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盒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细看能发现盒身隐约流淌着细微的、如同夏日萤火般的微光——这是融合了奇物[仲夏之梦]空间压缩特性的“特产”。

只见他随意地将蛋糕盒打开盒盖,对准地上的金属马桶。盒子内部仿佛张开了一个无形的口袋,那造型奇葩的[新世界大门(改)]瞬间被吸了进去,消失无踪。盒子盖上,依旧轻飘飘的,仿佛什么都没装。

无名将小蛋糕盒随手抛给五条悟:“喏,拿好了。”

五条悟手忙脚乱地接住这“珍贵”的容器,低头仔细一看那熟悉的蛋糕店商标和略显陈旧的盒角,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这根本就是你随手买的蛋糕吃完剩下的盒子吧?!连个像样的包装都懒得换?!老板,你抠门也要有个限度啊喂!”

“~”无名立刻移开视线,抬头望天花板,甚至还若无其事地吹起了欢快的小口哨,假装没听见少年的控诉。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跳动,最终把那句“算你狠”咽了回去,换成了更直白的,“我服了。”

他咬牙切齿地将那承载着“马桶”的蛋糕盒粗暴地塞进自己那身昂贵和服的袖子里,动作带着十分的憋屈,“走了!再待下去我怕忍不住拆了你这安全屋!”

他转身,带着一身“老子很不爽”的低气压,脚步重重地踏在地板上,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的金色传送波纹,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哇。”见证两人一番唇枪舌战的中原幸发出了一声感叹。

“无名先生,五条君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哎?”中原中也指出问题。

无名笑了笑:“他就是少年心性,嘴上不愿意,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毕竟我确实帮他解决了问题。”

五条家的新晋家主愿意以高价收购无名后院生产的所有作物,稳定长期的资金来源,顺手帮一把是理所应当的事,至于之后那个传送奇物……

只能说是无名小小的恶趣味发作了。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只是给了一个传送马桶已经算是收敛了,如果不是他对那个“活体大脑”感兴趣,他至少会给五条悟一本[水上书]。那玩意也是个大杀器,直接将生命给模因化,是个连毁灭令使都会放弃毁灭的奇物。

“但是我觉得五条先生不会这么坐以待毙,他可能会用别的办法使用这个奇物。”中原幸思考道。

无名笑出声:“无所谓啦,这玩意就是给我们的生活增添些乐趣,能用来坑人最好,五条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

夏油杰乘着巨大的虹龙,在云层之上的高空中疾速穿行。

凛冽的气流被无形的咒力屏障排开,只余下呼啸的风声。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广袤的大地,搜寻着横滨外围城市中那些如同污渍般散逸的诅咒气息。

从这个高度俯瞰,横滨的“异常”显得尤为醒目。

这座不久前才经历“天灾”、承受了巨大伤亡的城市,此刻却像被一层无形的净化力场笼罩着,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干净”——没有诅咒特有的、如同阴湿苔藓般粘稠不祥的气息盘旋,城市上空澄澈得如同被反复擦拭过的玻璃。

那些在别的城市上空如同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的、由人类负面情绪滋生的诅咒阴影,在这里荡然无存。

甚至生活在其中的人们,灵魂似乎都“轻”了许多,身上不再缠绕着寻常都市人或多或少都有的、细微的诅咒气息。

为什么?

这个疑问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少年心中激起涟漪。

一座刚经历巨大创伤的城市,理论上应是诅咒滋生的温床,是咒术师眼中最危险的区域之一。可横滨……却像被施了魔法,或者,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彻底“清理”过。它与其他城市的差别,究竟在哪里?那看不见的屏障,又是什么?

夏油杰很快收敛了心神。这个谜题可以留待日后慢慢探究,眼下最重要的是——无名所说的那份“报酬”,究竟在他身上做了什么?

虹龙降低了高度,盘旋在一栋被浓郁诅咒气息笼罩的破败公寓楼上空。那气息如同实质的墨汁,几乎要将整栋建筑吞没。夏油杰神色凝重,抬手布下“帐”——黑色的帷幕无声落下,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他谨慎地释放出三只形态狰狞的一级咒灵,如同放出忠诚的猎犬。屋内的诅咒估计也有一级的强度,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

“对了,无名先生,”中原中也一边擦拭着训练后沾上泥土的手,一边想起了之前在农场见到的夏油杰,“您给夏油先生的那份‘报酬’……到底是什么?”男孩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他刚才走的时候,样子……怪怪的。”

“这个嘛……”无名靠在岛台边,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像藏着一个有趣秘密的孩子,“只是对他的味觉系统,进行了一点小小的‘优化’而已。”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给咖啡加点糖。

说起来原理复杂,理解起来却意外简单。

[忆者]的能力本就触及意识与存在的边界,其中针对□□感知进行精微调整的技术,在宇宙某些高度发达的星系甚至形成了专门的产业。那些以[忆域医师]为名的[忆者]们,凭借这份技术,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记忆、存在、感知、真实、虚幻……对于能够操控“记忆”这一底层逻辑的存在而言,这些概念的边界本就模糊不清。记忆可以轻易地重塑感官,定义痛苦与欢愉,甚至扭曲“真实”的体验。也正因这份近乎造物主般的力量,[忆庭]才被众多宇宙文明所深深忌惮。

无名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赤红的液体在杯中旋转:“对于夏油君而言……这确实算得上是一份,相当‘贴心’的报酬吧。”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三只一级咒灵的围攻下,盘踞在公寓楼内的诅咒发出不甘的嘶吼,最终化作一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

夏油杰微微喘息着,抬手结印。那滩污秽的淤泥在咒力的牵引下,迅速凝聚、压缩,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乒乓球大小、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漆黑球体——咒灵玉。

他习惯性地盯着手中这颗蕴含着诅咒核心的、令人作呕的造物。每一次吞咽它,都如同将世间最污秽、最苦涩、最令人灵魂颤栗的绝望与怨毒直接灌入喉咙,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折磨,是他变强路上必须忍受的酷刑。

少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那熟悉的、几乎要撕裂喉咙和胃袋的恶心冲击。他张开嘴,将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球体送入口中,喉结滚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然而……

预想之中那足以令人昏厥的、如同腐烂内脏混合着铁锈和苦胆的极致恶臭与苦涩,却并未如约而至。

作者有话说:

万字更新真是太刺激啦!芜~

作者已经燃尽了orz

无名是真的有折腾人的恶趣味在。用黑塔的话讲:“一开始还是个可怜兮兮的小呆瓜,后来就变成了贱兮兮的死小孩。”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艾丝妲小姐,你有什么头绪吗?

