了肥肉, 坊主再不想办法,他们这些伙计也要跟着遭殃了。”

贾政挑眉,“你是说, 天时坊的靠山是在去年入冬过后倒下去的?能在京都城内驱使帮派的人物, 至少也得是勋贵高官那一级别的。从入冬后开始一蹶不振, 庇护不住门下商贾, 连手下帮派也开始反噬的势力,应该不多吧。”

高兴往东边指了下, “自那位的外祖父过世了, 他就跟没头苍蝇似的,加上高傲自大, 大概根本没把帮派和商贾放在眼里,连手下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贾政点头,三皇子的近身内监深夜与青云红雨两个帮主相会, 八成为的就是刺杀他这件事,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嘱咐高兴不能再把这件事告诉第二个人,送他回家后贾政又往东直门边上的鸿胪寺去了。

司徒衡跟回鹘使团纠缠一天, 憋了一肚子气,看到贾政来接自己,眼中的冷厉才有所消减。

搭着贾政的手上了马车,把他抱在怀里,熟悉的味道让司徒衡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柔声问道,“政儿想我了?”

贾政点头,你别说,一天不见,还真有些想他了。

司徒衡这才笑起来,抱怨道,“回鹘人贪得无厌,讨厌透了。”

贾政好奇道,“他们已经见识过我们的战马了,还能再拿出交换煤炭矿藏的条件不成,总不会打算强占吧?”

司徒衡摇头,“那倒没有,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就打算先收买我,再让我去说服皇上的馊主意。”

贾政好笑道,“你还能背着君父偏帮外人不成,他们是怎么想的,收买你的好处又是什么呢?”

司徒衡不屑的嗤笑一声,“还能是什么,金银珠宝,美女宝驹,他们也拿不出其他的了。”

贾政也笑道,“回鹘美人也入不得王爷法眼啊,那些佳人听到了会伤心的。”

司徒衡笑骂,“去你的,那些人连大哥都看不上眼,还想从我这里占便宜,就是群想瞎了心的混账。”

贾政想起大哥被东喀喇美人刺激出来的傻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他那是一下子见得太多,审美疲劳了,才会对回部美人失去兴趣,要是单独送给他一个,指定当宝儿一样捧回家里。”

司徒衡摇头,“回鹘的人指不定打着什么主意呢,还是小心些的好。”

贾政笑道,“那还不好办么,下次他们再纠缠煤矿的事,你就说金银美女都没有煤矿值钱,想让你说服皇上,那就拿出三分之一煤矿做为酬劳,否则就免开尊口吧。”

司徒衡哈哈大笑,“还是政儿聪明,直指要害,这招用得妙啊。”

晚上回到新府,贾政才讲了高兴对自己说的话。

司徒衡冷笑一声,“老三那个宵小之徒,也就这点鸡鸣狗盗的本事了。若是高兴的猜测属实,他是在用刺杀你为契机,将承恩公遗留下来的势力暴露在皇上面前,进一步斩断太子重新将这些势力串连起来的可能。”

贾政点头,“他跟太子向来不睦,自是不希望太子能取得最终胜利,可他就不怕把自己也给搭进去吗?老丁可是亲眼看到他身边的内监接触两个帮主的。”

司徒衡叹道,“看到又能如何,只要不是当场拿下,他都可以咬着牙抵赖,老三自小干坏事就漏洞百出,全靠嘴硬撑着,这件事他熟。”

贾政好笑的摇头,对司徒衡的几个怨种兄弟也无奈得很。

他又说起七皇子的表现,好奇道,“七皇子看不出皇上已经开始防备他了么,怎么可能接受他的提议,让他的人占据高位。”

司徒衡沉吟片刻,突然就笑了,“我可能知道老三和小七在急什么了,他们是在担心皇上立齐儿为皇太孙。”

贾政啊了声,“对哦,还有这个办法,要是立了皇太孙,哪怕太子仙游了,也能直接把皇位传给太孙。”

司徒衡笑道,“是啊,他们不敢对皇上唯一的宝贝金孙出手,就一个阻止太子组建江湖势力,一个想办法往重要位置安插自己的人,真够辛苦的。”

