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0 章:龙胆花之下:奉上双目的人
中国有句古话
叫做“有句古话说得好”
诸葛桐志和柯南远离大人间阴险狡猾的争斗,看着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各种暗中较劲,直到诸伏高明交接完文件加入谈话后,两人才消停下来。
两个假小孩长吁短叹一番,便聊起这短短一天发生的事情来。
诸葛桐志听着米花町新添的又一起凶杀案,顶着柯南的白眼,犀利地吐槽了两句他的死神光环,然后便被吃完饼、空出嘴的少年侦探团拉进了聊天群。
一帮孩子嘻嘻哈哈地说起摩天轮爆炸案后被竹笋炒肉的后续,但如今能跟到长野来,显然说明家长们的禁足还是太形同虚设了。
这头的气氛轻快欢快,但身处讨论中心的降谷零却在看见诸伏高明时,才恍然想起自己漏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还没有告诉高明哥hiro没有死。
最近高强度经历了晴川塔爆炸、抓捕爱尔兰和追捕库拉索一系列耗尽心力的事情,一切堪堪结尾后又被艾尔酒连夜拉去了京都。
即使是同时打三份工的打工皇帝,降谷零也分不出半分空闲单独来一趟长野,更何况还要想办法找个同时满足三份兼职的合理时间。
上次告知对方死讯时还是借着一次任务便利,他亲自来把一份剪毁了的警官证投进了诸伏家的信箱,确认对方拿到文件后便离开了。
虽然是个百分百的好消息,但现在根本不适合开口啊……降谷零看着诸伏高明如同遇见陌生人一般朝自己点头示意,也礼貌地半鞠躬回应着。
只好等到案子结束了。
发觉集中在身上的火力突然一空,赤井秀一挑起眯眯眼上的眉毛,看向这位新加入的诸伏警官。
哦呀。
看清对方那双线条优美的凤眼时,他的眯眯眼不由睁大了片刻,墨绿色的狼眸接着扫过诸伏高明的面容,在鼻下的小八字胡上停留片刻后,又重新眯起了眼睛。
原来苏格兰的真实姓氏是诸伏吗。
而且两兄弟都选择了成为警察,是有什么隐情吗。粉发男人脑中的思绪不断涌现着,同样半鞠躬跟凤眼警官自我介绍着。
面对新加进的诸伏高明,两瓶假酒心思各异,在众人感受不到的领域不约而同地偃旗息鼓。
而作为被质疑的官方办案警察,诸伏高明和在场几位私家侦探们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在降谷零身上轻轻一点,便丝毫没有停留地划了过去。
景光的竹马啊,深蓝色的眼眸在低垂时划过一丝悲意,很快便被主人好好地埋藏在了最深处,是那个叫做……降谷零的孩子吧。
现在会用假名出现在这个案子里,估计也是公安任务的一部分吧。诸伏高明瞥了一眼要将摄像头对准这里的媒体们,眉头微微皱起。
“各位。”一身笔挺西装、衣着考究的凤眼警官开口道:“此次案件事不宜迟,既然流程细节已经敲定,不如现在开始调查吧。”
“我没问题。”服部平次一把将反戴的鸭舌帽扭正过来,一口大阪腔响亮地表明了他的来处,带着点抱怨地说道:“群马的交接比大阪还要复杂啊。”
一语既出,所有人的目光便聚集到了代表群马县警局而来的山村操身上。
模样神似小夫的尖嘴警官脖子上带了个十字架项链,手上正盘着一串成色非常新的佛珠,闻言摸了摸脑袋,有几分不好意思地说道:“谨慎、谨慎些好。”
大和敢助扫了一眼他身上叮叮当当的宗教配饰,又看了一眼这位曾合作过的推理傻瓜,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烦躁的神色,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更加让人望而生惧。
而这一扬手便扯动了衣襟,山村操腰间叠着的挂件便露了出来,是一张黄色符纸、一柄桃木小剑与一个绣着“恶鬼退散”的红白御守。
“欸?”圆谷光彦指了指那张被安置在卡套里的黄纸,疑惑地问道:“山村警官,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这个啊。”山村操把那张符纸取了下来,把用朱砂绘制着某种看不懂的纹饰的符面展示给圆谷光彦看,但博学多才的男孩正反都看了看也没搞懂这是什么。
“驱邪除…魅?”
“这是道家的驱邪符吗?”跟吉田步美拉着手走过来的诸葛桐志仔细辨别了一下上面的中文,颇为惊奇地道:“还有驱鬼的桃木剑,看起来好专业啊。”
“哈哈,那当然。”见到有识货的人,山村操珍惜地把那张煞有其事地符纸收回腰间,昂起脑袋上的那张尖尖嘴,傲然道:“这可是我‘妖怪猎人山村’朝高人求的。”
“但这是凶杀案呀,带着驱鬼的东西又没有用。”吉田步美一针见血地说道,声音甜而清脆地问道:“山村警官好胆小哦,这样也能当妖怪猎人吗?”
“你、你这个小鬼知道什么?”
嘛,毕竟这是个能把凶杀断定为自杀的人啊。柯南抱着脑袋,缀在少年侦探团的最后面悠悠走过来,看着一瞬间羞恼起来的山村操撇了撇嘴。
明明推理能力烂到家了,居然也能在半年内升职到警部。
“而且啊,要称呼我为山村警部啦!”
山村操不出他所料地纠正道,随后便弯下腰来跟小孩们解释起自己这一身驱邪物品,郑重其事地道:“我跟你们讲,医院这种地方发生的案子可不容小觑,往往邪气特别重……”
“哦哦哦!”三个小孩发出了不明觉厉的应和声,诸葛桐志也跟在旁边捧场地鼓着掌,一脸信服地频频点头,唯有实在融不进去的柯南在旁边满脸无语。
而在旁边的毛利小五郎听了两嘴之后,便被热情的山村操恭维着拉进了分享会之中,咳嗽了两声后分享起自己侦破过的灵异案件。
而服部平次接触的案子同样不乏这些装神弄鬼的唬人手段,非常自然地便站到了柯南身边,一手撑着自己萝卜头兄弟的脑袋,一边侃侃而谈起来。
看着眼前与严肃办案大相径庭的热闹场面,大和敢助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觉自己左眼上的疤开始有些幻痛。
除柯南之外,为什么现场会有一帮未成年小鬼头。
有一瞬间,他简直要忍不住想故技重施,让上原由衣带着这帮大八嘎和小八嘎们出去“重录口供”,但是刚开口他便自己把话咽了下去。
跨县联合办案初初展开,他不可能一开始就把山村操和毛利小五郎调开。
“那么各位,我们现在就进松代大本营吧。”上原由衣察觉到了大和敢助快要消耗殆尽的耐心,在对方发表直言直语前开口道:“大家来戴一下安全头盔吧。”
“里面部分通道会比较低矮,容易磕碰。”飒爽的女警说着,便随脚勾来一个装满了工地安全头盔的大框,从里面捞了两个头盔递给毛利兰和远山和叶,“来,两位小姐。”
两个女孩道谢后便接过头盔戴上,接着又各从框中拿了一个头盔,转身扣在了不知道说着什么一脸贱兮兮的服部平次和柯南头上。
“工、工……工作日的话,这里的人可真少啊。”服部平次险险给嘴里的话拐了个弯,在毛利兰有些疑惑地注视下匆忙地拍着柯南的头盔,哈哈笑道:“是吧小鬼。”
“啊哈哈哈对啊。”柯南尬笑着接话,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服部这傻瓜拍得咚咚发昏。
毛利兰看了眼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柯南一眼,最后还是移开了目光,对着已经从山村操手中各自分到一件驱邪小妙招的四个小孩插起了腰。
“桐酱、步美酱还有光彦和元太,你们几个快点去乖乖戴头盔哦!”
