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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抢救

贾政有点羞窘, 两人相处至今,司徒衡的态度始终如一, 反倒是他自己,一会儿喜欢一会儿失恋的,自导自演像个神经病一样,好丢脸。

见贾政心虚了,司徒衡可不会错过更进一步的机会,笑问道,“那你呢,家里娇妻美妾的, 我是不是也应该醋一醋。”

贾政白了他一眼,“鬼的娇妻美妾,那是食人的恶狼加帮凶, 想起她们我都心里发寒。我只当把她们养在内院就不会再出差错了, 结果却引来了王子腾那只恶鬼, 要不是一时动念买下顺风养在家里, 会发生什么还未可知呢。”

司徒衡也开始后怕了,荣国公远在江南, 府中老弱哪是王子腾的对手, 就连政儿也不保险,王子腾要是趁他熟睡时闯入房中, 不死也得重伤。

他深吸口气,郑重道,“政儿, 以后再遇到可能危及到你安全的人,千万不要留手,当街杀人也无所谓, 就说是我让你杀的,让他们来找我。”

贾政好笑道,“去你的,我又不是失心疯,哪有随意夺人性命的道理,我们荣国府一直与人为善,要不是王家人太过无耻,我们家哪来的仇人。”

司徒衡摇头,无奈道,“现在有了,荣国公在扬州监斩了上百名官员,又调查出不少勾结海外客商的官员,他们的家人里面只要有几个狠毒偏执的,都会带来不小的麻烦,以后你可长点心吧。”

贾政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有些惊悚道,“何止是这些人,我祖父镇守江南十几年,死在他手上的官员和商贾少说也有几百人,我们家的仇人快要遍布天下了。”

司徒衡好气又好笑,“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居然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政儿,你怎么会这么可爱。”

贾政都快被自己蠢哭了,怒道,“去你的可爱,我这是可笑好不好。”

上辈子的和谐社会还天天有人犯罪呢,穿越以后他被父母宠爱得越来越像小孩子,根本意识不到危险,哪天被人砍死了都不知道,难怪太太总说他出门带的人太少不安全,原来带家丁不是摆排场,是为了保命。

司徒衡大笑,把贾政抱在怀里轻轻拍抚,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宫车来到荣国府后门时天才将将亮,贾政让车直接从后门进去,当初为了方便处理歹人,地窖就建在后门的值班房下面。

他从腰包里拿出钥匙,进入地窖就差点被恶臭冲个跟头,王子腾蜷缩着身体,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贾政对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喝农药的人都是这么死的,上吐下泄最后吐血而亡,一点尊严也没有。

王子腾没有高科技农药可喝,他吃的大概是事先藏在身上的毒药,以古代的提炼水平,只要抢救及时应该死不了。

司徒衡命羽林卫把人拖出地窖,贾政指挥家丁开始恐怖的业余抢救。

去浆洗房取猪胰子过来,切碎掺入水中,直到能打出泡泡为止。

然后往王子腾嘴里灌水,灌满了再压肚子吐出来,直到吐出来的水越来越干净,他终于把眼睛睁开了。

贾政笑道,“二舅兄早上好啊,在阎王殿看到熟人了没?”

王子腾狠狠瞪了贾政一眼,又把脸转向司徒衡,咬牙道,“走私典籍的人是太子少傅翟大人,法兰国人提出要用他们新研制的火枪交换我们的永乐大典,据说那个火枪的准度和强度远超火铳,可以在两百尺之内夺人性命。”

司徒衡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王子腾像被踩到尾巴似的尖叫起来,“为何不相信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我,啊,为什么?明明翟少傅才是最卑鄙无耻的人,我那么信任他,他给我的保命丸药却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们可以去查,永乐大典已经有一部分送入他府中了,用枪换典籍的法兰人就在他家里。”

贾政和司徒衡对视一眼,不知应不应该相信王子腾。

翟少傅是太子恩师,一举一动皆会被当成是太子所为,太子用典籍交换威力那么大的枪,是用来做什么的,傻子也能猜出来吧。

“我觉得,王子腾说的应该是真的。”贾敬的声音从后门传来。

因他是贾政本家人,守在外面的羽林卫并未阻止他靠近,贾敬走到近前,先向司徒衡施了一礼,才压低声音道,

“前天我去翟大人府上赴宴,他家请去的戏班从后台轰出了两个黄头发的番邦人,管事说他们是跟翟公子做生意的海外客商,当时我就觉着奇怪,像翟大人这样的清流,应该对商贾厌恶至极才是,又怎会允许肮脏的番邦商贾进自家门的。”

贾政接口,“要是他们有能在二百尺内取人性命的火枪,那就不一样了。”

司徒衡冷笑,“必须得接他们到家中待如上宾,否则事成之后怎么杀人灭口呢。”

王子腾咯咯惨笑两声,还想再说什么,却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贾政一挥手,“快,抬他上车,去太医院,他知道的还没全部说出来呢。”

司徒衡一把抓住他,“你……”

贾政不待他说完就怼了回去,“你休想,少傅府有厉害的火枪,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

说完他就拉着司徒衡走向宫车,还不忘对贾敬道,“敬大哥哥帮我跟太太说一声,让她们最近都不要出门了。”

司徒衡不想让贾政去翟府,又因他愿意陪自己涉险而欣喜,上了车就紧紧抱住贾政,哄道,“政儿乖……”

贾政白他一眼,“乖你的头,有工夫跟我磨牙,不如想一下如何调动京营府的火器营,多厚的铁板能抵挡火枪。

他们商量了一路,回宫向皇上禀报了新发现,正要请命查抄翟府,皇上却抢先一步把查检少傅府的任务交给了北静郡王和牛大人,又命林侯等人缉拿其他东宫属官,像是没看到杵在那里的司徒衡和贾政。

等所有人都领命退出了武英殿,皇上才似笑非笑的看向两个孩子,“当朕是无人可用,只能指着你们两个小东西使唤的昏君么。有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在,功劳哪有你们两个的份。”

贾政哭笑不得,“谁抢功劳了,我们是担心长辈们遇到危险,才想自己带队去的。”

皇上嗤了声,“危险?我们上阵杀敌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行了,有功夫就去看看你们那作坊吧,今天放假,好好玩一天。”

贾政窘着脸退出武英殿,感觉皇上的语气像是在嘱咐儿子和媳妇,老登要是知道臣子在打自己儿子的主意,会气死的吧?