贾政挥手,“管他呢,我们睡觉要紧。”

司徒衡嗯了声,倾身把贾政压在床上,笑道,“政儿说得对,没什么比睡觉更重要了。”

贾政气得拿枕头砸他,“你滚,再敢咬老子屁股,老子就在你脸上也啃一口。”

司徒衡伸过脸,“来吧,现在就啃,啃伤了我就能继续休病假,不用再面对臭哄哄的回鹘人了。”

次日照例还是前呼后拥的进宫当职,贾政下了马车,回头看到沙闯他们,突然感觉荒诞又搞笑。

他在宫外被别人保护,又进宫来保护皇上,那为什么不让他在家里待着,让沙闯他们保护皇上呢?

进了侍卫营,贾政问早来的冯有,“当羽林卫最重要的是什么?”

冯有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最重要的是出身啊,我们这些人不是勋贵官员子弟,就是几代人都挑不出差错的良民,皇上身边哪是那么好进的,听包武和丁全思说,他们考羽林卫时连族谱都查过了。”

贾政叹道,“是啊,我都忘记出身有多重要了。”

古人虽也常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挂在嘴边,但谁也不能否认古代就是阶级社会,士农工商,奴隶贱民,安排得整整齐齐,虽然有文武科举这个上升渠道,得不到帝王信任重用也是白搭。

冯有问道,“队长是在为羽林卫招新的事发愁吗?”

“招新怎么了?”包武和刘井生一起走过来,看贾政的眼神亮亮的,还以为他听说了上头的消息。

贾政不知怎么解释,只好点头承认,“没什么,我就是发愁会招进来什么人,分队,我们左一小队还会进新人吗?”

刘井生笑道,“羽林卫的考核标准极其严格,也没有固定的招收人数限制,至于你们小队会不会再进新人,我只能说原则上不会擅自往你的小队塞人,但要是再招收到身份远胜同僚的刺头,还是只能交给贾政你来压制。”

贾政对此只能苦笑,谁让他是羽林卫身份最高的人呢,身为当朝唯一的国公府少爷,除非王府的小王爷们考上羽林卫,否则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午时到达御前,今天又是守职,贾政站在武英殿后殿,看着皇上一口酥油卷,一口水煮鱼,吃得眉开眼笑,一个甜一个辣,也不知是什么搭配。

贾政正在心里吐槽皇上的奇葩口味,突然被点名,把他吓一跳。

上前几步站到皇上能看到的位置,贾政躬身应是。

皇上却招手道,“过来,陪朕用个午膳吧,前天你受惊了。”

贾政秒懂,皇上这是查出谁想要他的命,替儿子补偿道歉来了,不得不说老登有时候三观还是很正的。

就算他压下这件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和老爷司徒衡也不能说什么,顶多暗中使坏报仇而已。

贾政摘下绣春刀交给江离,躬身谢恩后坐在皇上对面,接过苏诚送上的筷子和布巾,道过谢后才开始慢条斯理的擦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是大贵族才会有的从容气度。

皇上在心中叹气,对老三已经彻底绝望了,他打击太子势力可以理解,可为何非要用刺杀贾政的方法来达成这件事,他是以为兵马司调查不到自己头上么?

羽林卫当职前都是吃七分饱,贾政面对许久未吃的水煮鱼食指大动,连吃了几块鱼肉,才发现皇上正杵着筷子发呆。

贾政也只好停下筷子,眼巴巴盯着皇上,希望他能快点回神,他的馋虫都在嗷嗷叫呢。

察觉到贾政的视线,皇上指着他面前的盘子,“吃啊,不够再盛,你那味精铺子一个月也能营收几千两,想吃水煮鱼不会让厨房做吗。”

贾政笑道,“一时没想起来,山珍海味吃多了,也觉得没意思。”

皇上也笑了,“是啊,朕小时候每次食欲不佳,总会被母妃骂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只有甄奶娘会想尽办法寻找新鲜吃食,只为能哄朕多吃几口饭。大臣只说朕太过纵容甄家,可朕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更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谁又能想到他们的忠心耿耿都是装出来的呢。”

贾政听出皇上是在隐晦的表达欠意,请他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饶过三皇子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