第36章

兰波再次见到横滨的景色时,深秋的寒意已浸透这座港口城市。

横滨湾的海风毫无柔情可言,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海水腥气,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穿透加厚大衣的纤维,直刺骨髓。经历过种种事件的兰波本就怕冷,更是被这凛冽的寒风刮得眯起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横滨这鬼天气,可真是令人‘宾至如归’啊,跟伦敦的阴冷有得一拼。”一个清亮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兰波侧目,只见一位高贵优雅的女士款款走近。

她身着华丽繁复的维多利亚式长裙,手执一柄精致的蕾丝阳伞,精致的妆容下,难掩连日海上颠簸和心绪烦扰带来的倦色。

“您所言极是,奥斯汀女士。”兰波微微欠身,动作带着法国贵族绅士的优雅,语气却平淡无奇,“只是未曾想到,贵国竟会选择您这样的‘瑰宝’派驻横滨……实属遗憾。”

“哼……”简·奥斯汀高傲地扬了扬线条优美的下巴,灰绿色的眼眸扫过兰波,“与其留在国内,与那群心眼比蜂巢还多的‘怪物’们勾心斗角,不如自请外派,另寻出路。阁下您……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的话语带着洞察世事的犀利。

兰波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远处正在缓缓停靠的邮轮码头,雨雾朦胧中,码头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他语焉不详地低语:“或许吧。”

褐发的英国淑女也不再深究这些令人不快的权力漩涡。

她心知肚明,若自己真能在政坛如鱼得水,阿加莎又怎会将她“保护性”地派来远东?某种意义上,她与眼前这位法国超越者同病相怜——情报显示,兰波前段时日任务失利,若非其师长周旋,境遇恐怕更为艰难。

此刻同船抵达,倒像是命运开的玩笑。

女子轻叹一声,决定转换话题,驱散这沉闷的气氛。她想起了出发前,在[钟塔侍从]内部流传甚广的一则趣闻。

“说起来,兰波阁下……”奥斯汀顿了顿,灰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据说,您在横滨……觅得了一位‘情人’?”

兰波闭了闭眼。

一个深呼吸后,他无奈地睁开眼,迎上奥斯汀那双写满好奇与戏谑的眼眸:“那纯属无稽之谈,女士。恳请您体谅一下法国人浪漫名声背后的困扰吧。”他试图用幽默掩饰尴尬。

“哦?是吗?”简·奥斯汀以扇掩唇,发出轻快的笑声,“可传得有鼻子有眼呢!上回伦敦的晚宴您缺席了,那位‘小朋友’可是逢人便说,‘兰波先生真是太幸运啦!’说了好多遍呢!”她模仿着某个活泼的语调。

“小朋友?”兰波心头警铃大作,一个绿色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

“您是说……?”

“没错,就是小埃克斯!”奥斯汀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英国人特有的、看法国人吃瘪的乐趣,“那真是个热情洋溢的好孩子,一场宴会下来,整个伦敦社交圈都知道了您兰波阁下在远东是一位‘深情的好男人’~”她刻意拖长了“深情”的尾音。

兰波彻底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只希望横滨那位“深情对象”不要因此迁怒于他……算了,还是提前做好被那位神秘老板以各种稀奇古怪方式“回敬”的心理准备吧。

——

木门被推动,带动门框上悬挂的铜铃,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叮铃”声,打破了咖啡厅内温暖而静谧的氛围。

“欢迎光临。”吧台后,正埋头鼓捣着新配方的店主闻声抬起头。铂金色的长发在暖黄色吊灯的照射下,流淌着蜂蜜般柔和的光晕,“我还以为这样的雨天,不会有人光顾了……”他血红的眼眸带着一丝意外,望向门口。

来人收起滴水的黑色长柄伞,熟练地将它靠在门边的黄铜伞架上。

一个正处于变声期、略带沙哑的少年声音响起:“一杯冰美式,麻烦您。”

少年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暗蓝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外貌过于绮丽的青年店主,迟疑地问道:“今天甚尔先生……请假了?您是……?”

“我是这里的店主。”金发青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之前一直是甚尔在看店,今天他有事休息,就由我代劳了。”他微微颔首,“叫我无名就好,小先生。”

少年略微垂下暗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回应:“我是织田作之助。很高兴见到您,无名先生。”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空洞。

“织田先生,”无名点了点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血色眼眸,状似无意地掠过少年看似平静却略显紧绷的身躯,“雨天……并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天气呢。”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尤其是在这样的雷雨之中,所有的痕迹,都会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红发的少年反应略显迟钝地抬起头,暗蓝色的瞳孔对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啊,没关系……不会被发现的。”他的语气平淡得像真的在讨论天气。

“……”美丽的店主无奈地轻轻摇头。

看来,不把话说透,这位年轻的客人是听不懂弦外之音了。

“我的意思是,”无名直白地指了出来,目光落在少年下意识护着的位置,“伤员……并不适合喝冰咖啡。”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被看穿,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样啊。”他不再深究对方如何发现,只是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就来杯热咖啡好了。”咖啡能提神,距离下一次任务还有三个小时,足够了。

横滨竟然还有这么年轻的杀手……无名心中暗自感叹,这世界他遇到的少年“天才”可真是层出不穷。但他并未出言阻止客人的选择——在这座城市生活近半年,只是少年杀手早已不足以让他对任何事感到惊讶。

织田作之助单手撑着头,暗蓝色的眼睛放空地落在吧台光洁的木质表面,仿佛灵魂出窍。若非腹部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他几乎要在这满室馥郁醇厚的咖啡香气中沉沉睡去。

“请用。”

一杯热气氤氲的咖啡被轻轻放在他面前。少年微微眯起眼,他造访过[无我]咖啡厅数次,却从未闻到过如此……直击灵魂、诱人沉沦的香气。那香气仿佛带着魔力,瞬间驱散了雨夜的湿冷和身体的疲惫。

年轻的杀手端起咖啡杯,没有犹豫,如同执行任务般干脆利落地将杯中滚烫的液体一饮而尽。

“咚”。

一声闷响。

在店主平静的注视下,红发的少年身体一软,脑袋毫无预兆地磕在吧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叮铃——”

门铃声再次清脆地响起。

“我回来了,无名先生。”这次是一个低沉沙哑、属于男孩的声音。

吧台后,金发的店主看向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辛苦了,龙之介。这么大的雨,不是说好了今天不用过来吗?”

发梢泛着灰白、面容苍白的黑发男孩——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走进来,黑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珠。他无机质的灰黑色眼眸扫过吧台上昏迷不醒的红发少年,声音平板无波:“在下答应了银,一定要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无名,“看来,在下来晚了。”

“哈哈……”无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为自己辩解,“虽然……呃,放倒了客人,但我未必做了坏事哦。”他指了指织田作之助,“至少现在,他体内的某些隐患……应该比进来时好多了。”

“在下理解。”芥川龙之介没有丝毫质疑,径直走进吧台内侧。

他心念微动,异能力“罗生门”驱使着黑色的衣料如同活物般延伸,准备接手工作,“但是中也先生交代过,如果发生‘意外’导致客人体验受损,需要额外赠送饮品安抚……这杯,就由在下来做吧。”

织田作之助在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静中缓缓苏醒。

作为杀手,遭遇未知的昏迷本应瞬间引爆他所有的警觉。身体会先于意识绷紧,异能力「天衣无缝」会本能地预演数秒后的危机画面。然而此刻,什么都没有发生。身体松弛得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意识也异常清明,没有预知画面闪现,只有一种久违的、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金发的美丽如妖怪般的店主已经不见人影,眼前吧台上,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奶茶,浓郁的香甜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温暖得几乎能抚慰灵魂。若非身体传来一种过于奇异的轻松感,以及脑海中清晰残留着昏迷前饮下那杯致命香醇咖啡的记忆,他几乎要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雨天行动过于疲惫产生的幻觉。

