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随时待命。”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笑,结结实实地拍了拍伊达航的脊背。
“一定一定,要好好地送出订婚戒指啊。”
第67章 第 66 章:龙胆花之下:松代町的秘密
生活不止眼前的枸杞,
还有啤酒烧烤花生米。
当东京的四位警官先生开始着手处理绑架案时,艾尔酒正在后厨里看着老板娘用竹板压桂花茨实糕。
幽幽的桂花香盈满了这一小片区域,带着一些甜味。
黑发女孩站在木头小板凳上,扒在桌案边缘,双手慢吞吞地摇着手作石磨,由晒干的鸡头米磨成的粉末便从缝隙里冒了出来。
她拿起小刷子,把这些做糕的原料之一扫进瓷盘当中,老板娘端过这盘鸡头米粉末,倒进掺和着糯米粉、淀粉的大木盆里,搅拌均匀后洒在了压好的桂花茨实糕上。
最后放入蒸笼、加水、点火,便是漫长又悠然的云雾蒸腾。
艾尔酒踩在小板凳上,跟老板娘一起看着水雾从竹条的缝隙中汩汩冒出,零星几个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正在周围忙碌着给客人们备餐。
“桐啊,你不上去看着吗?”老板娘把手在围裙上来回擦了擦,取出一份绿豆饼来,“那个金发外国人看起来可不一般,老美来的吧。”
“不,那可是个实打实的日本人,干公安的。”艾尔酒伸手要去拿绿豆饼,被老板娘打了一下手背后便跳下去洗手,道:“就让他挖挖情报吧,免得老来试探我。”
就让安可和嘉南帮忙应付一下卧底先生的求知欲吧,她现在的状态可不适合去跟波本玩语言陷阱。
凌晨的时候还要同时应付苏格兰,比波本还要难应付。艾尔酒放下手中的硫磺皂,手里打着泡沫,掰开了水龙头的开关。
心累。
“又是一个卧底。”老板娘把饼递给洗好手甩着水的小孩,透过水雾的眉眼染上了愁色,低头看向啃着饼的女孩,“桐啊,与虎谋皮可要不得。”
“嗯,放心。”艾尔酒舔了一下粘在了嘴角上的芝麻,对着老板娘笑了一下,“婶婶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大家都会安安全全地离开。”
唉……老板娘看着又低下头去啃绿豆饼的黑发女孩,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另一个至今杳无音讯的孩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桐啊,待会就要走了吧,这些茨实糕我给你拿个食盒装上吧。”
“嗯!”艾尔酒喝了一口茶水,把嘴里的绿豆香尽数灌进肚中,清了清嗓子甜甜问道:“绿豆饼还有多的吗,我想给我朋友带几份。”
“有的有的,你等我找找纸袋……龙井茶饼要么?”
“要!”
…
二楼
楼下气氛温馨且美味,而一层之隔,二楼包厢随着艾尔酒的离座而气氛冷凝。
“唔,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正宗的中式早餐呢。”
金发男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一双紫灰色的眼中染上了恰到好处的几分笑意,看向对面随着声音抬眸朝自己看来的安可与嘉南。
“是吗,哈哈哈。”
然后便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两人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便又低下了头,看向空空如也的木头桌面。
剔除掉方才与艾尔酒对话时的浓郁情绪,两双棕色极浅的眼眸在窗外斜射而进的阳光照射下,如弹珠机中少见的烟雾玻璃珠一般清透而无机质。
降谷零看着两个在女孩走后瞬间调成人机模式的少年,有些棘手地捏了捏眉心,呼出一口气后,抬手随意地理了理额头前的刘海。
“拉格酒的真名是什么?有什么外貌特征?”他睁开一双浅灰色的眼眸对上那两双浅棕色的眼睛,手指在碗碟旁敲了两下桌面,直接提问道:“艾尔酒说她不方便行动,为什么?”
“既然我和艾尔酒已经达成了合作,那么我想,她让我们独处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金发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方才一直如邻家哥哥一般的温和气质褪得一干二净。
“既然是各取所需,那么就请好好回答问题吧。”
独属于波本酒的压迫感铺陈开来,安可呼吸微微一滞,感觉后颈不受控制地一阵紧到发麻,身旁的嘉南显然也有类似的反应,脊背僵直。
面对一个不再伪装的代号成员,两个很少与组织代号成员直接接触的少年肉眼可见地顿了顿,对视一眼后方对着波本点了点头。
“我们不知道拉格大人的全名。”安可开口答道,“但她和艾尔大人有着一样的姓氏,都叫做诸葛。”
哦,诸葛桐志居然是艾尔酒的本名吗?降谷零目光微动。
“至于外貌,我想很难从发色和瞳色上给出答案。”嘉南露出一个略显温吞的笑容,降谷零注意到他似乎更适应在安可之后说话,但说起话来比起伙伴更喜欢兜圈子。
“拉格大人对于染发烫发很有研究,平日更习惯森林绿的美瞳。”他撩起一缕碎发绕到耳后,浅笑道:“很遗憾我不会画人像,但艾尔大人的人物素描很好,您可以问问她。”
“你们两个多大,二十岁?也是华人吗。”顺利打开话题的降谷零微微颔首,活动了一下桌面上的手指,接着问道:“艾尔和拉格跟你们是同龄?”
他的眼前闪过那个自半空中跃下的少女,对方看起来似乎是未成年的少年模样,但东亚人的少年期与青年期往往界限模糊。
就像降谷零的二十九岁跟二十二岁便没有太多区别,只要换身东大的统一制服,就完全可以跟他的幼驯染一起去玩身份扮演游戏了。
“看样子,艾尔大人没跟您说过训练营的情况。”安可有些反应过来艾尔酒是自己懒得被盘问了,眉眼放松了些答道:“训练营的大家基本都是来自全球各地的孤儿啦。”
“故乡何处,基本就看母语还记得多少了。”少女端起茶壶,给玻璃圆盘上一字摆开的茶杯倒入七分满,“不过我和嘉南已经忘记母语了,现在只会英语跟日语。”
“我不是华人,学会的中文也只是勉强能简单交流。”安可端起茶盏,垂眸看向悬浮着茶叶的水面,“拉格大人非常不会教书,训练营之中也就艾尔大人能跟她聊天了。”
“拉格大人说华夏是个美丽的地方,生活可能有些累,但是和平而安宁。”她的指腹按在微微发烫的杯子上,露出一个笑容,“我想在一切结束后去看看。”
透过她带着向往的话语,一种丰厚而富含感染力的沉重爱意如此轻盈地借他人之口,传达给了未曾与拉格谋面的降谷零。
身份认知明确、在故乡受过完整而良好的教育、性格外向开朗。他迅速给拉格空白的形象当中填充进关键词。
“至于年龄,您可以理解为二十岁上下,我们的生日都是大致定下的。”嘉南则把话题拉了回来,“两位大人的话,艾尔大人今年快要十九了,拉格大人是二十三岁。”
快要十九,那去年插手hiro的事情时还没有成年。降谷零一算前后的月份,便发现艾尔酒还是比自己设想的年轻太多。
“请,波本先生。”他一伸手做了个邀约的手势,指向转到降谷零面前的茶杯,温声道:“我来代艾尔大人介绍一下训练营的事,您大概知道多少?”
“艾尔酒说得很少。”金发男人端起茶杯,没有提及自己从库拉索口中得到的信息,笑着道:“要麻烦你从头讲起。”
嘉南淡然地点点头,开始讲述:“训练营早期的基地设在美国,但是后来让给了更重要的研究成员使用,在大约两年前转移到了日本。”
“研究的时间跨度之长很难找到答案,我们见到的最早实验记录在大约五十年前,实际上应当比这个更早。”他说着顿了顿。“不过转到朗姆手下也就是十几年的时间。”
“拉格和艾尔大人是第一批入营且获得代号的人。”嘉南不紧不慢地把训练营的发展道来,而拉格和艾尔显然是这里面的主角,“拉格大人常驻训练营,很少出任务。”
“训练营搬迁的选址、孩子们的训练计划、实验人员的安排等等事情,都是由拉格大人统筹安排,朗姆做最后的拍砖决定。”但换句话说,这也代表拉格直接受朗姆监视。
“艾尔大人在情报组,活动权限更大,大部分训练营出身的成员也是由她安排去处。”他说着笑了一下,道:“基本都被塞去基层了,这样出任务比较安全。”
安全倒是安全,初入组织便剑指代号成员身份的降谷零想到,但是也很难第一时间接触到高层的指令。
“我们能帮上的忙很小,但是也小到代号成员们很少会注意。”嘉南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睛,“比如某位大人的动向、一次围剿的准备,我们能稍稍制造一些时间差。”
哦呀,金发男人也慢慢眨了眨眼睛,难怪hiro是在一次任务结束后立刻暴露的,都来不及离开任务现场。
“不过说到底,我们也只是小人物罢了。”嘉南见对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抿唇勾起一抹微笑,道:“您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降谷零沉吟一阵,提出了新的问题:“嗯,之前追杀赤井秀一的任务你们参与了吗?”
“当然,那次任务很热闹。”
…
“该去赶车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艾尔酒两手各提着个大纸袋一脚踢开了大门,站在门口看清屋内的场景后,微微眯起眼睛来,“八崩,你在干什么?”