司徒衡拉着他走出长安右门,见贾政还愣愣的,忍不住轻点他鼻尖,笑道,“还不甘心呢?”

贾政摇头,他对功劳没那么深的执念,虽然对倒班很头大,但能在羽林卫干到退休他也能接受。

司徒衡笑道,“好啦,别发呆了,你想吃什么,我们去用早膳吧。”

贾政惊讶道,“你能吃得惯外面的东西吗?”

司徒衡点头,“当然,外面的吃食比千篇一律的御膳强多了,再你没弄出味精之前,宫里的东西更没法吃。”

贾政轻笑,“胡扯,当我没吃过御膳么。”

司徒衡想起圣寿宴上贾政猛吃牛肉的傻样就想笑,他把诱禽香丢入水缸,阻止了一场朝堂纷争,过后他没得意也没后怕,反而吃牛肉吃得眉开眼笑,真是个小傻瓜。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我们可是接到谕令,要好好玩儿一天的。”

所以,他们这算是奉旨约会么?贾政都不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了。

司徒衡带贾政来到长安右门外的第一条街,又走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停在两扇红油大门前。

“这是我母妃陪嫁的宅子,之前一直闲置着,如今我公务增多,你每次当职也要来前面写总结,以后可以来这里临时落脚。”

贾政摇头,“不用这么麻烦,羽林卫又不是没住处,大嫂送我的小院我都没住过呢。”

司徒衡推开大门,入门处用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当影壁,里面不分前后院,只有当中一个正厢和抱的院子是居住用的,其余地方全部是园林,亭台阁榭小桥流水,步移景异,精美别致。

贾政哇了声,“在长安门外寸土寸金的地方修园林,浪费银子的方式好别出心裁啊。”

司徒衡哈哈大笑,“当初我看到这园子就觉得很别扭,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还是政儿你能切中要害,所谓的清流魁首,不过是一群满身铜臭又附庸风雅的东西罢了。”

贾政拍拍他,“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了,我们来这里干嘛?”

“换衣服啊,我们总不能穿着郡王和将军的朝服去用早膳吧。”

司徒衡带贾政走进正房,两个老内监迎了上来,带他们到衣间里换衣服。

衣柜里有二十多套新衣服,都是按照司徒衡和贾政的尺寸做出来的。

贾政换上一件长衫,尺寸刚刚好,针脚细密,剪裁得十分舒服,比家里给他准备的还要精美。

他好奇道,“你怎么会想到给我做衣服的?”

司徒衡理所当然道,“落脚的地方怎能没有衣服换,这园子里的内监和宫女都曾服侍过我母妃,母妃过世后年纪大的要放出宫,我就安排他们住在这里,权当养老了。”

贾政注视着司徒衡,心中所剩无几的防线又被攻陷一块,如果不是生在皇家,他应该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吧——

作者有话说:手机搓的,会有些慢

第112章 逛街

两人脱下朝服, 各挑了一件长衫换上,贾政日常装扮就是窄袖长衫加方巾, 利落又不失文雅,是京都读书人最喜爱的服饰之一。

司徒衡身为皇子,最日常的服饰也是描龙绣凤,华丽非凡,如今脱去繁重的王冠和蟒袍,一袭青色长衫的他像是在月下饮酒舞剑的剑仙,清爽飘逸不染凡尘,剑式一收便要乘风而去了。

贾政不受控制的扯住他的袖子, 又马上松开手,暗骂自己有病。

司徒衡笑眯了眼,他早看出贾政是个思维极为活跃的人, 有时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飘散的想法, 回神时还有各种表情和小动作, 可爱极了。

给贾政调整一下头上的方巾, 司徒衡笑道,“走吧, 从后门出去的那条街上有很多店铺, 我路过几次,还没逛过呢。”

两人从宅子的后角门出来, 对面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大街,街上店铺林立,还有很多小商贩沿街叫卖, 现在正是上工上学的高峰时段,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看到熟悉的街景,贾政笑道, “我走过这条街,买顺风那天就是经过这里回的家,走到尽头再向北拐就是宁荣大街了,我刚到街头就被下人送回府,老爷挥着沙包大的拳头威胁要打我,太太也不帮我求情,差点就吓死了。”

司徒衡也想起那天的事了,没好气道,“我才差点被你吓死了,那时候因为江南密奏的事,顺亲王府,东宫和通政司三方正在暗斗,听说你拦疯马救下了通政司的关键人物,然后就失踪了,我在宫里急得不行,后来又听说你是骑驴逛街去了,又担心你会挨打,幸好荣国公跟皇上不一样,我们要是出了这样的事,一顿好打是绝对躲不掉的。”

贾政对那天的乌龙事件也挺无语的,“我就普通逃个学,谁能想到会遇到通政司惊了马,薛叔叔差点就死在车上了,顺亲王……”

说到这里,贾政突然灵光一现,感觉抓住了什么,思维又混乱得找不到头绪。

“顺亲王怎么了?他待在亲王府里,比我们悠闲多了,半个月前又添了个女儿,一连九个孩子都是女孩儿,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司徒衡想到这位王叔就想叹气,明明心思浅的一眼就能看穿,他还以为自己多高明似的,经常做出让人哭笑不得的事,要不是皇上懒得跟傻子计较,他早就没命了。

