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尘的话语刚落,墨玉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老爷,小姐还在午睡……”墨玉在门外拦着不让谢明昆进去。
谢嘉因侧眸扫了眼房门,起身走向房门,白尘紧张的低声道:“小姐,别……”谢明昆此番前来肯定是为了兴师问罪。
“无妨。”谢嘉因拉开门,差点与准备进来的谢明昆撞上,视线在谢明昆额角的伤口停留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谢明昆脸色不虞道:“谢嘉因,你想要害死谢家吗?”
“是啊,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谢嘉因认真点头,这次一定要将谢明昆踩进泥坑里,皇帝也保不住。
谢明昆没想到谢嘉因会如此坦然,好似要对全世界宣布她对谢家的恨。
“谢家待你不薄,你没了谢家,你什么都不是。”谢明昆狠戾的看着谢明昆。
谢嘉因嗤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谢明昆,冷声道:“你说的另有其人吧,他们的确离了谢家便什么都不是了,喜欢我送您的这份大礼吗?”
“还得谢谢周姨娘让谢惠怡送来的汤,让我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京城。”谢嘉因看着谢明昆眼底的震惊,越发觉得无趣,都撕破脸皮了,还要演。
“别再演了,让人看了恶心。”谢嘉因冷声道。
谢明昆额间的沟壑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目光冰冷的看着谢嘉因,谢嘉因也不甘示弱的与他对视,眼神充满挑衅。
“你一点活路都不愿意给谢家留吗?”谢明昆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轻声问道。
谢嘉因短促的笑了一声,脑海中忽然想起虞涧白说过的话,她的母亲沈钰绕很有可能还活着。
谢明昆看谢嘉因没说话,眼眸一转开口道:“只要你愿意收手,下一任家主便是你。”
“此话真的?”谢嘉因挑眉问道,随即越过谢明昆看向门外风尘仆仆的人。
谢明昆没察觉到谢嘉因的小动作,还以为谢嘉因意动,当即点头道:“当真,只要你给谢家留一条活路,下一任家主便是你。”
话音刚落,芳华院外的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父亲,你要把家主之位传给她,她一个……”
来人正是惹出一身麻烦事的谢辉映,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谢明昆打断了:“去祠堂等我。”
“父亲,你不能给……”
“去祠堂等我。”谢明昆再次重复道。
谢辉映不敢跟谢明昆反着来,但临走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谢嘉因,谢嘉因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这让他更加跳脚。
谢明昆等到谢辉映离开,继续道:“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谢嘉因看着谢明昆的背影,文弱书生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她在何处?”
谢明昆的背影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准备离开。
“嘭。”谢嘉因手一挥,芳华院的大门被关上,谢明昆出不去了。
“回答我,她在何处?”谢嘉因继续问道。
谢明昆转过身,看向谢嘉因,一脸困惑问道:“你在说谁?”
“……”谢嘉因没说话,只是盯着谢明昆的眼睛看,用眼神给他施压。
谢明昆避开谢嘉因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石台:“将门打开。”
谢嘉因没动,谢明昆便自己上前,用力一拉,结果门纹丝不动,只好扭头看向谢嘉因:“将门打开。”
“我要知道她的下落?”谢嘉因冷声道,顺手将飞身入院的侍卫击落。
谢明昆看到自己的手下没一个能进院子的,当即变了脸色:“你到底在说谁?”
“你心里知道,她在何处?”谢嘉因不紧不慢的踱步走到谢明昆跟前,依旧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谢明昆恍惚间像是回到二十多年的下午,与谢嘉因相似的面容,用同样的语气追问自己,她在何处。
那时候的沈钰绕要问自己虞涧白的下落,如今的谢嘉因在问自己沈钰绕的下落。
“她死了。”时空重叠,谢明昆听到了自己的回答,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吗?她的遗物呢?”谢嘉因问道。
谢明昆眼神闪躲:“烧了,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找。”
“呵……”谢嘉因又短促的笑了一声,挥手打开门,让谢明昆离开。
白尘和墨玉第一时间上前,凑近谢嘉因身边,等着她吩咐。
“按计划行事,谢辉映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走了。”谢嘉因看向远方,眼神漠然。
——————
孟寻跟虞涧白对招,多了几分主动,不再被动接招,只要有机会就会反手打回去。
虞涧白眼中全是欣赏,下手又重了几分。
孟寻没力气了,桑宁便替上交替反复,很快一个上午就去了。
开饭声在远处响起,虞涧白收了手,让两人离开。
这次两人吃完饭都要留下洗碗,孟寻洗着洗着,眼珠子转了转:“桑宁,我们是好朋友吗?”
忽然的开口,让桑宁心头一震,总觉得孟寻在挖坑给自己跳。
“干什么?”桑宁搬着小板凳远离孟寻。
孟寻反手拿着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跟上桑宁的脚步,几乎把桑宁挤到墙上贴着了。
“说……说,你要干嘛。”桑宁双手举起,一脸生无可恋道。
孟寻嘿嘿一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她们,她才低声开口道:“你想不想出去?”