他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却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这杯奶茶是在下做的。”一个低沉沙哑、毫无起伏的童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寂静。

织田作之助心中猛地一凛!他这才惊觉吧台后还站着一个人影。那是一个身材瘦小、发梢泛白的黑发男孩,穿着合身的黑色外套,整个人几乎要融进吧台后的阴影里。以他杀手的警觉性,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这份隐匿感……绝非寻常。

芥川龙之介用那双无机质的、灰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语气平板无波,像是在宣读新闻报纸一般:“无名先生的作品,偶尔会带有一些……不可预料的特殊副作用。为您带来的困扰,本店深感遗憾。”他微微颔首,动作精准优雅,又有些古朴的味道,“这杯奶茶是赔礼。另外,您本次的消费,免单。”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眨了眨暗蓝色的眼睛:“副作用?店长的咖啡……能让人昏迷?”这理由听起来太过离奇。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微微扫过他的脸,落在他下意识抚上腹部的手:“您的身体,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说到这个,织田作之助的手指猛地顿住!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掌心下那原本应该持续传来尖锐刺痛、限制他行动的伤口部位……此刻一片平坦!撕裂的伤口消失了,只剩下皮肤愈合后的些微紧绷感,甚至连失血带来的虚弱都荡然无存!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惊骇涌上心头,他堪堪能稳住表情。

芥川龙之介仿佛读懂了他眼中的震惊,灰黑色的瞳孔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看来您身体健康,并无大碍。”

这下,即便是反应略显迟钝如织田作之助,也彻底明白了事情的异常程度远超想象。

“等等!店长的咖啡……”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个词在脑海中炸开——“异能力?!”

“请务必保持沉默。”芥川龙之介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压迫感,瞬间截断了织田即将出口的疑问。那双金属灰的眼睛牢牢锁定他,仿佛在无声地警告。

“那只是无名先生咖啡的‘副作用’。仅此而已。”

织田作之助接收到了那无声的、充满危险的信号。

他闭上了嘴,暗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种了然。

他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陶瓷杯,“但是,这样的……‘恩惠’,不是我能够免费承受的。”他用了“恩惠”这个词,语气带着一种杀手特有的、对等价交换的执着。

果然如此。芥川龙之介像是早有预料,依照店长的嘱咐,一字一句清晰地转述,声音在寂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无名先生说,如果你想要‘报答’……”他顿了顿,灰黑色的眼眸直视着织田作之助,“那么,就在下一次光临本店时,带上你最珍贵的‘记忆’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个时候的织田和芥川,就像大小人机对话一样,挑战ai之巅

从前的无名也这样,不过后来就变成了上蹿下跳的键帽hhhh还得是黑塔女士会带孩子

ps:是这样的,作者一天之内写完了34-36章,将近两万字,人已经疯了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我要在2号之前写完这一周的量,毕竟剧情更新后大概率没心情写555555

第37章

“‘最珍贵的……‘记忆’?”红发少年微微蹙眉,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木制桌面,语气里满是困惑。

纵使是异能者,交易的报酬也多是实体的金钱或物品,如此抽象的要求,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芥川龙之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斟酌措辞。

他回想起中原中也的提醒,终于开口:“依照无名先生的脾性,他所指的,很可能是您随身携带的某件……意义非凡的物品。”

男孩模仿着那位铂金色长发的店主略显随性的口吻,补充道,“承载着特殊情感的物件,具有无可比拟的收藏价值。”

“这样么……”织田作之助低声重复着,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店内。

暖黄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与旧书页特有的尘埃气息。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墙壁上那个造型奇特、指针仿佛在随意漫步的挂钟上——时间不多了。

“我明白了。”他收回目光,朝芥川龙之介点点头,动作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利落感。

他站起身,旧风衣的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我会仔细考虑的。那么,告辞了……”

“芥川龙之介,”男孩亦起身,郑重地报上姓名,并微微欠身,“在下是[无我]咖啡店的侍应生。”他苍白的脸上神情严肃,与稚嫩的年纪形成微妙的反差。

看着眼前认真的男孩,织田作心中掠过一丝感慨:店主老板真是个好人啊。在这混乱的横滨,愿意给陌生的小孩子提供庇护和工作的好心人实属罕见,更遑论还如此信任地让他独自应对自己这样的客人。这份善意,弥足珍贵。

红发少年在推开那扇挂着铜铃、吱呀作响的店门前,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深海般的蓝眸直视着芥川,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一个掷地有声的誓言:“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必会履行这份‘记忆’的义务。”

——

另一边,无名正百无聊赖地斜倚在湿冷的码头栏杆上,望着灰蒙蒙的海面发呆。

密集的雨丝敲打着水面,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他在等那艘载着兰波的船靠岸。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只需要甩个定位给兰波就完事了——毕竟早就给那位前谍报员留了部通讯器。

但中原兄弟俩异常坚持要亲自来接。

中原中也当时的说法是:“兰波先生离开太久了,我们想让他亲眼看看我们的变化。”少年钴蓝色的眼眸里闪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可无名心里门儿清。

他觉得更深层的原因大概是:这个家里不靠谱的成年人比例过高,连黑塔001都有被带歪的趋势,导致两兄弟格外怀念兰波身上那种属于“正常人”的稳定感。

某种程度上,他的腹诽精准地戳中了痛点。

自从伏黑甚尔一家拖家带口地扎根横滨,无名三人的一日三餐基本就被那个黑发男人包揽了。

小泉千里的厨艺已臻化境,可甚尔竟然还能更胜一筹。谁能想到,一个曾经行走于黑暗的前“术师杀手”,如今竟是个家务全能、灶台功夫出神入化的“家庭煮夫”?这反差实在令人咂舌。

这下禅院真希的住处也有了着落——作为甚尔的徒弟,她顺理成章地住进了甚尔家。无名三人组则成了蹭饭的常客。赤穹裔私下不止一次感叹,雇佣甚尔大概是他做过的最具性价比的“投资”。

至于夏油杰,则在附近租了栋房子落脚。

五条悟大手一挥,追加了天文数字般的投资塞给无名,核心诉求只有一个:把夏油杰牢牢“钉”在横滨。

于是,这位前特级咒术师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不是在[箱中世界]的农场里辛勤劳作,就是在[无我]咖啡店轮班当值,剩下的时间……基本都贡献给了带孩子。

尤其是最近,芥川龙之介和他那帮伙伴也搬来合租,夏油杰感觉自己直接从“最强”之一,无缝切换成了“幼儿园园长”,忙得脚不沾地,脑子里那些关于咒术界的纷繁思绪自然也就被挤到了角落。

环顾整个团队,能真正称得上“靠谱”二字的,大概就只有小泉千里女士和这位被生活硬生生逼成“未成年男妈妈”的夏油杰了。

至于无名本人?