“嗨————”
这个山村,明明自己怕得要死,但是很大方嘛。诸葛桐志转悠着手上份量不轻的桃木小剑,给自己的安全头盔扣上了安全卡扣,又接过分发下来的橡胶手套穿戴好。
准备就绪后,在媒体如繁星般频繁亮起的闪光灯之中,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在景点向导的带领下,提着手电走进了幽深的通道当中。
「保持当前行进方向,继续前进67米」
比起外界暴露于太阳之下的炎热,地道之中宛若装了空调一般凉爽宜人,但配合上里头昏暗的光照与时不时出现的拦路铁网,便只能评一句阴凉入骨了。
诸葛桐志看着导航框中不断缩短的距离,一只手被吉田步美抱着,另一只手则被毛利兰的手包在里面,两只手掌之中都是温温热热的柔软触感。
连环杀人案啊……黑发女孩抬头看向前方突出于人群之中的金发脑袋,在周围安静到只剩下脚步声的低气压氛围中,莫名发起呆来。
被挖出了一部分器官的外科医生啊……她的脑海中闪现出了之前看过的一些限制片画面,脸上的表情因为那些糊满的红色马赛克微微扭曲起来,难以想象现场到底会是什么场景。
思绪越飘越远的女孩没注意到降谷零停住了脚步,刚往前走了两步便被两边的人拉得脚步一顿。
“就是这里了,昨晚大约20:15分时,例行安全检查的管理员发现了死亡的上田医生,并在前方三十米处的深坑中发现了死亡的山梨护士。”
大和敢助低沉粗哑的声音在地道中响起,诸葛桐志随着自觉一字排开的人群朝案发现场靠近,鼻尖那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越发浓郁起来,带着一种微微变质的异样感。
“死者在下午收到了一封由院里患儿传达的匿名信件,随后立即在请假后赶来了松代町。”
小岛元太借着自己敦实的身型,给小伙伴们在大人之间挤开了一个缺口,敏捷的吉田步美一把拽起诸葛桐志和落队的柯南从缺口之中钻了进去,圆谷光彦紧随其后。
“死因为心脏被小刀刺穿,凶器在山梨小姐身边被发现,但除此之外……”
被风一般的小伙伴一把拽得没站稳,在诸葛桐志的眼睛看清死者模样前,突然被攥紧了的手心和手臂被人抱住的温热触感先一步顺着神经将信息传达给了大脑。
她下意识侧身上前一步半护住身旁的孩子,才抬眼看向浓烈血腥味的来源。
“死者的双眼被凶手挖了出来,并且放在了手心当中。”
眼前还穿着一身白衣的男人脸上露着两个黑黝黝的血洞,以跪着呈上东西的僵硬姿势微微歪斜地跪坐在地面,十指关节僵曲着,将一对血迹已经凝固了的眼球捧在手心当中。
从少年侦探团的视角来看,那对布满血丝的眼球似乎正朝自己递来,血腥味扑面而来。
小岛元太面露骇然,后退两步咚得一声坐倒在了地上,吉田步美有些腿软地勉强靠在诸葛桐志身上,被黑发女孩带着朝后远离了眼前过于骇人的场景。
她长了长嘴,但抑制不住的干呕声在正常声音发出前先一步抵达了嗓子眼,诸葛桐志转头最后扫了一眼死者的模样,便带着吉田步美越过人群去了看不见死者的地方。
但不光是失态的孩子们,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山村操直接嗷呜了一嗓子便紧紧拽住了毛利小五郎的手臂。
“在管理员发现时,上田医生已经是这个姿势了。”
但人不可能在死后自主保持这个姿势。柯南和身旁的服部平次对视一眼,从对方紧皱的眉头中读到了同样的想法。
只有一直辅助死者保持这个姿势至少三小时左右,才能在发生尸僵后定格成现在的模样。
什么样的人,才能在昏暗的地道之中与一个死人面对面相处那么久。柯南的表情严肃起来,开始绕着上田医生的遗体仔细观察起来。
“山梨护士随后因为医院事故赶来寻找上田医生,但入口处的监控并没有拍到在他们之后出来的人。”
“这说明,凶手要么从别的出口离开了。”大和敢助用手上的拐杖在脚下的地面上重重敲了敲,仅剩的独眼看向在场的警察与侦探们,“要么,仍然藏在这片地道之中的某处。”
别的出口吗。降谷零看向远离了案发现场、正在拍着小伙伴脊背的黑发女孩,对方戴着一顶橙黄色的安全头盔,发尾如凌乱的杂草般从头盔边沿翘起。
还留在地道里面吗。诸葛桐志轻轻拍着吉田步美的背部,目光飘向了虚空中仍然保持着原状态的导航框。
「下一途径点:堡垒深处的秘密(未完成)」
…
与此同时,东京米花町
难得穿了一身低调常服的萩原研二正站在街边的电话亭里,渐变棕红色的墨镜夹在笔挺的鼻梁上,其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愉快的笑意。
配合上那副带着几分温柔的表情,匆忙路过的行人们在不经意抬眼看见他时,往往会先不由暗道一声好池面一张脸,再推测也许他是在给自己的女朋友打电话?
萩原研二倚靠在电话亭的墙壁上,朝一个面露惊叹看向自己的小姐wink了一下,对着电话里的“神秘女友”笑盈盈地问道:“班长,确认目标了吗?”
“嗯,已经确定好位置了。”令嗑糖人心碎的是,“神秘女友”从话筒中传出的声音过于粗犷了些,低沉的声音怎么听都是个十足的男性,“绿川已经在楼下候着了。”
“好哦,看样子该研二酱出马引蛇出洞了!”萩原研二抬手理了理发梢,跟在街角蹲守的伊达航对视了一眼。
比起艾尔酒建议的等到周日再守株待兔,四位警官一合计,决定沿着现在手上充裕的线索主动出击,减少被绑架孩子待在绑匪手中的时间。
既然确定了绑匪会定期出没在波洛咖啡厅的规律,想要顺着一辆固定号码牌的轿车反向追查,便并非什么难事。
但由于伊达航自调职来东京后,便因为手上接连不断的大案子而频频在新闻中出没,在摩天轮爆炸案结束后更是接受了一个电视专访。
东京搜查一课自然对这种能扭转警察形象的事情大力支持,但大幅提高的知名度也让伊达航没办法独自引出绑架犯。
好在他有两个可靠的同期。
“小心些,把他引下楼就好了。”伊达航在电话里叮嘱着,手上的另一部备用手机中传出了诸伏景光的声音:“营救人质交给我,撬锁这一块我很熟。”
“嗨嗨,放心吧绿川酱。”萩原研二抬眼定位了一下绑架犯的住所所在楼层,对着话筒说道:“就是演戏嘛,这个我熟。”
“不过对方的锁可能是电子锁呢,这层公寓好像翻新过。”
“没事,我带了消音手枪。”
“哇哦,准备很充分嘛,研二酱也要大干一场了!”
“额……”夹在两部电话之间的伊达航微妙地沉默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赞扬一下自己手持违法枪支的混黑同期,还是鼓励一下自己即将上场的演技派同期。
不,其实根本用不上枪吧。才反应过来诸伏景光话语中调侃的笑意,两根黑线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把人逮住一切就已经解决了嘛。
这些家伙啊……
自听到自己的死亡预告便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悄然一松,伊达航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两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对着手中的两部电话道:
“行动开始。”
“收到。”萩原研二将话筒挂了回去,动作迅速地从电话亭中大步走了出去,跟着最后一个人推门上楼的脚步,抬手抵住了渐渐闭合的大门。
低头用一个亲和力十足的微笑化解了对方的疑惑,半长发男人自然地跟同楼邻居聊了两句水电费,便在对应楼层礼貌而疏离地挥手告别。
抬手按响了门框旁的门铃,萩原研二辨认着屋内由远及近的沉重脚步声,开口道:
“请问是车牌XXXX的主人吉冈先生吗?”
眼前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梳着中分头的男人隔着保险链从门缝警惕地看过来,语气不善地说道:“是我,你谁啊?”
“没认错真是太好了,我刚搬进来呢。”萩原研二则长长松了一口气,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道:“你停在车库的车被撬了,我看前排的抽屉都被拉开了。”
“什么?”门被合上后,中分头男人从取下了保险链后大开的门后走了出来,看着萩原研二真挚的眼睛疑惑道:“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萩原研二瞥了一眼空旷的屋内,用肢体语言引导着中分头朝外走去,一边下楼一边随口说道:“可能因为我是做假牌的,比较关注这个吧。”
“哈??”
第72章 第 71 章:龙胆花之下:分头行动
看似很危险
其实一点也不安全
诸葛桐志把被狠狠吓了一跳的小孩们聚到了一块,看着三个满面菜色的孩子无奈道:“你们没提前查新闻就过来了吗?”