“九个女儿啦?”贾政思路瞬间清晰,他指着前面的小吃店,“那家的吊炉饼好吃,有件事我们商量一下。”

司徒衡应了声,很好奇顺亲王的女儿能给贾政带来怎样的灵感。

两人来到小吃店,点了四张吊炉饼,两碗小米粥和几样拌咸菜,刚在桌子旁坐下,街对面就乱起来了,很多人都往一家铺子跑,像是去砸场子的。

给他们擦桌子的伙计啧了声,叹道,“我们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

贾政指着对面,不可思议道,“都乱成那样了,还叫运气好?他家铺子快要被挤塌了。”

伙计都快羡慕哭了,“我家也想啊,可是味精太难买了,就集市大街最里面的一家小铺子有,各大酒楼都是雇人全天排队,只要来货,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能抢光,我们这些小店除非有大酒楼的人脉,否则连边儿都沾不到。”

贾政和司徒衡相视一笑,又佯装不解道,“我们也听说过味精,真有那么好吃吗?”

店主送上吊炉饼和咸菜,笑道,“内务府上造的东西还能差了,那可是宫里的皇上和娘娘才能享用的,要不是那家铺子的老板是内务府大总管的亲戚,还流传不出来呢。”

见两人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周围食客也开始七嘴八舌向他们科普味精的好处。

“知道为何叫味精吗,是因为皇上称其为味之精华,连皇上都称赞的味道,等哪天老子有钱了,一定要尝尝。”

旁边人叹道,“也不用非要等到有钱才能尝,听说味精跟银子是等价的,一两银子就能买一两味精,我们普通人家咬咬牙也是能买得起的,主要是没时间排队,至少要排两天才能买到二两。”

有人得意道,“没银子没时间也不打紧,运气好也是能尝一尝的,我上次就遇到一回,去城西面馆吃汤面,刚好他们家买回了味精,当天那锅汤鲜的,把全天下的奇珍都放进去也未必能熬出那个味道,后来都没人吃面了,二十五文一小碗汤,来迟的还抢不到呢。”

贾政和司徒衡边吃边听周围人讨论味精,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味精铺子开业时生意必然火爆,等味精普及到全国,皇上就不用紧巴巴过日子,朝堂也能安静多了。

那老登为了银子时常闹得四邻不安,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一代帝王为了修几个殿顶,也能跟户部吵得鸡飞狗跳。

两人早膳吃得都很满足,吊炉饼焦香酥脆,小米粥浓稠到入口即化,拌的小菜也很爽口,是贾政上辈子最爱的早饭搭配之一。

司徒衡精工细做的御膳吃烦了,偶尔一次简单饮食更为惊艳。

随后两人又逛了大半条街,买了很多没见过的小吃零食,走累了就找家茶楼,点壶清茶慢慢品尝。

在茶楼品茶的闲人不少,两人坐在二楼窗边,耳边听到的还是有关味精的话题,因为太过难买,每个人的怨念都很大。

贾政心虚的小小声问司徒衡,“我们家的作坊进展到哪一步了?”

司徒衡最喜欢听贾政说‘我们家’三个字,每次听到嘴角都会控制不住上扬。

他笑道,“作坊在月中就弄好了,一直犹豫是招工还是买人才拖延到现在,前几天皇上赏下五十个官奴,比预计的工人数量还多出十个,明后天就能正式开工了。”

贾政松了口气,“那就好,再报怨下去就要变成诅咒了,内务府制出的味精数量足够供应整个京都的,也不知他们还在等什么。”

司徒衡笑道,“看到刚才那家小店了没,要是味精只在京都出售,城里就会像那家店一样,京畿地区的生意人都会挤进来的。”

贾政想象城里人头攒动,乌泱泱像闹蝗灾似的,不由喷笑出声,“真要变成那样,城里的治安就没眼看了,牛大人肯定会恨死味精的。”

司徒衡也笑起来,刚要再说什么,街上又传来喧哗声,从他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一队车马向这边走来。

贾政也在他的示意下回头去看,车队有三四条街那么长,当先是众多人马护着的几辆绿顶大车和四乘绿顶软轿,后面是几十辆坐人和拉行李的大车,车轮滚滚而过,扬起的尘土惹来街道两边不少报怨声。

车队就像没听见一样,视若无睹的向前走,第二辆绿顶车上还有个少年伸出手,用弹弓打行人玩儿。

贾政看得目瞪口呆,京都城内达官显贵多如牛毛,也没见谁家孩子敢当街袭击百姓的,这家天龙人是打哪儿来的,都疯了不成?

司徒衡也很疑惑,“看车驾的式样是子爵府的,京都不可能有这类人物,我没听说哪家子爵回京了啊。”

朝廷规定功勋人家无旨不能离京,只有到地方担任官员才能带家人搬离京城,朝廷近期只有往江南派官的,何时又调了个子爵回京了?

贾政也没在御前听过相关消息,这时,楼下突然响起啊的一声痛呼,有个熟悉的声音叫道,“给我把车掀了,把那小孽障拖出来打死。”

紧接着街上就乱成了一锅粥,十几个壮汉从前面的酒楼里冲出来,上去就要将用弹弓打人的那辆车掀了,子爵府的家丁如何肯让,当即就打了起来,呼喝尖叫声响彻云霄。

贾政和司徒衡默默收回探出去的头,拿出十文钱放到桌边,从茶楼后门迅速撤离。

跑出去半条街,两人才停住脚步,贾政笑得分外解气,“该,南安郡王府的世子每次看到我都翻白眼,这回让弹弓在他脑门上开个天眼,他就能三个眼睛一起翻了。”

司徒衡哈哈大笑,“我们快走吧,那家的车队太长,等北城兵马司赶过来,还不知会戒严多远呢。”

两人加快脚步又走出两条街,这时王府的马车也赶过来了,两人上车就往城外去了。

司徒衡把作坊安排在永定门外,是五里亭附近的一个大庄子,距离城里不远不近,附近都是大户人家的田产,鲜少有外人来,是个利于保密的好地方。

贾政下了马车,面前的庄子围墙高大,长到看不到头,他好奇道,“城外十里以内寸土寸金,皇庄都在二十里以外,你是怎么弄到这么大一个庄子的?”