“呵……”桑宁眼皮下垂,发出一声嗤笑:“我不想出去。”
“我想出去啊,你帮帮我。”孟寻又凑近了几分。
桑宁后背贴在墙上,手臂上抬,推着孟寻的肩膀道:“你想出去,你就想呗,反正我不想。”
“我只是出去看看,看一眼我老婆,我立马回来。”孟寻恳求道。
桑宁眼眸微眯,看着孟寻双手抱拳,不停的对着桑宁祈求。
“这不是我不帮你,通灵客栈的门符都在我小姨那里,而且你夫人也不让你去京城,太危险了。”桑宁说得有理有据。
但孟寻依然能找到借口:“一有危险,我就捏爆门符回来了,没有危险的。”
“懒得理你。”桑宁不再理会孟寻,用肩膀撞开孟寻,开始认真刷完。
……
“走这边。”桑宁拽着孟寻的衣袖,把人拉到一个类似于狗洞的位置。
孟寻看着桑宁扒开杂草,露出仅供一个人通过的狗洞:“咱为啥不走大门,难道你一个少东家,连门都进不去了。”
“闭嘴,再啰嗦就自己进去。”桑宁抬头白了孟寻一眼。
孟寻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跟着桑宁往里钻,七拐八拐走的都是没人的小路。
得亏有桑宁带路,不然她自己进来肯定得迷路。
“嘘……”桑宁忽然停住脚步,手一伸拦住孟寻,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孟寻也踮着脚往外看。
只见桑灵儿在听花凌霄汇报着什么。
“幽冥楼那边有什么动静?桑灵儿余光往角落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花凌霄刚从人间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生气:“幽冥楼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样,所有堂口据点都关闭了。”
“此前可有什么异动?”桑灵儿继续问道。
花凌霄摇头:“此前并未发现有不寻常之处,属下按照东家的吩咐去捣毁她们的据点,只来得及捣毁一个,之后堂口据点都是人去楼空。”
“现场有打斗的痕迹吗?”桑灵儿听后,眼眸的疑惑更重。
花凌霄继续摇头:“人像是凭空消失的,桌上甚至还摆着热茶。”
“看来撤退得很突然。”桑灵儿点了点头,眼眸往角落看去,吓得桑宁和孟寻赶忙撤回脑袋不敢多看。
“下去吧,派人盯着幽冥楼。”桑灵儿挥了挥手,示意花凌霞可以退下了。
待到花凌霄一走,桑灵儿薄唇轻启道:“出来吧。”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气。
只是等了半响,也不见有人出来,再往角落看去,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真是胆小。”桑灵儿轻笑一声,起身踱步慢慢往书房走去,像是故意拖延时间。
桑宁正带着孟寻往另一条小路去书房。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桑宁拍着心口道。
孟寻很想说,她们怕是已经被发现了,否则桑灵儿也不会往她们躲藏的位置看。
“来。”桑宁见书房所在的院子里没人,赶忙拉着孟寻往里走。
成功进入书房,桑宁径直走向门符所在的位置,从里面抽出两张,刚要拿起桌上的笔,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只得将东西归到原处,带着孟寻躲在书架后。
不多时,桑灵儿从外面走了进来,扫过屋子的每一寸,最后将视线停在书架前。
桑宁在书架背后抖了筛子,好在孟寻及时带着桑宁远离架子,不然书架跟着一起抖动,一定会被桑灵儿发现的。
桑灵儿简单的拿了一本书后就离开了。
“呼……哈……”桑宁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让自己咚咚的心跳逐渐平静。
“你怎么怕成这样?”孟寻调侃道。
“这可是偷盗,要是被小姨发现了……”桑宁想说会被家法伺候,但想到被屁股的事很丢人,止住了话头。
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快速在两张门符上画上京城和通灵客栈的模样。
桑灵儿并未走远,看到桑宁鬼鬼祟祟的带着孟寻出来后,招来花凌霄道:“去,跟着少东家,别让她发现,顺便调查幽冥楼为何忽然销声匿迹。”
“是,东家。”花凌霄抱拳领命。
虞涧白下午时分,依旧在院子里晒太阳,左右没看到该出现在黄沙中的人影。
第137章
下一秒,虞涧白的身影出现在黄沙之中,左右没看到孟寻的身影。
“她们去京城了。”桑灵儿在虞涧白身后道。
“你放她们去京城了?”虞涧白双目瞪大,一脸不可置信。
“对。”桑灵儿点头,踩着黄沙往回走,她走的地方,一个脚印都没有。
虞涧白追上去:“谢嘉因临走前,不是不让孟寻去京城吗?你还让桑宁带着她去。”
“你何时在意谢嘉因的想法了?”桑灵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虞涧白问道。
虞涧白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关心道:“我才不管她的想法,只是孟寻在我手下学艺,如今刚及格就往外跑……”
“放心吧,我让花凌霄跟着了,她们终究要独自面对,我们不能一直保护她们。”桑灵儿垂下眼眸,眼睫轻颤。
“你要死了?”虞涧白语出惊人,原本还在煽情的桑灵儿,当即无语的看了一眼虞涧白:“你才是死了那个。”
虞涧白摸了摸鼻子:“你又不着急死,你干嘛着急让桑宁独立?”
