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0 章:重启的倒计时:恶魔牌之语
‘恶魔牌:
欲望的束缚是加诸于我们身上的枷锁
而我们别无选择。’
中森警官开始跟毛利小五郎介绍他的精心布置,柯南跟在一旁仔细倾听这位警官是否还有其他漏洞,好动的其他少年侦探团成员则由毛利兰跟阿笠博士引导着,提前去围观那枚价值连城的宝石。
两位大人被警官们进行了捏脸检查,确认是本人之后,便跟无需检查的小朋友们一起放行了———毕竟基德只是会易容,而不是会缩骨功。
诸葛桐志看了眼O德导航的提示,没有选择跟柯南一起,而是和少年侦探团一起拐去了宝石的展柜面前。
不过,她的心思并不在那枚松翠欲滴的绿宝石身上,而是神游天外般四处扫视着,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墙上的楼层消防路线图,上面标注着这一层大致有哪些功能室。
三个真正的小孩子已经开始围着展览柜发出哇塞的称赞声,毛利兰、阿笠博士和灰原哀则听着珠宝展的讲解员给他们介绍宝石背后的故事。
毕竟,这种价值连城的宝石出了本身品相极好之外,总会有那么个与爱情相关的悲剧故事为它铺垫出一种人文氛围,从而进一步提升它的独一无二。
而黑发黑眼的女孩找准目标,径直脱离了队伍,走向了贴在墙上的消防图。
穿着一身深红无袖高领上衣、配黑色短裤的灰原哀余光微动,衣品极好的女孩双手插兜,转头看了一眼女孩的背影,就见她看了看消防布图后拉住了一个路过的女警,不知道在问些什么。
柯南自然跟灰原哀提起过这个行为举止早熟的孩子,给出了对方有一定可能服用过APTX4869、并和他们一样存活变小的猜测。
虽然这位研制了胶囊的科学家严肃表示存活变小是小概率事件,而诸葛桐志身上并没有组织的气息,但她并不会对大侦探的判断全盘否定。
因此在日常行动中,她跟柯南一样会留意这个转校生的行动。
诸葛桐志与女警交谈几句之后,那位警察小姐便朝楼上指了指,灰原哀看着黑发女孩礼仪十足地鞠了个躬,便又一路小跑了回来。
“博士,小兰姐。”诸葛桐志一手一个人,拉了拉两人的衣服下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仰起头有些为难地说道:“我不小心喝多水啦,现在想上厕所了。”
“不过,刚刚问了大姐姐,这层楼居然只有男厕诶!”她露出一个新奇的表情,便看见讲解员笑着跟众人解释,这是晴川塔的特殊设计———单双数楼层分别布置着一种性别的洗手间布置。
是的,她刚刚从地图上看到旁边的小字标注了。诸葛桐志在心里说道,而她需要一个上楼的理由。
“我想上楼去上个厕所再回来。”诸葛桐志跟大人汇报完,便作出一副憋不住的表情直接转身朝晴川塔的电梯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不用管我啦,我很快回来!”
“诶桐酱!”毛利兰不放心让小孩子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独自行动,上前几步就要陪着女孩一起去,但身后传来了少年侦探团的吵闹声,三个孩子跑向了其他展柜玩闹起来。
阿笠博士连忙去拦,但他一向纵容这帮可爱勇敢的孩子,自然也惯得他们丝毫不怕他,一时间有些管不住三个小孩,不便出手的讲解员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毛利兰走出了两步的脚停了下来,有点苦手地看了看身前身后两处缺人的场景。
并不会分身术的长发少女想了想,见周身都是来来往往的警察们,应当不会存在什么安全隐患,便只是大声叮嘱着已经按开了电梯门的女孩要快点回来。
“嗨———小兰姐姐我找到厕所就回来啦!”女孩清脆的尾音被合上的电梯门夹断了。
穿着短袖短裤毛利兰站在冷气十足的场馆里捏了捏手指,莫名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也只好归结为空调太冷,回身一手一个小学生,很快镇压住了调皮的孩子们。
“博士,我也去一趟洗手间。”灰原哀看着合上的电梯门,拿出手机给柯南发了条简讯,跟正在拿手帕擦汗的阿笠博士简短说了一声,就同样朝晴川塔的电梯走去。
嗯?
气质冷淡的女孩把一侧的茶色头发撩至耳后,看着眼前屏幕上的电梯层数不断攀升,挑起了眉头,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浮现了几分趣味。
乘坐的是只在单层停靠的电梯吗?
既然现在他们所处的一层只有男厕,那么就代表单层楼层自然都是男厕所了,想要去女厕,自然应该乘坐只停靠双数层的电梯或者全停靠电梯。
是坐错了,还是故意的?
是后者吧。
灰原哀看了一眼不断朝着顶层攀升的楼层数据,下了决断,她站在了双数层停靠的电梯前,准备等诸葛桐志要去的楼层数确定了,便跟上去看看。
白色的方正数字跳动着
11、13、15……23、25
黑色的显示屏上,不断改变的白色像素点最后停留在了‘25’的数字上,灰原哀按下了双层电梯的上行按钮,等着电梯下来,手上给柯南发着短信简讯。
原本停靠在顶层32楼的双层停靠电梯快速朝下运动着,很快就离她只剩下8层楼的距离,灰原哀见短信一直是‘未读’的状态,干脆地拨打了柯南的电话。
抬头看向屏幕的瞬间,她突然发现,方才停靠在25楼单层的电梯同样正在下行,楼层数字不断减小着,在她看去时很快停留在了三楼。
与此同时,双层停留电梯抵达了一楼,清脆的抵达提示音里,柯南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灰原?”