话音落下,降谷零感觉自己手上陡然一空,余光瞥见安可一脸受惊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疯狂摆着手试图解释但又急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样子就更容易让人误会了啊。
“在确认气味。”
艾尔酒的目光变得更加古怪起来,扫过安可涨红起来的脸颊,最后落点在降谷零还放在原处的手上,目露凶光。
“安可说有个代号成员习惯用拉夫劳伦的香水。”降谷零在艾尔酒越发凝聚成实质的注视之中,放下了方才托着安可手腕的手,解释道:“我恰巧带了几款,想请她帮忙辨认一下。”
“那你找对人了,安可的嗅觉和味觉都很灵敏。”黑发女孩慢吞吞地说道,“但是你可以直接问我,龙舌兰喜欢用拉夫劳伦的红马轮。”
“琴酒组里的人,屁股下巴、雪弗龙胡须、178cm高体型魁梧,脑子一般。”艾尔酒说完,朝降谷零昂了昂下巴,“都问完没有,这里有车送我们去车站。”
“应该差不多了。”降谷零站起了身,本来已经迈开了步子,但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站住了脚,“但…再给我五分钟?”
“那我先去楼下。”黑发女孩说着看向安可,平静说道:“安可,你跟我一起下去。”
“好的,艾尔大人。”安可面色顿时垮了下来,小跑过来接过艾尔酒手上的两大纸袋子点心,跟在女孩身后朝楼下走去。
“您还有什么需要问吗?”还坐在桌旁的嘉南目送两位女士先行一步,询问地看向降谷零,“其实艾尔大人比我们知道的都多,如果是不能问她的……”那么他们自然也不会透露。
“这个问题不太适合问她。”嘉南的眸色沉了沉,看着面前的降谷零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道:“问了估计也拿不到真的答案。”
“你刚刚说艾尔酒快十九岁了。”
短发男生不露声色地在桌面之下按住了手机按键。
“所以,你知道她的具体生日对吗?”
嘉南长按按键的动作一顿,手上的力气一松。
“日期是什么?”金发男人挠了挠脸颊,不确定地说道:“刚成年的孩子……应该还比较注重这个吧……”
“波本先生。”嘉南开口打断他,从桌子底下拿出手机,翻找出一张图片来展示给降谷零看,道:“您记一下这个论坛链接,还有我的社交媒体账号。”
“哦,好?”降谷零不明所以地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还没细问便见自己和嘉南的手机上同时跳出了两个来电提醒,分别是艾尔酒和安可。
“再不出发估计就要晚了,我们线上联系吧。”嘉南站起身,主动朝降谷零伸出了右手。
“一路顺风。”那一向平静的浅棕色眼睛里现在泛起了零星波光,浮于眼表的情绪被真切的浅淡笑意所替代,“祝您与艾尔大人合作愉快。”
正说着,降谷零的电话被诺亚方舟强行接通,艾尔酒带着些不爽的声音从话筒里响起。
“八崩,我猜你可以飞去火车站,对吗?”
降谷零伸手与嘉南握了握,笑道:“嘛,一定会的。”
“哈?”电话里的女声提起了些音调。
“我来开车。”
“。”
…
而与此同时,毛利事务所中
柯南很快翻看完了留给自己的信纸,洋洋洒洒的情况说明总结下来就是三句话:
1、大侦探,这里是艾尔酒,我要和波本去单刷了。
2、给你朗姆的画像和一些情报,拿去跟那帮卧底们尔虞我诈地谈判吧。
3、某知名不具FBI在博士家留了窃听器,请让他注意隐私权:)
看完最后一段用ps标出的话后,柯南先是面露一时间没能理解这段日文的豆豆眼,随后便反应过来,变作了满含无语的半月眼。
赤井先生,你……
原本还有些担忧诸葛桐志的情绪现在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似乎因为对方信中游刃有余的语气松了一口气,但是又因为对方含糊的措辞没办法完全放下心来。
而且,为什么不带他一起!柯南叠着信纸跳下马桶盖,一把推开门,双手插兜踩着重重的脚步走了出来。
说好了会好好戴着侦探徽章,现在倒好,直接把侦探徽章连同他名侦探一起抛在脑后了。黑发蓝眼的小孩想着鼓了鼓嘴巴。
比起情报,他真正想要的是并肩合作啊(生闷气ing.)。
不过这样一来,就明白今早绿川光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了。柯南抽出手抱上了自己的后脑勺,在屋子里面转着圈圈,思考着后面要如何进一步整合手里的情报。
在柯南小朋友的公转中,站在公转中心的毛利兰正读完了一沓信纸中的最后一张,珍重地把这些信纸重新细细叠好,塞回到了原本的信封当中去。
“是信纸啊。”长发少女的面色染上了几丝绯红,将这封厚厚的信贴在心口,“好浪漫的传话方式,我之前一直想交一个笔友的。”
细腻的女生啊。柯南看着心情愉悦的毛利兰,随口道:“但是现代社会还是邮件更方便吧,写信效率低下,还有可能在送达的过程里被弄丢。”
“但是柯南,比起一封即达的邮件,我觉得信纸能承载更多的思念哦。”毛利兰弯下腰来,戳了戳小孩的额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因为一笔一划,都是写信人亲手用心写下的呢。”
“哎呀,说得我都有些想给新一写信了。”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那块皮肤拍得更红了,“不过,根本不知道那个家伙现在的地址啊。”
这个前后句的意思,柯南捂住自己被戳了的额头,手臂借机遮住自己不由自主泛红的脸颊,就是兰也很想念自己喽。
啊啊,其实没有地址也可以写几封练练手嘛,他可以帮兰参考参考。
但是说起这个话题,毛利兰也变得气鼓鼓起来,“新一那个家伙,美国之后就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才不要给他写信。”
诶不要啊!柯南放下手臂,刚要说两句给自己找找补,就听见毛利事务所的大门被人敲响了三声。
“稍等一下,来了!”毛利兰将信放好,便下了一楼去拉开了事务所接待来客的大门,没能成功行动的柯南踢着郁闷地脚步跟在后面走了下去。
“欸,诸伏警官、大和警官还有上原警官?”
清脆的开门声后,少女有些惊喜的询问从门口处传来,“您们怎么来了?”
听见来者是谁,柯南赶忙加快了脚步,和闻声从卧室冲出来的毛利小五郎同步赶到了门口,然后被火速换上一身西装的大叔一屁股挤到了旁边去。
“三位是有案件需要委托我毛利小五郎吗?”毛利小五郎像模像样地整理着领结,用着谦词的语句中透露出藏不住的自信光芒。
被挤得一个趔趄的柯南踉跄了几步后站稳脚跟,抬手遮了遮眼睛,以防被大叔这过于自信的强光闪瞎眼睛,
而事务所外赫然是三位穿着西装的长野县警官先生,两男一女,皆是有着跃然于人群之外的强盛气势。
站在三人中央的大和敢助面色黝黑粗犷,眉尾张扬凌乱,深到让他失去了一只眼睛的伤疤纵横在他的左眼上,更让这位警官先生像是某个自刀山血海中登顶的黑/帮老大。
而在他左手侧的男子面容俊美,一双眼尾高高挑起的凤眼线条凌厉,却并未破坏他本身儒雅温和的气质,且无需张口说话,只是抬眼看来间便自有一份高智感。
他正是大和敢助的幼驯染,任职于长野县的警官先生诸伏高明,同时也是诸伏景光的亲哥哥,两人有着一脉相传的上挑凤眼。
而人如其名,诸伏高明的嘴唇上边和史书中的诸葛亮一般留上了胡子,不过并非古老的长长美髯,而是一个给他增添了几分成熟魅力的小八字胡。
而面对自信放光芒的毛利小五郎,大和敢助微微抽了抽嘴角没有言语,诸伏高明则微微一笑,将解释的任务无声推给了自己的伙伴。
于是,站在大和敢助右手边、与两人一同长大的上原由衣抿唇笑了笑,开口道:“是的,我们正是来寻求毛利先生的帮助的。”
眉目不带一丝优柔之意的女警盘着利落的丸子头,八字刘海下画着职业妆的面容是一种富含凌厉感的精致。
“长野县发生了一起案件。”上原由衣染着朱色的薄唇随着嘴角的牵动,拉起好看的弧度,说出的话语却不带半分美意,“在松代町的地道中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件。”
“这个案件非常复杂。”她面朝毛利小五郎,眼睛却和身旁的两人一样看向了走到大叔腿边的柯南,说道:“我们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他们之前就曾和毛利小五郎合作过,但比起刑事推理一塌糊涂的大叔,三人很快看出了那个名叫江户川柯南的小侦探才具有真正过人的推理天赋。
没有拆穿、没有质问、没有身份怀疑,忙碌的长野三人组非常丝滑地接受了这位天赋异禀的天才侦探,与之携手合作,在那次案件里头打了个完美的破案结局。
结案后,无论是见识到了柯南强悍推理能力的长野三人组,还是被三位警官推进案件的能力所拉高期待值的柯南,都对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于是,再次遇上棘手案件的今天,大和敢助、诸伏高明与上原由衣便选择来到毛利事务所,寻求聪慧的侦探的帮助。
名义上是邀请毛利小五郎,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乃是长野兵法中的,去五郎留柯南之妙计。
当然,必然是不能如此直白地说出来的,在毛利小五郎夹杂着夸张大笑的自谦声中,诸伏高明低头与柯南对视一眼,便明白对方理解了自己与幼驯染们的委托。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打断毛利小五郎的推辞,温和地缓缓说道:“正所谓‘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啊哈哈、哈,诸伏警官说的是,那个什么势、势者。”毛利小五郎说着卡壳了一下,显然并不清楚这句俗语的含义,一时间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他把求助的目光递给大和敢助与上原由衣,但两位非古文爱好者显然也爱莫能救,只是把疑问的目光递给自己的小伙伴。
但面对疑问,诸伏高明本人却只是浅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小八字胡,目光落点定格在了面露沉思的毛利兰身上。
果然,不过三秒,毛利兰一扬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这是在《孙子兵法》的《始计篇》。”
“意思是,所谓态势,便是指借助有利的条件,制定随机应变的策略。”古文极好又爱好三国的少女流畅地为众人解读道,眉眼弯弯地看向颔首的诸伏高明,“没错吧,诸伏警官。”
“正是兰小姐的意思。”
被同好解读了自己说出的古语,不用自己费力解释的诸伏高明微微一笑,墨蓝色的眼睛看向毛利小五郎腿边莫名骄傲的柯南,“这次案件复杂,我们也希望能够尽早查清真相,不知三位是否有空闲?”