“我乐意。”桑灵儿总不能告诉虞涧白,自己家小孩对自己有非分之想,让她多出去见见世面,说不定就转变想法了。
“……”
虞涧白不说话了。
——————
谢家祠堂。
谢辉映跪得笔直,手放在自己腿上,宽大的衣袖挡住他掐白的手指。
“知道我叫你来的原因吗?”谢明昆从他身后走来,沉声问道。
“儿子不知,还请父亲明示。”谢辉映抬头,视线跟着谢明昆移动。
谢明昆走到谢辉映跟前站定,垂眸静静的看着谢辉映,直到对方额头上冒起冷汗,终于扛不住了,抱着谢明昆的大腿喊道:“父亲,你救救孩儿吧。”
“孩儿,也是被人蒙骗的。”谢辉映见谢明昆脸色平淡,赶忙哭着喊着说自己是被骗的。
谢明昆腿一动,谢辉映跌坐在地上,就听到谢明昆冷声道:“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吗?”
“谢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谢明昆被气得不轻,身形有些晃然。
谢映辉见状,跪着往前爬,扶住谢明昆道:“父亲,孩儿也是为了谢家的未来着想,陛下身体一直不好,皇位更替是迟早的事,不如提前……”
“混账。”谢明昆又是一脚踢开谢辉映。
闭着眼睛,深呼吸才忍下心中的怒火,当务之急是问清楚谢辉映把钱都弄哪去了。
“钱呢,钱在何处?”谢明昆问道。
谢辉映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来一个字,直到谢明昆抽出一旁的家法拿在手中,谢辉映浑身一抖道:“都交出去了。”
“交给谁了,说。”谢明昆抡起家法,朝着谢辉映的后背打去。
谢辉映一边躲,一边喊着自己不能说。
“好,我今日就清理门户。”谢明昆拿着家法追在谢辉映身后打。
祠堂外的周姨娘心急如焚,听到里面传来自己儿子的惨叫,
“你可真是谢家的讨债鬼。”谢明昆指着谢辉映,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话一出,谢辉映脸色微变,也不再躲谢明昆的家法,梗着脖子道:“我是若是讨债鬼,那谢嘉因就是催命符,父亲为何只罚我,不罚谢嘉因,若不是太子提前拿到账本,我们谢……”
“你还有脸提此事,若不是你贪了南州的赈灾银,她怎么抓住谢家的错处。”谢明昆打得更狠了。
不多时,谢辉映的背后渗出血,染红了后背的衣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谢明昆也打累了,额头上冒起细汗,手扶着柱子大喘气。
“好好在祠堂跪着,什么时候说出银子的下落,什么出去。”谢明昆将手中的家法放回原位,越过谢映辉走了出去。
祠堂外的周姨娘和谢惠怡见到谢明昆阴沉着脸出来,也不敢多问,撞开拦着的守卫冲了进去,守卫还想拦着,被谢明昆制止了。
“既然她们想去陪着,就让她们陪着,一个也别想出来。”谢明昆厉声道。
守卫只得应下,退回原位守着。
周姨娘一入祠堂就看到地上趴着不动的谢辉映,赶忙扑过去,想要去扶谢辉映,看到他满身是血的模样,又不敢动他。
“你父亲真是好狠的心……”周姨娘带着哭腔道。
谢惠怡眼珠子一转,跟着跪在地上,扶着周姨娘的肩膀道:“阿娘,这都怪谢嘉因,要不是她,大哥何至于此。”
“是啊,阿娘,都怪谢嘉因那个毒妇。”谢辉映哪怕是疼得抽气,也要跟着谢惠怡一起编排谢嘉因。
“你们……不去招惹她,她怎么会对付你们……我早就说过,让你们别去惹她,你们就是不听……”周姨娘哭着道。
谢惠怡听到这话,眼珠子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要的是谢家死绝,真不知道父亲为何还要护着她。”
“住嘴。”周姨娘抹去脸上的泪,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道:“你们要是想活,就别再去惹你三妹妹,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们。”
周姨娘说得认真,惹得谢辉映和谢惠怡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阿娘,你到底在怕她什么,她就算是玄门弟子,那她也只有一个人。”谢惠怡蹙眉道。
周姨娘闭了闭眼,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出两个蠢货,指了生路不走,非要往绝路上跑。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周姨娘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浑身一哆嗦,缓缓吐出一句。
谢惠怡和谢辉映对视一眼,显然他们觉得自己阿娘魔怔了,谢嘉因身后就算有人,也只有一个长公主,而他们身后有太子。
只要太子登上高位,谢嘉因以及她背后的长公主都会被清算。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从这里出去后,不准再插手太子和长公主之间的事,也不要去招惹你们三妹妹……听见没有。”
周姨娘难得如此严肃,谢辉映和谢惠怡只得先应下。
——————
谢嘉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晒太阳,她好像理解了虞涧白为何喜欢在院子躺着了,不用仰头,只需睁眼就能看到蓝天白云,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
白尘从外面匆匆回来,快步走到谢嘉因身旁,将祠堂发生的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谢嘉因半阖着眼眸,手中团扇轻摇,喃喃念出一个名字:“周姨娘……”
她好像很怕自己,这份怕又是从何而起呢。
“小姐,要不要属下去太子那走一趟,以他的性子,无字账本应该还在他手里。”墨玉弯腰对着谢嘉因说道。
谢嘉因摇扇的手微顿:“不必,先暂停,等表姐回来。”
“是。”墨玉退下。
谢嘉因忽然觉得心口一紧,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手不自觉收紧:“你们先退下吧。”
“是。”白尘和墨玉拱手告退。
谢嘉因猛地起身朝外走,越走越快,这一幕刚好被谢明昆撞见:“去,派人跟着三小姐。”
谢嘉因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往后门走去,不多时,谢嘉因的身影出现在大街上,她一路狂奔,身后的尾巴紧跟其后。
“啧……”谢嘉因往后看了一眼,隔空从地上取来一块碎石,朝着身后屋顶丢去。
听到重物落地上后,将马骑进小巷里,下一秒直接原地消失,等到尾巴赶来时,只看到一匹马孤零零的站在小巷里。
孟寻和桑宁刚从漩涡之门出来,一个转身,两人同时僵住。
“嘿嘿……老婆。”孟寻心虚的笑着去拉谢嘉因的手。
谢嘉因紧握孟寻的手腕,上下扫了一眼孟寻,确认她没事后,松了一口气。
“你……想我了。”谢嘉因把那句你怎么来了的话,咽了回去,柔声开口问道。
孟寻羞涩的点了点头,又立马解释起来:“老婆,你放心,我看看就走,我们拿了门符,不会给添麻烦的。”
“不着急,这两天可有好好跟着虞前辈学习。”谢嘉因拉着孟寻的手,带着她往巷子深处走。
直接忽略掉了桑宁,桑宁对着两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真是没眼看。
“有,我有好好学习,上午跟着虞前辈练拳脚功夫,下午去黄沙里打坐,晚上跟着桑宁学识字。”孟寻说得具体。
谢嘉因摸了摸孟寻的脑袋,指尖滑过孟寻的耳尖,惹她瑟缩了一下,脸颊跟着发红。
孟寻偏了偏脑袋道:“老婆,最近还好吗?危险吗?”