“在过来的车上查了,但现场的照片一张也没放上去。”圆谷光彦恹恹地揉了揉鼻子,手里捏着诸葛桐志给翻出来的艾草囊,这是用来给他们去去味儿的。
“因为是今早来找阿笠博士的时候,才碰到柯南被邀请了嘛。”吉田步美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毫无惧色的小伙伴,弱弱地道:“所以就直接过来了啦。”
“呕————”小岛元太在旁边撑着墙捂着嘴巴,无力地发出干呕声,圆谷光彦连忙把手上的艾草囊塞了过去。
“你们啊,这里可不是什么景区一日游。”诸葛桐志揉了揉额头,看了眼虚空中指向地道更深处的蓝白箭头,又看了看面前的三个孩子,最后道:“还是先送你们出去吧。”
“但是,大和警官不是说凶手还可能藏在这里吗。”圆谷光彦咽了口口水,道:“还是不要脱离大部队比较好吧。”
“虽然是这个样子啦……”诸葛桐志耸了耸肩,道:“但是下一个死者的案发现场在更里面哦,要等到看完细节再出去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啊……其实我觉得我闭上眼也可以啦,而且柯南不是说山梨小姐是坠亡吗?”吉田步美衡量了一下,决定采用折中的办法继续跟紧大部队。
“我的包里有上次捉迷藏留下的布带欸,刚好可以用。”
“元太我来帮你绑吧。”
好吧,也不是不可以啦。黑发女孩扶了扶头上明显太大了些的成人安全头盔,抬手去帮吉田步美绑蒙眼的布条。
就像看着别人讲话的嘴巴会比单纯听语音听得更加清晰,视觉的存在有时候会加强其他感官的感受,物理意义上的“视而不见”也是个法子。
这边的小孩在互相帮着做蒙眼大侠,那边的警官们则围着上田医生的遗体,各自发表了一番意见。
“这肯定是不小心惹怒了象山的山神吧。”山村操紧紧扒着毛利小五郎的胳膊,看了一眼遗体又赶忙收回目光,大声道:“就像之前山上莫名被火灾烧毁的种质研究所一样。”
“上田医生不是要在这里建疗养院吗,他肯定是因为这个被山神降罚了!”
“疗养所?”没有人在意山村擦毫无逻辑的联想,柯南揪住这个字眼重复了一遍,“上田医生不是长野中央医院的主治医师吗?”
“嗯,但近期有辞职的意愿,也因为调职问题跟院长起了很激烈的冲突。”大和敢助开口解释道,“据说前天才大吵一架,砸了小半个办公室。”
“这么说的话,大阪医院的小柳医生也在几天前提出过调职。”服部平次蹲在柯南身边,想了想,跟众人解释道:“不过他是因为酒后误吃了头孢,药性相冲而死。”
“被人在巷子里发现时,心脏已经被人为地剖出了,凶器就丢在垃圾堆里。”服部平次弹了弹帽子,道:“小柳医生有慢性病会随身带药,凶手应当是换了他的药。”
下一个死者出现在群马县,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了山村操身上,尖嘴警官咽了口口水,强自镇定地说道:“我们没查大西医生有没有调职的意图。”
“但他是小柳医生遇害后的第一发现人。”山村操翻出自己密密麻麻记录着案件细节的笔记本,念道:“据查,死者三人是大学时的同寝舍友,案发当晚正在大阪约酒。”
结果前后不到两周的时间便接连遇害了吗。柯南仔细观察着上田医生的指甲缝与眼眶上的伤口痕迹,目光挪移间注意到了对方外套内侧的衣服上微微鼓起的胸袋。
比起自然淋下晕染的血色,胸袋边沿横着的血迹更像是手套进出时擦上去的。
那里面被放了东西。柯南眼神一厉,伸手朝那个被染成红色的胸袋里头探去,服部平次同样看了过来。
“大西医生死于窒息,被挖出的器官是肺部。”山村操翻过一页笔记,接着道:“一个月前他曾给一个患儿做过肺部手术,但并没有救过来,患儿家属在案发前来闹过一次。”
“哈,那你们说的这两个家伙都很有嫌疑啊。”毛利小五郎摸了摸下巴,推测道:“也有可能是模仿犯案啊,毕竟挖出来的器官都不一样。”
胸袋里头是一封小小的、被折叠起来的信。
柯南小心地将被鲜血浸湿的信封展开,露出了最内侧贴着的一枚邮票。
“与死者单独接触过的人都已经闻讯过了,但我们认为这应当不是模仿犯案。”上原由衣开口道,将手机上的照片展示给众人看,“因为在两位死者身上都发现了一样的标志物。”
柯南手上是一张边缘泛黄的龙胆花主题邮票,右下角的发行时间在十三年前。
“是龙胆花邮票还有针对下一位受害者的死亡预告吗?”
服部平次代替不方便过于出头的柯南,亮出了手中的信封和展开的信纸,“上面写着:‘木内俊明医生,与恶魔共舞的日子该结束了’。”
“不,他们身上都有一些龙胆花的元素。”上原由衣收起手机,摇头否认道:“一个是一副儿童手绘画,一个是龙胆花胸针”
“不过,木内俊明这个人我们倒是查过,他大学时跟三位死者是四人寝的舍友。”她接过服部平次手上的信纸,辨别着上面微微晕开的字迹,道:“但毕业工作后不久就退出了医疗行业,现在正在经营一家花鸟店。”
“那么,一切的答案应当就在十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上了。”山村操抢先一步总结道,神气地理了理领结道:“我山村警部就知道这几件案子内有隐情。”
“山村先生还是那个山村先生呢。”远山和叶露出半月眼来,拉了拉身旁无奈笑着的毛利兰,“真是受不了。”
好在现场也没有人要与他论一论总结的功劳,诸伏高明正在拨打电话联系外头待命的警察们,让人进来处理上田医生的遗体,这项事务本该在昨晚完成,但由于需要等待联合办案的全员过来进行调查,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但地道之中的信号很是不好,他等待了好些时间,才在满是杂音的通讯中组织好了后续的处理事务。
初步确定了案子调查的方向,皆是执行力满分的众人当即朝下一位受害者的位置走去。
深藏功与名的柯南拍了拍手,从全心检查线索的状态中退出来后,才想起从方才便没有参与进案子的少年侦探团来。
“来,一个牵着一个,对……小心脚下。”他一探头,便看见诸葛桐志正板板正正地朝这边走来,身后如同开小火车一般被吉田步美双手搭着肩膀,再往后跟着圆谷光彦还有小岛元太。
“一二一、一二一,注意扶着墙壁。”
柯南无语地看着四节车厢的小火车绕着路中央的尸体从眼前经过,走到了车头旁边开口道:“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啊。”
“这样就不会怕尸体了哦柯南。”吉田步美分辨着声音的来处,转头朝着柯南的方向说道:“我觉得超级有用诶!”
所以今早就叫你们不要跟过来了啊。柯南叹了一口气,抬手拦下了正要顽强地跟上去的几个人,“怕的话就不要继续深入了,待会会有警官们进来处理尸体,你们跟着一块出去就好了。”
“柯南君?”注意到小孩们没有跟上来的毛利兰折返过来,看着三个蒙了眼睛和两个睁着大眼睛看过来的小孩,疑惑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说起他们的打算,毛利兰听了一会后,开口道:“那我留在这里陪你们一起等人来吧。”
“反正我在案子上也帮不上什么忙。”尽管有一个推理狂幼驯染,敏锐的少女却对推理游戏一向不太感兴趣,她揉了揉柯南的脑袋道:“柯南君要跟紧爸爸还有服部他们哦。”
但是凶手的去处未知,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呀。柯南被揉得缩了缩脑袋,跺了跺脚便决定跟毛利兰一同在这里等着把少年侦探团送出去再说。
可恶啊,这次又要让服部那个家伙出风头了。每一次推理其实都在暗中较劲的工藤新一缩在小孩的壳子里,有些郁闷地想到:但真是没办法啊。
“兰小姐,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走远了一些的人群很快注意到了停留在原地的一行人,诸伏高明跟降谷零折返了回来后,前者跟毛利兰交流了一番,便对着那边驻足的人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走一步。
“我刚好要和过来的警官们对接一下资料,这里的信号实在太差了。”凤眼警官朝一行人亮出只有一格信号的手机屏幕,不一会的功夫,那格信号便在有无之间岌岌可危地闪烁了好几回,“十三年前的事情估计得要翻一会儿资料。”
“绿川可拜托我要照顾好桐酱呢。”降谷零则拍了拍诸葛桐志的肩膀,“我一起留下来吧,想来那个犯人就算藏在地道某处,也不敢对我们动手。”
啊,这可不一定啊。诸葛桐志看了眼两边优质侦探数量基本打了个平手的人数分配,默默拉紧了自己的挎包肩带。
实不相瞒,各位的死神光环已经有些亮到我了。
第73章 第 72 章:龙胆花之下:突如其来的爆炸
不出意外的话
就要出意外了
诸葛桐志也这么认为。
于是在拉完肩带后,她又原地蹲下来,谨慎地把自己几天没动的鞋带解开重新系一遍,直到拉扯得死紧后才松开了手。
那边的毛利兰被三小只围着说起少年侦探团的“丰功伟绩”,柯南站在少女身边,时不时开口纠正被说错了的证据细节。
手机的信号格在闪烁了几下后最终归于无信号状态,诸伏高明试着打了一下电话,久久无果后便将手机收进了裤兜,抬眼看向身旁同样摆弄着手机的降谷零。
“完全没信号呢。”金发男人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将手机屏幕上灰暗的信号栏展示了出来,“诸伏警官有带对讲机出来吗?”