“大侦探,我觉得…”
电梯井里信号不好,灰原哀停下了走进电梯的脚步,只是用手按住了电梯开门的按钮,正要在接通的电话里快速跟柯南同步她发现的情况。
但是,一道响亮的大喇叭声突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人们聚集的视线当中,一队身穿黑色防爆服与头盔的警察冲进了晴川塔里,其中的一小队人直奔电梯而来。
“请注意!请注意!爆处组执行防爆任务,请无关人员迅速撤离!”
响亮的警示音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刚好在电梯旁的警官小哥闻言,连忙挡住了就要走进电梯的灰原哀的脚步。
茶色头发的女孩脚步一顿,就见那一小队警察由一位身型格外高挑的警官带领着,走进了旁边只停靠单层的电梯当中。
似乎是队伍队长的警官开口,用一副磁性的声音严肃地道:“去25楼,剩下的人迅速疏通该层楼上下五层的无关居民。”
“收到,萩原长官!”
灰原哀听着柯南在电话中同样严肃起来的声音,缓缓开口道:“大侦探,诸葛去了25楼。”
…
7层公寓楼中
诸葛桐志留下的摄像机忠诚运行着,客观地记录着眼前的场景,视频的背景音里同样是警察大喇叭的撤离通知,楼道里响起的脚步声杂而乱。
这个地方离警视厅比较近,因而在萩原研二刚刚抵达晴川塔之下时,松田阵平已经到了十分钟有余了。
也就是说……
黑发自来卷的警官在防爆服该死的闷热当中,专注地用小剪子挑起一端贴片,用着巧力取出了埋藏在线路当中的雷管,原本蕴藏着巨大威力的炸弹突然就变成了被磨平爪子的小猫咪。
松田阵平身旁的队员们纷纷放下一直紧紧提起的心,有人甚至开了个玩笑活跃气氛:“这次的拆弹,松田警官可能都没用到三分钟呢。”
“哈哈哈毕竟是松田警官嘛!”
“就是就是,萩原警官那边肯定也很快搞定了。”
轻松的气氛里,松田阵平在处理好雷管的保存后,才摘下防爆头盔,叫短短时间内就几乎湿透的一头头发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今天的天气格外热啊,来了7楼了还是感觉热浪拂面呢。他随意地想着,用手背抹去了脸颊上攀附着的汗珠,懒懒回应着嘻嘻哈哈的队友们:“只是因为是结构很简单的炸弹罢了。”
“不对吧,是因为来的是松田警官。”
“我同意。”“我也是。”“+1+1”
“行了,走吧。”松田阵平打断了活宝们的交谈,这帮被萩原研二带得在拆弹现场也慢慢变得大心脏的警官们便迅速齐整了队伍,朝着楼下的警车赶去,“去hagi那边,可能要我们协助人员疏散。”
“嗨————!”
松田阵平提起分门别类装着炸弹零件的箱子,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外头格外明亮的烈日,又擦了一把被防爆服闷出的一脖子汗。
他转头朝楼下走去,想到:
hagi那家伙,不会又因为嫌热不穿防爆服吧。
以他对那个表面乖巧的家伙的了解,答案几乎是100%的肯定。
松田阵平坐上警车,在乌拉拉响的提示音中朝晴川塔赶去,扯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捏了捏自己打人超痛的拳头。
嘛,这次就抓他个现行。
要好好管管他的防爆规范了。
…
25楼中
诸葛桐志溜出了电梯,跟着蓝白色的箭头钻到了一处楼层摆设后面,顺利地自动拾取了两份被藏在最底下的‘小礼物’。
「途径点:怪盗的道具(已完成)」
「请沿当前方向继续行驶142米。」
黑发黑眼的女孩迅速把扑克枪塞进来自己绑在腰间的运动腰包上,看不出用途、也看不出开关的白色小包则被她塞进了裤兜里面。
不急,O德自然会教她怎么用。诸葛桐志走到窗户旁,看了一眼下面已经变成几处小点的警车,抓紧时间朝八个蛋进发而去。
身后的单层停靠电梯示数快速跳动到了19层,女孩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再快点,再快点。
同一楼层之中,怪盗基德则对突然出现的警车暗自乍舌。
25楼的超高楼层让他看不清来的是哪一方的警察,不过肯定是爆处组的警官们吧。
呀嘞呀嘞,那就不需要怪盗先生报警了。办成清洁工的黑羽快斗清理掉了自己发现的炸弹上的遮盖物,贴心地为警官先生们减少了排查炸弹的工作量,随即便朝就近的消防通道赶去———
怪盗先生可不适合跟警察见面。
祝警官先生们工作一切顺利吧。黑羽快斗压低自己的帽檐,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之下是更低存在感的普通人气质,他拎着根本没用上的清洁桶,与小跑着经过的诸葛桐志擦肩而过。
诶?x2
哪来的小孩?/那是怪盗基德?
两个行进方向相反的人同时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对上了视线。
这里太危险,我得叫这个孩子离开,怪盗基德想到。
是提前来踩点的吗,我得叫生存率之神留下帮帮忙,诸葛桐志想到。
两个人同时露出了陌生人见面时疏离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
警视厅内
搜查一课的警官收到了炸弹犯发来的传真版挑衅,里面对于自己的犯罪目的进行了猖狂的解释,直言是为了给同伴报仇而报复警察。
伊达航快速开始筛查起信息,试图定位歹徒可能在的地方,而身后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则对着松田阵平写下的两个答案疑惑不解。
“这是怎么得出来的,我完全没思路。”
“我也,他只看了三分钟就知道了吗?”
