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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墨玉和白尘看着紧闭的房门对视一眼,便往后退去。

“周姨娘近来可有什么举动?”白尘站在院中,轻声问道。

墨玉摇头道:“她能有什么举动,她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小姐再也回不来了,正高兴着呢。”

白尘眉头轻蹙,她方才看周姨娘见小姐回来,脸上并无惊讶之色。

“小姐这次出去,可还顺利?”墨玉看到白尘蹙眉,心下紧张问道。

白尘也摇头:“小姐利用冥婚离开京城,我也只是守在大佛寺中,也不知道小姐在外的情况。”

“冥婚……”墨玉惊讶出声,谁这般荣幸……能跟小姐结冥婚。

“嘘,小声点,你想让小姐听见吗。”白尘不悦的看了一眼墨玉。

在屋内打坐的谢嘉因眉头轻蹙,这点距离,她想不听见都难,思绪被拉远,也不知道小寻如何了,自己走后,有没有哭……

想来是会哭的吧。

谢嘉因无声吐出一口浊气,伸出手,账本立马出现在手心里,这次她一定能扳倒谢明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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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处偏僻的宅院,门外杂草丛生,而里面却是富丽堂皇。

院中跪着一女子,低着脑袋,等着屋檐下的人发话。

“蓝茵,孤要的账本呢?”屋檐下的阴影笼罩着说话的人,声音明明温润如玉,却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蓝茵听到账本二字,浑身一颤,开口求饶道:“殿下,臣没想到她会那么快融合……”

“错,你没想到她居然已经出了京城,没想到她居然能从通灵客栈内取到账本……呵……谁让她娘是沈钰绕呢。”说话的人从暗处走出,一张阴柔的脸出现在月光下,男身女相。

“臣该死,还请殿下责罚。”蓝茵磕头,匍匐在地道。

“罚?那你去死可好?”太子顾承德走下台阶,一把掐起蓝茵的下颚,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蓝茵闻言:“殿下让臣死,臣这就是去。”

“哼……”顾承德短促的笑了一声,一把甩开蓝茵的脸道:“最后一次机会,去慎行司拿到那本空白账本,否则……”

“是,臣定当取回账本。”蓝茵接下这次任务,重重的磕了个响头,随即起身往外走。

待到蓝茵离开,暗处又走出一人,顾承德没有回头,悠悠道:“谢公真是养了好女儿,连亲爹都要扳倒。”

“……”谢明昆没有说话,目光幽深的看着顾承德。

顾承德没等到谢明昆的回话,转身看向谢明昆,对上他的视线,原本讥讽的话卡在喉咙。

“太子慎言,小女不过是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女子,怎么能去到通灵客栈那般邪乎的地方,她不过是身体不适,在大佛寺里静养。”谢明昆一脸严肃道。

顾承德又笑了,无奈叹了口气道:“谢公可真是护女心切啊,您可别忘了,我那好妹妹不日就要回京了……”

“公主殿下回京是好事。”谢明昆目光一转,随意落到一处。

顾承德见谢明昆不愿参与进来,哼笑一声道:“谢公,父皇老了,这天下迟早会交到孤的手里。”言语间全是威胁。

“陛下洪福齐天,定会安然无恙。”谢明昆依旧神情严肃,似乎对太子大逆不道的话颇为不满。

顾承德轻哼一声:“当年谢公从龙有功,如今谢公位列三公之首,可父皇总有离开的那天,不如早做打算……”

谢明昆听后,淡淡的看了一眼顾承德道:“太子殿下不怕臣将此事告诉陛下吗?”

“谢公不会,因为谢公也希望父皇他驾崩不是吗?”顾承德半眯着眼睛看着谢明昆道。

谢明昆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但依旧没有表态:“天色不早了,臣家中还有事,先行告退。”

“谢公,回去好好想吧,当年姑姑没有赢过父皇,如今阿姐也不会赢过孤,还望谢公看清局势。”顾承德望着谢明昆离开的背影悠悠道。

谢明昆脚步微顿,又继续往前走,放在衣袖里的手死死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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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锦绣园

周姨娘在屋中来回踱步,双手捏在一起,嘴中念念有词。

“阿娘,你找我。”一道娇俏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人还没进来。

周姨娘上前将人拽入房中:“你说是不是你给你三妹妹下的毒?”

“阿娘,我怎么会这么对三妹妹呢,三妹妹不是自己身体不适去寺庙修养了吗?”谢惠怡握住周姨娘的手回道,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居然没给她毒死。

“小蝶都跟我交代了,你还敢说不是你。”周姨娘一把扯住谢惠怡的手腕,咬牙切齿道。

谢惠怡见事情已经败露,也不再隐瞒,一脸愤愤不平道:“阿娘,她就该死,要不是她还活着,你怎么会现在还是妾室身份,我怎么会每每被京城贵女们嘲笑。”

“这与你三妹妹没有关系,她向来不与那些人走动,倒是你明知道人家不待见你,非要往近凑。”周姨娘听到谢惠怡的话,用力捏着谢惠怡的手腕道。

“疼……阿娘……疼啊。”谢惠怡手腕吃痛,皱着眉挣扎,但周姨娘就是不愿意松开。

“不要再去招惹你三妹妹了,否则连老爷都救不了你。”周姨娘警告道。

但谢惠怡不以为意的轻蔑一笑:“她能掀起什么浪,等我做了……阿娘,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这谢家啊……以后都只能靠着我才能延续百年世家的辉煌。”

“你要做什么,惠怡,娘求你了,不要再与你三妹妹作对了。”周姨娘听到谢惠怡说的这些大话,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谢惠怡神秘一笑:“你就等着做谢家的当家主母吧。”说完扬长而去,留下周姨娘惴惴不安。