“参与人员较少的办案一般不会配备对讲机,电话联络就足够了”诸伏高明摇了摇头,道:“这次是我失策了。”
“本来也只是在地道里短暂停留吧,其实还是要出去再查资料的。”降谷零摆摆手开解道,接着便自然地把双手按在了诸葛桐志肩上,道:“我也打算着把这孩子送出去。”
“委托人没细说案件详情,没想到现场这么……”他顿了顿,便笑着说道:“毕竟是受友之托带着孩子出门,吓得晚上做噩梦可就不好了。”
喂喂,瞎说什么呢。被按着肩膀的诸葛桐志当即露出了半月眼,斜着眼睛看了眼头顶的降谷零,你才晚上做噩梦呢。
不过这几句话下来,她倒是get到了降谷零有意向诸伏高明透露诸伏景光近况的意思,于是也就配合着没有吱声。
也许是察觉到定位停留在原地许久未动,虚空中的导航框自动刷新了一下:
「下一途径点:堡垒深处的秘密(未完成)」
「已为您重新规划路径,请沿当前路径继续行驶」
「前方5.6米处左拐,随后右拐」
原本摇摇指向服部平次一行人的蓝白箭头,现在在就近的地方一个折弯,拐向了左边暗无光照的岔路,一路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那里是为开放区域吧。黑发女孩眯起眼睛,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看了看那条隐没在黑暗里的岔路,没有看到拦路铁网的踪迹。
“哦?那位朋友是安室先生的同行吗?”诸伏高明看着有意延续话题的降谷零,顺势问道:“所以,这位小诸葛便是那位朋友的孩子吧。”
“非也、非也。”诸葛桐志左右耸了耸肩,把降谷零的手从肩膀上抖了下去,摇着手指道:“我一年前才见到光酱哦,他是我的新任监护人兼舅舅。”
对于通报喜讯这种事情,她倒是不介意慷慨地当一回喜鹊呢。
不过这么绕来绕去的也太麻烦了吧,诸葛桐志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种事递个小纸条或者附耳小声说一下不就好了。
不过她理解降谷零没有好借口啦,那么就让她这个最最可靠能干的“小孩姐”帮忙传话好了。
“呐呐,高明警官。”黑发女孩捏着嗓子,故作天真烂漫地朝站在身旁的诸伏高明招了招,示意对方蹲下来侧耳倾听,“我跟你说一个关于光酱的秘密,好不好。”
“嗯?”诸伏高明看着眼前作态和柯南不说一模一样、但至少有九分像的女孩,又看了眼没有阻止意思的降谷零,饶有兴趣地蹲下了身。
“其实光酱……”
“轰!”几乎是不出所料的,左右两侧同时传来的爆破声恰巧在这时打断了她的话语。
原本已经无聊到蹲下了的柯南当即站起身,一把拉住了毛利兰的手腕,接着便被少女反手抱进了怀中,连同身前的三个小孩一起半护在身下。
降谷零扶住诸葛桐志的肩膀,半弯下腰来降低重心站稳脚步,紫灰色的眼眸看向身前身后同时翻滚而起的烟尘,用衣袖捂住了口鼻。
诸伏高明则保持着现在蹲下的姿势,一手撑着不断颤动的地面,另一只手则下意识要去扶方才靠过来的女孩,但转头便发现那孩子已经以一个无比稳当的马步站稳了。
而在一片地动山摇中,当头顶被扑簌簌砸下的小石子敲响时,诸葛桐志的内心是安宁的、平静的,甚至有种达摩克利斯之剑终究落下了的欣慰感。
八个蛋,虽迟但到!
况且揭秘身份这种事,不经历误会、错过、诈骗与反诈骗,怎能轻易诉之于口呢?
毕竟我们又不是不揭秘身份,而是缓揭、慢揭、优揭,有次序地揭秘,有节奏地揭秘,更要柯学地三选一揭秘。
如此一来,从少数人揭秘身份到多数人揭秘身份,才能实现先揭秘带动后揭秘,当然,也要具体情况具体揭秘。
她不是不晓得这个规矩,但是……
可恶啊把话让我说完啊,话说一半真的超级难受啊!!
面对即将因为突发事件咽下后半句重点的发展,诸葛桐志一把挣开降谷零的手,在满眼尘灰飘扬中对诸伏高明道:“你弟没死,速来米花波洛咖啡厅捉猫。”
诸伏高明的凤眼睁大了一瞬,原本狭长如狐狸的眼睛瞪圆起来,便和诸伏景光一般多了几分猫儿受惊时的讶异。
“呸呸呸!”她说完就缩回了脑袋借着降谷零的身影挡灰,然后狠狠吐了几口唾沫,把嘴里吃进去的灰尘呸出去。
而从外面进入地道的方向中,同样传来了咳嗽与吐灰的呸呸声。
不知来者何人,聚在一起的众人神色严肃起来,诸伏高明也没有空闲再去细问,站起身与降谷零一起走到了最前方紧盯声音来处。
渐渐沉淀下来的烟尘之中跑出来四个人影,皆是手捂口鼻脚步匆忙,咳嗽声连连地朝这边奔来。
跑过来的四人当中两男两女,其中有两个一身警服的年轻男女,还有一个正满面病态、连连咳嗽的长发男人,还有一个穿着护士服、神色如惊弓之鸟一般的丸子头女生。
“诸伏警官!”穿着警服的妹妹头男人率先看清了这边的状况,抬起手大声喊道:“有人在入口处安装了炸弹,后面的警员被拦在外面了。”
“别搁这里喊了,先过去再说。”站在他身边的短发女警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大步朝这边走来,“警官,我们把您要的资料带过来了。”
“碰巧有两个来提供线索的群众过来,我们就一起把人带过来了。”那短发女警一边说着一边朝那长发男人还有护士小姐偏了偏头。
“刚才有人要杀我们啊!你们怎么都不说。”离这边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那个丸子头护士憋不住了,崩溃地插话大喊道:“那个凶手就在这里啊!”
四人中的长发男人则一言不发,只是右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腰间,一味虚弱地咳嗽着,脚步带着几分虚软地朝这边走来。
几句话一出,在场的侦探们皆是目光一凛,探照灯一般的目光刷刷刷射向了眼前面色各异的四人。
“岩田,杏里。”诸伏高明朝两个还算镇静的年轻警官点了点头,为众人做着介绍,“长野警局的新人,分别是队里的法医与刑警。”
妹妹头男警与短发女警分别对众人点了点头,便介绍起身旁两位显然不是警察的人员。
杏里警官扶住丸子头护士的肩膀,介绍道:“这位是来自长野医院的上田千惠子护士小姐,是死者山梨的同舍朋友,上次问询有事情没来,所以这次过来补笔录。”
说完,她拍了拍护士的背以示安慰,便把目光看向旁边渐渐止住咳嗽的长发男人,道:“这位是木内俊明先生,说是有案件相关线索要提供。”
“至于方才的袭击,应该是有人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拿刀捅了木内先生。”短发女警的话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长发男人按在腰侧的手上,仔细看去才发现隐隐的血色。
与死者同姓的上田、不问自来的未来时受害者,还有爆炸中的暗杀者。诸葛桐志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看向被捅了一刀的木内俊明。
“呐呐,欧吉桑!”黑发女孩趁降谷零也在观察四人细节,抢先一步溜到了长发男人身旁,故作担忧地看向男人捂着的腰侧,“你受伤了吗?我这里有创口贴哦。”
不,被刀捅伤了肯定不是一张创口贴的事情吧。跟着案子学了不少急救知识的少年侦探团当即再次掏出了方才用来遮眼睛的布条,一股脑围了上去。
“大叔,可以用这个包扎伤口,这些布条都是干净的。”圆谷光彦把布收集到一起,然后开始两根两根地系在一起,“这样就足够长了。”
诸葛哪里是为了包扎去的,抓错重点了啊小笨蛋们。
站在毛利兰身边的柯南抽了抽嘴角,看着已经开始忙活的少年侦探团揉了揉额头,捏着嗓子开口道:“啊咧咧,大叔你真的被捅到了吗,看起来没流什么血耶!”
“对哦。”三小只闻言一愣,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之人的腰侧血迹只稍稍晕开到了手掌之外,出血量完全不像是深伤口该有的样子。
“啊,只是划伤了一些。”长发男人温和地对着身旁的孩子们笑了一下,移开了腰侧捂着的手掌,“我觉得也许是上田小姐看错了,没有人捅我。”
“石壁粗糙,我进来的时候被爆炸吓了一大跳,应该是不小心蹭到了凸起的石块。”
假话。离得最近的诸葛桐志自然紧盯着这个人的动作,他方才动作小心地把什么东西拢在了手掌里头,一路塞进来裤兜里头。
而且,衣服留下的痕迹虽然被人为撕扯过伪造成石块擦烂的样子,但显然有被利刃刺入的痕迹。
柯南看着男人推拒擦药的举动,心中想到:这样是不想被看到伤口吧,那么说明一定有人趁着爆炸攻击他了。
而且是他认识的人,不一定相熟,但是特殊到能让他在混乱之中认出对方。诸伏高明扫过男人微微鼓起的口袋,高高挑起的狭长凤眼将一切尽收眼底。
但是为什么要帮对方遮掩,降谷零正跟两位新加入的陌生警官做着自我介绍,一心二用地瞥向木内俊明思考着,如果动手的人在外面便有时间逃跑,他也没必要对警察撒谎。
所以……就在眼前的三人当中吗?