“不危险,都是小打小闹,还没有真正动手。”谢嘉因轻笑着摇头,等到长公主回京,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
“不危险……那我……和桑宁是不是……”孟寻斟酌着开口。
谢嘉因及时打断孟寻的话:“还不行,虽然现在还算太平,但我已经被人盯上了,你留在我身边,只会更危险。”
“我可以不跟着你住。”孟寻下意识开口。
“那更不行,你若是离了通灵客栈,又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只会更担心。”谢嘉因满脸担忧道。
看到孟寻脸上的失望,谢嘉因的心跟着一揪,赶紧转移话题:“小寻,要去看看曹素影吗?”
“她怎么了?受伤了?”孟寻问道。
“嗯,中毒了。”谢嘉因见话题成功被自己转移,但孟寻的心思落到曹素影身上,又让她心里隐约发酸。
孟寻一听,当即开口道:“去,我得去看看她,桑宁,我带你去看我另外一个朋友。”
“你有几个好朋友啊。”桑宁哼了一声,她可是冒着被自己小姨罚的风险,偷了门符带她来京城的好朋友。
孟寻没听出桑宁的语气不对,还乐呵呵道:“那还是有好几个的。”
第138章
曹素影自从中毒以来,深入浅出的,明面上几乎不怎么管锦衣卫的事务,在外人看来她副统领的实权被架空了。
这是她想要看到局面,长公主还未回来之前,她们最好都收敛锋芒,韬光养晦,保全自己。
“老大,谢三小姐来了。”亲信从外面快步走来:“身边还带着两个小姑娘。”
“小姑娘?快请她们进来。”曹素影眼眸一亮,起身往外走。
孟寻跟着谢嘉因刚走入堂屋,就看见曹素影身形虚弱的从卧房走出来,身上的衣服宽大得快要塞下三个她了。
“你这……多谢你出手相助。”来的路上,谢嘉因简单说了曹素影为何受伤,孟寻对着曹素影躬身一拜,语气真挚道。
曹素影伸手扶起孟寻,惨白嘴唇勾起:“我没事,这毒不危及性命,等我找到我师姐就能解了。”
这话只是安慰孟寻,本该早就收到顾风铃的消息,结果这么久,还没有传来消息,她也担心顾风铃出了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孟寻扶着曹素影坐下,目光扫到桑宁身上,又开口介绍道:“这是通灵客栈的少东家桑宁,这是位居三品,锦衣卫副统领曹素影。”
桑宁忍下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自己就一个少东家的头衔,到了曹素影这儿,又是三品,又是锦衣卫副统领……
“你好,我是孟寻的好朋友。”桑宁故意加重好这个字。
曹素影在京中摸爬滚打多年,自然听得出桑宁话中之意,给足桑宁面子:“嗯,久仰少东家大名。”
一拳打在棉花上,桑宁臊红了脸。
曹素影见状,收住话头,转头对着谢嘉因道:“听闻御史大人弹劾了谢公?”