“可别出事才好。”周姨娘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担忧的握紧自己的手。

夜深了,也起风了,看样子也快下雨了。

谢明昆回到府上时,并未第一时间回自己院子,而是站在芳华院外,静静看着院子透出的烛火,身影一半陷入暗处,一半被月光照亮,神色不明。

“老爷,二小姐今日与周姨娘争吵了几句。”墙头翻滚下一个人影跪在谢明昆身后,低声禀告着谢惠怡在锦绣园里的说的话,以及周姨娘的警告。

“嗯,继续盯着。”谢明昆好似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又在芳华院外站到天色大亮才离开。

天色大亮。

芳华院也热闹起来,谢嘉因坐在梳妆台上,等着墨玉给自己梳妆,听着白尘的禀告。

“他愿意站就让他站,但芳华院他休想踏进一步。”谢嘉因染了口脂的红唇轻启。

白尘赶忙应下,接着道:“锦绣园来报,昨夜周姨娘与二小姐争吵了几句,下毒和帮小姐配冥婚的人都是二小姐所为。”

谢嘉因听后,抬眸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今日应当浓重一些。”示意墨玉将一旁的步摇给自己戴上。

“接着说。”谢嘉因让白尘继续。

“周姨娘警告二小姐,让她不要继续与您作对,否则老爷都保不住她。”白尘继续道。

谢嘉因听后没什么反应,起身让俩人给自己更衣。

“小姐今日要去何处?”白尘将衣服上的褶皱整理好,轻声问道。

“去慎刑司。”谢嘉因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脑海中浮现出孟寻的脸庞,若是小寻看到自己这身打扮会是什么表情,她有些好奇。

白尘听后,默默退出,去给谢嘉因准备马车。

“墨玉。”谢嘉因轻声唤道。

“小姐?”墨玉看着谢嘉因,等着她发话。

“换身素雅的衣裳吧。”谢嘉因将头上的步摇摘下,随意丢到桌上。

墨玉不懂谢嘉因此举何意,但也很快给谢嘉因找出一套素雅庄重的衣裙。

丞相府外,白尘看到谢嘉因换了身衣服出来,先是一愣,随后立马上前搀扶着谢嘉因上马。

“去慎刑司。”白尘坐在马车一侧,对着外面的车夫道。

马车驶出,朝着慎刑司的方向驶去,原本繁华的街道在越靠近慎刑司时,愈发荒凉。

“小姐,慎刑司到了。”车夫恭敬的对着马车内道。

白尘先一步跳下马车,随即抬手扶着谢嘉因下车。

谢嘉因站在慎刑司门口,抬眸看了一眼黑色牌匾,写着慎刑司三个大字,传闻进了慎刑司,不死也要脱层皮才能出来。

但门口的守卫只是看了谢嘉因一眼,原本阴沉的脸上挤出一抹笑道:“谢三小姐,您怎么来我们慎刑司了?是来找朱大人的吗?”

“我来找曹大人。”谢嘉因边说边提起裙摆往里进。

“这……曹大人昨日遇袭中毒,现在都还没醒,您看……”守卫为难道。

谢嘉因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守卫,也不说话,守卫立马改口殷勤道:“谢三小姐,您这边请。”

一路穿过幽深昏暗的连廊,慎刑司的建筑似乎常年不见光,守卫引着谢嘉因往后面的住处走去,曹素影身居三品,是锦衣卫副手,单独有个院子。

守卫站在院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门,随即后退几步,等着里面的人来开门。

“不是说了,不让你……”

门是开了,但里面的人骂骂咧咧的不悦,但看到门口站着的是谢三小姐时,立马转变了态度:“谢三小姐,是您啊。”

“我来看看曹大人。”谢嘉因说着,便抬腿往里走。

门内的人赶忙侧身给谢嘉因让路,白尘跟着一起走了进去,见两人都进来后,她立马将门关上。

谢嘉因余光瞥见对方的动作迅速,似乎怕外面的人进来,不由得开口问道:“她还没醒吗?”

“回谢三小姐的话,我们老大的毒有些厉害,请了来几位解毒高手,都束手无策,只说性命无忧。”说话的是曹素影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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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天的。

第132章

门口还守着两人,看到谢嘉因来,并未有多余的动作,曹素影中途醒来过一次,说谢三小姐若是来,不要拦着她。

进入房间,谢嘉因径直走向床铺,曹素影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

谢嘉因搭在曹素影的手腕上,半响收回手,看来得找到顾风铃来给曹素影解毒。

“她醒来可有说什么?”谢嘉因看向一旁候着的亲信问道。

“老大只说了一句不要拦着您,便又昏死过去了。”

谢嘉因闻言,将曹素影的手塞回被子里:“你先出去吧。”

“这……”亲信有些迟疑。

谢嘉因接着道:“既然她说过不要拦着我,那我便是她信任的人,你放心,我不会害她。”

“是。”亲信出去时,还不忘将白尘带走。

房中只留下谢嘉因和昏迷不醒的曹素影后,谢嘉因将曹素影扶起来坐好,坐到曹素影身后,双手蓄力推向她后背。

在曹素影吐血的瞬间,谢嘉因扳过她的身体,让她吐在地上。

“感觉如何?”谢嘉因问道。

曹素影抬手抹去自己嘴角的血渍道:“多谢。”

“该我谢谢你,得亏你及时赶到。”谢嘉因由衷道。

曹素影摆摆手,昏重的脑袋,像是想起什么,倏然脸色一变:“账本……昨夜蓝茵来过慎刑司。”