“这个黑船是不是在说港口?”
“不,其实还蛮简单的。”伊达航在安排工作的间隙里插嘴道:“七和晴川是直接给出的信息,老鼠在12生肖中排首位,而‘穿天’象征着极端高度,这样两个具体楼层数就出来了。”
“禹门公寓改过名字,但改名缘由一度闹的比较大,其实各位应该也有所耳闻。”伊达航快速说着,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配枪,“这样的话,两处地点就确定了,黑船是干扰项。”
“至于最后两句话,就是纯粹的放狠话了。”魁梧的警官叼着牙签朝愣住了的同事们展露一个爽朗的笑容,跟4位同期一般敏捷的思维初展锋芒。
“走吧各位,这种人渣肯定会选择呆在现场附近。”伊达航一路拍着同事们的肩膀,直接朝门外的警车走去,“我们去逮住他。”
面色冷静的警官先生心中其实憋了一团火———既然是布置了炸弹,那么究竟是要如何报复警察就很显然了,目标正是他那冒着生命危险去拆除炸弹的两位挚友。
伊达航驾驶着警车驶出警局前,双眸如剑看向导航上晴川塔的定位。
但你不会得逞的,因为我一定会抓住你。
…
晴川塔内
25楼的电梯门打开,果然脱掉了一身防爆服的萩原研二扯了扯背上汗湿的制服,带着小队成员开始在这层楼搜索起来。
半长发的警官先生一步一步、被恶魔般的命运在背后推搡着,无知无觉地朝八个蛋走去。
「下一途径点:暗藏玄机的八个蛋(未完成)」
「请注意,已进入红色拥挤路段」
第22章 第 21 章:重启的倒计时:高塔牌的明示
高塔牌:
命运的巨变推动我们前进
我们踉跄着一脚踩空
面容稚气的小学生跟一脸胡茬的清洁工大叔相对而立,明明是理论上互不相识的两个人,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感。
虚空中,O德导航给眼前看似平平无奇的清洁工的头上标了个鲜艳的红点,并且一跳一跳地闪烁着跳动。
「请注意来往行人:怪盗基德(黑羽快斗)」
虽然很想问为什么来往行人会只有一个人,但是…
做的好样的!O德!
诸葛桐志把目光从清洁工头上的红点挪开,扫了一眼旁边蓝底白字的提示语,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这么巧,怪盗基德刚好在25楼踩点吗?她伸手摸了摸腰间正绑着的怪盗出品装备,想到了刚才来到这一层楼时的导航变动。
方才O德原本只是给出了去25楼的路径导航,又在她踏出电梯门后临时新增了一个叫做「怪盗的馈赠」的途径点,直达了基德给自己留的后手。
但O德只是叫自己注意这个怪盗,接下来的路径与他无关。关注过名侦探柯南与魔术快斗联动的诸葛桐志自然知道,眼前的大叔皮下也不过是个未成年的男子高中生罢了。
还是个孩子呢。
还是别把他带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了。诸葛桐志勉强按耐住了拉生存率之神一起上分的想法,安慰自己既然对方出现在了这里,那么全员生还的buff就已经蹭上了。
蓝白色的箭头自身后朝前延展,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转了个弯,标记出了一个跳动的蓝点,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那里就是八个蛋在的地方了。
女孩不再管怪盗基德,而是摸出手腕上的皮筋再次在脑门上扎了一个揪揪,表示自己进入了战斗模式。
走!比萩原研二先到的话,也许还有机会排查一下那个炸弹。诸葛桐志想着O德上次指引她拆弹时的透视模式,抬脚便打算继续朝导航指示的方向跑去。
诸葛桐志放弃了她的拉人入伙想法,但黑羽快斗并没有放弃他善意的规劝。
女孩收回目光转身的瞬间,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离开的行动,一道带着一点烟嗓感的大叔音自身后响起:“小妹妹,那里很危险,赶紧下楼去。”
“诶……!”
喂喂,我已经决定独美了,不要再拦她了啊。
没想到下面的警察都来了这孩子还不赶紧撤,被强制按住了都诸葛桐志睁大了眼睛,不得不转过身对上黑羽快斗易容上严肃的表情。
对方就像一个普普通通接到了通知的热心大叔一样,捏着她的肩膀,就要把人往消防通道的入口带。
绝对的力量差距之下,被人推着走了两步的诸葛桐志悄悄抬起手,准备趁她不备给他的手臂麻筋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这时,几道沉重的脚步声从对面传来,几声交谈的话语顺着曲线形的楼道先发声者一步,传入正朝那边走去的怪盗基德跟诸葛桐志耳中。
“报告!萩原警官,松田警官已完成排爆任务,正朝这边赶来。”一道男声响起,话语中带着一种惊叹又果不其然的意味。
“不愧是小阵平呢,”另一道轻快的声音响起,毫不犹豫地狠狠夸夸自己的幼驯染,又活力十足地开始给自己的队友们打气,“我们也要加油哦各位!”
黑色防爆服的一角出现在了拐弯转角的边缘处,警官们齐声答应的声音也随着他们快速检查着楼内布置的脚步而越发逼近。
是萩原研二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KID,来!”