“嗯。”谢嘉因点头,走到曹素影身后,悄无声息的在她背后一按,曹素影原本喘气不匀,被谢嘉因这么一按,瞬间好转。
“太冒进了,幽冥楼最近也跟着销声匿迹,你觉得它在太子手下,还是陛下手里?”曹素影用手帕捂住口鼻,咳嗽了好几下,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谢嘉因没说话,她起初以为幽冥楼在太子门下,但若是真在太子手中,太子也不至于如此费心拉拢谢明昆。
“曹大人觉得呢?”谢嘉因问道。
“呵……两人都有可能,太子不是蠢笨之人,说不定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麻痹我们。”曹素影想到另一种可能。
谢嘉因点了点头,她也曾想过,但很快就被她否决了,除非太子从小到大都在演戏,那他也太可怕了。
“你觉得是陛下?”曹素影挑眉问道。
“或许我应该去一趟十里地。”谢嘉因低声道,故意不让孟寻听见。
但忽略了孟寻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孟寻,这么点距离,除非她用唇语,否则孟寻想不听见都难。
“老婆,你要去幽冥楼?我陪你去。”孟寻站起身激动道。
谢嘉因暗道不好,是她疏忽了。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与桑宁待会就回去,别在京城过夜。”谢嘉因按着孟寻的肩膀,让她坐下。
但孟寻没以前那么好糊弄,故作伤心道:“欸……我就知道,我来这儿就是老婆你添乱的,你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都不能帮上什么忙……欸。”
孟寻边说,边窥视谢嘉因的脸色。
谢嘉因嘴角含笑,眼神略显无奈,伸手掐住孟寻的脸肉,柔声道:“几日不见,小寻的演技倒是进步不少……真的不能带你去。”
“好吧。”孟寻见谢嘉因铁了心不带自己,也不好强求。
倒是桑宁听到十里地,想起藤妖来,不知道她找到林舒没有,她要不要跟着去看看,自己承诺过藤雾要带她见林舒。
“咳……咳……”曹素影捂住口鼻又咳嗽了几声,孟寻见状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你好生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一切小心。”曹素影抬起头看着几人道。
谢嘉因闻言点头,又走到曹素影身后对着她后背一按,让曹素影脸色红润了些。
——————
出了慎刑司,孟寻走在谢嘉因身旁,腰间玉佩忽然闪了一下,速度快到几人差点没有发现。
“老婆,它亮了。”孟寻紧握腰间玉佩,将四周走看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手中的玉佩也没有继续发亮。
“坏了吗?怎么亮一下就没反应,有师姐在周围吗?”孟寻像是在问谢嘉因,又像是在问自己。
当初她就是靠着这玉佩找到自己的二师姐顾淼的。
谢嘉因看着孟寻手里的玉佩,眼神微亮,若是京城里有孟寻的师姐,那孟寻在京城的安全也多一份保障。
“应该没有错,许是她走得太快,没有察觉。”谢嘉因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对方很有可能是从外面的街道过去的。
狭长的小巷背后,谢嘉因停住脚步:“小寻。”
“我知道的,我会乖乖跟着虞前辈学习,不让你担心。”孟寻还未等谢嘉因说话,自己便开口道。
谢嘉因伸手揉了揉孟寻的脑袋道:“好,等京城的局势稳定了,我就去接你回来。”
说完,示意桑宁打开漩涡之门。
桑宁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即以极快的速度捏爆门符,一道漩涡之门出现在眼前。
孟寻看着那道门,转身抱住谢嘉因,念念不舍道:“我走了,老婆,你在京城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一定不要受伤。”
谢嘉因抬手回抱,轻拍孟寻的后背:“好,快回去吧。”
看着两人进入漩涡之门后,谢嘉因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城外的树林里,一颗人头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左右看了看,随即又探出身子,确认外面没人后,才开口让身后的人跟着出来。
“这是哪儿啊?我们不是回通灵客栈吗?”孟寻环顾四周,发现是一片陌生的树林。
桑宁嘿嘿一笑道:“你不是想跟着你夫人去十里地吗?我捏爆的是一张转移符。”
“这……不好吧。”孟寻嘴上说着不好吧,但脑袋实诚的点头表示同意。
她也不放心谢嘉因独自一人去幽冥楼的十里地。
“走吧,我去看看藤雾在不在。”桑宁蹿到树梢上,眺望远处,辨认大致方位,随即跳下道。
桑宁在前面开路,孟寻跟在身后,倏然间腰间的玉佩又亮了,但周围别说一个人影了,连只小动物都没有。
“好奇怪,我的玉佩又亮了一下。”孟寻叫住还在往前走的桑宁。
拿着玉佩在四个方位都试了一遍,却再无反应。
“你玉佩是不是坏了,方才城里也亮了。”桑宁瞥了一眼孟寻的玉佩道。
孟寻摇头:“不会吧,这可是我师姐给我的,鬼蜮门的弟子都有一个,当玉佩亮起时,说明周围有同门在。”
“所以啊,你看周围就只有一个我,哪里还有其他人。”桑宁张开手臂,转了一圈道。
孟寻看着桑宁没说话。
“你不会在想我是你师姐吧。”桑宁大笑出声。
孟寻认真点头,玉佩两次亮起,都有桑宁在。
“你别……我真不是你师姐,我倒是想进鬼蜮门呢,可这也讲究一个缘法。”桑宁收住玩笑,认真开口道。
孟寻想了想,觉得桑宁说得也有道理,若是桑宁真是自己四师姐的话,那玉佩一开始就会出现。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的支线任务:寻找四师姐金希,奖励积分一百。”孟寻刚要走,脑海中响起一道电子女音,跟诈尸一样出现。
要不是系统自己出现,孟寻都快忘了自己的金手指系统。
“你怎么了?我闹着玩呢,你认真了?”桑宁见孟寻忽然没了动静,眼神放空,在孟寻眼前挥了挥手道。
孟寻回过神,摇头道:“没事,走吧。”
她方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积分,除去之前买手套花了十个积分,现在还剩下两百七十的积分。
同时系统商场里不知何时多了些商品,不过也没有她想要的真理,都是些日用品和衣物之类的。
两人一前一后从树林走出,桑宁顺着她看好的方位来到十里地外,趴在一个小土堆后面,准备过去时,被孟寻按住了肩膀。
“做什么?”桑宁不解的回头,外面又没有人。
“别着急,等晚上,先看看。”孟寻探出脑袋看到不远处的草地上有好几个位置都光秃秃的,像是有人长期踩踏造成的。
“你说得对。”桑宁也觉得自己有点激进了。
不远处的土堆后面,还趴着一人,正是跟随而来的花凌霄,她现在很想抓着两个小孩回去,但东家又说了,除非有生命危险,否则由她们去。
两个人都敢单枪匹马来闯幽冥楼的十里地,她当时带那么多人,都不敢来惹十里地。
“果然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花凌霄感慨一声,时刻盯着桑宁那边的动静,见两人没有现在要进去的打算,不由得松了口气。
孟寻背靠土堆,头枕手臂,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望着天上飘过的白云,悠悠开口道:“你说藤雾到这儿了吗?”