谢嘉因闻言,脸色也是骤然一变:“你且好生休息,我去去就回。”

“别去了,肯定没了。”曹素影笃定道。

谢嘉因并未停下脚步:“得去看看。”说完拉开门往外走。

“小姐。”白尘见谢嘉因出来,赶忙迎上去。

谢嘉因摆摆手道:“你就此处等着。”

“小姐……”白尘还想跟着去,被谢嘉因一个眼神逼了回来。

亲信见状,让白尘去一旁的堂屋坐下休息,白尘没动就这么站在门口等着。

谢嘉因出了曹素影的住处后,一路往前院走去,前面是牢房和刑房,还有一间地牢,专门关押重刑犯。

“谢三小姐,您这么快就出来了。”之前领谢嘉因去见曹素影的守卫,等在后院来前院的必经之路上。

谢嘉因看了他一眼道:“带我去见朱大人。”

“是……是。”守卫识趣的带着谢嘉因往前院走去。

一路穿过昏暗的连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鼻尖微动,想要隔绝这股难闻的气味。

“到了,谢三小姐,容我进去通报一声。”守卫恭敬的转身道。

谢嘉因闻言,直接跨过门槛往里走:“不必了,我自己进去找他。”

守卫欲言又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嘉因消失在门内。

朱孝文本来在看卷宗,听到脚步声,以为是自己的下属,头也不抬道:“何事?”

“我来看持安叔伯的卷宗。”谢嘉因直接了当道。

朱孝文一听是谢嘉因,连忙抬头看去,只见谢嘉因站在离自己三米外的位置,慌忙起身道:“谢三小姐。”

“这不合规矩……”朱孝文为难道。

“长公主密令。”谢嘉因掏出长公主的手令,是她刚从曹素影身上顺的。

朱孝文起身走到谢嘉因身边接过手令,反复翻看确认是真的长公主手令后:“请跟我来……”

他身后就是整个慎刑司的文库,所有的卷宗都分类放在其中,里面的管事看到朱孝文进来,赶忙起身行礼,被朱孝文挥手屏退。

爬上梯子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搬出李持安的卷宗。

谢嘉因看着地上放着的箱子,没等朱孝文动手,自己便撕了封条,打开箱子翻找起来。

朱孝文看着谢嘉因好似在找什么东西,开口问道:“谢三小姐,你在找什么?”

谢嘉因把里面所有的都拿出来,依次摆在地上,直到最后一件东西放到地上,那本空白账本依旧没有踪影。

“少了。”谢嘉因喃喃道。

朱孝文问道:“什么东西?”

“当初持安叔伯身死时,攥在手中的空白账本。”谢嘉因抬眸看着朱孝文道。

朱孝文脸色微变,认真看过摆在外面的物件,最后又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箱子:“真的不见了。”

刚才谢嘉因撕封条时,封条还是完好无损的,怎么会……

“你作为慎刑司的总统领,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谢嘉因侧身正对着朱孝文质问道。

朱孝文很快就冷静下来,他也不是白混到这个位置,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张清单,快步走到管事的桌前,拿起一笔将上面标注出的空白账本涂抹掉。

“呵……难道朱大人不知这东西,不止慎刑司有记录吗?”谢嘉因看笑了。

朱孝文放下手中的笔,沉声道:“这就不劳谢三小姐费心了。”

“有趣。”谢嘉因拂袖,转身就往外走。

朱孝文看着谢嘉因的背影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谢三小姐,可曾后悔救过我?”

“我对自己做的事,从不后悔。”谢嘉因头也不回的走了。

朱孝文看着谢嘉因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手一脱力,清单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连风都没有带起一点。

“也好。”朱孝文脸上的沟壑越发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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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寻卯时准时敲响虞涧白的院门。

虞涧白满脸不爽的看着孟寻,她倒是精气神很好,虞涧白扶着门框,身上的衣服有些发皱,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你其实可以在自己院子里练。”虞涧白打了个哈欠,语气不耐道。

孟寻讨好的笑道:“我怕自己练不到位,还是老师看着点好。”说完侧身贴着门往里进。

虞涧白垂眸看着孟寻小心翼翼的模样,一时间难听的话,也不好说出口,丢给孟寻一把长剑让她开始,自己则飞身落到躺椅上,继续浅眠。

孟寻见虞涧白闭上眼睛:“老师,你不看我练吗?”

“快点开始。”虞涧白眼睛都没睁开口道。

孟寻听后也不敢多言,执起长剑,开始一板一眼的练起剑招,孟寻怕长剑伤到自己,总是偏头去躲。

虞涧白一言难尽的睁开眼,她真想不出,那日孟寻是怎么跟人家对招的,关键她还打赢了。

“把剑当作你身体的一部分,去容纳它,而不是排斥,它伤不到你。”虞涧白悠悠道。

孟寻闻言停下手里动作,闭上眼睛认真去感受自己手中的长剑,将它想象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慢慢的手中长剑挥动,身形变化。

“喂……孟寻,不要再往这边来,你快要削到我了,劳烦你睁开眼睛练行不行。”虞涧白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身,起身躲避。

孟寻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桃花树下。

“抱歉。”孟寻拿着剑跑远,真丢脸啊,闭着眼睛练剑,差点削到自己老师。

虞涧白又重新坐回到躺椅上,看了一会儿孟寻,确认她能自行练剑后,闭上双眼继续浅眠。

等到太阳彻底升起来时,孟寻已经满头大汗,不多不少刚刚十遍。

太阳照到虞涧白脸上,懒散的伸了懒腰,缓缓起身:“来吧,我看看你练得如何了。”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根桃树枝。