在店铺初期运营的热乎劲儿过去后,他那深入骨髓的“摆烂”本性便迅速复苏——他大手笔地购入堆积如山的漫画和最新款的游戏机,那架势,恨不得在房间里扎根一个月不出来。

反正他这具由[记忆]构成的身体,理论上不吃不喝也能活蹦乱跳。

这显然不是个好苗头。

为了把这位监护人先生从电子屏幕前拔出来,中原幸精心制定了一份排班表,强制无名每周必须出现在店铺和农场值班若干小时。

然而,这招的效果似乎有限。

在一次气氛严肃的“内部会议”上,禅院真希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是因为生活太过平静,缺乏……波澜,才让无名先生更倾向于从虚拟世界里寻找刺激和乐趣呢?”

这个观点立刻得到了001的热烈响应:“合理!无名这家伙就是闲得发慌,骨子里只对能带来‘乐子’的东西感兴趣。”圆滚滚的紫色云雀挥了挥翅膀投了赞同票。

毕竟,[无我]咖啡店开业至今,光顾的客人大多是疲惫的普通社畜。能称得上“特殊”或带来“戏剧性”的案例,实在乏善可陈。

大人们各自身份敏感或事务繁忙,不便大肆宣传;孩子们人微言轻,宣传效果杯水车薪。

这,正是中原中也此刻坚持要拖着无名来码头吹冷风、迎接兰波的核心原因——名为接风,实为“遛老板”。

让这位宅神出门透透气,顺便……邀请兰波这位前顶级谍报员,同样也是无名的第一位雇员,担任咖啡店的“形象大使”兼“引流达人”。

中也还记得兰波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表和不俗的谈吐,以及玩弄文字游戏的高超技巧——简直是完美的宣传人选。

只要他能给咖啡店引来一些足够“有趣”的客人,想必无名先生也不会再沉迷于房间里的方寸屏幕了。

001私下对此计划的评价简洁而精准:“中也这小子,已经是个成熟的‘小组长’了。上能Push老板干活,下能Push员工进步。”

它深感此等管理天赋若只用来锻炼肌肉未免暴殄天物,于是默默在中原中也和中原幸的学习日程里,又塞进了一门“管理学”课程。

——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打破了码头的雨声。无名揉了揉鼻子,感觉一丝冰凉的雨雾似乎钻了进来,虽然身体并无不适感。

站在旁边栏杆上的中原中也闻声立刻转过头。他的异能力精巧地覆盖着三人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冰冷的雨水和呼啸的海风稳稳隔绝在外,使得他们衣角干燥,与周围湿漉漉的环境格格不入。

此刻他站在栏杆高处,视线几乎与无名齐平,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关切:“无名先生?您着凉了?”

无名:模因生命体哪会感冒?[记忆]构造的身体更是百病不侵。

无名暗自腹诽,是哪个家伙在背后念叨我?

青年甩甩头,像是要甩掉那点莫名的不适感,随意地换了个话题,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没事。我们还得等多久?”他望向海面,目光穿透越来越浓的雨雾。

坐在另一段栏杆上的中原幸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镜片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指向海天交接处那片模糊的灰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已经到了。”

只见雨雾迷蒙的海平线上,一个庞大而模糊的轮廓正缓缓撕开灰幕,如同从深海中浮起的远古巨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一点点地向码头逼近。

湿冷的空气中,汽笛的长鸣隐隐传来,低沉而悠远。

——

潮湿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卷过码头,掀起兰波风衣的下摆。他刚结束与奥斯汀女士——这位英国驻日外交官的短暂寒暄。

“您要与我同行么,兰波阁下?”奥斯汀女士撑着一把精致的黑色雨伞,伞骨尖端在雨幕中折射出冷光,她微微侧头,笑容得体,“英法使馆临近,我们正好同路。”

话音未落,一阵轻微的震动从兰波大衣内袋传来。

男人动作优雅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略显疲惫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上。快速扫过那条简短的信息,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掠过他的眼底。

他收起手机,转向褐发女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微笑:“抱歉,女士,看来我有人来接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雨幕深处,仿佛已经能看到来接他的人影。

“哦?”奥斯汀女士眉梢慵懒地扬起,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既好奇又带着一丝洞察的狡黠。她像是突然想起了刚才提到的,那个流传在英法异能者高层之间、真假难辨的轶闻。

女子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促狭的试探:“看来……是您那位神秘的‘情人’来接您了?”她刻意加重了“情人”二字的发音,灰绿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兰波的反应。

兰波闻言,无奈地轻叹一声,这叹息在雨声中几不可闻,却清晰地传递出他的困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是强调也是请求:“奥斯汀女士,容我再次重申,”他直视着对方,语气认真,“对方并非我的‘情人’……如果非要定义,”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词汇,“他是我的‘恩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我落难之时给予了我庇护之所的人。”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告诫,甚至能听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请您务必,不要当着他的面这样讲。”青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眉头不自觉地微蹙,更显得忧郁,“我简直不敢想象他要是听到这个称呼,会是怎样一副……神情。”

那表情背后潜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乐子”气息,才是真正让兰波忌惮的。

这番话非但没有打消简·奥斯汀的好奇,反而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她灰绿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极其有趣的目标。

她将伞面微微向兰波的方向倾斜,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探询:“连尊贵的超越者阁下都如此形容,甚至带着点……”她斟酌了一下,“敬畏?那位阁下必定是个极其特别的人物。”

雨点敲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仿佛也在催促着答案。

她笑容加深,带着外交官特有的圆滑与不容错辨的兴趣,“或许,您能为我引荐一番?我对能让您如此在意的存在,实在充满了好奇。”

作者有话说:

无名:有活我看乐子,没活我摆烂

中原中也:这健康吗?

黑塔:这就是你炸我空间站的原因?

第38章

雨丝细密,敲打着无名刚刚撑开的黑色大伞,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收起手机,瞥了眼远处雨幕中模糊的海面轮廓,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有外人同乘,是英国的大使。”

“英法?”刚收起异能力、轻盈跃下栏杆的中原中也闻言,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能同船共渡了?难道伦敦的雨终于把海峡填平了?”

得益于001的填鸭式教育,他对欧洲那堆剪不断理还乱的历史恩怨——尤其是英法这对百年冤家——可是门儿清。这两国能和平共处一船,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罕。

“谁知道?”无名懒洋洋地耸耸肩,铂金色的长发在伞下泛着微光,他血色的眼眸扫过空旷冷清的码头,“更怪的是,你看这地方,等船靠岸的就咱们仨。堂堂英国大使,这里连个撑伞接船的工作人员都没有?”

他下巴朝空无一人的码头方向扬了扬,“难不成这位大使女士也是跟兰波一样低调?横滨方面连个欢迎横幅都懒得拉?”