谜团之中,四人的思维共鸣了一瞬,便被地道那头传来的呐喊声打断了思考。
“喂!工、柯南!小兰!你们那边还好吗?”响亮的大阪腔隔着另一头被炸塌下来的土墙传来,“我怎么听到有两声爆炸?你们能听见吗———”
“高明!高明你那边还好吗?”大和敢助还有上原由衣的声音也从那头传了过来,里面还夹杂着毛利小五郎大喊“兰”的破音嗓。
“爸爸!服部———我们没有事!但是这里的两头都被炸毁了!”毛利兰当即大声回应道,快步走到了那堵还在往下滚落着石头的土堆墙前,试图从缝隙里让传过去的声音更响亮,“你们那边还好吗?”
事发突然,但无论谜团如何,还是要先把接下来被分成两派的侦探警察们安排好。
反正也逃不了。诸葛桐志看了一眼木内俊明的裤兜,把嘴巴里没有说出的问题咽了回去,跟其他人一起朝土墙走去。
“我没事,不用担心。”诸伏高明隔着墙扬高声音,跟那头的大和敢助还有上原由衣同步着这边的情况,“岩田和杏里带着资料和案件相关人过来了,不过我们这里出不去,要等人来清理路障了。”
“嘛,我们这里的向导说往里走是有一个出口的。”大和敢助看了一眼身旁被爆炸吓得够呛的向导,因为着急而显得凶悍的表情又把对方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里信号不好联系不上外面,你们在那边等着吧。”
“他们肯定已经在清路了,这里未开放的区域都没有装指示标志,别乱跑。”他语气不善地对着墙叮嘱道。
墙这头的诸伏高明则低笑一声,泰然自若地回应道:“自然。”
“柯南、安室君,你们都还好吗?”赤井秀一经过变声器之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对此,降谷零双手抱胸冷淡地呵呵了两声表示已阅,柯南则连忙循着声音扒到了墙上,大声回应道:“我们很好不用担心,冲矢先生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我们方才下到了深坑底部查看了山梨小姐的状况,还没上来就发生了爆炸。”正说着,毛利小五郎鬼哭狼嚎一般喊着毛利兰的声音便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看样子现在坑里的人也没有全部上来。
“基本可以判定死者是因为匆忙奔跑时踩空而坠落身亡,同时我们在坑底发现了一把匕首,应当就是杀害上田医生的那把。”赤井秀一不紧不慢地把发现所得尽数道出,“不确定上面是否留有指纹。”
“我们在死者的袖口发现了血迹,推测凶手当时也许试图拽住踩空的死者。”大和敢助低沉的声音透过墙闷闷传来,“不确定是凶手放了手还是没拉住,如果是前者,也许说明死者看清了凶手的面容。”
如果是后者,那么凶手要么是力量普遍较小的女性。诸葛桐志看向三人中显然最缺乏训练的丸子头护士,又扫过面色严肃的短发女警。
或者就是身体虚弱、久病未愈或是大病初愈的虚弱男性。她看向身后的木内俊明,但长发男人在现下略显焦灼的氛围里却似乎有些神游。
明明刚刚被袭击过却没有太过害怕与惶恐,手伸在裤兜里面下意识地摸索着什么。而这一幕很快便被闲着没事的少年侦探团发现了。
孩童的问题往往是直率而极少估计隐私的,吉田步美好奇地指着木内俊明伸在裤兜里的手,问道:“木内先生,你这次过来也带了护身符吗?”
“嗯?”骤然被拉回思绪的男人一愣,看向身旁三个朝自己分别展示了符纸、十字架还有佛珠手串的孩子。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已经有坚定的信仰了吗,而且还很多元啊。看着信仰丰富的展示,木内俊明有些迟疑地道:“不是,不过某种意义上对我而言,也算是护身符了。”
“诶———?好——好奇哦!”诸葛桐志顺势拉长了声音,掏出自己的小桃木剑挥舞着凑了过来,“说是护身符,是因为它方才帮木内先生挡了一下腰吧。”
木内俊明的神色微微一变,眼前漫不经心摇着桃木剑的黑发女孩抬起头,将手中的桃木剑剑指他手中之物,清脆地说道:“好奇怪哦,如果只是擦伤为什么会穿透护身符呢?”
“麻烦您拿出来看一下吧。”无意与赤井秀一交流的降谷零走过来,声音温和却带着莫名难以拒绝的气势,他背着灯光看着长发男人道:“木内先生,在最新的线索中我们拿到了凶手指名了您的死亡预告。”
“但您提前过来了,而且看起来并非一无所知。”
金发男人的脸上被打下一层阴影,紫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又后撤了一步走回灯光当中,温和地劝告道:“为了您自己的生命安全,也请务必配合调查。”
哇哦,公安警察在恐吓群众啦!诸葛桐志看着眼前纯粹的威逼,在心里拉长语调自言自语道: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
离开降谷零的阴影,额头冒了一层冷汗的木内俊明呼出一口气,最终还是把手中的东西摊开来,展示给纷纷回头关注起这里的众人看。
“就是这个了,因为已经很老了,所以被石壁划破就变得很轻易了。”
那是一朵用发黄的半透明塑料绳编织而成的淡紫色花朵,五瓣花,酒杯状。
一朵看起来尚有几分精致的龙胆花,应当是被人细心保管着,除开被割裂开的痕迹,花身表面并没有什么磨损。
不过,现在已经散得不成样子了。
第74章 第 73 章:龙胆花之下:货物与商贩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那我一定是猜对了
“我之前因病住院了,这段时间才回到家里。”木内俊明说着咳嗽了两声,一举一动间藏不住的病怏怏说明他并没有说谎,“看到这边的案件报道之后就赶过来了。”
“想必各位看到这朵花也就知道了。”长发男人声音轻轻地说道,手上托着那朵散了大半的龙胆编绳花,“我知道下一个死者会是自己。”
“所以,便不请自来了。”他看向编花时带着几分怅然,但同时对生死似乎又释然地可怕,以至于能够微笑着说起自己的死亡,“毕竟总要有人把陈年旧事说清楚吧。”
喂喂,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柯南看着把龙胆编花细心收好的男人,顿时把警惕又提高了一个等级,紧紧盯住了木内俊明的一举一动。
看起来完全不想活了的样子啊!
不只是柯南,降谷零和诸葛桐志同样看出来这一股子坦然自我放弃的意味,吉田步美也扯了扯小伙伴的袖子,纳闷地问道:“这个大叔是来,嗯,羊入虎口的吗?”
“嘛,毕竟是复杂的大人啊。”诸葛桐志说着歪过头去,好好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决定在怕是很漫长的陈述开始前提前洗耳,以便恭听。
见过各式各样涉案人员的侦探们都提起了心,但显然还是个愣头青的岩田警官则大刺刺地安慰起来:“木内先生,我们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的!请不用担心!”
“对吧杏里。”他乐呵呵地拿手肘捅了旁边的女警一下,杏里警官面露无语地看了同事一眼,但还是同样安抚道:“不必担心,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不,我……”木内俊明刚要说些什么,同样作为进洞四人之一的上田护士忍不住了,把人往旁边一搡,喊道:“我说你们都在自顾自说些什么啊!”
扎着丸子头的护士小姐身上不乏逃窜而来的狼狈痕迹,原本雪白的大衣上现在染上了灰蒙蒙的土色,几道较大的划痕一看便是与墙壁亲密接触过。
“现在难道不该想着怎么出去吗,为什么突然就要回忆从前了啊?”上田护士额前垂落下了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喘气而左右摇晃着:“方才我就不该跟着你们进来。”
“说到底,哪有做笔录做到案发现场的!”被困在案发现场的护士小姐显然已经有些崩溃了,抬手便指向站在一旁的短发女警,“你们到底是不是专业的啊!”