孟寻严阵以待,眼睛死死的盯着虞涧白手中的桃树枝,结果只接到了第一下……

“嗷……嗷……”孟寻被桃树枝抽得满院子跑,边跑还边嗷嗷叫。

虞涧白有些无奈的停下手中动作,一把薅住孟寻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人给拎到院子中间。

“你方才眼睛在看哪里?”虞涧白问道。

孟寻指了指虞涧白手中的桃树枝,虞涧白拿桃树枝的手一动,孟寻条件反射的抬手格挡,挨没挨过打,一看便知。

“你知道我看的哪里吗?”虞涧白问道。

孟寻摇头,她被追得满院子跑,她哪有精力去看虞涧白在盯哪里。

“是你的全身,细微的动作,提前预判你的出招。”虞涧白拿着桃树枝在手中拍打,每敲打一次,孟寻的心跟着抖一下。

这桃树枝跟小时候的竹条一样,让人看了都害怕。

“知道了。”孟寻点头。

虞涧白见状,拿着桃树枝快速朝着孟寻打去,孟寻后撤一步,提剑格挡……

桃树枝被斩成两半,虞涧白眉头微微展开,孺子可教也。

“继续。”虞涧白隔空取来新的桃树枝,给孟寻喂招。

这次孟寻没有在死盯着桃树枝看,而是看着虞涧白的全身,谨记虞涧白的话,注意微小的动作,成功挡下虞涧白的一记侧踢。

虞涧白眼底闪过一抹惊艳,还算有点脑子。

渐渐的孟寻也学会了主动出击,虞涧白适当放水,让孟寻有一点成就感。

直到远处开饭的声音响起,虞涧白才收手:“去吧,吃完饭,自觉点去黄沙里打坐。”

说完丢掉桃树枝往屋中走去,也不管孟寻了。

孟寻闻言,收剑对着虞涧白行了一礼,将长剑放到一旁,快步跑向食堂的位置。

桑宁也在食堂帮忙,见孟寻来了,赶紧招手让过来:“你等会吃了记得帮忙洗碗。”

“好。”孟寻知道这里的规矩,自己上午要练剑,没空来帮忙,吃完饭洗碗是应该的。

有了桑宁的话,其余的阿婶们也没有意见,看孟寻瘦弱的模样,还特意给她多打了点饭菜,提醒道:“不够再来打。”

孟寻端着碗走向桌椅,果然不够,一上午消耗的能量实在太多了。

“你这都吃第三碗了,你去干苦力了?”桑宁还捧着自己的小碗,一脸惊奇的看着孟寻问道。

孟寻咽下一口饭道:“嗯,跟苦力差不多,练了一上午的剑,也挨了一上午的打……对了,你别忘了晚上要教我认字。”最后这句孟寻说得很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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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嘉因再次回到曹素影的住处,曹素影已经能出来走动了,见谢嘉因回来,在亲信的搀扶下走到谢嘉因身边问道:“如何?”

谢嘉因摇了摇头。

“果然……朱大人可有说什么?”曹素影问道。

谢嘉因想起朱孝文当时的举动,开口道:“他将账本从清单上划去了。”

“划去了?这又不是只有慎刑才有记录,他……”曹素影说到此处,忽然停住了,朱孝文不再中立,而是归顺了太子。

用此等手段,暗示谢嘉因自己的立场。

“嗯,是你想的那样。”谢嘉因声音不咸不淡,方才朱孝文问自己后悔救他了吗?

后悔救一个敌人了吗?

她对自己做过的事,从来不后悔,朱孝文至少以这种方式暗示自己,他已经投太子门下,日后再见便是敌人。

“你后悔救了他了吗?”曹素影也问起此事。

谢三小姐能在京中横着走,也有朱孝文的一笔,慎刑司让人闻之色变,而里谢嘉因是慎刑司里面最大的头的救命恩人,谁敢惹她。

“我对自己做过的事,从不后悔。”谢嘉因回得坦荡。

当年朱孝文全家被暗杀,只有他逃了出来,慌不着路逃进谢嘉因的马车内,那时的谢嘉因只有十岁,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在有人想来搜查时,用谢明昆的权势压得对方不敢搜查。

朱家平反,朱孝文便进了这慎刑司,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高位。

谢嘉因看曹素影一脸担忧,便迈开腿往屋中走去,曹素影见状赶忙跟上。

关上门,谢嘉因才悠悠道:“不用担心,害得朱孝文妻儿老小死绝的人正是他现在的主子,这是顾承德放在心口上的刀子,为何不用。”

曹素影惊讶的睁大双眼,这等密辛谢嘉因都知道,她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谢嘉因是自己这边的人,否则……她都不敢想后果。

“可账本还是丢了……你拼了命带回来的账本……”曹素影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谢嘉因的神情。

第133章

谢嘉因闻言也长叹一口气道:“是啊,丢了,不过这趟也有意外收获不是吗?”