“我最近正好没什么案子。”毛利小五郎爽快地应了下来,“什么时候去长野那个、额,松什么町?”
“松代町,旧名海津城。这次案件发生在那里未曾被起用的一处战争遗留地道。”诸伏高明简单解释了两句,道:“案件紧急,请各位明日出发,具体情况还请让我在明天为大家讲解。”
“没问题。”
在毛利小五郎、毛利兰与诸伏高明的道别寒暄中,柯南接受到了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的眼神问好,咧开嘴对着两位在案件上丝毫不拖后腿警官笑了笑。
三人组很快便启程回到了长野,准备着明天的案件探查资料。
而就在那起连环杀人案案发现场的不远处,降谷零与艾尔酒在下着连绵细雨的昏暗天色中,穿着雨衣走着野路爬进了象山深处。
一片连绵着倒塌的房屋出现了在他们面前,被几道残缺的黄色警戒线半围不围着,如伤口一般突兀地撕开了茂密的树林。
降谷零从那些倒塌的石块间,看见了曾有大火滔滔后留下的痕迹。
这并非龙胆花盛开的季节,但也许是因为地处深山,星星点点的深紫色花束仍旧凑做了一片花海,将走在前头领路的艾尔酒温柔的包裹起来。
穿着透明雨衣的黑发女孩站在原地,看了眼前这片塌得一沓糊涂的房屋片刻,抬脚走进了这碎石破砖之间。
龙胆花在细雨中摇曳。
第68章 第 67 章:龙胆花之下:未离开的人
有些人能感受雨,
而其他人则只是被淋湿。
———鲍勃迪伦
也许是为了绕开徒步路线和拦路的溪流瀑布,进入象山的路异常曲折,降谷零一路紧跟着艾尔酒的步伐,也没有看出那些拐弯的地方有任何显眼的记忆点。
但身前的女孩只是走着走着扫上一眼,就脚步不停地原地一拐,折向了某个特定角度的方向,丝毫不提醒后头正试图记忆周围环境的他。
不过这种入山路线,就算拿手机出来全程录视频也没有用。
因为没有半点行人的痕迹和标志物。降谷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完全被树林所掩埋的来时路,捋了把沾湿后贴在额头上的金发刘海,跟上了艾尔酒的步伐。
“这里就是训练营的地址吗?”他踩着地上或大火下的水泥块,小心地避开里头裸露出来的狰狞钢筋,问道:“占地面积比我预计得要小很多。”
“因为这是未完工的状态。”艾尔酒双手撑在横在面前的一根石柱上,轻巧地把自己翻了过去,雨衣的衣摆从润湿成深灰色的水泥上一扫而过。
“两年时间,这里只来得及建好安置孩子们的宿舍楼罢了。”她转头看向单手撑着石柱轻松跃过来的降谷零,抬起手在周围的树林上划过一圈,“那里都是待开发的地方。”
“训练场、实验室、开发药物的小型研究厂……都没来得及建。”艾尔酒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头,目标明确地朝某一个方向走去,“更何况,开发山林就非常耗费时间。”
“这么大面积的动工,不会引起警方的注意吗?”降谷零走在女孩身后,放眼看向这片面积依旧客观的废墟,道:“不,应该没想过藏匿起来吧。”
“这里的申建当然是走过合法程序的,名义是研究象山生物多样性与种质资源库构建。”艾尔酒边走边答道:“严格意义上来讲,这里应该还算是政府扶持项目吧。”
“不过,你也不必觉得长野政府马虎。”
“所有申请文件是真实的,拉格亲手递交的。”黑发女孩侧过头,看向降谷零不知是因为光线昏沉、还是因为什么又黑了几度的脸色,道:“这里也的确会用来做这方面的研究。”
“只是,会衍生出其他更具开发潜力的“医学研究”而已。”
“之前的训练营也有自己的皮套,合法合规。”她俯身拾起一副被烧了一半的相框,语气平静,像是在聊哪只街边的小猫小狗。
走在她身旁的降谷零低头看向这个孩子,看着她用被雨水润湿的手抚开相框上的灰尘,自这个话题开始就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由更拧了几分。
尽管他知道艾尔酒是组织人体实验的受害者,也知道对方拿到代号后对同伴的种种袒护,更明白对方一直有着逃离组织的计划。
但当一个受害者轻描淡写地说出如何成为加害者时,一种淡淡的不适仍旧爬上了他的心头,里头也许还带着些许愤怒与悲哀。
“嘛,想想也是。”降谷零看着艾尔酒随手把相框扔到了一旁,移开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跟着女孩继续往深处走去,“不过,你倒是坦然。”
闻言,跨过一块石板的艾尔酒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透过布满雨珠的透明雨衣看来,在阴云密布的无月夜下沉静如潭。
她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降谷零后便转过脑袋,一路推开或者翻过拦路的水泥钢筋朝这片废墟的西南角走去,最后停在了一片跟别处看不出任何区别的地方。
至少在降谷零眼中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碎石破瓦,一样的被火焰撩过的黑灰痕迹,一样的被警方采样取证后留下的喷漆标记。
抵达了目的地,艾尔酒便开始围着这片地方绕圈圈,但是走了两步之后,她的脸色便明显沉了下来。
黑发女孩反手把手上的手电筒往旁边的碎石堆上一插,就地找了一片看起来碎石块最少的地方,借着手电筒的光就开始清理起现场来。
可恶,现在这具身体着实太过缺乏力量。艾尔酒有些吃力地拉着一大块石板,靠着朝后仰倒的力量,咬死了牙关才勉强把手上过于沉重的重量朝上拔了几厘米。
正蹬着有些湿滑的地面用着全力,手上的重量却突然一空,她猝不及防地脚下一滑便朝后仰倒过去,但还没来得及担心自己后脑勺的安危,她便感到领子一紧。
被人拧了起来的艾尔酒悬空着晃悠了一下,抬头跟单手提着自己、单手掀起了那块大石板的降谷零对上了目光。
金发男人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起,但面色却十分轻松,把手上的小孩放到一旁平坦一些的地面上之后,便随手把那块大石板推开到了一旁去。
啊呀啊呀,她怎么忘了。艾尔酒抹了一把飘到脸上的雨水,在心中捧读般地自顾自说道:这可是猩猩五人组中的大猩猩之一啊。
“别生气呀。”,降谷零看着旁边面无表情、但细看有一些垮脸的黑发女孩,露出一个笑容来,道:“能坦然面对自己选择的道路,不是非常难得吗。”
八崩,我才没有生气,而且也不觉得我选择的道路有什么不对。艾尔酒用一种看八嘎的目光看向降谷零,手下用力拔出自己的手电筒。
之所以没回答你,只是因为现在雨下大了,在雨里说话的时候水会飘进嘴里啊。
今天空气质量糟糕,雨水很不干净的欸。
决定在雨里惜字如金的黑发女孩依旧没有张开嘴,只是静静看着兀自做着心理疏导的降谷零。
你看,几句话的功夫,都喝了有半嘴水了吧。
“这不是你可以选择的。”金发男人看着面色灵动了几分的小孩,真诚地说道:“就算是我,也要坦然面对手上的鲜血呢。”
手电筒的灯光把降谷零在黑夜之中照耀得闪闪发光,但比起那头被雨水微微润湿后超级反光的金发,那张帅气的笑脸要更灿烂几分。
文不对题,得分zero。
没说话的艾尔酒露出了一对死鱼眼,朝那块解决了最大阻碍的碎石堆走去,但刚走了两步就被降谷零拦在了一旁。
“你就在旁边指挥吧,是要把这一块区域清空吗?”他扭了扭自己的手腕,把手中的手电筒叼在了嘴巴里,头一歪示意女孩说一下范围。
“……我只是要看一眼地面的标识。”最终还是不得不开口的艾尔酒拢了拢雨衣帽子,走过去给降谷零辅助照明,“清理出来一小块,能看见地面就好。”
入夜后,山中的雨下得越发急了起来。
废墟外的龙胆花被击打得左摇右晃起来,而两个穿了件雨衣的人也很快在大雨之下顶了满脑袋水,鞋子已经完全被打湿了。
好在手电筒是防水的,而这一块区域似乎并非是在屋舍之内,只是被倾倒的屋舍波及到了,因此很快便被清理得能看见地面了。
降谷零移开最后一块碎石,露出了其下塑胶材质的淡黄色地面,他伸手在同样被雨水打湿的地面上摸了一把,收回手指时便在指腹上看见了一些淡黄色的颗粒。
和学校里头操场塑胶跑道的材质一模一样。
是类似活动场地一样的地方吗。他给探头过来查看的艾尔酒让出位置,黑发女孩扒在这个坑边缘,跟他一样伸手去摸了摸淡黄色的地面,然后将周围的碎石随意扫了扫。
半个三角形的白色勾线边缘出现在了淡黄色区域的边缘,外面是颜色更深一层的棕红色,是同样的塑胶颗粒材质。
降谷零看了那露出小半边的白色勾线一会,突然反应过来那应该是一个完整五角星的一角,而艾尔酒会精准地找到这里,大概就是在找这一个标识性的图案。