司徒衡笑道,“这就要问顺亲王了,他这些年可划拉了不少好东西,皇上把亲王府的所有产业都收回了,零星田产赏给了宗室,这个庄子是赏给我的。”

贾政又想起之前的想法,拉着司徒衡向庄子的大门走去,以极低的声音问道,“你有办法让顺亲王一直生不出儿子吗?”——

作者有话说:电脑终于弄好了,晚上见!

第113章 退路

司徒衡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贾政怎么会突然对顺亲王的子嗣感兴趣。

“那位都被圈禁了,生出儿子又能怎样?”

贾政摇头, “顺亲王好歹是先帝的儿子,皇上总不能眼看着他绝后吧,他的亲王府于我们而言是条不错的退路。”

司徒衡心头巨震,怔怔看着贾政,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不等说话眼圈就先红了。

他不想心爱之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大力把贾政拥入怀中,把脸抵在他肩膀上, 掩住控制不住的呜咽声。

贾政话说出口时就有点后悔了,他觉得司徒衡活得太过艰难,不忍心看他承受那么多压力, 才会认为当亲王是最好的选择。

可司徒衡终归是皇子, 必然会有自己的政治抱负, 过继给顺亲王就彻底断绝了他的登天之路, 万一他心有不甘,觉得他是在小瞧自己, 他们的关系也就到头了。

没想到司徒衡会是这种反应, 感觉到肩头的凉意,贾政手足无措, 只能大力回抱他,轻拍后背给予支持。

司徒衡感伤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抵着贾政额头注视他的双眼, 轻声道,“政儿的心意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好的。”

他眼中还有未干的眼泪, 贾政心疼的也差点掉下泪来,柔声道,“你尽力就好,这条路走不通就再想别的办法,千万不要露出行迹触怒皇上,我们承担不起他的怒火。”

司徒衡点头,又把他拥入怀中,轻声道,“你是唯一在意我生死的人,政儿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贾政想要反驳,怎么会只有他在意司徒衡的死活呢,可把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如果司徒衡死了,还真没一个人会为他伤心,那些诗书世族或许还要生气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他叹了口气,心疼道,“也不要让你自己失望,司徒衡,你比任何人都值得好好活着。”

司徒衡轻笑,“你陪着我,我就好好活着,好不好?”

贾政也笑了,“好好,哪有你这么赖皮的。”

两人笑着分开,这才发现庄子内外的人都背对他们站着,贾政的脸立时就红了。

司徒衡却若无其事的牵着他往庄子里走,指着石板路两边的一个个小院,“这个庄子五六年前被顺亲王买下来,指了个管事他就不再过问了,那个管事是个烂赌鬼,没一年就打发了佃户,盖院子聚众赌博,庄子里共有十九间套院,简单修缮一下就是个上好的作坊了。”

作坊的负责人是跟贾政一起试做味精的杜工正,司徒衡又帮他补了个内务府主簿的虚职,如今也是正七品了。

见王爷和贾政恢复正常了,他才带人迎了上来,向他们介绍作坊的情况。

十九个院子,十个当工坊,九个是办公和生活区,为了保证制作工艺的安全性,先前已经采买了三十多男女奴仆,还有王府打发出来的十多个罪奴,皇上又送了五十个官奴,人手是尽够的。

制作原料暂时由内务府提供,那边给的虽是成本价,但对负责采买的官员也要有所表示,因此成本要比内务府高出少许。

两人边听边走,将作坊和伙计都看了一遍,回到办公院的正堂,司徒衡扶贾政坐下,问道,“政儿有什么看法?”

贾政又没开过工厂,哪里有什么看法,他只能想到一件事,“伙计虽是卖了身的奴仆,也不要太过苛刻,作坊后面还有好大一片空地呢,不如开垦出来,再养些家畜,既能节省食材成本,也能让老幼有些事做。”

杜工正一拍手,“对啊,制作味精的废料是可以肥田的,多种些菜蔬,再养些鸡鸭,足够抵掉打点内务府的开销了。”

贾政嘴角抽了下,他是想让伙计能吃得好些才这么提议的,被杜工正这样一弄,又加了层剥削,老幼也要做苦工了。

司徒衡轻笑,不用猜也知道贾政在想什么,他吩咐道,“只多些打点银子不碍事,作坊的保密性才是最重要的,除了味精一律不许送出作坊大门。”

杜工正也明白过来了,忙躬身应下,司徒衡又交待几句,便带贾政离开了。

贾政坐在回城的车上,有些怔愣的看着窗外。

司徒衡把玩着他的手指,扯了两下也不见贾政回神,立即吃味了,“路边的树叶子都黄了,有我好看吗?”

贾政好笑的转过头,“发呆都不行么?”