就在他说话间,庞大的客轮如同沉默的巨兽,缓缓靠上了湿漉漉的码头。沉重的舷梯放下,他们要等的人影终于出现在雨雾中。

兰波的身影甫一清晰,一把黑伞便恰到好处地移到了他头顶。

伞下的青年微微抬腕,伞面倾斜,露出了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正是他们初遇时那副华丽到近乎虚幻的容颜。

金发青年唇角弯起一个堪称完美的弧度,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欢迎回到混乱的横滨,兰波阁下。”这熟悉的、刻意营造的“友善”面具,让兰波瞬间条件反射般地感到胃部一阵熟悉的抽搐。

老板还真是记仇,专门在这里等着他。

男人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潮湿空气,努力维持着镇定:“感谢您亲自前来,无名先生。风雨交加,实在劳烦了。”

他侧身,向无名介绍身旁那位撑着精致阳伞、即使在阴雨天也仿佛自带打光板的褐发女子:“这位是与我同船抵达的英国驻横滨大使,简·奥斯汀女士。”

奥斯汀女士适时地向前迈了半步,灰绿色的眼眸在伞下闪烁着好奇的光。

她打量着无名,脸上绽开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声音清晰悦耳:“百闻不如一见,无名阁下。您本人比兰波阁下描述的……更具视觉冲击力。这份华丽与优雅,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今日的无名确实与平日判若两人。在中原兄弟俩的“强烈要求”下,那些印着奇怪图案的T恤和宽松短裤被无情封印。

此刻的青年身着一件剪裁精良、质地考究的浅色风衣,线条利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领口处一枚鸽血红的宝石胸针,与他那双妖异的红瞳交相辉映,在阴沉的雨天里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泽。铂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慵懒的贵气。

这张脸配上这身行头,站在湿冷的码头上,简直像刚从某个高级定制秀场误入此地的模特,难怪奥斯汀会发出那样的感叹。

无名挑了挑眉,血色的眼眸在奥斯汀和兰波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声音带着点玩味:“传闻?”

兰波的表情似乎更僵硬了一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奥斯汀女士只是对横滨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我们进行了……一些必要的交流。”

奥斯汀显然接收到了兰波的信号,她的试探也浅尝辄止,女子掩唇轻笑:“风姿绰约的美人是欧洲人经久不衰的话题,无名阁下。作为兰波阁下的欧洲同僚,如果您在横滨有闲暇,我诚挚邀请您参加几日后的私人接风宴。”

她动作优雅地从手包中抽出一张烫金印花的请柬,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她将请柬不容拒绝地塞进无名手中,灰绿色的眼眸俏皮地朝他眨了眨:“届时会有不少有趣的朋友到场。期待阁下的光临,相信您的到来,定能让宴会增色不少。”

她没给无名任何推辞的机会,目光瞥向远处驶来的一辆黑色轿车,“啊,接我的人到了。那么,再会了,各位绅士。”她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地走向那辆轿车,宫廷长裙的裙摆拂过湿漉漉的地面,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港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海浪拍击岸壁的声响,以及他们四人。

无名两根手指夹着那张散发着幽香的请柬,饶有兴致地晃了晃,目光投向兰波:“这位奥斯汀女士对你……或者说对我,兴趣似乎有点过于浓厚了。私人宴会?”

他轻笑一声,“兰波,看来你被盯上的程度,比预想的还要深一点啊。”

“这是她的私人邀请函,规格很高。”兰波的神情严肃起来,他环顾四周,确认奥斯汀的车已走远,才压低了声音,“与会者非富即贵,能量不小。她接近我,目的绝不单纯。”

他作为被法国公社半放逐半监视的超越者,深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欧洲敏感的神经。

“她没邀请你?”无名明知故问。

“当然没有。”兰波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谨慎,“我现在的身份,参加这种带有浓厚英国外交色彩的私人聚会?那等于是在巴黎公社的神经上跳舞。‘通敌’的帽子,他们扣起来可不会手软。”

尽管身处横滨,法国对他的审查从未放松。与英国大使过从甚密,无疑是自找麻烦。

“这样啊……”无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封邀请函,“这位女士,也是异能力者吧?”

“是。”兰波肯定道,“她的异能力比较特殊,主要作用于情绪层面,在外交谈判和心理博弈中堪称利器。英国派她来横滨,用意很深。”

这也是他全程保持高度警惕的原因。

无名血红的眼眸闪过一丝了然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微笑:“情绪引导……果然很适合她。你没感觉到吗?从她靠近开始,空气里就像撒了把看不见的糖粉,甜腻腻的让人放松警惕。连雨声听起来都平静了几分呢。”

无名:“这能力挺有意思,被动生效?她是被派来专门对付你这块‘硬骨头’的?”

兰波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露出一丝“果然瞒不过你”的无奈:“她的能力确实带有一定范围的被动影响,像一种无形的氛围。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超越者的自信,“都在可控范围内。”

从她靠近那一刻起,兰波所有的情绪反应都是计算好的表演,全程精神高度集中,如同在钢丝上行走。

而奥斯汀显然也看穿了他的防备,在最初的试探无果后,便聪明地停止了施压,转而将目标转向了更“有趣”的无名。

“看来是[塔从侍众]的手笔之一。”无名了然,“你销毁那些实验资料干得很漂亮,导致欧洲那边没有管实验,而是在满世界找魏尔伦,你这个‘前搭档’自然成了灯下最显眼的靶子。”

他瞥了兰波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力量,“不过放心,有我在的地方,我们的谈话,连只路过的海鸥都偷听不去。”

“感谢您的庇护。”兰波微微欠身,声音更低,“但他们可能还有后手,我暂时还没摸清。”

“这样吗……”无名摸了摸下巴,眼中那点因为等待而滋生的无聊终于被一丝兴味取代,如同沉睡的狮子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他懒得多想,伸手拍了拍身旁一直安静等待的两兄弟的肩膀——中也挺直了背,幸则眼神明亮地看着归来的兰波。

青年对兰波说道:“这些弯弯绕绕回去再说。喏,今天我能冒着雨站在这儿吹冷风,全托这两位小祖宗的福。他们可是念叨你很久了,回去好好陪他们聊聊吧。至于我……”

他打了个哈欠,血眸里又蒙上一层懒散的水汽,“只想回去瘫着。”

——

五条家宅邸。

五条悟陷在宽大的沙发里,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指尖捻着一份刚送来的加密报告。

荧白的灯光落在他霜白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自从他以雷霆手段整顿了五条家,把总监部里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家伙换成自己的心腹后,家族与咒术界最高权力机构之间的联系,肉眼可见地变得……“迟钝”了。

即便他用禅院直哉那个草包狠狠威胁了禅院家,效果也微乎其微。禅院家如今在总监部的影响力本就式微,墙倒众人推。

问题的根源不在这里。

少年苍蓝色的六眼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报告上那个被反复圈出的姓氏——加茂。

一向以低调、守旧、恪守传统自居的加茂家……在这潭浑水里,真的能独善其身,什么都没做吗?他一个字都不信。

“你们查到的人……已经死了?”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面前的阴影里,单膝跪地汇报的五条族人,是一位打扮利落、神情干练的年轻女性。

“是的,家主大人。”女族人声音清晰,“除了目前确认在加茂家本家活动的长老加茂弦一之外,我们动用所有资源筛查了近百年内咒术界登记在册、额头带有缝合线痕迹的术师及记录在案的关联人员……”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无一例外,全部确认死亡。死亡时间跨度极大,死因各异,但都……合情合理,没有留下他杀痕迹。”

“哦?”五条悟终于抬眼,六眼锐利的光芒穿透镜片,落在族人脸上,“一个‘例外’都没有?”