“你刚刚说我很坦然。”确认了地点的艾尔酒撑着手旁的石砖站起身,突然重启了方才以思想教育结尾的话题,“我的确很坦然,但不是因为我选择了什么道路。”
大雨之中,两个相对而立的人将手电筒对准了彼此,照亮了两张被雨打湿了的狼狈脸庞,还有雨丝自光中划过的痕迹。
降谷零干脆掀开了本就失了用处的雨衣帽子,雨水直接敲打在了那头金发之上,顺着发丝经过那双深紫色的眼睛。
他正认真地看着艾尔酒。
“选址在这里是我和拉格费力争取来的,生物研究公司的套壳也是我们提议的。”黑发女孩抬头看来,道:“目的就是为了能在这里、在松代町建立新训练营。”
“为什么是松代町?”降谷零问道,看着女孩开始往自己方才挖出的坑里填石头,“这里地处深山,就算地形隐蔽,想逃离也很难吧。”
“因为深山只是拖慢训练营开发的条件。”艾尔酒将那枚完完整整的五角星掩埋起来,又让降谷零把原先的几块大石头压上去,道:“重点在于,象山下有一处二战遗留的地下密道。”
“为应对本土决战而建造的地下堡垒,松代大本营。”黑发女孩指了指她和降谷零脚下的地面,道:“离这里的直线距离,大概是一公里左右。”
降谷零对这个长野县颇为有名的景点自然有所耳闻,但只在儿时和诸伏景光一起来参观过一次,自那之后便对长而幽深的地道敬谢不敏了。
但是如果艾尔酒说地道才是重点,那么……金发男人沉思片刻便骤然抬起头,看向身后倒塌的废墟,几步跨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起那些黑灰的痕迹来。
“因为清理山林的速度很慢,但美国的实验室用得急,所以组织只好先建好宿舍楼把孩子们都转移过来,所以这里基本上只有孩子和守卫,还有部分研究员。”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机会。”艾尔酒把手拢在雨衣的兜里,慢吞吞走到降谷零身边,看着已经意识到了关键的金发男人,道:“从山里逃出去很难,但是从山里走却不一定。”
她把重音落在了第二个“里”字上,已经反应过来的降谷零站起身,接话道:“所以你们想从这里挖地道,连同到象山下的松代大本营里去。”
“那个地道非常错综复杂,但对于过目不忘的人来说,找对路也许不算难吧。”金发男人的思路越发流畅起来,“而且那里的出口必然不止景点入口那一个对外开放的,你们完全可以找到一个避人耳目的出处。”
不过,哪个人会想到从山里挖地道的方式出逃啊。降谷零看向艾尔酒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惊叹,大部分都是如同赤井秀一一般硬刚。
当然,大部分想要脱离组织的也都被干掉了。
“嗯,方才那个地方就是地道入口。”
“两年时间挖一公里不算难……这不是我的主意。”艾尔酒瞥了降谷零一眼,轻易从表情上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不由露出了一双半月眼,道:“拉格策划的。”
“据说这是‘肖申克的救赎’与‘地道战’的结合版。”黑发女孩转过头,踩着脚下的碎石砖朝外边走去,“我觉得她是在训练营里面憋疯了,才想得出这个法子。”
“但想要带着大家一起走,也只有这条路最合适了。”艾尔酒伸手感受了一下山间的雨,接着说道:“地道也的确挖好了,我们也做好了善后准备。”
“用炸掉一层楼房的方式让这片建筑全部坍塌,然后掩埋掉地道的痕迹,对吗?”降谷零根据自己看到的违和处推测道:“上层的石块太完整了,如果是全部炸塌了不应该是那样。”
“嗯,我们在训练营的一楼安装了足够剂量的炸药。”
“所以这里不是组织毁尸灭迹的结果。”降谷零看着眼前站住脚步的黑发女孩。
大雨化作雨丝,最后边做山间的雨雾,带着凉意钻入人的脖颈间。
艾尔酒在此时才抬手掀开了帽子,一头黑发湿淋淋地贴在脸颊上,她开口道:“是拉格主动引爆了训练营。”
“这是我们的计划,但是现在的结果完全不对。”黑发女孩指了指方才他们挖出五角星的地方,道:“地道入口也设置了一枚炸弹,在所有人进入后就会被引爆。”
但那片地面非常完好。降谷零想起了艾尔酒走近那处后骤然沉下去的脸色,明白了对方是发现了地面没有因爆炸下沉的痕迹。
“是来不及引爆?”他假设道,试图宽慰语气平静但显然心情糟糕的女孩,“也许最后一个走的人比较匆忙。”
但艾尔酒摇了摇头,道:“所有引爆权限都在拉格手里。”
山间的雨渐渐停息了下来,龙胆花如深紫的酒杯般盛着满满佳酿。
片刻后,才承受不住般,将所有山雨尽数倒在了泥土上。
“波本,她没有从地道离开。”
第69章 第 68 章:龙胆花之下:中途开始的路径
人生处处是低谷
我说好价all in!
雨停后的废墟上,相对而立的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便被一个突然滚落下来的白色球状物打断了。
那个神似人类头骨的东西被月光照得惨白异常,也许是被方才的大雨打落的,现在滴溜溜从堆积的石板顶端滚下,直直朝艾尔酒砸去。
这个形状,不可能吧……
降谷零一惊,抬手就要去够那个不知名物体,但反应极快的艾尔酒先他一步将身一闪,手一捞稳稳接住了那个惨白的球状体。
“艾尔……!”
“没事,这是头模。”黑发女孩面不改色地抬手弹了弹手里的“头骨”,发出清脆的塑料敲击声来,“可能是因为放在阁楼里面,没被烧掉。”
“…头模?”降谷零走过来,从艾尔酒手里拿过那个画着死鱼眼、抿嘴唇的人头模型,才发现这模型其实是正常的黄种人肤色,但被月光打白了之后,远远看去便有些渗人了。
训练营里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他跟手上表情平静的光头模型对视一眼,面上的表情也微微扭曲了一些。
“嗯,拉格用来做假发的抿嘴哥。”艾尔酒看了一眼降谷零透无语的表情,原本拉直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道:“你不会不知道什么是cosplay吧,大叔。”
“这倒不至于。”降谷零随手把抿嘴哥放到了一旁的石堆上,将那副优越的五官调转方向面向里侧,“不过倒真是第一次接触假发。”
他看着迅速调整好了情绪的女孩,跟着对方的脚步朝废墟外边走去,有意延续着这个轻松些的话题,“之前嘉南还说,拉格擅长烫发染发。”
“嗯,她宅在训练营里走不开,就跑去网上当毛娘接单了。”艾尔酒领着人又钻进了来时的山路,边走边说道:“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太太,有一帮靠谱的亲友呢。”
雨后的山林野路湿滑,两个人都减缓了脚步,小心地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在泥泞的路面上行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苏格兰的易容就是她们研究出来的。”黑发女孩抬手捏了捏发尾的水,用手电筒照着周围的环境确认方位,“严格意义上来讲,抿嘴哥也在行动里贡献了一份力量。”
她在原地拿着手电筒转了个圈,看清周围的环境后闭了闭眼睛,比对着记忆中的路线和现在雨后变了些模样的树林,很快找到了方向。
“这边。”
“好……我会转告hiro的。”降谷零抬手挡开一片灌木丛,走了一段路之后,他的眼前出现一个斜坡,原本被树林遮盖了的视野豁然开朗起来。
入山时租借的小轿车正停在土路边上,他们已经走出象山来了。
不等他提出帮忙,艾尔酒已经找了个合适的角度,靠着小孩子稳固的重心侧身踩着斜坡一溜烟滑了下去,最后抵着一处坑洼往前一跳,稳稳地屈膝落地。
降谷零很快也身手利落地滑了下来。
两个湿淋淋的人一起进了打着了火的轿车,降谷零调转车头朝山下驶去,瞥了一眼副驾驶上低头查看手机的艾尔酒后,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现在先随便找个民宿落脚。”黑发女孩抽了两张纸巾,按了按自己还在往下滴水的刘海,翻看了一下柯南的质问简讯就退出了这个页面。
“明早去之前预设的出口看看。”艾尔酒看着手机上诺亚方舟更新着的气泡框,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训练营的孩子们如果从那里撤离了,会有约定好的记号。”
“我们要从景区入口进去,那个出口很远而且开车过不去……”
她的目光在“柯南受长野警署邀请、少年侦探团加入”上顿了一下,突然开口道:“八崩,你还有什么特别要问我的吗?”