“在我身边还发呆,我就这么不让你待见啊。”司徒衡不依不饶,反正不看着他就是不对。

贾政叹气,“官奴里面有一家是永平公主府的外管事,他意气风发的时候连老爷都要让行,这才多长时间啊,就憔悴成那样了。”

司徒衡撇嘴,“你要是知道他做过什么,就不会同情了。从他的名下查出近两百亩地,都是中上等的良田,还养了两个外室,十多个儿女,你猜他的田产财富是从哪里得来的。”

贾政想起自家打发掉的那些豪奴,叹道,“还用猜么,不是从主子手里贪的,就是从平民手上抢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王氏为何非要弄到那十五亩地。”

司徒衡笑道,“十五亩地只是抢占赵家庄的先手,只要扎下这颗钉子,她和手下的豪奴就能用各种手段鲸吞蚕食,最终将整个赵家庄占为己有。就像我们的作坊,有河有林的一片良田,从前肯定有人在此地耕作生活,如今却变成了现在这样。”

贾政苦笑,“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古人诚不欺我。”

现代社会百姓受了伤害都有可能求助无门,古代老百姓更是地狱模式,没钱没地会朝不保夕,有块好地还要担心被抢,这日子可怎么过哦。

司徒衡扯起嘴角,“什么时候把百姓逼到头了,司徒家的天下就要易主了。”

贾政拍了他一下,斥道,“别胡说。”

司徒衡侧着头看他,笑道,“政儿觉得,我们兄弟哪个像是能力挽狂澜的?”

贾政摇头,“跟哪个人当皇帝无关,有问题的是制度,土地私有化,无限制的土地兼并才是最大弊端,百姓只要有地种,能混个半饱,就不会揭竿而起,只是历任王朝都不给百姓苟且偷生的机会。”

司徒衡双眼亮亮的看着他,“政儿还懂这些?让为夫刮目相看啊。”

贾政白了他一眼,“少占我便宜,写不好文章不代表我不读书,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个傻子么?”

司徒衡摇头,“你说的是治国齐民之术,不仅在书本上读不到,连弘文馆的大儒也不会讲,这些话跟我说便罢了,千万不要对第二个人讲,荣国公也不行,懂吗?”

贾政愣愣点头,有点被吓到了,上辈子连政治小白都能诌几句的常识,在古代怎么就变成治国之术了。

司徒衡也不想吓唬他,可这些话要是传入皇上耳中,天知道他会对贾政做什么。

他心疼的把贾政揽在怀里,柔声哄道,“政儿乖,我们聪明人不跟傻子玩,有些话他们不仅听不懂,还要咬人。”

贾政都气笑了,推开他道,“把我当小孩子哄呢,赶紧的送我回家,我做了个新摇车,你给郡主带回去。”

司徒衡笑嘻嘻的又凑上来,“不陪我吃晚膳啊。”

贾政点头,“不陪,好不容易休沐一天,总不能晚膳都不陪太太用吧。你也回去想一想,怎样才能让那家伙生不出孩子来,只不让他生儿子太不保险了,最好什么也别生。”

司徒衡抿着嘴点头,生怕一开口就要爆笑出来,政儿一本正经做坏事的样子太可爱了。

马车停在荣国府后街,贾政命人把新做出来的摇车搬到马车上,目送司徒衡的车走远才进了家门,回头就跟大哥对个正着。

贾政被他吓一跳,叫道,“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贾赦一撇嘴,“咋地,我还不能回家啦,我刚知道你又弄出个摇车,刚想给环儿搬回去,你就送给别人了。”

贾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送给忠敬郡王,再让他转送给宫里的郡主,拍马屁你懂不懂,我这叫拍龙屁。”

贾赦两眼放光,“还能这样么?那我也想想,有什么能送给郡主的。”

贾政搭着他的肩膀往前头走,“我们慢慢想,找到恰当时机再送进去,拍龙屁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就不灵了。”

贾赦笑呵呵点头,随即又委屈的扁起嘴,“听敬大哥哥说王子腾差点就死了,又被你救了回来,你救他干嘛呀,他死了我们全家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贾政叹气,“我要是知道他会主动作死,就不把他的行踪报到御前了,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他在我们家,那就绝不能让他死了,否则皇上还不得疑心我们也做了亏心事,才会杀他灭口啊。”

贾赦打了个哆嗦,哭丧着脸道,“难怪古人会说伴君如伴虎,还好小弟你够聪明,以我的脑子,在御前大概活不过两天吧。”

贾政轻笑,“我倒是觉得大哥你进羽林卫也能混得不错。”

贾赦白了他一眼,“是因为没人会跟傻子计较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有喜

贾政和贾赦兄弟俩有说有笑的往正房来, 荣禧堂里贾母正抱着环儿逗弄,石氏张罗着摆晚膳。

窗前铺了张大毯子, 贾敏陪珠儿玩小象滑梯,从象鼻子滑下来,再从象背爬上去又滑下来,不到一米高的小滑梯正适合珠儿这么大的孩子玩。

贾珠玩疯了,像装了永动机似的爬上滑下,笑得咯咯的,连亲爹回来都不管了。

贾母看到两个儿子走进来,刚要报怨贾政休沐也不着家, 看到他身上的长衫,她咦了声,“这是什么料子?政儿, 你打哪里得来的衣服?”

贾政笑道, “皇上让我和忠敬郡王去整治我们的作坊, 好尽快开工, 现在满京城为了味精都快沸反盈天了,我就到他那里换了身衣服, 总不能穿着朝服进作坊吧。”

贾赦惊道, “你跟忠敬郡王开作坊,还闹到皇上跟前了?味精又是怎么回事?”

贾政哎了声, “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是我大哥又是内务府的人,多少能听说一些呢,这保密措施做过头了吧。”

接着他就把怎么发现的味精, 如何献给皇上,又经皇上同意跟司徒衡开作坊的经过讲了一遍。

贾赦这才松了口气,“是皇上同意的就好, 现在的局势太凶险了,跟太子和三皇子走得近的人家很多都倒了大霉,内务府官员也被贬谪了好些个,上头缺人用,连我都调回来了。”

贾政惊喜道,“大哥升官了?”