诸葛桐志反应迅速地拽住怪盗基德的手腕,拉着同样因为来人而愣了一下的男孩,闪进了旁边放置各种杂物的工作间里,只把门开了小小一条缝,悄悄看着外面的情况。
跟怪盗基德可能还有的掰扯,但如果被萩原研二发现自己还滞留在25楼,以对方的责任心,绝对会选择让人看着自己下楼撤离。
绝对不能被发现啊,诸葛桐志这般想着,就见萩原研二蓝色的制服在一帮黑色防爆服的空隙里头,十分显眼地从门缝里一闪而过。
这个家伙果然没好好穿防爆服。
诸葛桐志微微眯起眼睛,就感觉头顶的揪揪被人轻轻按住了,一道阴影从背后笼罩住了她,沙哑的嗓音在头顶幽幽响起:“小妹妹,干嘛躲起来呢。”
以及,她刚刚是在叫自己‘KID’?
顶着大叔易容的黑羽快斗一手按住了小孩探头探脑的脑袋,优秀的拟声能力让他无需变声器就能模拟出自己想要的声音,装作深不可测地说道:“外面就是警察啊。”
啪!的一声,面前的女孩伸手一把拍开了他压住自己发型的手,她把门再多推开一些,小心地去看萩原研二他们的搜查情况,一边对试图吓小孩、但吓的是假小孩的黑羽快斗反击道。
“是啊,怪盗先生,外面可就是警察啊。”诸葛桐志确认了萩原研二已经找到了炸弹所在的位置,微微侧过头看向导致自己没能先一步找到炸弹的罪魁祸首,因为放轻而显得尖细的童音幽幽从口中传出。
“你说对吧,黑羽快斗。”
工具间里是一片漆黑,只有门缝外透进来的光惨白地照亮了女孩微微侧过来的半张脸,剩下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一双黑白分明的黑眸在幽深的眼窝里失去了高光,直直看向黑羽快斗。
怪盗先生感觉自己的脊背上霎时浮现了一层鸡皮疙瘩,被喊破名字的震惊、跟这个此刻看起来莫名伪人的女孩带来的惊恐混杂在一起,叫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但诸葛桐志反客为主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拉住了怪盗试图撤退的步伐,童真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突然变得甜蜜活泼起来。
“呐,来都来了,可别叫我空着手走啊。”
是你自己非要撞进我手里的,挡路的臭小鬼。
黑发黑眼的女孩看着眼前的清洁工大叔流露出惊恐的神情,甜甜地说道:“交出你的装备,不然我就叫外面的警察进来抓住你。”
“我知道你的身份,KID。”诸葛桐志看了一眼虚空中实时更新的导航提示,面色随着松开的手冷肃下来,幽黑的双眼看向开始擦汗的黑羽快斗,“有句老话叫,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只要你把装备交出来,我就放你离开,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嘛嘛,这经典的话语算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吗?
怪盗基德示弱地举起双手,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正在混乱地四处发射扑克牌的Q版怪盗,乱飞的扑克牌飞到半空中组成一行字,无声说出了他的心声:
米花町人!当真恐怖如斯啊!
不过,被点破身份的怪盗既没有夺路而逃,也没有乖乖按照诸葛桐志的话把身上的装备全部交出。
始终保持着扑克脸的魔术师先生放下举起的手,双臂交错间,不知从何处凭空变出一朵带着露珠的素白玫瑰花来,蹲下身递给了浑身紧绷着的女孩。
玫瑰的幽香中,撕去了面上易容的怪盗基德露出一张青涩又帅气的脸来,面上带着笑容语调优雅地说道:“好吧,洞察了真相的小姐,请允许我换种方式讨饶。”
这位跟工藤新一共享了一张脸的怪盗先生跟女孩平视着,歪了歪头,认真问道:“你需要帮助吗,小姐。”
跟柯南在出发前问她的问题一模一样……
诸葛桐志紧紧闭了闭眼,伸出手接下那朵玫瑰,花瓣上的露珠随着倾斜滴落在地上,穿透闪烁着的蓝白箭头击打在瓷砖地上,飞溅出一朵盛开的细碎小水花。
门外传来一阵电话铃声,很快便被人接通了通话,男人轻快的声音顺着门缝传进她的耳朵。
虚空中的O德缓缓变动着途径点后的进度值,刷新出来一条标红了的警示语。
「途径点:暗藏玄机的八个蛋(80%)」
「请注意,即将错过当前途径点!」
要没时间了!
诸葛桐志睁开眼睛,一把把只会碍事的玫瑰花丢到了一旁,伸手往下按了按对方头上的鸭舌帽以防有人看见他的脸,随后便拉着起身的黑羽快斗贴着墙快步走出了工具间。
顶着一个小揪揪的女孩把不明所以回头看她的少年朝消防通道的方向推了一推,嘴里快速说道:“如果你有能屏蔽信号的东西就给我,没有就赶紧离开这里。”
她诸葛,不需要别人为了自己想完成的任务以身犯险,这就是她拒绝了柯南的帮助的原因。
这条对于怪盗基德同样适用。
“诶?我……”黑羽快斗还要再问,但被诸葛桐志恶狠狠地催促了一声,便不再多说,只是掏出一块素白的小方块递给她,简单示意了一下方块侧面的开关按钮后便转身走进了消防通道里。
身后,女孩小跑着的脚步声迅速离远了,黑羽快斗低垂着脑袋压住了头上的鸭舌帽,并没有选择朝楼下离开,反而三个台阶并一步地朝顶楼赶去———据他所知,晴川塔的露天顶层是常年开放的。
虽然不太清楚到底要发生什么,但是,天空可是怪盗的魔术主场啊!
黑羽快斗把开锁道具插进了紧闭的大门锁孔之中,鸭舌帽下的蓝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Ladies and gentlemen , It‘s show time.
…
被暂停的倒计时炸弹面前。
萩原研二微微把耳边的电话拿得离自己远了一些,因为他那幼驯染愤怒的声音从里面飙了出来,响彻了以他为中心的这段楼道。
“不穿防爆服?你这个家伙!你不想活了啊!”