“你说孟寻,她人呢?我都这样了,她都不来看看我?”曹素影想起孟寻来。

谢嘉因摇头道:“她留在通灵客栈了。”

“你舍得?”曹素影可记得当初自己稍微靠近一点孟寻,这人跟护崽子一样护着。

谢嘉因垂下眼眸,眼睫轻颤:“舍不得又能如何?京城太危险了,不一小心就会丧命,我不想将她牵扯进这漩涡里来。”

曹素影听后,也不再多问,京城的凶险她自有体会,现在自己的样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的毒……恐怕需要顾大夫来解。”谢嘉因看着曹素影脸色苍白,唇部无色的模样开口道。

曹素影摇头,眼中透着担忧道:“我师姐并未给我传消息,我也不知她在何处,左右性命无忧。”她看得很来,活着就行。

“切记不要运功。”谢嘉因临走前叮嘱道。

长公主回京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开了,城门通往皇城的主街已经张灯结彩的开始布置,准备以最高礼遇恭迎长公主回城。

谢嘉因撩开帘子朝外看去,等到长公主回来,才是真正的厮杀,她们现在只是小打小闹。

不过在长公主回来之前,她得让谢明昆倒台。

马车忽然停下,惯性让白尘一晃,谢嘉因稳稳坐在主位上,车外传来马蹄声逐渐靠近。

谢嘉因再次撩起帘子,身穿明黄色常服的太子顾承德正坐在马上,与谢嘉因对望。

“不知太子殿下有何指教?”谢嘉因薄唇轻启。

顾承德轻笑一声道:“嘉因妹妹,为何不再唤孤一声表哥呢,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跟在孤身后了吗?”

谢嘉因眼睛微眯,她小时候喜欢跟在表姐长公主身后,而作为弟弟的顾承德也喜欢跟在长公主身后。

怎么到了顾承德的嘴里,自己成了喜欢跟在他身后了。

“分明你才是那个爱跟在表姐身后的跟屁虫。”谢嘉因嗤笑一声,上下扫视太子一眼。

太子看到谢嘉因如此挑衅自己,也不恼,还笑着开口道:“嘉因妹妹,你这次出远门带回来的东西,怕是再也没用了。”

说完还对着谢嘉因挑眉,谢嘉因看着他那张与表姐相似的脸,心中也泛起了恶心。

“还有事?”谢嘉因冷声问道。

太子看到谢嘉因的反应,只当她是恼羞成怒,露出得意一笑,挥手示意手下退开放行。

“嘉因妹妹请。”太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勒住缰绳往后退。

谢嘉因阴沉着脸放下帘子,但隔绝太子视线后,眼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哼,蠢货。”谢嘉因低语了一句,马车继续行驶,往丞相府方向驶去。

刚到门口,撞见从宫里回来的谢明昆,谢嘉因作为晚辈本该给他让行,但谢嘉因抢在他前面入府。

这一幕刚好让出来迎接谢明昆的谢惠怡瞧见。

“爹爹,你看三妹妹,这般没有规矩,日后那个婆家敢要她。”谢惠怡夹着嗓子开口道。

谢明昆扫了她一眼:“去祠堂罚跪,晚饭之前不得出来。”

“爹爹……您为何要罚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谢惠怡被谢明昆阴沉的脸吓得赶紧低下头,但嘴里还是在问缘由。

她做得如此隐蔽,若是真被自己父亲发现,也该去找自己阿娘,怎么会找上自己。

“哼……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谢明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留下谢惠怡在原地,眼中的怨毒更盛,侧脸因为用力咬合,肌肉也在一下一下抽动。

“二小姐,请吧。”谢明昆身边的侍卫站在她身旁道。

谢惠怡抬头的瞬间立马转变脸色,变得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跟在侍卫身后往祠堂走去。

一直边上偷看的白尘默默回退,回到芳华院中。

“小姐,老爷似乎知道内情,他罚了二小姐去祠堂罚跪。”白尘原封不动的将自己听到的说了出来。

谢嘉因摆弄花草的手一停,摸着光滑的叶片,轻声道:“他当然知道了,这府中可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那小姐……”白尘担忧的看着谢嘉因。

谢嘉因起身走到窗户前,捻盆栽里的石子,对着围墙抛去,随即院外传来扑通一声,似有重物的声音。

“小姐,是墨玉的疏忽。”墨玉见状赶忙对着谢嘉因拱手行礼道。

谢嘉因抬起她的手:“不是你的错,此人武功在你之上。”

对与错她分得清。

“小姐,账本没了,我们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吗?”白尘出声问道。

谢嘉因坐回椅子上,抬头继续看向窗外,这天说变就变,回来时还是艳阳高照,此刻窗户黑云下压,一副暴雨将至的模样。

“准备午膳吧。”谢嘉因让两人都出去。

等到屋中只剩下谢嘉因一人时,肩膀猛地一塌,思如泉涌,她开始想孟寻了,曹素影是第三个问自己舍得孟寻吗。

她当然舍不得,她们才分开一天不到,自己已经开始想她了。

忽然她心口一疼,提醒着她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断了她想要孟寻来的念想。

“小寻,这里危险。”谢嘉因隔空思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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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天,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孟寻找了个高处盘腿坐下,她怕自己打坐太久,沙子给她买了。

只是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陷入了流沙之中,没人告诉她,通灵客栈外的黄沙里还有流沙这玩意。

越挣扎陷得越深,她只好稳住身形,让自己冷静下来:“别急,别急……”

“呼……”孟寻运起周身灵力,双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撑,整个人腾飞而起,稳稳的落到高处。

这里刚好能看到虞涧白的小院,只见虞涧白正悠闲的晒着太阳,丝毫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而在孟寻看不到的另一侧,虞涧白悄悄收了施法的手:“这孩子,倒是真有两下子。”

孟寻坐下后,开始静心凝神,将杂乱的思绪摒弃,心中默念鬼蜮的修炼心法,慢慢的她周围升起一道屏障。

但风带起的黄沙依旧会穿过屏障,落到她身上,不多时身上便积起薄薄的一层黄沙。

随着时间的推移,孟寻下半身已经被黄沙覆盖,只有膝头露出在外面。

等到孟寻再睁眼时,远处的天边染上了红晕。

“咳……呸呸……”孟寻将嘴里的沙子吐了出去,低头一看才发现黄沙已经漫过自己的腰部,赶忙从地上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子。