贾赦叹气,“从六品协理,从跑腿的变成小管事了,我倒宁愿不升这个官呢,下午回到内务府,听刘大人说三品四品的总管都被抹了好几个,差点就吓尿了。”

贾政同情的拍着大哥的背,“没事,太子和三皇子都不与我们家相干,皇上只要不想动他们两个,再多乱子也会很快平息下去的。”

贾赦点头,“刘大人也是这么说的,说起来还要感谢甄贵妃,要不是全内务府都知道她想害我,这次我也会受到牵连的。”

贾母想起甄贵妃就嘴角直抽,“快别提那糊涂玩意儿了,我以前是瞎了眼,还当她多聪明呢,没了甄家老太太在旁提点,她才算露了相,还被皇后嘲讽是因为长得像甄家老太太才会受宠,三皇子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以后她可怎么办哦。”

贾敏差点笑倒在毯子上,越想这件事越可乐,皇上以后恐怕再不敢看甄贵妃一眼了,否则他成什么了。

石氏也笑个不住,“皇后也是女中豪杰,敢想又敢说。”

全家哈哈大笑,沉迷玩滑梯的珠儿听到大人笑声,这才看到爹爹回来了,啊啊叫着伸出小手,爹爹抱。

贾政弯腰抱起他,哼道,“臭小子,终于发现你爹回来了。”

贾母笑道,“滑梯不是你给他做的么,你还抱怨上了,珠儿喜欢的玩儿了一下午,我先前还发愁他精力越来越足,以后得比你小时候还难带,有了这滑梯就不用怕了。”

石氏也笑道,“我听说还有几样没做好呢,再过几个月环儿就能跟哥哥一起玩了。”

贾政点头,“不止给我们自家孩子玩,我还打算多拉些人开个玩具作坊,大哥如海,敬大哥哥,我的几个队友和朋友,牛继宗和蒋五,都拉他们来掺一股,我们没时间就交给内眷打理,人脉关系不仅要靠情谊,适当的利益牵扯也是必须的。”

贾赦一拍大腿,“小弟说得对,自打我进了内务府,跟几个朋友就开始生疏了,尤其是陈瑞文那小子,自打他进了钦天监,我们每次见面都跟打仗似的,以后都划拉到一块儿做生意,情分就不会变淡了。”

贾母笑道,“想跟朋友保持交情不变,不仅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内眷也要相处和睦才行,一块儿做个小生意就满好的。”

说完她就招呼儿女用晚膳,全家坐在一张大团桌上,石氏布了两道菜就让她也坐了,用过晚膳又一起去偏厅吃茶聊天。

贾珠玩儿了一下午,吃饱就睡着了,贾赦抱着白胖的大侄子,喜欢得不行,又扭头去看抱着侄女的爱妻,突然发现她脸白得都快透明了。

贾赦吓一跳,小声问道,“你不舒服吗?”

贾政娘仨正在说陈瑞文的事,他是齐国公府长孙,从小就不喜读书习武,偏爱风水营造之术,进钦天监虽能一展所长,但职位最高的监正才正五品,手上又无实权,日后爵位可怎么办哦。

听到贾赦的问话,三人都转过头看石氏,贾母惊道,“怎么把身体弄成这样了?”

石氏摇头,“我挺好的啊,在庄子上都住胖了,许是刚才那条鱼土腥味重了些,有点犯恶心而已。”

贾敏无语道,“晚膳吃的是海鱼,哪来的土腥味,大嫂你不认鱼的毛病多早晚能好啊。”

大家都笑起来,贾母看向石氏的大丫头,“你们奶奶是不是日子迟了?去找姜娘子来吧,许是好事呢。”

丫头秒懂,飞奔出门找家里供奉的女大夫去了,虽然姜娘子的医术照太医差远了,但简单把个喜脉还是没问题的。

石氏呆呆抚着肚子,月信确实迟了些时日,她只当是换了环境不适应,原来竟是有了么,盼了那么久的孩子,这就来了?

贾政接过珠儿,让大哥两口子发呆去,不多时姜娘子便到了,搭上石氏的手腕就笑道,“脉象流利,滑如滚珠,是喜脉无疑了,已是一月有余,恭喜太太,大爷大奶奶。”

全家都乐开了花,贾母喜得连声道赏,合府上下都赏两个月银米。

石氏高兴得抱着环儿直掉眼泪,“宝贝真是娘的福星,才来家里两个月,就带弟妹来了。”

贾环快三个月了,越长越水灵,谁抱冲谁笑,又乖又讨喜,见石氏哭了,她就咿咿呀呀的用小手给她抹眼泪。

贾母也喜道,“还真是,自打环儿来家里,事事都妥帖顺遂得很,我们环儿真是个福星。”

贾政和贾赦对视一眼,咽下嘴里的苦涩在旁陪笑,太太觉得顺遂那就顺遂好了,身为男子本就该为家人挡风遮雨,全家合乐就是他们努力的成果和目标。

石氏有喜了,合家上下都为大奶奶开心,哪怕第一胎是个女孩儿呢,她背负的压力也能缓一缓了。

次日清早,贾政欢欢喜喜去晨训,进了侍卫营就被沉郁的气氛弄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卫胜青揽住他肩膀,“王子腾是你抓住的?”

贾政惊悚道,“你要替他报仇吗?”

卫胜青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去你的。”

洪亮压低声音,表情阴恻恻的,“你知道他招供出了什么吗,太子少傅跟番邦勾结,要用我们的典籍和古董交换火枪,再秘密组建一支火枪队,太子这回是彻底完了。”

贾政都服了,“不是,他图什么啊?”

江离冷笑,“图他外孙啊,不要忘了,太子的长子可是他亲外孙呐。”

贾政狠狠打了个寒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脸都吓白了。

翟少傅何止是想帮太子上位,他这是打算过几年再弄死新帝,然后扶外孙当皇帝,他就能权倾朝野了。

卫胜青拍拍他肩膀,“不错,挺敏锐的,哎,我就说聪明人好吓唬吧,那些不开窍的一点也不好玩儿。”

贾政好想打人,原来告诉他这些是为了看热闹,看人吓个半死有意思么。

然后他也加入了吓人的行列,见侯孝康满脸喜意的走进侍卫营,立即和江离迎上去,把他脸都吓青了,再挑选下一个目标。

侯孝康是真被吓住了,晨训结束还没缓过来,贾政和冯有扶着他回到营房,进屋了才问道,“你咋啦,修国公府也参合进东宫的事了?”