没等被指着鼻梁的杏里警官有所反应,岩田警官就率先讪笑着拦在了她面前,一面把女警往身后轻推,一面连声道歉着:“是我考虑不周了,抱歉抱歉。”
“是我临时起意,你不必这样帮我,岩田。”杏里警官却摇了摇头,反手把同事一把拉到了身后,对着护士小姐利落地深深一鞠躬以表道歉。
“啊……”被拉到身后的妹妹头警官愣愣看着自己被牵过的手腕,侧过头去摸了摸脑袋,脸颊泛起了微妙的红晕。
哦?少年侦探团的目光在妹妹头男警和短发女警之间转了转,很快便露出了一种名为“哦呀呀,我懂”的吃瓜表情,看得岩田警官一阵慌乱。
站到了少年侦探团身后的毛利兰则掩唇轻笑,从年轻又在感情上毛手毛脚的男警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身影。
感觉都不像演的啊。诸葛桐志看了看各自匆忙的现场,揉了揉头发长叹一口气。
虚空中的导航框静静悬浮着,刷新出的路径指向此刻唯一一条畅通的入口。
「下一途径点:堡垒深处的秘密(未完成)」
「前方2米处左拐,随后右拐」
她和降谷零参与到这起案子里,其实就是为了能尽快去到地道深处,完成艾尔酒没走完的路径任务。
不过嘛,按照现在的情况从理论上来讲,他们是肯定不会从那里走的了。诸葛桐志收回目光,看向跟大和敢助协商完走来的诸伏高明。
“很抱歉上田小姐,这次是我们处理不周了。”凤眼警官微微鞠躬,说起后续的安排道:“外面的人应该已经在处理了,敢助君他们也先行出去了。”
“您稍作等待,我们出去后再继续进行就好。”诸伏高明说完便对两位年轻警官点了点头示意,“问询暂停,杏里跟我去另一头看看,岩田留在这里保护好群众的安全。”
接到命令的短发女警顿了顿,慢了片刻才抬脚跟上了长官的步伐。
丸子头护士则万分警惕地紧贴岩壁站着,抿得死死的嘴唇明确地告诉在场众人她拒绝交流,双手插进衣兜当中攥握成拳,捏紧着什么东西。
妹妹头男警就站在木内俊明身旁,抬头四处观望着,时不时便瞥向了杏里警官的方向,然后又急急忙忙地拉扯回来,面露纠结。
看样子是要延后了啊。诸葛桐志摇了会儿手上的桃木剑,发现怕是要等一段时间后便干脆就地蹲下了。不过,看起来这位木内先生都心里有数,想必出去就能很快结案了吧。
正畅想着,她突然感到手掌下的地面一阵颤动,山体震动的轰隆响动通过固体传音先一步沿着骨骼穿搭进耳中,接着便在耳畔慢了半拍响起。
桥豆麻袋,不是炸过了吗?
搞什么。诸葛桐志坐在剧烈震动起来地上愣了片刻,刚撑起地面便被降谷零一把拽起领子,拎着夹在了腋下。
黑发女孩看着眼前抖动到把石子弹起的地面,又仰起脑袋看向逐渐产生了蛛网状裂纹的地道天花板,在明灭闪烁的顶灯中慢慢长大了嘴巴。
不会吧,还带二次返场的??
“快走,这里的地道要塌了!”降谷零把音量提到极致的声音响彻了狭窄的地道,他一挥手指向唯一一条通往黑暗的岔路,“先往那边跑!快!”
少年侦探团在逃跑上自然是丝毫不拖后腿的,两个拽住毛利兰的手,一个拉起柯南,迅速便举着手电筒往岔路上跑去。
最先喊出撤离指令的降谷零却在原地站了片刻,等看到诸伏高明朝这边跑来的身影后才长腿一迈,如猎豹般闪避着朝下砸落的石块往岔路拐去。
被夹在臂弯下的诸葛桐志只感觉视野在左右摇摆的不停刷刷变换,某一刻突然整体变暗后,便被人安安稳稳放到了还在颤动的大地上。
导航栏在摇晃的视野中稳如泰山:
「现在右拐」
诸葛桐志:……拐、拐你个头。
“到底要怎样啊!”上田护士崩溃的喊声完美道出了她的心声。
不过周围身经百战的侦探和警察们都对现状接受良好,少年侦探团也迅速调整好了呼吸,开始借着手电筒的灯光检查周围的环境。
“这边的山体已经不安全了,我们恐怕得往没收到波及的深处走。”柯南用手电筒照了照眼前黑黝黝的十字路口,和有着相同想法的降谷零一起自然地看向了诸葛桐志。
诸葛,你和波本特地进到这里,肯定是知道地图的吧?
艾尔酒,往哪走?
突然被视线聚焦的诸葛桐志沉默片刻,把手中的手电筒照向了右侧的道路。
柯南和降谷零稍一点头。
“虽然不清楚路,但是我们可以按照走迷宫的右手法则先去到安全的地方呢。”降谷零说着便把右手贴上了墙壁,给众人解释道:“所谓右手法则,就是用右手贴着墙面,遇到路口就右转。”
“而且这样也会方便我们待会原路返回。”柯南捧场完,便上手将步美等人手上的手电筒按灭了两个,“不要同时开着所有手电筒,保险起见我们最好轮流使用,保持最基本的照明就OK。”
“嗯,杏里、木内先生跟我一组。”诸伏高明一边带着人先朝右侧拐去,边走边迅速安排起现场的临时分组,“这些孩子们就跟紧兰小姐还有安室先生吧,上田小姐就和……”
“不不不,我想和那位先生走在一起。”丸子头护士高声拒绝道,快步走到了降谷零身边,身体力行地表达了自己此刻对于长野警局的不信任。
降谷零温和地表示没问题,诸伏高明便道:“那岩田你先过来和我们一起。”
「前方50米处左拐,请注意脚下台阶」
诸葛桐志拿着手电筒走在降谷零身旁,在每个拐弯时便提前一步将灯光打向要去的方向,剩下的解释和糊弄便都交给了柯南还有降谷零。
一行人在颤动不断减弱的地面上行走着,在地面终于归于平静后才有心缓一缓歇住脚。
脚步声与砂石滚落的声音止住后,上田护士的喃喃自语便明显了起来,女人说着什么“麻烦事”,“为什么我要来”之类的话,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问了:“上田护士,您不是因为是上田医生的亲戚,所以被喊过来的吗?”
“我跟上田医生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上田是很常见的姓氏啊!”这情绪波动之中仍然配好了所以称谓的句子显然不是第一次用了,丸子头护士匆忙解释道:“我是山梨的舍友,所以才会被问话。”
“真要说的话,山梨才和上田医生有亲戚关系。”
护士小姐的解释让在场众人一愣,她咽了口口水,干脆说起本来预计在警局说出的预备内容:“山梨她是上田医生姐姐的女儿,所以毕业后才会直接入职长野中央医院,而且正是因为这个亲戚关系,大家才会让她来找上田医生啊。”
“当时有一例比较紧急的手术安排。”她的丸子头在连续的剧烈跑动中已经有些散开了,现在发丝散乱地在昏暗的灯光里看向众人,“没想到,她来了这里就再也没回去。”
“我不会也回不去了吧。”倍感倒霉的护士小姐靠在岩壁上,喃喃道:“我只是加了个夜班,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毛利兰走过来揽住了这位明显非常惊恐的小姐,诸葛桐志则非常老成地叹了口气,以表安慰地拍了拍护士小姐的小腿,
哎,生活就是这样啊。
就像我没料到这次的八个蛋是惊喜叠加一样。
砰砰砰几声就给我干这来了。
“虽然一时半会出不去,不过,我对犯人已经有一些头绪来。”没等气氛安静下来,诸伏高明便开口说道:“木内先生,能麻烦您说一下十三年前的事情吗?”
一路上被岩田警官拉着跑过来的长发男人有些神游,此刻才被唤回神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顿了顿之后才开口道:“十三年前,我作为实习医师辅助参与了一场手术。”
“那是个因为患上了肝癌的小姑娘,很年轻也很乐观,但是发现病情时癌肿瘤已经开始转移了。”
“我参与的那场手术是为她清理转移的肿瘤,但是那还不够。”木内俊明说着,不由自主把手伸进衣兜之中攥成了拳头,“她需要一个健康的肝进行移植,那是风险很大的手术,但也是保守治疗外唯一的路了。”
他悲伤的神色显然已经将结果透露了出来,在场的人们都安静下来。
“是……那位姐姐没有挺过去吗?”吉田步美轻轻开口问道。
报复性犯罪?但那三位医生应该不会恰巧出现在一场手术里吧。诸葛桐志歪了歪脑袋,有些想不明白。
“不,她没等来那场手术。”木内俊明道,“健康且合适的肝源很稀少,国内、甚至说全世界范围内的所有器官移植都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哪里存在供不应求,哪里就会有市场。”
此话一出,诸葛桐志感到她的手掌一下子被吉田步美攥紧了。
“器官、骸骨、血液或是骨髓都是流通的货物,死去的人有时比活着的人都要昂贵。”
在众人同时变得骇然的目光中,木内俊明抬手掀开了腰侧的衣服,一道狰狞的伤疤被手电筒照亮了。
“而我曾经是货物的一员,却也当过商贩。”
第75章 第 74 章:龙胆花之下:希波克拉底誓言
思来想去,就让思来去。
木内俊明的几句话一下子便给整起连环杀人案的性质换了个味,如果说先前还是偏向变态杀人解读的个人仇杀案,那么现在便很让人怀疑,这是否是一起针对器官贩卖的报复案了。
男人腰侧的伤疤来自一场摘除肾脏的黑手术,那时年轻时为了一笔急用的钱冲动做下的买卖,却没想到因为流程不规范的手术,而留下了一系列难以根治的病患。
一时解决了手头的急事,为了治手术留下的病却又凿开了新的金钱黑洞。
经济状况的窘迫之中,平平无奇的医师工作在经人指点后突然变成了不可言说的香馍馍,木内俊明在彻底踏入这个吃人血馒头的市场后,才发现自己的身边早有不少同伙。
大阪医院的小柳、群马医院的大西,还有与自己一同任职于长野医院的上田,大学时期同寝室的四个人竟又在毕业后走进了同一间合上门避人耳目的房间。
但真的是巧合吗?