开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孟寻来不及回家换衣服,直接跑向食堂。

桑宁已经在了,见孟寻一身狼狈的走进来:“你怎么如此……如此灰头土脸的。”

“那我去洗把脸。”孟寻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后院走去,在井边打了桶,她的脸映在水里,果然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孟寻听到里面打饭的声音,赶紧捧起水将脸洗干净,本想拿衣服擦,想到衣服上也全是沙粒……

“孟寻,你是不是还没有适应自己是个玄门弟子。”桑宁站在后院门口,看着孟寻想用衣服擦脸又嫌弃的模样。

“有什么问题吗?”孟寻不解的抬头看去。

桑宁开口道:“掐净身诀。”说完转身往里面走去。

“啪。”孟寻猛的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她还真没有意识到很多问题都能用灵力来解决。

等到孟寻再进来时,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只有桑宁身边还有一个空位,一看就是给她留的。

“吃完了,记得去洗碗,我先回去找我小时候识字用过的书。”桑宁将碗放到水槽里,就离开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桑宁今天本来就心情不佳,总觉得桑宁上午和晚上是两个样。

桑宁进不去书房,桑灵儿特意召回了花凌霄,让她守在书房门口,没有她的准许,不准放桑宁进去。

这孩子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中午自己在书房里浅眠时,她居然又敢偷亲自己,显然是上次罚她抄书太轻了。

“少东家,你不能进去。”花凌霄尽忠职守的伸手拦下桑宁。

桑宁眼珠子一转,她可是有备而来:“我找小姨有事,我拿我小时候识字的书。”

“那还请少东家在外等候,容我进去禀告一声。”花凌霄不会轻易放桑宁进去。

她从未看到东家发那么大的火,桑宁下午几乎是被丢出书房的。

桑宁站在门口,使劲伸长脖子往里看,终于看到小姨的身影,还未来得及笑一下就被桑灵儿瞪了一眼。

“出去。”桑灵儿冷声道。

桑宁闻言,只好乖巧的站在门口,花凌霄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抱着一沓书,交到桑宁手中:“少东家,这是您要的东西,东家说所有的书都在这里了。”

“我不信,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我要自己进去找。”桑宁说着就要挤开花凌霄往里进。

花凌霄不敢真的用力推桑宁,怕将桑宁推摔。

而桑宁就是吃定这一点,跟花凌霄在门口闹了起来。

“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桑宁,你已经成年了。”桑灵儿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声音里带着怒气。

桑宁本来心里就酸得不行,被桑灵儿这么一凶,眼中顿时蓄满泪水,仰头将泪水逼回去。

“我没有任性,我只是想进去看看小姨。”桑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但声音里依旧有浓厚的鼻音。

桑灵儿神情微怔,只是严厉了点,这孩子就哭了……

“进来找吧。”桑灵儿退让了。

第134章

书房内,桑宁上窜下跳的,想要找出落网之鱼。

桑灵儿始终跟桑宁保持一段安全距离,默默的跟在桑宁身后,看着她这里翻翻哪里找找的。

终于桑灵儿忍不住开口道:“小宁,你小时候识字的那些书,我都放在一个箱子里面,方才花凌霄已经全部交给你了。”

她有些乏了,实在没有精力在跟桑宁耗:“既然你答应了教孟寻识字,你便搬去跟孟寻一起住,白日也同她一起练功习武。”

“小姨要赶我走……”桑宁去拿书的手一顿,转身委屈的看着桑灵儿,声音发颤道。

桑灵儿别过眼,冷声开口道:“你最近太放肆了,你需要冷静一下,重新考虑清楚你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

桑宁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被小姨点明自己的心思。

“小姨,我想得很清楚……”桑宁说着就要往桑灵儿身边凑,也逼得桑灵儿不断后退。

“凌霄,带少东家去孟寻的住处,没有我允许不得踏入府中半步。”桑灵儿见桑宁冥顽不灵的模样,对着门外的花凌霄大声吩咐道。

花凌霄听后,当即推开门,一脸歉意的走向桑宁,顺手抱起桌上的一沓书。

“少东家。”花凌霄沉声道。

桑宁红了眼眶,她不信小姨这么狠心要将自己赶出去,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少东家。”花凌霄又唤了一声桑宁。

桑宁吸了吸鼻子,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这期间桑灵儿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桑宁。

去孟寻住处的路上,桑宁走得很快,肩膀时不时上抬,花凌霄识趣的落后两步。

孟寻刚从食堂洗完碗回来,正要打开门,远远的看到桑宁往这边,本来一脸高兴的朝着桑宁招手,等到桑宁走近,看到她发肿的眼睛。

“谁欺负你了?”孟寻关切的问道。

桑宁摇头,她怕自己说话都是哭腔,指了指后面,示意孟寻去拿书。

花凌霄将书交到孟寻手上:“东家让少东家最近都住你这儿,白日也同你一起去虞前辈那处练武。”

孟寻听到这话,瞬间反应过来,桑宁是被她小姨赶出来了,而且是以一种强势的手段。

“嗯,我会照顾好她的。”孟寻点头,单手抱着书,去开门让桑宁进去。

桑宁站在院子里,茫然的看着陌生的环境,她还没从被小姨赶出来的难过中走出来。

孟寻把书往石桌上一放,走到桑宁边上道:“你住边上那间屋子。”她没有过多问桑宁与她小姨的事。

桑宁闻言,径直走向孟寻指的屋子,孟寻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这种禁忌之恋……难啊。

晚风吹过,孟寻皱着眉翻看起桑宁带来的书,原本她以为晦涩难懂的文字,在她仔细辨认下,倒也能认出几个字来,让她识字的压力瞬间释放。

“来吧,我们开始。”桑宁不知何时出现在孟寻身边。

孟寻合上书,抬眸朝桑宁的眼睛看去,依稀能看出哭过的痕迹,但看她的模样是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

“来吧。”孟寻想要去京城的心达到登峰,学得很认真。

——————

丞相府额入夜后,出了一场闹剧。

周姨娘得知自己女儿谢惠怡被罚跪祠堂后,找到谢明昆求情,结果连书房门都没能进得去。

不得已跑到芳华院外来求谢嘉因。

“小姐,周姨娘在外面跪了一个时辰了。”白尘从外面进来。

谢嘉因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谢明昆那边什么动静?”