“肯定来了,但走没有,就不知道了。”桑宁想到藤雾和林舒这对苦命鸳鸯,也叹了口气,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
“哈……你守着,我打会坐。”孟寻不想浪费时间,盘腿坐起,双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开始打坐。
桑宁瞪大了双眼,这么刻苦了?
直到夜幕降临,桑宁脑袋猛地下坠,惊醒后警惕的看着周围,见孟寻还好好的在打坐,转身爬到土坡顶上。
原本荒无人烟的草地上,出现了几个人影,身上穿着宽大的斗篷,从之前白日寸草不生的位置缓缓升起,互相对视一眼,往不同方向走去。
“喂,醒醒,出来人了。”桑宁推了推孟寻道。
————————!!————————
我说三更,你们信吗?
第139章
孟寻手在空中划了一圈睁开眼,半趴在土坡上,慢慢往上爬,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走。”孟寻看了一眼几人离开的方向。
“现在就进去?”桑宁瞪大双眼,孟寻何时这般大胆了。
孟寻哼笑一声,她在桑宁眼中胆小的形象怕是抹不去了:“跟我来就是了。”
花凌霄看着两人鬼鬼祟祟的跟在其中两人身后,也赶忙跟上。
这两人比她想象的还要谨慎得多,她以为到了晚上,这两倒霉孩子就会找机会直接闯入。
孟寻和桑宁灵活走位,一直走到那两人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跟得太紧的缘故,那两人停下脚步,猛地往后看,好在孟寻反应及时,拽着桑宁躲在一棵大树后。
粗壮的树干挡住两人的身形,在幽冥楼的两人眼里,只看到几棵大树立在自己身后,又抬头看了看树冠。
“你在做什么?为何不走了,别耽误了正事。”其中一人开口道。
“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没人啊。”那人四处看了一眼,几乎没藏人的地方。
“嘘……”
树干后空无一人。
“我说没人吧,快走别耽误时间了。”
“许是我太紧张了,近来楼里也不太平。”
“嘘,别乱说话,小心被人听见。”
两人都噤了声,一路无话继续往前走。
随着两人的离开,孟寻和桑宁的身影才慢慢显露出来。
“好险,他们要是再晚走一步,我可就坚持不住了。”孟寻大口喘着粗气。
“嗯,别跟太紧。”桑宁点头。
终于在一处湖泊停下,孟寻和桑宁寻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躲着。
只见那两人拿出一个钵盂模样的容器,伸手拿到空中,随着手的收回,那只钵盂就这么悬在空中。
随即两人站定,双手掐出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水柱从湖泊中倒流入钵盂之中,其中蕴含了大量水属性灵气。
“他们这是做什么?收集灵气?”桑宁小声的问道。
孟寻看得认真,这掐诀的手势怎么越看越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多时,钵盂中便积满了水,两人将钵盂小心收好,准备往回走。
孟寻拉着桑宁赶他们前面,埋伏在树林之中,只待他们走过。
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孟寻看着手中的石头道:“不会打死了吧。”
桑宁蹲下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那就好。”孟寻还是没办法主动出手伤人性命。
桑宁快速扒下两人的斗篷,丢给孟寻一件,宽大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倒是为她们省去许多麻烦。
“你找找他们身上没有什么令牌之类的。”孟寻穿上斗篷,将脸挡住,月光下只剩下一个下巴露在外面。
桑宁听后,取下两人腰间的令牌,又丢了一个给孟寻。
收起钵盂,两人对视一眼:“走。”语气中带着兴奋。
花凌霄见两人走远,直接一剑一人,永绝后患,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斗篷穿在身上,跟着孟寻和桑宁进入十里地走去。
孟寻和桑宁站在不长草的地方,这要怎么进去,也没有凹槽放令牌。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又一队人回来了,手里也抱着钵盂,看见两人站在原地不动,也没理会,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脚后跟在地上用力一跺,腰间令牌发出一道光芒中地面而去,人也跟着缓缓下降。
孟寻和桑宁悄咪咪的看着,等到那两人消失后,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眼前一片漆黑,过了一会儿才有光亮,之前的两人就在前面不远处,孟寻和桑宁有了之前的经验不近不远的跟着。
走过一道长桥时,孟寻往上看了一眼,下面全是瘴气,看不到底。
“别乱看,跟着走。”桑宁轻碰孟寻的胳膊,示意她不要探头探脑的,别让发现不对劲。
孟寻赶忙低着头往前走,桥头有一道关卡,需要用令牌才能进。
两人抬头挺胸的举起令牌,结果守卫看都没有看,直接放她们进去了。
一过关卡,一抬头看到最中间那栋高耸的楼宇,让孟寻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是真实的,这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己进了魔窟。
“不是说这里重重关卡,各个关卡都有重兵把守,我们怎么这么容易就进来了,别是有诈,想要瓮中捉鳖吧。”孟寻记得自己老婆说过的话。
十里地幽冥楼的重要据点,重兵把守,很难混进来……
桑宁将手里的钵盂也收了起来,一是怕人发现她们是今日出去的人,怀疑她们的身份,二是也不知道往哪送。