“有一个。”族人立刻上前,将一份薄薄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纸质档案恭敬地放在五条悟面前的茶几上,并翻到关键页,“虎杖香织。记录显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无咒力。今年一月确认死亡。但关键点在于,”

她的手指点在档案附带的照片下方一行小字上,“三年前的年初,她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头部重伤。根据当时医院的非公开记录和极少数目击者的模糊回忆,她伤愈出院后……额头上多了一道类似缝合线的疤痕。之后不久便怀孕生下来一名男婴,随后因病离世。”

五条悟拿起那份档案,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是一张普通的证件照,黑发女子面容清秀,眼神有些怯懦。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报告描述的那行字上,苍蓝色的瞳孔深处,风暴正在酝酿。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荒谬、令人作呕的东西。

“家主大人?”族人敏锐地察觉到空气瞬间的凝滞。

五条悟挥了挥手,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知道了。你先下去。继续查,范围扩大到所有非术师但有异常医疗记录或目击报告的人,特别是头部创伤后性情大变或出现缝合线痕迹的。”

房门轻轻合上。

五条悟猛地将那份虎杖香织的档案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向后重重靠进沙发背,抬手用力捂住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压抑的低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浓重的荒谬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恶心。

“哈……哈哈……生孩子?”他放下手,脸上没了惯常的玩世不恭,只剩下冰冷的嫌恶和难以置信,“为了延续……为了隐藏……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附身在女人身上……生下孩子?”

这简直突破了伦理和人性的底线!

那些跨越数百年的报告里,男女老少,各个阶层,甚至不同家族的人……

这个寄生者就像一条钻进苹果核里的蠕虫,在历史的阴影里无声地蠕动、产卵、换壳。

它能渗透咒术界高层,将其蛀空成筛子,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了——它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少年强行压下翻腾的胃部,迫使自己冷静思考。

他原本的计划简单粗暴:直接去加茂家,把那个顶着“加茂弦一”壳子的东西绑了,扔给横滨那个兴趣古怪的无名处理。

但现在……线索指向一个能在不同时间点、甚至可能同时存在于多个躯壳里的怪物?这还怎么“快刀斩乱麻”?打草惊蛇的后果,可能是让它彻底隐匿,或者引发更不可控的混乱。

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雪白的头发,最终认命般地摸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标注为“横滨麻烦精”的号码。

“啧,加钱就加钱吧。”他低声嘟囔,苍蓝色的六眼里闪过一丝果断,“对付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更‘专业’的人……”

他想象了一下无名看到这份资料时可能露出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至于代价?

少年瞥了一眼手机,又想起无名店里喝过的成分不明、效果惊悚的“特调饮品”,据杰所说,最近无名的能力好像又有所上涨。

一种英勇就义般的觉悟油然而生:“不就是抽盲盒……大不了老子多喝几杯他的咖啡好了。反正有反转术式,他也毒不死老子。”

为了除掉这个深埋在咒术界心脏里的炸弹,这点牺牲,他五条悟认了!

作者有话说:

五条悟[墨镜]:(摘眼镜)麻了

再次声明本文对部分人物的时间线进行了微调,都混在一起了,趁热喝了吧[托腮]

第39章

“之前也跟你提过,我们搬到店里住了。”

比起慢吞吞的交通工具,中原中也的重力操控显然更胜一筹。

在赭发少年精准的异能力作用下,几人如同被无形的气流包裹,转瞬便抵达了目的地——一栋矗立在街角、风格雅致的三层小楼。

一楼是面向街道的咖啡馆。

纯白色的招牌上用简洁而典雅的字体写着[无我]。透过落地的玻璃窗,能看到内部以温润实木为主的装潢,暖色调的灯光洒下,营造出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放松心神的静谧氛围,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醇香与时光流淌的惬意。

不过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并非前厅。绕到建筑后方,有一扇不起眼的门通往二楼的居住空间。

无名将通往{箱中世界}的“门”设置在了这里。

只有特定人员触发,才会开启空间通道。而对于误入的普通访客来说,推开门只会看到一个精心布置、可供客人临时休憩的普通居所——无名他们真正的“家”并不在此处。

“你来得不算太巧,”无名一边伸手去拧后门的黄铜把手,一边随口对兰波解释,“第二批奇物种子刚种下去不久,离成熟还……”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咳咳咳——!”一股莫名的气流猛地呛进了无名的喉咙,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青年那双妖异的红瞳难以置信地瞪圆,死死锁定在客厅中央那个突兀的金属物体上,声音都变了调:“五条君?!”

只见客厅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个光洁锃亮、与周围温馨居家氛围格格不入的——抽水马桶!

而那位咒术界的天花板,五条悟,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马桶盖上!

少年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高专制服,双腿大大咧咧地叉开,双手交叉成塔状,手肘撑在膝盖上,线条优美的下巴就搁在手背上。他那副标志性的小圆墨镜微微下滑,露出一点苍蓝的瞳孔,镜片仿佛在灯光下闪过一道洞悉一切的冷冽流光。这架势,不像坐在马桶上,倒像坐在王座上俯瞰众生的君王。

中原中也表情凝滞,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中原幸紧随其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为极度的荒谬感而扭曲变调:“你还真把这玩意儿当传送门用了啊?!”

兰波则是微微挑高了眉毛,脸上维持着法国人特有的那种优雅的困惑。

他从001那里听说过这位“六眼”持有者五条悟的情报,知道对方是咒术界的顶尖存在。只是……眼前这幅景象,实在大大超出了他对“顶尖存在”行为模式的预期?这位最强咒术师,行事作风真是……别具一格?

五条悟维持着他那副深沉的坐姿,低沉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舞台剧般的郑重:“店长,我有一个一生仅有一次的、关乎咒术界存亡的、极其严肃的请求。”

他缓缓抬起头,墨镜后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空气:“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但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紧迫性以及可能存在的监听风险……”他的目光扫过无名,然后落到了后面那个气息同样强大的黑发外国人身上,严肃的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缝,变成了纯粹的疑惑,“……这谁啊?”

六眼传来的能量反馈告诉他,这个新面孔绝非等闲之辈。

他忍不住抱怨起来,之前刻意营造的氛围荡然无存:“你这地方怎么回事?怎么随便拉个人出来都是重量级?开挂了吧?”

“这位是兰波先生,本店的第一位正式员工,之前出差去了。”无名揉了揉被呛得有些发疼的喉咙,没好气地解释。

他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示意他和中原幸先带兰波上楼安顿,“一生仅有一次?还关乎咒术界存亡?很急?”

“那当然!”五条悟猛地从马桶盖上弹起来,动作利落地推了推墨镜,瞬间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又带着点狂气的神态,“老子发现了个超级劲爆、超级恶心的惊天大秘密!保证是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乐子’!你绝对会感兴趣!”

——

五条悟完全没有征求同意的意思,他动作极其自然地弯下腰,伸手探进马桶那空荡荡、干燥无比的水箱里,摸索了几下,然后“唰”地一声,竟然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分量十足的牛皮纸文件袋!

“喏,所有线索和证据都在这儿了,你想不想看看?”