“一直在书房,并未出来。”白尘回道。

“让周姨娘去祠堂接人。”谢嘉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可别让我们这位未来的太子妃跪太久了。”

“小姐……”白尘惊讶的瞪大双眼,谢嘉怡何时跟太子顾承德勾搭上的。

谢嘉因起身时,顺手帮白尘合上下巴:“去吧,顺便告诉她这个消息。”

“是,小姐。”白尘领命出去。

周姨娘不敢去,她求谢嘉因只是为了让她去跟谢明昆说,而不是直接告诉自己可以祠堂接人了。

但听到白尘说到后半句时,原本期期艾艾的脸上多了一抹灰白之色。

“白管事说得可是真的,三小姐真的这么说。”周姨娘有些不敢相信,但又想起谢嘉怡对自己说过的话,心下有了判断。

白尘点头回道:“千真万确,小姐原话便是如此。”

不曾想周姨娘直接对着房门磕了个响头:“三小姐,您千万不要同你二姐姐计较,她是个没心眼的东西,她不知好歹,等我好好同她说说。”

谢嘉因出现在门口,看着还在不断磕头的周姨娘,白净的手一挥,让她的腰无法弯下。

就在周姨娘以为谢嘉因要发话时,谢嘉因只是从她身边路过,带起一阵风吹起她的发丝,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

白尘和墨玉跟着谢嘉因一同离去,两人不敢问要去何处,只是默默的跟在谢嘉因身后。

而孟寻这边,学得不知天地为何,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卯时。

两人顶着黑眼圈敲响了虞涧白的院门,虞涧白这次门都没有锁:“直接进来吧。”

看到孟寻身边多了个桑宁,一点也不惊讶,还调侃起桑宁来:“哟,被赶出来了。”

桑宁本就没什么精力,听到虞涧白这么说,也没力气反驳。

“糊涂啊,你不会温水煮青蛙吗?”虞涧白一脸揶揄的看着桑宁。

桑宁早就知道虞涧白不正经,但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颊微红,但眼眸中透着光亮:“虞前辈,你是支持我的吗?”

“嗯,支持你,但你不要说出去,我可不想桑灵儿来找我麻烦。”虞涧白做了个嘘的动作。

两人对话,落到孟寻的耳朵里,让她对虞涧白的认知多了一分,还挺……开放的。

“开始吧。”虞涧白说完,往后一靠,躺进椅子里。

孟寻自觉去拿起自己昨天放好的剑,边上多了一把,一看就知道是给桑宁准备的。

桑宁看到那把剑,知道是小姨送过来的,心里有一阵激动,虽然把她赶出来了,但心里还是记挂着自己。

两人练着不同的招式。

孟寻想要在今日多练一遍,一天比一天多一遍,这样一个月之后就能去找自己老婆了。

院子里只剩下破风声,直到太阳彻底升起,孟寻也没有停手,她这是第十二遍了。

“嗯,还算不错,比昨日多了一遍半。”虞涧白起身,依旧是伸了个懒腰,隔空取来桃树枝,飞身朝着两人袭去。

孟寻第一时间不是去接招,而是身体后仰,脚尖点地,拉开距离翻身躲过,随即对着虞涧白发起进攻。

第135章

谢嘉因一夜未归的消息,传入谢明昆的耳朵里。

“三小姐去何处?”谢明昆更衣时,听着手下的汇报说谢嘉因一夜未归,眉头一紧沉声问道。

“跟丢了。”手下说完,便跪地等着被罚。

谁知道谢明昆只是挥手让他下去,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准备进宫去。

刚到大门口,便撞见谢嘉因回来,两人又是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一个往外走,一个往里走。

终是谢明昆没忍住开口,在谢嘉因路过自己时问道:“听闻昨夜你一夜未归?”

谢嘉因像是没听见一样往府里走,周围的下人纷纷低下头,三小姐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不给相爷面子了。

谢明昆回头看着谢嘉因的背影,半响才转身往马车走去。

刚走过前院,准备回芳华院,不曾想撞见谢惠怡被人扶着回去,谢嘉怡恶狠狠的看着谢嘉因,可惜谢嘉因依旧是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谢嘉因,你给我站住。”谢惠怡推开扶着自己的侍女,想要拦住谢嘉因,不料跪了一夜,腿下发软,直接跪在谢嘉因跟前。

谢嘉因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惠怡问道:“这么快就要求饶了吗?”