萩原研二的周围,穿着齐齐整整的防爆服、但是纵容了自家队长不遵守规范的小队成员互相看了一眼,暗道这次回去之后要有麻烦了。
但是萩原研二对他们打了一个不用担心的手势,又把手机贴回了耳朵之上,面对愤怒的幼驯染反而有心情开玩笑,这位正在等待着楼内人员全部撤离的警官先生声音慵懒,轻轻道:
“那如果我死了,你可要替我报仇哦。”
“我生气了哦。”站在大楼之下的松田阵平戴上了墨镜,仰望着这栋有三十多层楼的超高层建筑,顶着烈日看向他一层层数到的25楼的位置,阳光在大厦的玻璃外墙上打出让人目眩的反光。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怎么可能出这种纰漏。”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拳头不足以被这种敷衍的“下次一定”的说辞抚慰,他冷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让此刻还在工作当中的幼驯染分心,只是抬头看着25层楼上闪亮的反光。
“总之你快点拆完下来,我在老地方等你。”
身旁的警官打了个表示楼内成员全部撤离完毕的手势,萩原研二点头表示知道了,一边开始整理工具,一边听着电话中松田阵平带上了威胁的声音。
他不由笑起来,安抚着今天有些额外焦躁的幼驯染:“好耶,有你这么迷人的诱惑,我全身的动力就全来了。”
半长发的警官先生看向一片暗沉的屏幕,正要挂掉电话开始处理剩下的部分,就见屏幕突然白闪了两下,他深紫色的眼睛猛然紧缩,嘴中要说的话只冒了半个音就突然卡死在嗓子里头。
“什么。”他喃喃道。
“怎么了?”松田阵平皱起眉头,急急问道:“你说什么?hagi?”
鲜红的倒计时突然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之上,并且似乎格外缓慢地开始跳动起来。
00:06
什么?萩原研二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紧紧抓握住了,一时间感觉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但素质优良的警官依然冷静地在脑海中思考着。
信息通讯模块他已经拆掉了,如果是单向计时的话根本不可能突然再次计时,况且刚刚停止的时间也不会只有6秒。
00:05
———有人远程重启了这个炸弹,通过信号连接维系着炸弹隐藏起来的另一套系统,他忽略了一些隐藏在里面的装置!
但是来不及了,萩原研二顾不上手机里幼驯染急切的声音,只是起身朝跟他有一段距离的小队成员大喊道:“注意!大家快逃!”
他来不及解释缘由了,只是将手臂一挥,厉声大喊道:“快点跑啊!”
“倒计时又开始跳了!”
小队成员在他喊出第一声时便迅速迈开了脚步,朝着远离炸弹的方向尽力跑去,而萩原研二则因为提醒队员,反而慢了一步从离炸弹最近的位置朝外跑开。
00:04
来不及!萩原研二咬紧了牙关尽力奔跑着,如擂鼓般作响的心脏跳动声中,却有一道冷静的声音在悲哀地宣判着:来不及了,萩原研二,你只有不到5秒钟了。
是啊,他似乎逃不开死亡的到来了,萩原研二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被自己甩在身后的手机里,传来了松田阵平不知道在吼着些什么的声音,他隐隐听到了hagi的字样?
但很快那道声音就变成了一种满是电流声的忙音,叫他不清楚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脑海里的声音还在重复着他即将迎来的死亡。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可不应该开那个玩笑啊。l萩原研二充斥着心脏搏动声音的空白大脑里突然划过一句话,深深的懊恼接着填满了危机之下空白的底色。
要失言了吗?明明约好晚上要大吃一顿来着……
00:03
“喂!小孩!炸弹要炸了!”一道急切的声音从在他前方逃命的队员那传来,萩原研二来不及抬头辨别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一黑一白的两个东西似乎从他脑袋边飞了过去。
接着,某种冰冷的细长东西突然捆上了他的腰,来回绕了几道后便传出一种清脆的金属摩擦击打的咔哒声,接着猛然收紧用一股极大的力道把他朝着斜前方拽去。
本就压低上半身的警官先生被这股力道拽着,每踏出的一步都似乎要飞起来一般,他被腰上拴着的钩索拉着,直直朝前面被人打开了的半拱形玻璃撞去。
00:02
紧赶慢赶撬开了一向锁死的窗户,诸葛桐志立马蹲在了玻璃与高空的边缘,双手握枪对准萩原研二射出了扑克枪里头的钩索。
女孩的碎发被提前扎好,不受干扰的清晰视野里倒映出钩索枪完美缠住目标物的那一刻。
她来不及再调整什么姿势,右手一把抓住正在收缩着的扑克枪的一段钩索,飞速在腰上、左手臂上缠绕了几圈,蹲在玻璃边缘的双腿有力地朝斜下方蹬出,拉着钩索绳一起扑向了百米高空之中。
余光里看见一片消失在玻璃边缘的衣角,萩原研二在同一时刻感到自己腰上的力道突然变得更重了,拉扯着他更为快速地朝玻璃窗的方向扑去。
00:01
但是时间不够,扑进高空狂风当中、用自身的重力进一步加重钩索力道的诸葛桐志咬紧了牙关,看向了面前跟着自己一起坠落的O德导航提示词。
在蓝色、红色间不断变化的提示框如同信号不好般闪烁着,边框似乎要被狂风撕成细碎的数据点,但仍然客观地告知她路径的进度。
「途径点:暗藏玄机的八个蛋(已完成)」
「距离炸弹爆/炸还有:00:01」
而萩原研二离窗边还有一米有余的距离。
00:00
……
00:01
摔在了倒计时旁边的素白屏蔽器‘滴’得一声亮起了绿灯,表面被窗外的阳光照出了一面雪白的反光,叫人看不出上面纹着的怪盗标识。
但谁都知道那是一个顶着魔术帽、为人们带来不可思议的斜笑表情。
萩原研二被钩索绳拉着扑出了打开的窗户,视野被今日格外明亮的烈日阳光充斥的那一刻,身后的火光裹挟着热浪袭来,不到半秒般吞没了他与一米外仰倒而下的女孩,
00:00
信号屏蔽器的作用下,炸弹慢了一秒爆炸。
几乎要盖住烈日的火光自25层楼骤然炸响,浓郁的黑烟如蘑菇云般、自那层自下而上看去格外扁平的楼层一侧倾泻而出,骤然引发了楼下聚集着的人群们的尖叫声。
但松田阵平什么也没有听到,他的耳朵里是一种几乎要亘古了的尖锐忙音。
hagi……?