“嗯?”驾驶位上的降谷零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要我帮忙找人的话,需要一张拉格的画像?”
“行,我晚上画给你。”艾尔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看着面前开始闪烁的视野,手在腰间随身带着的七色卡上摸了摸。
啊啊,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可以继续往下查的了,自己行动可能还不如跟着柯南碰瓷酒厂,每次都能遇上代号成员。
这孩子的主角运气也是绝了,她在朗姆手下做了那么多年任务,见到代号成员的频率也就跟柯南平时偶遇的频率差不多了。
事已至此。
她取下七色卡在眼前展开,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开始随着大脑回忆不断在眼前闪动,漆黑的瞳孔随之颤动着,记忆被压缩打包后塞进脑海深处。
就先到此为止吧。
…
在几乎全部熄灯了的路上行驶了将近二十分钟,两个人最后幸运地入住了一间深夜里还在营业的民宿。
享受着代号成员优渥的报销制度,降谷零爽快地掏出卡来,不顾老板的劝说,一把定下了这里最大的家庭套房。
钥匙一到手,两个被雨淋得透湿的人直奔各自卧室之中的独立卫浴,亡羊补牢地赶在重感冒到来前冲了个热水澡。
金发男人一手擦着自己的短发,一边查看着手机上诸伏景光和风见裕也的简讯,走出卧室外直奔家庭套房里配套的厨房,冰箱里头已经备好了他要求的生姜。
想要预防感冒,只是一场热水澡可不够,还要有能让身体从内向外热起来的东西。
比如一碗姜汤。
十分钟后,湿着头发的艾尔酒肩上披着毛巾,手上拿着一张折叠好的铅笔速写,敲开了降谷零空空如也的卧室大门。
扑了个空的黑发女孩眉毛一挑,随即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越发浓郁的刺激性气味,便皱起眉头耸动着鼻尖,一路沿着气味摸到了厨房。
她发现了一个正往碗里盛姜汤的降谷零。
艾尔酒:>-<
“吹完头发之后喝一碗。”金发男人看着面色垮下来的女孩,在对方拒绝之前,端起了两碗熬成棕红的热汤朝客厅走去,不容拒绝地说道:“或者现在喝,必须喝完。”
“八崩,我对生姜过敏。”
艾尔酒跟在降谷零后面,像酒桌上的成年人伪造自己酒精过敏一样,试图逃避那碗闻着就开始反胃的姜汤。
“哦,你的‘孩子们’没说过你对生姜过敏。”降谷零把碗放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道:“但他们倒是嘱咐过我要特别注意,你很容易感冒。”
他方才在车上就觉得,一个内核不满二十的小孩一嘴一个“孩子们”,着实有种说不出好笑在哪的古怪感。
而在方才熬汤时,降谷零对了几句暗号密码后便载入了那个论坛,在浏览了几个顶置的帖子后,他才反应过来艾尔酒身上那种难言的感觉是什么。
「梧桐树饲养手册(恢复更新版)
(论坛主顶置)请注意!本论坛务必注意使用代称!!
(顶置)请不要反驳梧桐树对你的“小孩”称呼,点击即看如何正确认知双方年龄差…(hot)
(顶置)浅谈梧桐树的口味偏好与生活习惯…(hot hot hot)
……」
“我在里面放了红糖。”金发男人看着面前低着头与姜汤对峙的老成小孩,眼中的笑意之外包裹上了更复杂些的情绪,“姜味不会那么重。”
才怪,把代号成员当小孩骗呢。艾尔酒抬眼看了阴险狠毒的波本一眼,感觉自己的鼻子快要被这浓郁的姜汁味熏死了。
不行,她是绝对不会喝这碗姜汤的。
“这是画像,你收好了。”黑发女孩把手上的白纸递过去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借着压低的胳膊,想要去拐掉那碗姜汤。
“啊,好。”降谷零微笑着接过画纸,然后一手稳稳按住了那碗已经开始移动的姜汤,道:“有点烫,要现在喝吗?”
艾尔酒:=。=
“我先去吹头发。”她一拍桌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剐了降谷零一眼,道:“明早去松代大本营,去完就可以直接回东京了。”
“好。”降谷零保持微笑看着对方拖时间,“我来预约参观。”
“那里面发生连环杀人案了,你还是动用一下你的侦探身份吧。”艾尔酒朝他摇了摇手机,降谷零的手机上同步响起了消息抵达的信息。
降谷零看着手机里详细到存有现场死者照片、又延伸到周边小报的资料,表情严肃了些———这些照片,应该是存在警局资料库里面的一手资料才对吧。
“而且是跨县合作办案,你可以找一个需要委托的受害者家属。”她刚刚已经看完了诺亚方舟搜集来的资料,对那帮人的犯罪思路有了一点思路,“反正警方也开始找外援了。”
交代完后续的行动,艾尔酒便抬手擦着头发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去。
她按开了吹风机的按钮,却没有给自己把头发吹干,而是随手把吹风机放到了一旁的案台上,枕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躺到了床上。
黑发女孩抬眼看了头顶的日光灯一会,在呼啸的鼓风声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
在黑暗笼罩视野的那一刻,思维与意识脆弱的连接随之断层,身下骤然一空的艾尔酒跌入了一片意识空间的黑色虚空之中,悬空片刻后被向下牵引而去。
如自海洋坠入天空一般,她从原先闪烁着雪花屏一般的黑暗中,投入一片空白到了极致的纯白色当中。
黑发女孩头朝下坠落着,身侧的黑色如晕染开墨水般划出淡淡的痕迹。
她一抬头,便看见了底下那座被无边空白包裹着的废墟,满地皆是火燎过的碎石破瓦。
那里是她摒弃色卡记忆法后,花了十年时间从头建造起来的记忆宫殿。
具象成实体的一砖一瓦里头,压缩着她平日里被动储存的冗杂记忆,宫殿里头则存着真正需要好好记住利用的东西,比起靠色卡强行塞进脑子里的方法自如许多。
艾尔酒其实并非特别容易感冒,但是感冒引起的头昏脑胀却很容易让记忆的存取变得一塌糊涂,每次断片过后总要花上一段时间去好好修缮这里。
不过,在她吃下APTX4869之后,这片在平日都需要花时间细心维护的宫殿,就被那场几乎要将生命一同燃尽的人体火灾尽数烧毁了,记忆碎碎撒得到处都是。
如果是奥利奥碎配原味冰淇淋,那就很美味了。
但这天杀的是她的记忆宫殿,这里塌了之后整个人的记忆就都断片了。
艾尔酒揉了揉额头,看向废墟之中最靠近核心的地方,那里有着和象山训练营有着一模一样的规格布局,但显然是硬生生被大火烧毁的。
但跟现实中的建筑不同的是,那片废墟的正中央有着一架兀立而起的旋转楼梯,围绕着一棵被大火烧去了大半边树冠的梧桐树盘旋直上,直至与空白的边界接壤。
下坠中的艾尔酒抬起手,抚过眼前满是裂痕的旋转楼梯,这架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顿时开始往下扑簌簌砸落着碎石粒,在她轻轻的一推搡之中彻底土崩瓦解。
矮小的女孩在一同下坠的砖石间轻巧地翻过身来,脚尖一点,变作高挑少女的模样落在了梧桐树被烧得漆黑的裸露主干上,看着底下一溃千里的旋转楼梯叹了一口气。
她整理了好久记忆才搭好的通天楼梯啊。
虽然搭的时候就是奔着一次性使用建的豆腐渣工程,但是还是好心痛。
正为完成了使命的通天梯而默哀,艾尔酒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捏了捏,她头也不回地一把握住了身后之人的手腕,问道:“你到底藏到哪去了?”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朝前一扑直接揽住了艾尔酒的脖子,发出嘻嘻地窃笑声踢踏着双腿,“小桐小桐,该我上线了吗?”
“嗯。”黑发少女站在梧桐树之巅,抬手把趴在背上闹自己的女孩摘了下来,掐着对方的腋下把人举起来跟自己对视,道:“拉格,你答应过会等我一起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手上十岁模样的女孩有着一头毛燥的长发,现在对着手指作反省状,但表情却完全不是那回事,“但我可以保证,“现在”的我绝对跟你站在一头!”