侯孝康都快哭了,“我妹妹是七皇子妃啊,东宫要是倒了,接下来就是五皇子和七皇子相争,我家还能独善其身么?”

“啊,对哦,我们都忘记还有这回事了。”丁全思拍了下脑袋,皇上给侯姑娘赏赐过内监和嬷嬷就再没提起此事,时间一久他们都忘了。

贾政却在心中叹息,三皇子的母妃是内务府奴婢出身,哪怕甄贵妃被抬得再高,他也不在四王八公的储君后补名单上,也不知他瞎折腾个啥。

包武又问道,“你刚来时看着挺开心的,咋啦,在路上捡到银子了?”

侯孝康白了他一眼,“多少银子值得我弯腰捡,我是开心定昌子爵府倒霉了。”

“定昌子爵府?勋贵中有这家吗?”包武挠头,感觉自己包打听的声誉受到了挑战,他怎么不知道有定昌子爵这号人物?

贾政扯下他挠头的手,问道,“可是昨天刚回京的那家子爵府么?”

侯孝康点头,“就是他家,定昌子爵是我祖父的部下,立国之初被派去镇守长白山,我二婶就是他家姑娘。子爵在五年前过世,长子只世袭到三品将军,因老太太还在,没了外任官职也一直拖到要送孙女大选才举家回京。

如今二叔变成庶子,被赶出了修国公府,我还当会有一场纷争,没想到他们刚进城就得罪了南安郡王府,昨晚二婶来家里哭天抹泪的求救,这下是彻底嘚瑟不起来了。”

贾政见几个好奇宝宝还要追问,便主动讲了子爵府的淘小子,是如何给郡王世子开天眼的。

他摇头道,“南安郡王本来就不是个讲理的人,唯一的嫡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能善罢甘休才怪呢,老侯你们家可千万躲远些。”——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

第115章 公差

侯孝康青梅竹马的发妻就是被前老太太磋磨死的, 他对老虔婆和两个庶叔恨之入骨,眼见他们要倒霉, 比捡到一箱金元宝还开心。

包武也很高兴,最近朝堂上乱作一团,各种消息满天飞,包打听应接不暇,咧开的嘴就没合上过。

贾政对吃瓜的兴趣不大,他更看中的是证据和隐藏的逻辑关系,结合队友们得到的消息,他拿出纸笔, 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一列了出来。

近期最悲剧的人就属太子了,手下勋贵刺杀圣驾未遂,老师兼岳父出卖国典交换火枪, 招招都是冲着皇上的命去的。

即便他百般赌咒发誓自己毫不知情, 再想取得皇上信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连同东宫詹事府也被皇上从上到下撸了一遍, 都快成光杆太子了。

更糟心的是皇后自从把头碰破,就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万一皇后挂了, 他能否保住太子之位都难说。

第二对倒霉蛋是甄贵妃和三皇子,甄贵妃因为皇后一句话就失宠了, 三皇子伙同王子腾和大兴县令私售古物和国典为外家敛财,行为荒唐到可笑。

最扯的是这两人又暗中为太子少傅做事,印刷好的永乐大典都送进少傅府了, 一本没给他留。

三皇子吃里扒外还识人不清,天底下就没有比他更失败的皇子了。

侯孝康看着贾政写下的内容,都快哭了, “太子和三皇子要是倒了,竞争储君之位的就只剩下五七两位皇子,诗书世族对阵勋贵世族,我们能玩儿过那些耍嘴皮子的么?”

贾政摇头,“忠敬郡王的母族和妻族虽都出身诗书世族,但一个过世,一个重病,对他构不成任何影响。唯一的子嗣还是出身勋贵世族的侧妃所出,诗书世族未必肯给他卖命。”

冯有率先表示赞同,压低声音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前些天忠敬郡王的四舅带着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去了王府,不知他们做了啥,惹得王爷大怒,不仅囚禁了舅舅,还把两个表妹连同六七个姬妾送去了皇觉寺。他对外祖家的亲戚都这么狠,更不用说别人了,因此最近那些诗书世族的官员才会这么安分。”

“原来是这样啊。”包武呵呵笑道,“我还当他们是被皇上唬住了,才没在太子倒霉时力推忠敬郡王,原来还有王爷主动割席的缘故。”

听说司徒衡打发了表妹和妾室,贾政必须承认自己有点开心,压下上扬的嘴角,他摇头道,

“现在还没到郡王和七皇子登场的时候呢,等着看吧,皇上肯定能稳住局势的,不管他是否看好太子和三皇子,只要他们在维持朝堂平稳这方面还有用,暂时就倒不了。”