还拿着手机贴在耳边的警官先生抬起头,透过墨镜,看见了世界上最黑暗的烟花在眼前绽放。
…开玩笑的吧。
第23章 第 22 章:重启的倒计时:星星牌的启示
星星牌:
人生暴风雨后的宁静和希望
破而后立
松田阵平感觉耳中的忙音在某一瞬间突然戛然而止,接着无数杂乱的信息挤进了他的五感,但他似乎没有理解周围在发生什么。
天空上的是什么?人群为什么要尖叫?电话为什么突然失去了信号?
hagi呢?对了,hagi在塔上。
黑色卷发的警官下意识朝晴川塔的入口迈了一步,但有人拉住了他的肩膀,又被他轮动胳膊一把大力甩开了,但接着的是更大力的铁钳一般的钳制。
“…松田?…松田!你冷静一些!”
是谁在说话?
声音有点熟悉,但不重要了。松田阵平扫开这些无所谓的信息,只是大脑空白一片地想要去除一切阻碍他进入塔中的因素。
平日总是懒洋洋的警官此刻敏捷地如猎豹一般,一个侧身的同时双手掰住了握住他肩膀的手臂,流畅地弓步俯身,瞬时爆发出的力道便将魁梧的来人一个背肩摔扔在了前面的地上。
周围的人声喧嚣起来,他听见不断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喊长官,但更多的人在慌乱地喊着‘萩原’、‘爆炸’、‘倒计时’,更远处是大喇叭喊着人群撤离的指挥声。
是的,他要去找hagi。
一个成年男子用足力道的背肩摔足够叫人一时间起不来身,松田阵平踏过地上的男人,跟着身侧全副武装冲进了晴川塔的救援警察,墨镜一摘就要进塔。
但地上的人并没有被这一击轻易卸去行动力,反而很快爬起来一把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腰,在他耳边吼道:“清醒点松田阵平!你没有装备,上去也没有用!”
“那是25楼!”
伊达航死死勒住失了魂般就要往晴川塔里冲的同期,感觉自己被摔在水泥地上的脊背生痛,但他丝毫不敢对手下的人懈怠分毫,只是加大力道制止住他的行动。
“电梯已经用不了了,你现在上去什么都做不了。”五人组中武力值最高的班长咬紧牙关,从嗓子里憋出来的词汇带着难熬的苦味,但他不得不说出这些。
因为真的来不及了,放什么也没带的松田阵平上去,顶多换一个因为吸入毒烟过多而入院的同期下来。
“救援小队会把他们都好好地带下来!”
炸弹爆出的蘑菇云边沿如流火般从天空坠下,伊达航说着在场谁都觉得不可能的谎话,感受着手臂下的身体渐渐松下了力气。
松田阵平安静下来。
伊达航送了力道呼出一口气,把人放下。
这位警校期间总能激励着好友们朝前努力的警官先生走到同期对面,伸出双手紧紧捏住了低垂着脑袋的松田阵平的肩膀,方才一直话赶话的嘴中却说不出更多东西。
松田阵平捏紧了手中的手机,上面的通话页面已经熄灭了,但他与世界的连通却在方才被彻底打开了。
天空上的是炸弹引爆后的烟花,黑色的烟雾里是生死不明的一支爆处组五人小队,包括直接主持拆弹的萩原研二。
被疏散在塔外广场的人群看见了炸弹爆炸的那一幕,他也一样,只是他没有尖叫罢了…
至于失联的电话,不重要了。
“给我一个防毒面具……”松田阵平挥开了伊达航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对着周围紧张着神色围了一圈的爆处组警察们,声音沙哑地命令道:“快点!”
伊达航对试图阻止的众人摇了摇头———既然松田阵平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做什么,他相信自己的同期会把自己安安全全带下来。
头脑冷静到了极致,松田阵平接过不知道谁递来的防毒面具,粗鲁地往头上一套就要冲进塔里。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响亮的声音,高喊道:“快看啊,那里!有人从塔上掉下来了!”
伊达航、松田阵平同时朝那朵逐渐下坠的黑色蘑菇云看去。
有两个身影自黑烟中破云而出。
松田阵平瞳孔放大了一瞬,他扯下面上的防毒面罩想要看清那到底是谁,但炫目的阳光照在玻璃上,刺眼的反光灼得视网膜上一片青黑。
他只能勉强通过身型判断那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并且都在毫无挣扎地安静坠落着。
哪来的小孩?
是诸葛桐志!