“不过现在的我在哪,我可就不知道啦。”那女孩扑闪着一双灵动的黑眼睛,眼珠转动间像是闪过了一百个鬼主意。
“毕竟我只是拉格送给你的“过去”。”她抬手捧起艾尔酒的脸,将自己的额头跟少女的额头贴在一起,轻轻说道:“一份被意外重启的老记忆而已。”
一片自半空中洋洋洒洒飘落的灰尘洒在了艾尔酒的脑袋上,眼前原本只在自己腰间的小女孩突然拉高成了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的少女,抬手弹了弹自己的额头。
‘小桐啊,看到了我的前车之鉴,出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吃饭啊。’
艾尔酒愣愣地抬起头一眨眼,那人突然又闪现在了五步开外,矮了些的身影正扒在街道拐角的墙头,回头朝自己招呼道:‘快来快来,我们赶上了新兰和警校组的初遇耶!’
‘等等,那是菲亚诺手下的人吧!’穿着一身国中校服打扮的少女突然捂着自己的脸颊,无声尖叫起来,‘啊啊啊小桐快点救一下啊啊啊啊啊。’
再一眨眼,眼前的人又变回了那个在训练营初见时的十岁小女孩。
那个穿着统一训练制服的女孩跪趴在一张木板床边,抬手坚持不懈地戳着床上背对着自己的幼小身影,说道:‘谢谢你帮我遮掩啦,我不太清楚超忆症的表现。’
‘不过我没有骗你啦,我的确已经二十岁了哦。’十岁的小拉格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干脆直接上手把人掰了过来,直接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了那个发着热的脑袋,‘你可以自己看看嘛。’
艾尔酒看着记忆中六岁模样的自己,那时她本来是要推开这个喊着老乡就缠上了自己的女孩,但是对方的确证明了自己的说法。
“唔……”脸颊烧得通红的小艾尔坐在床上呆了呆,看了面前嘿嘿笑的傻瓜半晌,最后带着沉重的鼻音用中文说道:“你,果然没有超忆症。”
‘但,本天选之女有着自动备份的备忘录。’小拉格把坐起来的小女孩按回到床上,给人盖好被子,开始鼓吹自己的能力,‘这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最新版本,刚才就是文件传输哦。’
“…哼,低血糖摔下楼梯的天选之女。”脑袋昏沉的小艾尔下意识刺了一句,但显然这并不能打击对方的宏伟目标与自信心。
‘老乡,扫黑除恶常驻心中啊。’小拉格一屁股坐到床上,手在前面威风凛凛地一挥,道:‘咱们强强联手,荡平黑衣组织后凯旋回家,指日可待啊。’
在做什么梦呢,现在想得应该是怎么活下来吧……小艾尔在活力四射的声音当中一点点闭上了眼睛,不安的半梦半醒间,有一只冰冰凉凉的手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好像是有点降烧了。’幼稚的声线和记忆中越发模糊的母亲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小艾尔紧皱的眉头被人揉开来,意识终于归于安宁的黑暗之中。
随机出现的记忆碎片消失了,艾尔酒闭了闭眼,随手拍开脑袋上越积越厚的尘灰,那些原本规规矩矩存进宫殿之中的记忆,开始在耳旁回溯。
‘这个世界在我家那边是一部漫画呢,这个备忘录上说,等黑衣组织被铲除的时候我就能回家了哦。’
‘呐,你叫什么名字呀?哦哦……那要不跟我一个姓吧,这可是三国时期大军师诸葛亮的姓氏呢!’
‘小桐小桐,快来看看我创作的死神画像,这个人你可得千万记住了……对,要好好看我之前的记忆呀,在这个世界里可千万要注意远离这个小学生啊。’
“知道了。”
‘嘿嘿,死老头选的代号还可以,我们都是啤酒呢。’
“嗯:)”
‘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展示出你真正的力量吧,与你定下契约的拉格命令你———肖申克の地道,封印解除!’
“……有病。”
‘小桐,你试过记忆宫殿或者给自己建一个脑内的记忆地图吗?我跟你讲,我之前用过一款导航软件,差点把我导进别人家的鱼塘里……’
“啊?”
艾尔酒拍掉身上最后一点灰尘,在清净下来的环境中蹲下身,揉了揉眼前闲不下来的小拉格,对着自己的记忆锚点道:“那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便纵身跳下了半枯梧桐树,落在了这片遭了火灾的废墟之上,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这片空间中紊乱的繁杂记忆。
她本身的记忆已经断片断到需要用七色卡大海捞针了,但拉格共享过来的记忆却是完整且逻辑井然的,没想到居然就丝滑地跟外层意识对接上了。
虽然思维的主人还是自己,但那段自成体系的记忆却没办法和艾尔酒的记忆衔接上,更多时候,只能靠着之前搭建起来的记忆导航来调用之前的记忆。
现在她只能先把记忆宫殿修复好,否则就只能靠着搭旋转楼梯的方式,暂时上线一下。
以场地中的闭眸的黑发女孩为中心,场地之中的灰尘与砖块无风自动,慢慢朝着自己原先在的位置挪移而去。
一道响亮的童声从梧桐树顶端传来,小拉格探出头来,对着底下的艾尔酒大喊道:“小桐,加油搬砖哦!”
艾尔酒睁开眼睛,一手抓住旁边飘过来的一块砖头,在眼前闪过的记忆画面当中把板砖按在了它原本在的位置,嘴里回答道:“知道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所有系统启动、启动、启动!”小拉格爬到了梧桐树顶端,抬手要去碰头顶上的黑白交接处,“还有———这个!O德导航!”
“别废话,快点走。”艾尔酒一手从周围挑出一块砖来,最后往身前的墙上一按,那棵巨大的梧桐树朝上窜了一节,将磨磨蹭蹭喊着口号的女孩顶了出去。
…
民宿卧室内。
躺在床上的黑发女孩突然睁开眼睛,顶着一头已经半干了的短发坐起来,被雨水洗涤过的月光明亮地透过窗户洒进来。
“……我这是,在哪?”
上一秒还躺在毛利兰身边安然入睡,一睁眼便突然换了个环境,诸葛桐志在耳边持续不断的鼓风声中懵了一会,抬头看向面前的虚空。
蓝白色的导航栏一如既往待在那里:
「检测到新路线,已自动根据行径方向为您规划路径」
「当前路径:地下堡垒连环杀人事件(已完成51%)」
「途径点:长野县象山遗址(已完成)」
「下一途径点:松代大本营(未完成)」
诸葛桐志:……?
啊?我不是在米花町睡觉吗?
O德,你什么时候开发远程传送了(地铁、老爷爷、手机jpg.)
到底给我干哪来了……诸葛桐志抬手翻阅着目前正在进行着的路径记录,从「象山遗址」一路划到最开头的「勇闯公安基地」,后知后觉发现事情不简单起来了。
她反手把导航栏压缩进边栏当中,顶着一头半干的短发,开始在房间里摸索自己的手机和侦探徽章在哪。
侦探徽章没看到,但是她翻到了柯南那封没被回复的简讯。
阅读完大致内容的诸葛桐志:瞳孔地震jpg.
谁要和波本合作?
我吗?
谁把侦探徽章落在诸伏景光手里了?
我吗?
啊o.O?
我吗O.o?
黑发女孩又看了一遍那封带着些埋怨的简讯,果断退出页面,翻找出了通讯录里的顶置,点进标注着江户川柯南的那条按下了拨通键。
在等待接通的呼叫声中,她摸到了这间卧室的窗边,探头出去看这里离地面有多高———不管怎么样,首先要做好撤离的准备。
嗯还好,这里就是一楼。
正扒着窗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路径,一道清脆的开门声突然响起。
“咔哒。”
诸葛桐志猛然一个180度大转过头,看向门口端着一碗某不知名邪恶液体走进来的金发男子,对方本就深色的皮肤在门框顶灯的死亡打光下更显阴暗。
不是吧,波本就住隔壁吗。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还没吹完头发吗,艾尔酒?”降谷零端着已经变作温热的姜汤推门而入,第一时间发现了案台上被搁置了的吹风机。
“嗯?”他眉头一挑,紫灰色的眼睛看向正拿着手机扒窗户的诸葛桐志,对着动作僵硬的女孩慢吞吞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降谷零观察了一下诸葛桐志的表情,最后看透真相地更改了称谓,灰色的波本瞳中染上了一丝笑意,意味不明地问道:“……诸葛桐志,小朋友?”
一股凉意自没穿鞋的脚底板升起,一路爬到了还湿漉漉的头皮上,被窗外适时刮起的夜风吹过后,更显得寒凉无比。
面对气势全开的波本,诸葛桐志扣着窗台的手指顿了顿,迅速按掉电话后打算胡乱说些什么。
于是她张开口,
然后打了一个喷嚏。
诸葛桐志:……
“不,啊切!我、啊切!啊切!哎我真的、啊切!”从第一个喷嚏开始,她就彻底停不下来地开始蹦两个字打一个喷嚏,只好狼狈地伸手出去关窗。
“不用急。”降谷零笑眯眯地端着姜汤走了进来,“先把这碗汤喝了,刚好不烫嘴了。”
汤?诸葛桐志谨慎地走过来,被扑面的姜味熏得表情一皱,但碍于降谷零已经把碗递了过来,又不得不接下来拿在了自己手里。
“出来说吧。”金发男人率先离开了这间卧室,来到了外面更为开阔的客厅里去,对现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诸葛桐志端着汤跟在了后头。
打量着这间套房的结构布局,黑发女孩揉了揉脑后的头发让它干得更快,刚在沙发上坐下来,便听对面的降谷零开口道:“How are you?”