“你……”谢惠怡脸色难看至极,倏然想起太子,撑着腿艰难站起,对着谢嘉因放狠话:“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呵……”谢嘉因发出一声嗤笑,越过谢惠怡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真的没想到谢惠怡会蠢到相信太子话,不过,谢惠怡给自己下毒,倒是给了她离京的机会。

自己死了,周姨娘就能扶正,她就是谢相嫡女,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等到太子即位,她就是皇后了。

想得倒是挺美,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了。

不过,让谢嘉因没有想到的是谢明昆,面对太子顾承德几次三番的拉拢都不为所动。

昨夜她提前出府,悄悄跟在谢明昆身后,见他进了太子别院。

院子摆着一盆火,烧得正旺,太子坐在火盆前,火光映红了他的脸,眸光在火光下透着野心。

谢明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太子将一本无字的册子,撕成一页一页的丢进火盆中。

“谢公,此番孤可是帮了你的大忙。”顾承德将最后一页纸丢入火盆,起身走到谢明昆身旁道。

谢明昆侧头看向太子:“臣不懂太子殿下此言何意。”

“呵……谢公不必装糊涂,南州水患,朝廷派谢大公子前去赈灾,那么多的油水,谢公可是拿了不少。”顾承德讥讽的笑道。

谢明昆看似廉洁清正,养出来的孩子……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蠢呢。

挖个坑,都不用他推,自己排队往里跳。

“太子慎言。”谢明昆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神情。

要不是自己现在要跟长姐斗,他真想把谢明昆虚伪的面具撕下来踩碎碾压,快了,等他登上皇位,第一个就拿谢家开刀。

谢嘉因死了,就剩下谢家两个蠢货,不用他费什么心思,她们自己就能把谢家搞垮。

“谢公,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助孤登上高位,孤保你谢家百年无忧,谢公也知道近来父皇猜忌之心越发重……”顾承德半威胁半施恩的开口道。

谢明昆站着笔直,浑身透着刚正不阿之气,火光映他眼中,一片平静:“谢家只忠于皇帝。”言外之意,谢家保持中立。

“呵……好一个只忠于皇帝,若是父皇知道你包藏祸心,你觉得父皇还会重用你吗?百年世家毁到你的手心,你对得起谢家列祖列宗吗?”顾承德被气笑了。

“臣问心无愧。”谢明昆神情严肃。

软硬皆施,他甚至为了表示诚意,把谢嘉因想要的账本烧了,结果换来一句,谢家只为陛下做事。

谢明昆依旧不为所动,两人不欢而散。

顾承德想要赶在长公主回来之前,将京城世家收入麾下,首当其冲便是谢家。

谢嘉因在树上看得无聊,等待顾承德离开院子后,才如鬼魅般翻越屋顶与白尘等人汇合,在外面待了一夜。

“都下去休息吧。”谢嘉因示意白尘和墨玉下去。

两人拱手行礼后退出房间带上房门,谢嘉因靠在椅背上浅眠,谢明昆今日进宫可没有那么简单。

账本没了,但她的计划依旧没停止,谢明昆必须倒台。

哪怕他面对太子的拉拢,再如何保持中立,他依旧是会成为长公主上台的阻碍。

皇宫·御书房内。

谢明昆跪在殿内,腿边散落着几本折子,还有茶杯碎片,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咳……咳……你可真是……咳……朕的好臣子啊,南州水灾,你竟然敢私吞赈灾粮。”皇帝被气得咳嗽不止,说话都不利索。

谢明昆磕头道:“臣罪该万死,还请陛下保重龙体。”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谢明昆脸上一片冷漠,与他语气里的关心截然相反。

皇帝依旧在咳,喝了一口茶水后,终于缓了过来,看向跪匍在地上的谢明昆,眼中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抬起头来。”皇帝冷声开口道。

谢明昆直起背,垂眸看着地上。

“看着朕。”皇帝又道。

谢明昆抬眸看向皇帝,对上皇帝的视线后,他知道此事了了。

“听说你最近与太子走得很近。”皇帝好似随意一问,但眼中的猜忌快要溢出来了。

一个将死的掌权者,绝对不会在最后这段时间放权,只会将权力牢牢抓在手心里。

“太子殿下的确找过臣。”谢明昆承认,既然皇帝都开口问了,那自然是带着答案来问自己的。

“哦~太子找你有商议何事?”皇帝问道。

“婚事。”谢明昆轻声回道。

但这两个字在皇帝心中炸起了惊雷,拍案而起,怒目而视道:“胡闹,谢明昆你还把朕放在眼里吗?”

“臣没有答应太子。”谢明昆放在衣袖里的手一紧,强迫自己浑身一抖,匍跪在地,重重磕了个响头。

皇帝听后,非但没有平息怒火,反而更加生气道:“怎么,是朕顾家血脉配不上沈家?”

“太子所求之人是臣二女儿惠怡。”谢明昆依旧保持磕头的姿势解释道。

皇帝眉头轻蹙,那张比同龄人还要老上几岁的脸上,满是不解:“你二女儿?”

“是。”这次谢明昆没有解释。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上,浑浊的眼球盯着谢明昆看了半响:“退下吧。”

“是,臣告退。”谢明昆起身往后退,直到门口时,才侧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额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他也没打算擦,就是让人看见,大肆宣扬出去才好。

谢明昆刚走出没两步,内侍便被叫了进去,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去请太子来了,想到此处,他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回头看了一眼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皇宫。

谢嘉因还在房间里放空,就听到门外传来白尘的敲门声。

“进来。”谢嘉因收敛心神对着门外道。

白尘侧身进入屋内,快步走到谢嘉因身边道:“小姐,宫里来消息了,皇上发了好大的火,老爷从御书房出来时,额角都还流着血,随后皇上又召见了太子,太子出来时,脸色都变了,走路都不稳。”

谢嘉因听后,陷入了沉思,皇帝的举动不太寻常啊,就算是发现了太子与谢明昆交往甚密,也不至于打压太子到路都走不稳。

“我要知道太子和皇上的谈话内容。”谢嘉因给白尘下了命令。

白尘一脸为难道:“小姐,此事无人知晓,老爷跟皇上谈话时,还能隐约听见皇上怒吼了一声,到了太子时,里面安静得出奇。”

第13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