柯南调整着右镜框上的旋钮,不断放大拉近的视野里聚焦在了那个仰倒着下坠的孩子,女孩剪短的头发只遮住了小半张面容,来时的短袖短裤在狂风中鼓动着。
她的右手正从裤兜里慢自然滑落出来,左手则被闪着金属反光的绳索向上拉拽着,另一头系在另一个下坠着的半长发警官身上,两个失去了意识的人被半空中被不断拉近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用膨胀足球吗?柯南按下腰带的按钮,弹出的足球落下被他灵巧地踩在脚下摆正位置,但快速扫视了一遍周围乱成一团的环境,他的喉咙发紧起来。
超高层建筑的晴川塔之下是一片平坦的广场空地,略远一些的地方矗立着几座大型雕塑装置也许可以卡住足球,但是下落的两个人都昏过去了,控制不了落点啊!
7层楼的高度大约有20米左右,而晴川塔每层楼的高度会再略高一些,不过25楼自地面的高度也就不到百米,重力作用下这些时间几乎可以看作转瞬即逝。
柯南的手心冰凉起来,这时,身旁一直关注着天空的灰原哀突然拍了他一下,冷声道:“工藤,把足球踢过去!”
“怪盗基德开了降落伞,但时间和距离都不够!”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睛当中倒映出一道穿越了蘑菇云而出、直追诸葛桐志而去的白色的流线。
“他们需要缓冲。”
…
黑羽快斗捂住口鼻,操控着背上的滑翔翼冲进滚滚黑烟之中,灵活地避开半空中燃烧着火光的建筑残骸,在突破蘑菇云的那一刻便看见了下坠着的两人。
诸葛桐志双目紧闭,右手上勾着一个素白的小包裹,无知无觉的松愣指尖很快便叫包袱自由脱离了她。
还好如他所料,这位小姐捡了他留下的装备。黑羽快斗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神经依然死死紧绷着,他控制着滑翔翼飞去捞过了那份降落伞压缩包。
几下一按,在白色布料炸开的同时,他把降落伞按在了已经被拉到诸葛桐志身侧的萩原研二身上,侧身给在狂风中骤然鼓满了空气的伞布让开位置。
快速下坠中的萩原研二被鼓满风的降落伞拉着骤然减缓了速度,相连的钩索拉住了另一端的诸葛桐志,紧紧勒进了缠绕着绳索的左臂当中,胳膊与肩膀相连的地方传出一股不详的咔哒声。
女孩的眉眼扭曲了一下,但并没有醒过来。
但这是没办法避免的,如果黑羽快斗把降落伞安在女孩身上,他不敢猜测一个小学生的手臂能否拉住一个高速下坠的成年人。
两人连得太紧,他来不及在短短的时间内分开他们了。
而且重点并不在这,怪盗基德的滑翔翼是以自己的体重为参考,出于轻便灵敏的目的设计的,在他的自重上加一个柯南的重量也就到达极限了。
现在下坠的速度还是太快了啊,黑羽快斗拉住诸葛桐志,跟减速着的降落伞配合着,试图改变两人的行进方向。
“基———德———!往——这——里——来——!”
一阵响亮的童声从不断贴近的地面上传来,少年侦探团在地面上挥舞着手臂,用着几近于尖叫的声音大声喊道,跟怪盗基德朝侧下方雕塑群的方向示意着。
一个巨大的、并且还在不断膨胀着的气球卡在几座雕塑间,黑白的布料朝天空逼近着,柯南站在足球旁同样朝他奋力挥着手。
“这——里———!”
“哈,真是怪盗与侦探的完美配合啊。”黑羽快斗咧开嘴畅快地笑了起来,牵动着两人朝并不远的巨大化气球表面扑去。
‘嘭’的两声闷响里,怪盗基德的白色滑翔翼贴着足球表面飞过,柯南站在三角形的阴影当中,仰头与戴着单片眼镜的魔术师少年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
嘛嘛,魔术表演结束,但来不及谢场啦!
黑羽快斗在众多警察围过来之前飞走了,白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楼宇之间。
不过并没有人去追他,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足球上缓缓萎靡下来的白色降落伞上。
柯南按开了放气的开关,上次在马路追击案险些误伤自己人之后,他就和博士一起优化了终止膨胀这一项,只是没想到研发好后的第一次使用,居然还是用在了萩原研二身上。
噗、噗、噗的放气声中,有一个身影从柯南眼前窜过,正在安静等待的男孩一愣。
抬头看去,穿着蓝色制服的松田阵平一脚蹬在雕塑平台之上,跳起的瞬间长臂一展,五指攀住雕塑装置的边缘,在几秒内把自己送上了慢慢瘪下去的足球顶端。
“hagi!”
啊,松田警官跟萩原警官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来着。
不过这个爆发力,真的很恐怖啊。柯南看着眼前根本没有什么落脚点的雕塑露出了半月眼,但看向慢慢贴近地面的足球时又带上了担忧。
两个自始至终无知无觉的身影躺在了黑白格子布料之上,松田阵平半跪在一旁,一手颤抖着探出,按在了幼驯染的脖颈一侧,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萩原研二的一只手。
柯南迈出一步,毛利兰跟少年侦探团从他身侧冲过,围在了诸葛桐志身边,阿笠博士晚一步突破了警察的阻拦,擦着汗小跑了过来。
毛利兰同样伸出手按住了诸葛桐志脖颈上的大动脉,感受到手下小孩有力的跳动感之后,才跟松田阵平同时长长呼出一口气。
都活着。
…
晴川塔的大门处抬出了一排担架,硬生生冲上了25楼的救援小队回来了,搜查了整个25楼的每个人都顶着一张黑乎乎的脸,也就衬得面上咧着大白牙的嘴更显眼了。
略带滑稽的扮相里,他们情绪高昂地宣布道:“都活着!”