“我们是一时兴起跑来的,她们又不能未卜……你夫人……”桑宁差点惊呼出声,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谢嘉因来,那就说得通了。
孟寻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今日自己老婆说过她要来此探查。
“你下午的时候,有看到我老婆吗?”孟寻后悔自己那么勤奋了。
“嘿嘿,抱歉,下午我也睡着了。”桑宁尴尬的笑了笑。
“嘿嘿……”孟寻跟着一起苦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有那么多后悔药买。
目光落到最中间的高楼上,这是此处最显眼的建筑,自己老婆若是要来探查,那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便是眼前的高楼了。
“进不去啊。”桑宁背着人,将令牌举了又举,但这大门一点反应都没有。
孟寻还在盯梢,听到桑宁这么说,小脸一皱,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转身走到大门前,举起令牌试了试,果然没反应。
“咱俩的令牌好像等级不够。”桑宁低声道。
“那我们要不要去再抢一块回来。”孟寻看了看手中的令牌道。
两人站在高楼的大门前,若无旁人的商量起来,也许是她们太过坦然路过的人都没有在意她们。
“你们两个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惊得两人汗毛倒立,讨论得太忘我了。
孟寻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确认没问题后,缓缓转身,再看到对方手中捧着的钵盂,眼神一亮。
“让开。”来人客气不善道。
孟寻赶紧拉着桑宁站在一旁,只见那俩人端着钵盂往门口一站,钵盂瞬间腾起一股水柱,她们怎么都打不开的门,缓缓打开了。
那俩人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转头看向孟寻和桑宁。
桑宁被孟寻撞了一下胳膊,赶紧将藏在斗篷下的钵盂拿了出来,那两人见到钵盂放下戒心,迈开腿往里走去。
大门再次关上,桑宁和孟寻不约而同的长舒一口气。
“好险。”桑宁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孟寻接过钵盂走到大门前,看着钵盂腾起的水柱,大门在两人的期盼之中打开,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迈开步子往里进。
穿过门口薄薄的细雾,里面静得可怕,刚想这钵盂交到什么地方,就看着之前的两人从楼上下来,路过两人时,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们两个。
孟寻见状不由得庆幸,幽冥楼内部感情淡漠。
“走。”桑宁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
孟寻端着钵盂跟在桑宁身后,一上二楼就看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一堆水桶旁。
“送回来吧。”管事的站在原地,语气冷漠道。
孟寻和桑宁赶紧走过去,将钵盂交到对方手中,只见对方接过将其倒入水桶里,她们带来的水,刚好将那桶水装满。
“你们两个把这四桶送到最上面去。”管事的指着地上的四个水桶道。
孟寻深吸一口气,缓缓过去,将两桶水提起,桑宁跟着照做,刚要走向一旁的楼梯。
“等等……”管事的忽然开口叫住两人。
孟寻握紧桶把,暗自给桑宁使了眼色,便听到管事的冷声道:“上去后,放下水桶便下来,不要乱看。”
“是。”孟寻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下。
两人快步往楼顶走去,途径其他楼层的时,里面的人看到她们手里提着的水桶,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随即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忙自己的事。
两人继续往上,直到爬到最高处,一个类似于小型游泳池的玉池出现,里面已经装了一半这种蕴含水属性灵气的水。
两人将水桶里的水倒入,桑宁又用钵盂舀出一部分:“等会儿进来时要用。”
孟寻知道桑宁要做什么,她们若是不在合理的时间回到二楼,那管事肯定会怀疑,还不如出去后,再偷偷溜进来。
提着空桶往下走时,孟寻认真看过楼里其他人的披风,布料不一样,他们的衣服材质明显好上不少,胸前的徽章也不同。
忽然一道熟悉的人出现在人群里,原本无序的人群,瞬间让开一条道。
那人穿过人群,往楼梯口走来,孟寻和桑宁见状,低着头往让开位置,路过孟寻身边时,脚步有细微的停顿。
孟寻垂眸看着那人的鞋子,这人她认识,就是之前在黄庄遇到的女人,没想到这人在幽冥楼里地位如此之高。
按这楼的划分等级来看,楼层所在区域越高,说明地位越高,而她们刚从最顶层下了一层。
她们站之地,是倒数第二层,而这里的人看到女人的第一时间就是让路。
孟寻悄悄用余光目送女人上楼,随着人群的散开,孟寻和桑宁继续往下走。
将空桶还给管事的,两人便出了大门,找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里面那些人的衣服不一样,胸前的徽章也不同,我们若是穿着这身斗篷进去,很快就会被发现的。”孟寻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第140章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悦耳的风铃声,地下世界的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低头站在原地不动。