第一次负责处理商单时,木内俊明看着上田和为自己做手术的黑医熟稔地打着招呼,贴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不得不塞进白大褂的衣兜里才勉强掩饰住。
上田医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呵呵笑着喊老同学,半揽半推着带他走进了这片离医院极近的厂房,一阵让人头晕的七扭八拐后停在了一张手术台前。
上面躺着一张年轻的面孔,表情安宁。
真的是巧合吗?
他将手中还带着温热的软物从鲜血中捧出,拿起一旁准备好的灌洗液清除上面残留的鲜血,淡红色的液体同样从他乳白色的橡胶手套上被冲去。
尽管穿上了依照补色原理制成的绿色手术服,但他在把手上东西放入冰冷的无菌袋中时,依然感到一阵阵发昏。
手术台上的人已经没有呼吸了,那不是他造成的,因为那是医院里“自然病逝”的一位脑溢血患者,家属已经在眼泪之中忙着办理死亡手续了。
木内俊明知道,接下来这具身体会在缝合好后送至火葬场,但在家属做完最后的道别后却并不会在烈焰之中化作一捧余灰与几块碎骨。
而他会再一次站到手术台前,剥去合适位置的关节骨头———那是骨移植的材料,医学上叫做同种异体骨移植,是年年需求量超几十万例的手术方向。
尽管人工合成的骨材料日新月异,但是因病需求或是无法应用人工骨材料的病患不在少数,同时骨移植并不似器官移植有活性要求,手术移植时便已经是死骨,因此这类剖骨的手术竟是他接手最多的。
急用钱时知道卖肾是巧合吗?
手术后遗症是巧合吗?
医院中死亡的病患会被悄无声息地运出是技艺高超的巧合吗?
火葬场的偷天换日也是灵机一动的巧合吗?
在一封沉甸甸的牛皮信封坠进白大褂的口袋中时,木内俊明其实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少了一边肾脏加上糟糕的术后并非小事,他需要钱去活着。
是的,他是为了活着。
手术刀一次次几近于麻木地抬起、落下,他也开始从最开始的肃穆凝重,变得能与手术床上为了救急而主动卖出肾脏的年轻人聊一聊天,说起今天明媚的天气与拥挤的电车。
手起刀落,他随口叮嘱了几句忌口便脱下了手术服,随便披在了旁边并不光洁的架子上,拿起手机便踏出了简陋的手术室。
低头查看着最近的商单安排,脚下动作不停,他很快便在午休结束时回到了长野医院的看护病房当中,拿起手上的记录表核对起病患的现状来。
嗯新来了一位肝硬化病患啊,真年轻。这个念头在木内俊明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便转换成了年龄区间刚刚好,就是不知道身体总体状况怎么样了。
怎么偏偏是肝呢,如果是肾有问题他倒是不介意指点一下门路,毕竟自己就是这么起步的。他自认为幽默地腹诽了两句,便推门走进了这间术后病房。
午后的阳光正烈,尽管洁白的病房里头被帘子隔成了好几块,依旧挡不住满室的明亮。
木内俊明稍稍遮了下眼睛,再睁眼看向室内时,便猛然发现窗台边沿挂着一个半个身子探了出去的病号,摇摇晃晃间马上就要扑出去了。
“喂!危险!”他一把抛开手里的记录板,上前一把抱住了那人的腰,朝后坐倒着将人从窗台拽了回来,两个人一齐坐倒在了地上。
撑在地上的手似乎擦到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抬起一看,满手的棕红色让人呼吸一滞。
他下意识以为这是手术后留下的痕迹,手忙脚乱地往大衣上擦去,但等反应过来这样会才会把证据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时,那棕红色已经擦在了外套上。
但是,手感好粗糙,是颗粒状的
嗯?这不是血。
“抱歉,抱歉啊医生,花盆的土撒出来了。”一道清亮欢快的女声在耳旁想起,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光头女生,迎上了一个璀璨的笑脸。
那朝气蓬勃的女孩怀里抱着一个空了三分之一的花盆,里头歪歪斜斜种着一颗焉头巴脑的绿植,耷拉下来的叶子让人难以分清它的品种,不过好在主人很快便介绍起来。
光头女生连声抱歉着把木内俊明拉了起来,手脚利落地掏出一把扫把把地上的土都拢到了墙角,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在后山找到的龙胆花呢,开花的时候一定可好看了。”
他松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衣服上逐渐干涸的泥土块,拾起记录板道:“病房里不能养花,你要养的话得放到楼下去。”
那是木内俊明第一次跟那个年轻活泼的孩子对话,自此断断续续接触了几年,那盆龙胆花也在医院的花圃中扎了根。
“我要把它好好养大,养到开出满枝丫的花。”他听着女生满是期盼地说起自己的想法,“医生,到时候我想用龙胆花元素来设计一些饰品。”
“治疗癌症的手术好贵哦,我得想想办法补贴补贴家用。”他听着依靠在病床上的女生喃喃自语,顿了顿又变回朝气蓬勃的样子道:“先从小挂件做起吧!”
“我可是励志成为珠宝设计师的女人啊哈哈哈哈哈!咳咳呛着了哎哟。”
木内俊明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其中不乏坚强乐观的,却也是很少见到这般如野草般顽强对抗命运的疾风,还要努力顶着太阳开出几朵灿烂小花的。
和同病房病患们还有医护工作人员们一起拿到那朵龙胆编花时,木内俊明真的从掌心这朵满是塑料质感的假花上,感受到了一股满溢而出的生命力。
深紫色的花朵几开几败,雅致的颜色化作她笔下女神的长裙及地,女神手捧龙胆花束头戴王冠,面容庄严眉心点朱。
她说,这是希波克拉底女神,不是那位古希腊的“医学之父”,而是自希波克拉底誓言之中孕育出的信仰。
她说,这是自文艺复兴之前诞生的誓词,延续千年依然在讲述着人类之间互相帮助的故事,还有医者高尚无垢的使命。
她说,真美呀,想看着它再延续一百年、一千年。
希波克拉底誓言吗。木内俊明已经有些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说起这份誓词了,应当不止入学典礼,不过那种东西应该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才对。
生命从受胎时起,即为至高无上的尊严;
即使面临威胁,我的医学知识也不与人道相违。
突兀的,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耳畔声嘶力竭地呼喊道,在猛然一甩头后,便跳换成了女孩轻快的声音:
“不过人不可能活那么久的啦,木内医生我这个点滴打完了。”
“哦,好我来换。”
那次做完日常的记录后,他去查了一下国家器官资源登记库,然后不出所料地看见了一行行醒目的不足标识。
不过他知道其他途径,如果运作一下的话
“你说那个啊,刚好有大客户急用,已经好价卖掉了。”
肩膀被人撞了撞,木内俊明怔愣着听那人清点起手头的货物,毫不在意地开启了新的话题:“你手上还有个小姑娘吧,那可是一大笔钱。”
“听说上田医生马上要升职了吧。”那人半真半假地调侃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开了,“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了,可真是让人嫉妒啊。”
“是在做生意啊。”他从墙上挂着的绿色手术服上移开眼,看向黑黝黝的地道中被手电筒打亮的几人,道:“明明我才是商贩,但我却在那一天突然特别、特别害怕。”
“所以我逃跑了,并且跟上田他们彻底断绝了联系。”长发男人说着,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蜗居在一个小县城里开了家店,直到最近看见这个案子的报道。”
“如果只是因为一次手术,被针对的应当只有上田才对。”木内俊明道,“但是被杀害的人涉及了大阪、群马还有长野医院,这已经是我所知的产业链了。”
所以,十三年前的事情只是一个牵扯出一切的引子,木内俊明经手的最后一笔“买卖”应当是被受害者亲属或是其他人知晓了,由此展开了连环杀人。
如此说来,凶手采取那种残忍的剖尸手法,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种“回敬”吧。
但是为什么要拖到十三年后柯南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左眼前的镜片倒映出雪亮的反光来,是因为知情者当时年龄还很小?或是需要时间调查?