“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DNA比脑子快一步回答了问题,诸葛桐志懵然地看向降谷零,就见对方微微一笑后,继续开口用一嘴别扭的中文道:“挖掘技术哪家强?”
“中国山东找蓝翔。”又是一次拦不住嘴巴的作答,诸葛桐志半捂住嘴,瞪圆了眼睛看着突然开口讲中文的降谷零。
蓝白色的导航框突然冒了出来,她目光一定看清了里头的提示语。
「检测到目标对象,已为您添加紧急联系人:安室透/波本(降谷零)」
“豌豆花的花语。”
“……9331?”
“今年过年不收礼。”
“收礼只收老白金。”
“衬衫的价格是?”
“九磅十五便士。”
“什么香香脆脆我…”
“等等等等。”诸葛桐志率先卡断了这场莫名开始对口号的无厘头对话,她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想着方才看到的提示框,试探性地问道:“降谷先生?我们现在是在…?”
“先把姜汤喝了。”降谷零听着诸葛桐志口中重新回归的齐全敬词,不由地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新奇与莫名有些古怪的不习惯。
“看起来你应该记得一点事情。”他没有再去吓唬小孩,示意对方先赶紧预防感冒,“待会我给你同步一下后续的计划。”
“明天一早,我们还得想办法找个受害人呢。”
闻言,正在一口闷的诸葛桐志顿了顿,勉强把最后一口火辣辣的甜味姜汤咽下去,眼前的虚空中顿时刷新出了新的路径进度条来:
「途径点:预防感冒的姜汤(已完成)」
「每日路径完成度:100%」
「最终路线规划已生成:52.1%」
但她顾不上去研究突飞猛进的路径进度值,只是掩着嘴闷闷被呛得咳了两声,内心有些惊恐地想到:
什么,这是要带我去干组织杀人灭口的勾当了吗?
啊,我吗??
「O德地图提示您,虽然前方道路拥挤,但您仍在最优路线上」
「请保持当前行进方向」
第70章 第 69 章:龙胆花之下: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为什么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因为运气差的人不会笑
至少第二天一早,看到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势汹汹的柯南时,诸葛桐志是有些笑不出来的。
松代大本营的地道入口外人群混杂,少年侦探团的小孩子们聚在一块拉着去而复返的伙伴聊天,成年警官们和侦探们则在一旁核对办案对接的细节。
这起大型连环杀人案到目前为止,已经出现了在日本的不同城市区域出现了四位被害人。
从第一位出现在大阪的死者,到第二位死者出现在群马县并因为杀人手法相似被认定为连环杀人案,再到近期的两位被害人出现在长野县松代町,彻底引发跨县联合办案。
前前后后已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这其中因为两次跨县办案的流程规范问题耽搁了不少时间。
因此,手段灵活的降谷零没有花费太多功夫,就联系上了一位正恼于警局办案拖延的受害者亲属,拿到了一份远程的委托信,名正言顺地加入了调查组之中。
虽然昨晚已经让风见帮自己整理了这起案件的资料,但真正来到现场后,他还是会为这个连环杀人案到此为止所牵动的警力、人力所惊讶。
现在案件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了。降谷零扫过波洛咖啡厅楼上的毛利小五郎、大阪的高中生名侦探服部平次、群马县警官山村操还有负责主导此次案件调查的长野县警官大和敢助。
不过,这也许正是凶手跨县作案的目的。
在警戒线之外,已经有不少记者与媒体开始在外进行现场直播或录制,各种类似“日本警局无能”或是“侦探是警察救世主”之类的言论若有若无地传入在场各位警官的耳中。
但街头小报无非靠着夸大的唬头追求流量与热度,降谷零对于这种炒作的论调并不感兴趣,也并不认为有侦探协助办案便意味着警局的无能。
说到底,无论是私人委托还是官方求援,都是因为有着一致的目标———尽快破案以免出现新的受害人,还受害者一份公道与正义———而共同努力着,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不过,他也确实觉得在场有一个人的存在格外碍眼。金发男人微微眯起紫灰色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外国佬。
粉发眯眯眼男人察觉到那道似乎要把自己盯穿的目光,回过头来,对着表情严肃的降谷零微微一笑,随后便进退有度地恭维了毛利小五郎几句话。
小胡子大叔当即哈哈大笑起来,舌头从喉咙眼中大大地探出,旁边的大和敢助对看起来明明很聪明的冲矢昴露出了无语的表情,服部平次则若有所思。
没创意的艾护比艾……降谷零暗暗磨了磨牙,看着赤井秀一那个笑容的一瞬,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不仅抄hiro的做法伪造了东大的身份,还敢学我的手法以二弟子的名义拜在了毛利小五郎门下,借此名正言顺接触柯南和相关案子。
但我是不会让你在日本警察面前耀武扬威的。怒火中烧的警校第一当即换了副笑容亲和的面孔,上前加入了讨论之中。
有意思。服部平次看着眼前的两位毛利小五郎弟子,摸了摸鸭舌帽的帽檐,看了一眼脱离了讨论队伍的柯南,工藤知道这两个人的底细吗。
被艾尔酒强行推进了红方联合进度后,赤井秀一、降谷零与柯南三方自然都知晓了彼此的底细,又因为各种利益与秘密而形成了彼此之间微妙的牵制。
在场群英荟萃,虽然那两个人之间气场不合,但双方的推理能力可谓势均力敌的强悍,从未对现场如此放心的柯南果断选择先去找更重要的人物。
比如某个不告而别、不回消息的独行侠。
他的眼镜片上泛起了两块雪亮的反光,双手插兜朝胜利会师的少年侦探团走去。
“啊哈哈哈,一天没见甚是想念啊,柯南君。”黑发女孩闪身到吉田步美身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步美张开手臂护住身后的小伙伴,懵懵地看向柯南。
“你给我过来。”柯南手上攥着一枚新拿的侦探徽章,看着躲在吉田步美身后的黑发女孩,没好气地说道:“你躲什么,是你想要这么干的吗。”
欸,对哦。
诸葛桐志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看清了柯南手上递来的侦探徽章,顿时又从吉田步美身后闪出来,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
“我发誓这不是我的本意。”诸葛桐志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对天发誓道:“如果是我本人的意愿,那么我今天走路必掉坑。”
“呵呵。”柯南看着立马大步昂首走过来的女孩,露出了无奈的半月眼,在身份这一点上你还真是非常坚持啊。
但刚刚发完誓,雄赳赳气昂昂走过来的诸葛桐志就一脚绊到了地上的一处土坑,左脚跟右脚打着架,立马猝不及防地朝前扑倒过去。
黑发女孩下意识闭起眼睛,一手格挡在前护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就要去撑眼前满是小石子的地面,没料到对方会平地摔的柯南则慢了半拍去揪小伙伴的领子。
但在一片手忙脚乱之中,一只有力的大手在柯南之前稳稳拎住了朝前摔倒的女孩,随后便抵着小孩的肩膀把人轻柔地扶正回了原处。
原本已经紧紧闭上了眼睛的诸葛桐志抬起的手臂一顿,试探性地睁开眼睛,便撞进了一双高高飞起的深蓝色瑞凤眼当中。
“小心。”
无需介绍,一母同胞的眼型轻易点明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高明先生。”
柯南把侦探徽章塞给愣神的女孩,自来熟的少年侦探团则立马围起了这位绰号孔明的警官先生,叽叽喳喳问起他方才干什么去了。
“去办理最后一点手续交接了。”诸伏高明微弯下腰,给兴奋的小孩子们稍稍展示了一下手上的牛皮纸文件袋,声线温和却自带几分距离感,“跨县案件很少发生,两边地方警局都很谨慎。”
“不过,这些流程也太过拖延。”照常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的凤眼警官直起身,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断、不断…乱?”三个刚刚开始接触古文的小学生努力捋顺着口中有些烫嘴的词汇,最终还是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蚊香眼。
啊,高明先生又在说古语了。站在一旁的柯南看向但笑不语的诸伏高明,露出了无奈的半月眼,还好小兰的古文一直非常优秀呢。
“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啦。”和远山和叶一同走到了诸伏高明身边的毛利兰弯下腰,撑着双腿,耐心地把每个字拆解开告诉三个孩子。
“至于意思的话,非常字面意思啦。”一道童声接着说道。
“这是由司马迁著就的《史记》中的一句话。”诸葛桐志在众人看来的目光中挠了挠脑袋,开口解释道:“意思是,如果做事情不果断,反而会因此惹上麻烦。”
“诸伏警官的意思,就是指因为案子交接流程繁杂,结果反倒耽误了真正重要的办案时间。”黑发女孩有几分别扭地说着‘诸伏警官’这个称呼,给三个小伙伴解释道。