他把沉甸甸的文件袋在无名眼前晃了晃。

无名看着他那行云流水、毫无心理障碍的动作,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这人当初嫌弃传送门是马桶时那副嘴脸还历历在目,现在倒好,不仅坐得坦然,连水箱都开发成储物柜了?这份适应能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给你的时候百般嫌弃,现在倒是用得挺顺手嘛。”无名忍不住揶揄道。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拍拍胸脯,一脸“多大点事”的表情:“小意思!这可是零咒力消耗、无视空间距离、隐蔽性超强的顶级传送装置,傻子才不用!老子这叫物尽其用!”

行吧,你赢了。

无名那双血红的眼眸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五条悟手中的牛皮纸袋。没有触碰,没有翻开,仅仅是视线停留了不到两秒,瞳孔深处仿佛有微不可查的流光一闪而过——[解读]完成。

虽然[新世界大门(改)]的水箱里一滴水都没有,干净得能当镜子照,但无名还是不想亲手去碰刚从那个位置掏出来的东西……心理洁癖也是洁癖!

“好了。”无名淡淡开口。

五条悟惊讶地挑起一边眉毛,墨镜滑得更低了:“这就……看完了?”这速度比他的六眼扫描还快!

“嗯……”无名微微眯起眼,唇角果然如五条悟所料,勾起了一个混合着兴趣盎然的弧度,“呵,这家伙还挺会玩,能把自己分成好几个?精神分裂还是物理分身?”

他顿了一下,漂亮的眉头紧紧蹙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膈应的东西:“……还亲自附身去生孩子?啧……”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真是位……‘鞠躬尽瘁’的‘英雄母亲’啊。”

“不要侮辱‘英雄母亲’这个伟大的词啊!”五条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脸上写满了生理性的不适,“你看完了是吧?感觉如何?够不够有趣?够不够恶心?”

无名非常认真地回答:“感觉它的行事风格,比你的‘无下限术式’还要更加……嗯,‘无下限’一点。”

青年还有心情解释:“‘无下限’和‘无下限’的双关冷笑话,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五条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感觉自己的耐心槽正在飞速清空,“大哥,我求你了,正经点!老子是真着急上火!这玩意儿不除,咒术界永无宁日!”

“好吧好吧,”无名摊开手,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我只是看你太紧张,想活跃下气氛。毕竟,气大伤身。”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下巴:“不过,既然确认了是个拥有实体的寄生物种,那找起来就简单多了。”

至少比模因生命体或者‘岁阳’那种纯概念存在好定位。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不是全新的模因物种啊……

“这种同时操控多个个体的能力倒是有点意思……是本体分裂增殖?还是精神寄生操控?”他的红瞳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嗯,确实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你就是为了逮住这玩意儿才来找我的?”无名确认道。

“当然!”五条悟用力点头,“查了这么久,这鬼东西滑溜得很,神出鬼没,还能换壳!老子怕贸然动手打草惊蛇,让它彻底缩进乌龟壳里,或者狗急跳墙搞出更大的乱子。这不就想到你了嘛!”

“好说。”无名回答得异常干脆利落,脸上露出了标准的商业微笑,“那么,五条家主打算为这项‘专业服务’支付多少报酬呢?”

“二十亿。”白发少年眼皮都没眨一下,报出一个天文数字,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二十块钱,“日元,现金或者等价物都行。怎么样?”

这个数字饶是无名也愣了一下:“嚯……当了家主就是不一样,出手这么阔绰?”

“等老子把总监部那帮老橘子皮彻底掀翻,这点钱连根毛都算不上!”五条悟不耐烦地挥挥手,“痛快点,够不够?”

无名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笑容变得异常亲切,甚至带上了一点诱哄的意味:“那……要是不够呢?”

五条悟看着无名脸上那熟悉的笑容,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咬牙道:“……老子豁出去了!听说你最近在研发新的饮品,急需‘志愿者’?”

“唰——!”无名眼中的红光大盛,简直要实质化地射出来!那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心仪猎物踏入陷阱的狂喜。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如春风般和煦,声音也甜腻了几个度:“哎呀,五条君真是太体贴了!这感情好!择日不如撞日,趁现在时间正好,阳光明媚,材料齐全……”此人完全忽略了横滨正在下雨的事实。

他不知从哪里变魔术般摸出一个造型诡异、冒着不详气泡的玻璃杯,热情洋溢地递到五条悟面前,“咱们……先来一杯开开胃?”

作者有话说:

这已经是本文第二次使用大马金刀这个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哭][笑哭][笑哭][笑哭]

空间站这个马桶有成就的,无名这个是他自己改的,可以定向传送,把东西丢进去冲水还能直接把垃圾冲到太空里,所以有段时间空间站外围飘着各种各样的垃圾……惨遭被ban[坏笑]

第40章

中原中也推开了二楼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房门。

这间原本属于兰波的房间,曾经历过一次堪称“史诗级”的改造——最初是某位公司大小姐心血来潮给无名搞的暗黑哥特风。在兰波先生数次委婉的抗议下,终于被替换成了如今清爽明亮的法式田园风:米白色墙壁、浅木色地板、亚麻窗帘透着柔和的光,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新家具淡淡的原木香。

本应如此。

然而此刻,兰波站在门口,橄榄绿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凝固在房间中央那个绝对不该出现在此的物件上。

它取代了原本那张舒适的单人床,堂而皇之地占据着C位——一口通体油亮、打磨得能映出人影的巨大黑色棺材!

棺材表面精心描绘着繁复的金色鸢尾花纹路,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模拟光线下,反射出一种冰冷而奢华、却又透着浓浓不祥的诡异光泽。

“……”兰波陷入了沉默,周身的气压仿佛瞬间低了十度。

“呃……兰波先生?”中原幸的小脑袋从中也身后探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法国超越者僵硬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心虚,“是这样的……就在得知您要回来的消息时,无名先生就立刻让哥哥去仓库,把这个……嗯,‘家具’搬过来了。”

他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说“棺材”。

兰波缓缓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哦?是吗。那么……Boss他老人家,有顺便提过,我什么时候可以‘申请’更换一下这件‘独特’的卧室陈设吗?”

一旁的中原中也努力憋住同情和一点点幸灾乐祸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无名先生说……您之前的床质量太差,睡久了容易得风湿,所以……扔了。他说这个更符合您的……呃,‘气质’和‘使用习惯’?”

中也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嘀咕。

兰波闭上眼,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动作,仿佛要把整个房间里的空气,连同那口棺材散发出的、若有似无的陈旧木质和漆料混合的怪味都吸进肺里。

他优雅地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动作轻柔得像在放置一件易碎的古董瓷器。

“……算了。”他睁开眼,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声音平静无波,“我们先去后院看看那些……奇妙的植物吧?”