而且看地道之中的两次爆破,也并非一时半会能做好的布置。降谷零的一边手臂被丸子头护士紧紧拉着,头脑里迅速过着手上掌握的情报。
如果是针对一整条犯罪产业链,对于凶手是一个人的论断也许就得推翻重来了。诸伏高明抬手捻了捻小八字胡,嘴角拉平下来,不过现场肯定有一个凶手。
或者说是针对木内俊明、但还没能得手的预备凶手。
在木内俊明漫长的前情讲述后,三位侦探很快捋顺了这起案件的总体思路,但调查方向却还是回到了原点——找出入洞四人中的潜藏凶手。
见多识广的大人们反应了过来,小孩们则在艰难地把这些明明听得懂的话翻译成自己能理解的语言。
“所以……”吉田步美捏紧了手里的十字架挂坠,压低声音征求小伙伴们的意见:“这应该算什么?”
“……屠龙勇士终成恶龙?”圆谷光彦不太确定地说道,说完又自我反驳道:“但这也不算什么勇士变恶龙啦。”
“鳗鱼卖鳗鱼饭?”小岛元太稍微类比了一下,但很快就摇着头面露难色,“还是不要提起鳗鱼饭好。”
“都不对。”诸葛桐志摇着手指道:“这应该叫做,人不贩我我不贩人。”
“哇哦哦!”三个小孩顿时眼睛一亮,觉得这带着一些古语范的评价有着浑然天成的贴切,用来形容木内俊明的往事再贴切不过。
听着身旁的动静,柯南原本凝重的面色卡壳了一下。
拜托,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吧。黑发蓝眼的大侦探抹了一把脸,用半月眼看向正在那里胡说八道骗小孩的诸葛桐志,得到了黑发女孩一个自信的不二家大拇指笑。
同样被这番变式震慑了一下的,还有我们忠实的古语爱好者诸伏高明。
凤眼警官微微扶了一下额头,强行按耐住自己想要开口解释原句的冲动。
好在跟小孩子站在一起的毛利兰有着正常大孩子的良知,抬手敲了敲诸葛桐志的脑袋,纠正道:“都不对哦,这就是犯罪。”
“无论是有什么苦衷,当木内先生决定为了利益去违反法规伤害他人,就已经是在犯罪了。”长发少女摸了摸手下毛茸茸的脑袋,看向木内俊明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哀伤。
“尽管您已经为此而后悔了,对吗?”
那双哀伤但并不动摇的眼眸让木内俊明微微一怔,毛利兰青涩的面容和说出话语,唤醒了记忆深处那张永远年轻的脸庞。
‘我当然是害怕手术的,医生。’她把手上的编花收好最后一点线头,将那朵被掌心捂热的龙胆花放到他的手中,笑道:‘不过我不会后悔这个选择。’
她们长得完全不一样,但……
“啊,是啊。”他苦笑了一声,手从身后的长发间穿插而过,“十三年间我一直在为自己赎罪,用各种方式。”
“包括留长头发?”小岛元太摸了摸自己的板寸脑袋,圆谷光彦想了想猜测道:“大概是为了捐头发?捐献标准对长度什么都是有严格要求的。”
“嗯,我正有这个打算。”木内俊明点头肯定道,“开店招收的店员都是有劳动能力的残疾人,也会定期去神社……”
正说着,几人手上正在使用的手电筒几乎是先后闪了闪,便一起暗了下来,很快便由剩下的人按亮了手中的备用电筒。
不过,这些手电筒都是之前为游客准备的老旧货色,每个的残余电量也只能说是非常“可观”,延续不了多少时间。
如果选择继续呆在原地,很可能在救援人员抵达这里之前,他们就得摸黑呆着了。
柯南按动了一下自己的智能手表看了眼电量后,便将目光递给了诸葛桐志。
嘛,我也只能试一试。黑发女孩看向眼前的虚空,将正在进行的途径点压缩回菜单栏当中,调出搜索框试探着输入了‘松代町出口’的字样。
好在O德导航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一条清晰的路线自眼前半透明的立体微缩模型中如激光般发射出来,遥遥指向模型边缘。
「步行导航开始,夜间出行请注意安全」
「从当前位置向西出发,全程预计……」
“要走半个小时。”她轻声说道,看着眼前重新跳出来的途径点提示,默默补充上了一句:而且和她原本要去的方向是一致的。
“地道里的空气本来就有些闷啊,因为不流通,所以我们最好不要在一个地方久留。”降谷零开口说道,把手上的手电筒递给了诸葛桐志,示意她继续照明方向。
“先朝附近走吧。”诸伏高明抬脚跟上了降谷零率先迈开的步伐,“还是按照先前的分组,大家注意脚边。”
处于谨慎进一步减少了手电筒的用量,一行人在零星的灯光中彼此簇拥着,在沉默的脚步声中拐过一个狭窄的转弯。
「前方丁字路口处直行,请注意脚下空隙」
“谁?!”/“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与打斗声在地道当中回响起来,领着少年侦探团走在最前面的诸葛桐志在一声枪响后猛然站住了脚步,回身将手电照向混乱的来源处。
一手持枪对准诸伏高明的短发女警被白光照亮了侧脸,她的另一只手里正攥着木内俊明的领子。
而在一手扶住了自己肩膀的诸伏高明身前,摆出了格斗姿势的毛利兰正缓缓放下拳头。
“杏里警官,果然是你吗。”
兰!柯南瞪大了眼睛,当即抬脚就要冲过去,但被身旁的降谷零一把按住了肩膀。
与焦急的柯南一样,金发男人同样担忧地看向一手捂住肩膀的诸伏高明,从第一次爆炸发生以来对方就一直将短发女警带在身边,显然是很早便起了疑心。
没想到最后还是差一些没能防住,当然也是有木内俊明完全不反抗的因素在。
凤眼警官冲降谷零微微摇头,示意并不是严重的贯穿伤。
那枚子弹只是想逼退他,但没想到和他同时出手的还有敏锐察觉了异常的毛利兰,动作间枪口的位置便发生了改变。
“都站在原地,不要动。”杏里警官抬起枪口,威慑性地扫过在场的众人,方才贡献了大部分尖叫的丸子头护士看着还冒着余烟的枪口勉强收住了声。
“刚刚我就觉得你的情绪不对,所以一直关注着你。”长发少女看着面色紧绷的杏里警官,开口劝道:“你都听到木内先生的讲述了,况且无论如何杀人都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我们可以……”
“不,这是只有杀人才能解决的问题!”短发女警咬紧牙关,调转枪口对准了木内俊明的脑袋,“听着他虚伪的讲述,我只会觉得想要作呕。”
自私自利、人性灭绝的家伙,如果不是她在小时候碰巧亲眼看见过这个人和同伴的分赃现场,可能也会为那个悲伤的故事叹息一声吧。
但是没有人会相信鳄鱼的眼泪,她对这个家伙的本性有着再清楚不过的认知。
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与一帮非人恶魔共舞的又一只恶魔罢了。
这个家伙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样。
…
工藤,这个家伙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啊。
服部平次看着三言两语摸清了方才进洞四人底细、又轻描淡写把功劳推给毛利小五郎的粉发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你从哪里搜罗来的特工啊。
“所以说,那位杏里警官平时是很重规章的人?”赤井秀一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沉吟片刻,顿时有了想法,“大和警官,请问十三年前的资料都带进去了吗?”
“嗯,不过岩田那小子拿的都是没用的案宗。”大和敢助拉开一侧车门,“我去一趟医院,上原,你看好现场。”
“收到,阿敢。”上原由衣目送大和敢助驱车离开,转身看向刚发生二次爆炸的山体。
高明……女警最后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在现场紧锣密鼓地指挥起清障工作。
“好担心小兰还有柯南他们。”远山和叶站在服部平次身边,皱着眉头。
“嘛,我们在外面可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啊。”服部平次压了压帽檐,对自己的幼驯染笑道:“有我关西的名侦探在,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放心吧,爱操心的笨蛋。”大阪腔说起安慰的话时稍稍软下来,但最后仍然要不讨喜地损一嘴才肯罢休。
“平次,你喊谁笨蛋呢!”
“谁答应就是喊谁咯。”
…
东京,米花町
在对方看见自己并没有缺少牌照的汽车时,萩原研二一把将面露错愕的绑架犯按倒在地,几下动作便轻松废去了对方的行动力。
半长发男人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中把人一把拽起,朝着街角举了一个表示成功的手势,棕红色的墨镜下嘴角v字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