“正是如此。”诸伏高明颔首,看向这个年岁不大却能对古语有一番理解的小学生,眼中带上了一些好奇与兴味。
能代替自己解释古语的人数+1,有点开心。
因为没办法不想到家里那位监护人,诸葛桐志被这双精致的凤眼看得有一点点发毛。
黑发女孩横着挪动了几下脚步,凑到毛利兰身边,有几分害羞地拽住了少女腰上挂着的丑萌苹果挂饰,侧头避开了诸伏高明的打量。
“嗯嗯,很准确的解读呢。”毛利兰笑着弯了弯眼睛,抬手揉了揉女孩已经逐渐长长了的头发,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我们诸葛同学的古文储备很丰富嘛。”
“嘿嘿。”
那是因为在小时候被逼着读完了古文版的《史记》啦,爸爸妈妈可高兴了,再也不用担心我的文言文翻译了。
“说起来,高明先生的名字和桐酱的名字都很有趣呢。”毛利兰看着在场一位小诸葛,一位大孔明,主动给双方互相介绍道:“你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桐酱,这位是长野警署的诸伏高明警官。”穿着蓝条纹衫的少女握着诸葛桐志的肩膀,把原本躲在自己身侧的女孩掰向了诸伏高明。
“他的绰号就是‘诸葛孔明’的‘孔明’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还知道他的弟弟是混过黑的苏格兰呢。诸葛桐志看着眼前气质矜贵的凤眼男人,下意识便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高明先生,这是诸葛桐志,姓氏便是‘诸葛亮’的‘诸葛’。”毛利兰接着介绍道,“是柯南他们的同班同学,也是一位很厉害的小侦探哦。”
诸伏高明颔首,比诸伏景光更为狭长些的凤眼看向这个颇为乖巧局促的女孩,道:“很高兴认识你,诸葛小姐。”
“我也是,诸伏警官。”诸葛桐志说完便抬头对着毛利兰灿烂一笑,刻意卖着萌地拉了拉少女的手,甜甜地说道:“小兰姐,我好想你哦。”
哇哦,卡哇伊的小朋友。头上扎着明黄色绸带蝴蝶结的远山和叶低下头,用俯视的视角看着仰着脑袋的诸葛桐志,脸上微微染上了绯色。
恰巧那边的大和敢助招呼了一声,诸伏高明便从女孩身上移开目光,跟毛利兰与远山和叶微微点头示意后,便带着文件先一步离开了。
“不就一天没见嘛。”柯南插着兜走过来,开口便吐槽道,下一秒便被假笑着的诸葛桐志作势踩了一脚,“你快点去看你的案子吧,江户川君。”
“喂诸葛,你别总是粘着兰啊。”柯南压低了音量凑过来,拽住小伙伴的手腕,有几分羞恼地说道:“你和安室先生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这个案子吧。”
「途径点:松代大本营(已完成)」
「下一途径点:堡垒深处的秘密(未完成)」
“不冲突,我们是为了地道而来,都要先解决案件再说。”诸葛桐志也一样压低了声音,然后便语调一转地说道:“而且我就要粘着你的兰~内~酱~”
“你这个人……好烦啊。”第一次遇见不是情敌却如此存在感鲜明的对手,柯南的嘴角抽了抽,手上跟女孩默不作声地拉扯着较劲,谁也不愿意先离开毛利兰身边。
卡哇伊的小孩子,还是两个。从第一次见面便觉得柯南非常可爱的远山和叶半掩住脸,看着两个小萝卜头挤在毛利兰腿边。
“兰酱,我要开始嫉妒你了。”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挽住毛利兰的手臂,真心实意地说道:“为什么没有可爱的小朋友要借住在我家呢?”
“欸?”毛利兰有些没反应过来,抬手挠了挠脸,“其实…桐酱只是偶尔来写作业啦。”
“好啦!”两个假小孩的战争最后终结于吉田步美的介入,短发女孩一手一个小伙伴,把他们拉回少年侦探团的队伍之中,“柯南、桐酱!你们都不准粘着小兰姐姐了。”
“我们,可是为了推理解谜而存在的少年侦探团啊!”突然热血沸腾起来的女孩一握拳,劈手指向被警方限制了出入的地道入口,道:“现在,谜题就在前方。”
“而且这次的案件真的很复杂呢。”圆谷光彦低头查看着手机上实时刷新出来的报道,点开一篇展示给小伙伴看,“凶手跨县犯案而且手法都十分残忍,现在的关注度特别高。”
“嗯,安室先生也是途中接到委托,才会折过来查案。”诸葛桐志看着屏幕上几乎打满了马赛克的图片,选择不动声色地给自己的行程打打补丁,“这些受害人都是外科医生呢。”
“小柳、大西、上田……分别是大阪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群马中心医院还有长野中央医院的外科医师呢。”
她翻了一下新闻页面,总结道:“目标职业很集中,难道是连环医闹事故吗?”
“还不清楚,嗯……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这篇新闻没有写全,在昨天已经出现了第四名死者。”
圆谷光彦点开另一篇新闻报道,显然是提前好好做过功课的,手一划便精确定位到了文章三分之一处,道:“山梨小姐,是长野医院的一位护士。”
“好年轻的大姐姐。”吉田步美看着那张青春盎然的相片说道。
诸葛桐志则眨了眨眼睛,“这是才来医院实习的吧,应该还来不及与人结怨才对。”
“嗯,而且她与其他几位死者的遇害方式都不一样。”柯南加入到讨论当中来,“前面的受害者都有器官被凶手剖出,只有她是坠亡且没有任何处理。”
“而且,前三位死者的背上都被绑上了荆条,也许是为了模仿所谓的‘负荆请罪’之意吧。”
“这是中国战国时期,武将廉颇与文官蔺相如之间的典故。”从大和敢助手里拿到了第一手资料,查过资料的大侦探给小学生们科普道:“大意是指背着荆条向对方赔礼道歉。”
“不过,负荆请罪一般是指主动道歉。”诸葛桐志的手被吉田步美握住了,她摇晃着两人的手臂,悠悠道:“这种杀掉对方再绑上荆条的做法,大概是在定罪吧。”
“但是这三人都是行医经验丰富的临床专家,之前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医疗事故。”圆谷光彦摊开手,摇了摇头表示媒体也没有挖出什么东西来。
“唔……”
四个小学生陷入了沉默,一脸状况外的小岛元太则耸动着鼻尖,疑惑地问道:“你们有闻到一股饼香吗?似乎还有一股茶香。”
“元太,你吃过早饭了吧。”圆谷光彦收回手机,无奈地看着顺着气味朝自己这边凑过来的小岛元太,“这么快就又饿了吗?”
“不,我绝对不会闻错的。”小岛元太感到鼻尖的茶香味越发浓郁起来,笃定地说道,“就是一种茶香和煎饼的香味。”
“元太,你说的没错。”诸葛桐志甚是惊奇地从挎包里头拿出一个打包盒来,揭开盖子露出两排排列紧密的绿色茶饼来,“这是新鲜的龙井茶饼,我原本打算当早餐的。”
“给你们带的伴手礼里面也有,不过我放民宿里面了,都来尝尝看?”
原本的案情讨论会一下子变成了美食分享会,诸葛桐志给每个人手里塞了一块,一帮小孩就在周围繁忙往来的人群当中品尝起了特色美食。
柯南捏着手上散发着清淡茶香味的龙井茶饼,咬了一口后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们最好在外面吃完,待会进去之后就要看案发现场了。”
这次的案发现场可不比此前经常遇到的毒杀或者道具作案,如果不是吉田步美、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非要跟过来,柯南是不希望这帮小孩来到现场的。
茶饼酥脆爽口,黑发蓝眼的男孩嘴角也沾上了茶色的饼渣,对小学生们友情提示道:“你们自己想好要不要进去哦。”
“不要小看我们啊柯南。”小岛元太一拳头揉上了小伙伴的脑袋,大笑道:“我们可是侦破无数案件的少年侦探团啊。”
“就是啊,不过小哀没有来真的很可惜欸。”吉田步美有些遗憾地说道,“明明都约好了,结果今天临时生病了。”
灰原出什么事了吗?诸葛桐志用目光询问柯南,得到了对方朝赤井秀一方向示意的一个眼神,顿时明白了灰原哀没有参与进来的原因。
大概是因为某酒味FBI临时加进了这次调查吧。她拍了拍粘着饼渣渣的手掌,把剩下半盒茶饼放回了小挎包里。
不过,现场的确有两瓶酒呢。诸葛桐志看向在毛利小五郎介绍下,正“友善”握手交流到手臂青筋暴起的降谷零和赤井秀一,露出了半月眼来。
而且感觉在这次案件里,都并不会友善呢。
“那是冲矢先生,冲矢昴。”柯南拍拍手介绍道,同样看向顶着有希子出品易容的赤井秀一,“真实身份你都知道了,现在我们在和公安合作。”
虽然灰原哀没参与这次外出的原因之一,的确是因为赤井秀一的存在。
但柯南觉得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自己在督促赤井先生摘除博士家里的监控器后,赤井秀一在博士家滞留了一段时间,应当是和灰原哀谈了些什么。
而他在今早离开博士家后,灰原哀便接着表示自己有些发烧没办法前来,阿笠博士则跟柯南透露说,小哀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消化情绪。
再加上解药的研发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有意用更安静的方式转移注意力的女孩便留在了家中,在阿笠博士的陪伴下潜心研究。
“嘛,你让绿川先生留下来谈判也许是对的。”柯南看着远处暗潮汹涌的两个人,又想到了摩天轮中的自由搏击,和诸葛桐志露出了同款半月眼来。
“结果命运还是让他们两个先联上手了啊。”
“也许……用交手更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