他果断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向楼梯,背影透着一股“眼不见心不烦”的决绝,仿佛多在那口棺材前待一秒,他都会忍不住一个空间压缩把它连同地板一起碾碎。

——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既有咖啡豆的醇香,又夹杂着一丝烧焦的塑料、雨后青苔以及……某种可疑的化学试剂的味道。

源头正是茶几上那两个空了的、造型扭曲如同抽象艺术品的玻璃杯。

五条悟呈“大”字形瘫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像一条被冲上岸、晒得半干的白化咸鱼。

他脸上盖着一本随手抓来挡光的漫画书,露出的下巴线条绷紧,仿佛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突然,一阵极其不合时宜、充满生活气息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竟然是一群母鸡下蛋的欢快大合唱。

无名原本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实验体”的反应,此刻也不由得被这过于接地气的铃声吸引了目光,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奇。

五条悟这品味,还真是……独树一帜。

一秒,两秒……沙发上的“咸鱼”毫无动静。

就在母鸡们叫到第三轮高音时,五条悟猛地抬起一只修长但略显无力的手,“啪”地一下,精准而暴躁地拍在了手机屏幕上,强行掐断了这聒噪的音乐。

世界重归安静。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回沙发边缘。

然而,母鸡们的热情岂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几秒钟后,“咯咯哒!咯咯咯咯哒!!!”再次顽强地响彻客厅。

“五条君?”无名好心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的……‘鸡’,好像很执着。”

沙发上的少年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终于摸索着拿起还在“咯咯”叫的手机,看也没看就划开了接听键,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强行唤醒的怨气:“……谁?”他的声音,活像被砂纸打磨过喉咙。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五条悟闭着眼听完,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毫无起伏的:“知道了。”然后干脆利落地再次挂断,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无名继续维持着撑下巴的姿势,血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沙发上挺尸的白毛。

大约过了五分钟,空气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咒力波动了一下,五条悟才像重新充了电的机器人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

他脸上盖着的漫画书滑落,露出了那双此刻写满控诉的、仿佛盛着整个天空的苍蓝色六眼。

少年没戴墨镜,那双眼睛就这么幽怨地、直勾勾地瞪着对面笑容可掬的金发青年:“喂……你是真的想把老子整死,对吧?”声音虽然依旧有点沙,但精神明显恢复了不少。

“突发事件。”五条悟揉了揉自己凌乱的白发,语气疲惫中带着点烦躁,“总监部那群老橘子皮的紧急任务,要老子去保护‘星浆体’。”

“‘星浆体’?”无名歪了歪头,铂金色的长发滑落肩头,这个专属名词显然勾起了他的兴趣,“听起来像是某种……稀有食材?”

“……”五条悟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解释,“是阻止天元那家伙变成怪物的‘容器’!懂吗?容器!”

他努力让解释通俗易懂,“天元大人,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用他的结界术罩着整个日本的咒术界,他的存在相当于咒术界的根基。但天元的术式只给他‘不死’,不能阻止他‘进化’。一旦‘进化’完成,他就会大概率失去理智,变成全人类的敌人。所以每五百年,就得找个和他□□适配的倒霉蛋——就是‘星浆体’。送去跟他‘同化’,刷新他的□□信息,把他‘重置’回人样。”

“哦——”无名拉长了调子,血红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玩具,“所以,这个‘星浆体’,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嗯?”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一丝玩味,“你们咒术界……表面光鲜,背地里干的事,怎么听着比邪教献祭还邪门?用活人当‘系统重置’的工具人?”

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老子也觉得恶心!说什么狗屁‘大义’、‘必要的牺牲’……都一千多年了!那群老东西除了每五百年按时送个祭品过去,就没想过找点别的法子吗?一群废物点心!”

无名的思维却像脱缰的野马,瞬间跳到了一个惊人的方向。

他漂亮的眉头挑起,唇角勾起一个充满探究意味的弧度:“等等……你说‘同化’之后,天元是以‘星浆体’的面貌存在?原本身体的灵魂是不是就被取代了?”

得到五条悟一个肯定的点头后。

无名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着点兴奋的恶意:“五条君,你不觉得……天元这个所谓的‘同化’,跟你追查的这个喜欢住在人脑子里的缝合线怪物……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本质上都是‘夺舍人类’哦?”

五条悟:“……哈?!”

这个突如其来的暴论让白发少年愣住了,苍蓝的六眼瞬间锐利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无名兴奋地一拍手,血红的眼眸闪烁着发现宝藏的光芒,“反正找那个寄居在人脑里的虫子需要点时间侦查,不如……”

他站起身,走到五条悟身边,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得晃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提议去郊游。

“你去保护那个‘容器’,我呢,去会会那位传说中的‘天元大人’。双线并行,效率翻倍,怎么样?保证不耽误你抓bug~”

——

[无我]咖啡店已近打烊时分。

暖黄色的壁灯调暗了许多,只留下吧台区域和收银台的光源,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柔和的光圈。

空气中浓郁的咖啡香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清洁剂淡淡的柠檬味。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为店内增添了一份静谧。

木制门扉上挂着的黄铜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吧台后,正低头仔细清点着今日营业额的芥川龙之介闻声抬起头。

男孩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在看清来人后,那点不悦迅速化为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夏油先生?”

他随即目光越过夏油杰宽阔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男孩更加意外,“银?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几号的黑色长风衣、里面露出白色连衣裙下摆的芥川银,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从夏油杰身后钻了出来,对着哥哥甜甜地笑着挥挥手:“今天雨下得好大呀!我和夏油哥说好一起来接哥哥回家!”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小小的雀跃。

芥川龙之介看着妹妹纯真的笑脸,原本板着的严肃表情瞬间像冰雪消融般柔和下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我知道了。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他一向对妹妹的要求毫无抵抗力。

夏油杰,这位前特级咒术师,如今兼职幼儿园园长和咖啡店轮班员工的少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了进来。

他随意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雨水在玻璃外蜿蜒流淌,模糊了外面霓虹的光晕。

“不用着急,龙之介。”夏油杰的声音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一会儿我们还要顺路去蛋糕店接谅。今天轮到他值晚班看店。”

上川谅是这群孩子里年纪最大的,已经有了打工赚钱的能力。他凭着不错的算数能力,在街角那家颇受欢迎的蛋糕店找到了一份收银的工作。说来也巧,那家店正是当初中原中也为弟弟中原幸订生日蛋糕的地方。

夏油杰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随意地刷着。

店内流淌着轻柔的背景音乐,混合着窗外细密的雨声,构成一种令人心安的节奏。芥川龙之介清点硬币的轻微声响,妹妹银安静坐在一旁玩着衣角的样子……这一切平凡而温暖的日常,几乎让夏油杰快要忘记不久之前,自己还深陷在咒术界的血腥旋涡和理念的泥沼之中,每一天都沉重得如同背负着巨石。

横滨的生活,平静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就在他几乎要沉溺于这份难得的安宁时,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新信息通知。

发信人:五条悟。

夏油杰心头莫名一跳,指尖划过屏幕点开。

信息内容极其简短:

[明天老子带两个人去找你。]

下面附着一张抓拍的照片。照片里是两个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女性。一个穿着水手服的黑发少女,眼神略显桀骜:另一位是身着女仆装的女子,神情似乎并不像长相那般年轻。

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原本放松的眉头瞬间挑了起来,狭长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和疑惑。

“……?”

作者有话说:

好了,这周的全写完,正好赶上版本更新。

五条真的是谐星,每次写到他都忍不住……今天差点复刻美人鱼名场面,但是我把持住了(真的)

还有那个咯咯哒的铃声,作者是真的用过,非常好使,强烈推荐[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