孟寻和桑宁抬头往天上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她们这是干嘛?”孟寻习惯性的问身旁人。
桑宁耸耸肩:“你当我是你夫人啊,什么都知道。”
两人还未找到答案,随着风铃声消失,地下世界重新活了过来。
“先混进去再说,说不定我老婆,就混在里面。”孟寻收回视线,提议道。
桑宁没有意见,两人重新进入高楼,这次两人没有走楼梯,借助边上的支出的木桩往上爬。
“我们现在去第几层?”桑宁和孟寻躲在低楼层的一个拐角处。
孟寻在心中盘算了一番道:“我们去倒数第二层。”
“行。”桑宁点头。
两人继续往上攀爬,好几次差点被人发现,多亏了孟寻会隐身诀,虽然时间短了点,但胜在能脱险。
到达倒数第三层时,孟寻刚扒着栏杆,准备爬上去,就看到一个人转身往此处走来,赶忙跳了回去。
“奇怪,我分明察觉到有人。”那人嘀咕了一声。
随即又一道声音传来:“这几日上面交代了,听到异响,要假装没有听见。”
“可是……”
“别可是了,尊上交代下来的事,哪容我等议论,快点做事吧,最近得把新到的那批鬼练出来。”
声音越走越走远,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后,桑宁和孟寻才从下面爬上来。
“这是个陷阱。”孟寻脸色难看,很显然这是针对自己老婆的。
“别急,我们一路上来没有看到你老婆,说不定她还没到呢。”桑宁安抚道。
孟寻深吸一口气:“但愿吧。”
巫暮云站在最顶层,背对着窗户,目光落到玉池中,这些灵气还不够,但谢嘉因已经来了。
就在她思索如何增加灵气时,楼下传来动静。
“尊上。”有人站在楼梯口,低着脑袋喊道。
“什么事?”巫暮云目光落到那人身上问道。
那人回道:“方才风铃响了,楼主回来了?”语气里充满了激动。
巫暮云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挥挥手让她下去。
那人身形微顿,明显不甘,但又不敢继续追问,站在原地没有动。
“下去,怎么本尊的话,现在已经不管用了吗?”巫暮云不耐烦道。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楼主消失多时,我等都很担心她。”那人惶恐道。
巫暮云听到这话,神情缓和下来,低声道:“下去吧,她快回来了。”
“是。”那拱手告退。
待到那人离开后,巫暮云忽然对着窗外打出一掌,一个人影顿时出现在她眼前。
“别来无恙,小暮云。”来人是个中年男子,白面书生模样,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摇着。
“你来这里做什么?”巫暮云语气不善的问道。
白面书生收起折扇道:“我是幽冥楼副楼主,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来的吗?”
“我是问你不在大本营待着,来这里做什么?”巫暮云冷声问道。
白面书生没有回答她的话,视线越过巫暮云,看向她身后的玉池,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你找这么多水灵气做什么?”白面书生问道。
巫暮云见白面书生往玉池走,抬手拦住道:“与你无关。”
“说来也奇怪,鬼魅去了一次南方,回来后变得安分了许多,你说它在外面见到了谁?”白面书生笑着开口道。
巫暮云神情一冷,扭头盯着他:“我怎么知道它看到了谁。”
“听说你前段时间去了黄庄,还杀了名使者。”白面书生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掩面问道。
巫暮云蹙眉:“犯了楼规,我还杀不得了。”
“自然是杀的,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何空手而归,听闻他抓了两名玄门弟子。”白面书生露出的双眸,紧紧盯着巫暮云问道。
“逃了。”巫暮云言简意赅。
“哼……”白面书生短促的笑了一声,随即啧啧了几声:“是吗?还能有玄门弟子从你手底下逃过。”
“是鬼蜮门的人。”巫暮云无心跟白面书生纠缠。
此话一出,白面书生笑弯了的眼睛里忽然失去色彩,不自觉的吞咽口水:“鬼蜮门的人出现了?”
“对啊,不知白副楼主怕不怕?”巫暮云故意吓唬白面书生。
白面书生往后退了几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巫暮云看着人离开后,咒骂了一句:“老不死的,还敢来十里地,吓不死你。”说完又叹了口气。
谢嘉因怎么还没有上来,她都将十里地的防御降低到随便一个人都能混进来的程度。
孟寻和桑宁躲在倒数第二层的角落,这个位置隐蔽得很,鲜少有人过来。
“怎么样?楼主回来了吗?”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对话。
“没有,尊上说楼主快回来了。”
“楼主再不回来,我们十里地都要被姓白的吞了。”
“慎言,这不是还有尊上在,没事的,最近抓到一只藤妖,想办法将她炼化,我们十里地又多只妖。”
“说起这藤妖也是离奇,自己送上门来。”
“先去做事吧,楼主不在,我们还在,十里地垮不了。”
“唉……”
唉叹声逐渐远离,孟寻和桑宁探出脑袋来。
“藤雾被抓了?”桑宁眼里透着担忧。
“这里应该不会有第二只藤妖主动来了吧。”孟寻也有点担心藤雾的安危。
桑宁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这样,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藤雾在何处,到时候我们离开的时候,顺手把她救出去。”
“有这么顺手吗?”孟寻张大了嘴,桑宁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
虽然短小,但也算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