众人都表示赞同,现在的确还没到乱的时候,皇上不到五十岁,身体康健精力旺盛,只要他不想让朝堂乱起来,就没人敢当出头鸟。

接下来的局势发展也正如他们预料那般,皇上处置了太子少傅和十多个东宫属官,对太子却多有维护,还当众赞扬他恪尽职守,是个合格的太子。

三皇子犯的错也用年少无知,被坏人诱骗揭了过去,为了避免再有人坑害皇子,皇上开始在全国通缉王子腾招供的人,无论官员百姓,只要参与走私和盗墓,统统缉拿正法。

因所有犯事之人都罪证确凿,也没人敢招惹正在气头上的皇上,文武百官只能任由老登调派人手四处抓人,把京畿地区都快翻过来了。

十六大队和另外四个大队这次是午二班,全天都要在宫里待着,他们也成了皇上调派的对象,骑着马不是抄家就是清剿窝点,比当职时还忙。

因为贾政能看出屋子里是否有夹层,清剿窝点时都要带上他,还向顺天府借了五只猎犬辅助搜寻。

虞朝的官方猎犬有细犬和下司犬两种,这次借来的就有三只细犬和一对下司犬,贾政和犬同事配合默契,一个用眼力,五只用鼻子,两天时间就从四个窝点找出上百件古物。

其中一对青铜方尊价值连城,贾政从墙里把它们扒出来时都傻眼了,尊是天子专用的礼器,要是被外人知道三皇子私藏此物,还不得参他意图谋反啊。

借调贾政的七大队队长管义友快吓死了,命手下弄了两只大木箱来,把方尊放进去,跟贾政亲自押送到御前。

皇上不知是气习惯了,还是根本不在意,面对方尊并没有太大反应,只命苏诚送去内务府保养收藏。

而后又对贾政下达口谕,“明日兵部左侍郎要前往京唐港验收新造的战船,老五也在随行之列,贾政,你带上你的小队随行,沿途保护老五安全。”

贾政躬身领旨,走出内朝才重重吐了口气。

管义友好笑道,“咋啦,不想出公差?你在京里也未必有时间休沐,回来以后出差假和错过的休沐都会补上,能休息好几天呢。”

贾政在心里苦笑,出差倒没什么,他是担心面对司徒衡,那家伙总是动手动脚的,王府的人便罢了,被队友看到队长跟五皇子拉拉扯扯,他的脸要往哪里搁啊。

因明天要出公差,左一小队今天也不用当职了,先去兵部报道,在随行名单上签名落下官印,又领了一套兵部的秋季官服,即可回家收拾行李,明天一早来兵部集合即可。

贾政的行李不用自己收拾,把官服交给松绿,打发他回去跟太太说一声,让她收拾两箱子就行,因行李车有限,他和小厮只能带四个箱子。

贾政则去鸿胪寺探望舅舅,审查詹事府官员时他也被传到大理寺问话,听说还跟少丞吵起来了,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鸿胪寺就在东华门附近,贾政进了衙门就差点被箱子绊倒,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箱上全都描着白色的迎红杜鹃,也叫金达莱花,看颜色就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史舅舅降成了正七品,专职文书助理这类工作,他正在和同僚对照礼单清点箱中礼品,边看边撇嘴,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

贾政好笑的摇头,看大长今就知道古代朝鲜有多寒酸了,不怪舅舅看不上他们送来的礼物。

他先向院子里其他官员拱手问好,等舅舅清点完一只木箱,才走到他身边,笑道,“舅舅别来无恙啊。”

史舅舅看到外甥还愣了下,目光落到他飞鱼箭袖上的五品补子,又哼了声别过头去。

贾政已经习惯舅舅的傲娇了,挥手道,“看来你没啥事,那我就告辞了。”

“你等等。”史舅舅一把拉住贾政,压低声音问道,“你老爷怎么样了?之前听人说他带着走私名单由大运河回京,这些天京里乱糟糟的,也没人提起了。”

贾政摇头,“我也不知道,原先我还想着请假去迎老爷,可皇上根本不搭理我,这些天又忙得很,但愿老爷能平安无事吧。”

史舅舅叹气,“行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来的,回去吧,我跟你外祖父都没事。”

“三个表弟呢?上回去时他们去姨母家玩儿了,钟儿可胖些了?”

史舅舅笑道,“胖了,天天闹着吃炸柔鱼,饭量比从前大多了。”

贾政也笑起来,小孩子只要肯吃饭,身体就能慢慢养好,长壮些史钟就不会年少早夭了,贾政很期待不是孤儿的史湘云会长成什么样子。

从鸿胪寺回到家,太太已经把行李打点得差不多了,看到儿子就报怨道,“只带这点子东西够干什么的,海边风大,又是深秋了,什么时候下雪都未可知,只两个箱子哪放得下大毛的斗篷。”

贾政笑道,“还没到十月呢,即便下雪降温也是有限的,兵部的官服就有斗篷,再带一件挡风的披在里面就行了。”

贾母哼了声,对简陋的官服不满好久了,穿在老爷身上还能忍,想到儿子要穿着不保暖不扛风,连滚毛都没有的衣服出远门,心疼得差点掉下泪来。

贾政好笑的摇头,就没见过像太太这么惯孩子的,难怪原身熊得厉害,坑自家人连眼睛都不眨,长期溺爱让他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才不会管别人死活呢。

晚上贾赦贾敬回来,贾政又交待他们看守好家门,晚上多派家丁在院子里巡逻,王子腾交待的人还有四个没抓到,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次日一早,贾政穿上六品官服,带着松烟松青坐车来到外朝兵部衙门,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马匹和车辆,专有四辆车给羽林卫和随从放行李和休息用。

把行李放到车上,贾政回身就撞到司徒衡怀里,看到包武眼睛都瞪圆了,气得狠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贾政压低声音,“你给我老实点,要是让我在队友面前丢脸,回头要你好看。”

司徒衡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也压低声音抱怨道,“两天没见,你都不说想我,我一天去侍卫处看好几回,你一次都没回来过。”

贾政差点气笑了,“你当我想在城里乱跑啊,赶紧的去集合,少啰嗦了。”

兵部这次派出了左侍郎,军械司的郎中和主事,以及几位老师傅,前往京唐军港验收战船,算上司徒衡共十个人。

每个人都会带两到三个随从,司徒衡带的人最多,除了贾政小队,还有王府指挥史、大内监和两个小内监。

还有驾车的衙门仆人,以及随行的五城兵马司五十人小队,上百人骑着马,后面跟着几十辆大车,浩浩荡荡出了外朝,向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