担架上的小队成员看起来虽然狼狈,却都还清醒着,不可避免涌进喉咙的火药跟黑烟让他们说几个字就要咳嗽一声,但每个人都努力地比划着同一个意思。
“行了!别说话了,都给我滚上救护车去!”紧紧忙忙赶到现场的高桥警官摆了摆手,他刚刚从雕塑群那边走过来。
情绪大起大落中年男人对着更急了的小队成员咳嗽了一声,道:“萩原就在医院,你们不是要找他吗?”
一行人激动地咳嗽着被塞进了救护车里,留在现场的搜查一课警察们目送着救护车拉响了警笛、破开人流远去,伊达航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话筒。
“是的,我们一定会将炸弹犯逮捕归案,请各位市民们相信我们!”男人铿锵有力地对着电视台记者的话筒说道,最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跟同事们踏进了晴川塔内。
他们要去调取今天之内的监控,掘地三尺也要将犯人搜捕出来。
“截至东京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九分,晴川塔爆破案进入调查阶段。”电视台的记者转过身,举着手中的话筒对着摄像机报道着。
“这是一起十分恶劣的警察报复案件,但所幸在怪盗基德的帮助与现场民众的配合中,现场并未造成人员死亡。”
“目前,所有伤员均已送往医院。接下来的调查将会以……”
波洛咖啡厅内,安室透擦着玻璃杯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梓小姐,我有点急事……”
刚刚回到安全屋当中的诸伏景光把背上的贝斯琴盒放下,衣兜里象征着绿川光这个身份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嗯,我是。什么?……好,我马上赶过来。”
…
米花町中心医院内
高桥警官跟毛利兰站在病床前,听着医生讲话。
松田阵平侧坐在萩原研二的病床边,握紧着幼驯染的手忍不住的颤抖着,床边还围着萩原研二的父母跟姐姐,一头浅棕色长发、气质飒爽的萩原千速正温声安抚着落泪的母亲。
柯南收回目光,看向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的诸葛桐志,女孩的胸脯平稳地起伏着,陷入沉睡后的眉眼脱离了平日的跳脱与神气十足,安静极了。
甚至可以说带上了疏离清冷的气息。
柯南的脑海里飞速掠过各种思绪,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停在窗外的一只白鸽上,一只手从这三楼的窗台下伸出来朝他挥了挥。
黑发蓝眼的男孩抽了抽嘴角,见毛利兰走过来了,便跳下了椅子朝这一层的阳台走去。
刚好他也有很多问题要问。
…
病床上,诸葛桐志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不变的蓝白色导航提示框。
「当前路径:重启的倒计时与华丽魔术表演(50%)」
「请注意,因前方道路施工,后半路径将延后行进」
窗外的天空万里无云,烈日炎炎的同时洒下了格外灿烂的阳光
无人回应当中,O德兀自更新出一条通知来。
「已完成人生愿望清单:救下一个在意的人。」
「最终目的地:‘活着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路线规划已生成:16.52%」
从人生的暴风雨中淌过生死的泥水,两个安静睡着的人对于周围的环境毫无所知,
有人摸了摸她的脑袋,诸葛桐志的眼球滚动了一下,最后只是无意识地将自己往被子里埋了埋。
微风里,一缕白玫瑰的清香送至鼻尖。
第24章 第 23 章:好久不见,zero
一对账发现:
没事的,轻舟已经后空翻
医院三楼小天台上
柯南拿手大力锤了一下怪盗基德的小腿,不可思议地说道:“她叫你走你就走了?”
“哎哎哎,大侦探,我说了我是被威胁了的。”黑羽快斗夸张地龇牙咧嘴着,但身体动都没动,依然如鸟儿般蹲坐在这处小阳台的边缘上,身后的白披风随风摇曳着,“这位小姐知道我的身份诶。”
“那你是什么身份。”柯南眯了眯眼睛顺势问道。
但怪盗基德当然不会这么轻易被套话,少年魔术师竖起一根手指,白手套轻轻吻上唇尖,无声地表达了保密的意思。
“你就不怕诸葛醒了以后告诉我吗?”
黑发蓝眼的小学生背靠在了阳台墙壁上,侧头看向这位被喊破了身份但依旧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怪盗,半是威胁半是玩笑地说道:“我保证会第一时间把你上交给警察的。”
“No No No.”黑羽快斗笃定地摇摇手指,单片眼镜下的嘴角自信地扬起,“你肯定舍不得上交如此帅气迷人的怪盗先生的,大侦探。”
自信让人拳头痒啊。柯南露出了一双半月眼来,不过一时间没再说话,只是跟怪盗基德一起待在小阳台上,吹着意外平息后格外和煦的微风。
“这位小姐的枪法很准,钩索枪可不像手枪,即使在近距离也不意味着一定会成功。”黑羽快斗最后打破了这片宁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穿过蘑菇云时带上的灰,洁白的西装在阳光的炸药下更为闪亮。
“我在空中接住她时,她已经完全昏迷过去了。”怪盗在风中压低了自己的魔术帽边沿,看向双手插兜、仰头看过来的柯南,低笑道:“她根本没有把握,但依旧拒绝了我的帮助。”
“虽然被小小打劫了一下,但在她叫我离开25楼的时候,我就认为这位小姐绝不会轻易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呢,大侦探。”
“嘛,珠宝展延期了,我也该走了。”黑羽快斗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一趟不仅没有拿到宝石,还损失了几份装备,客观来讲真的很亏呢。
不过遇到了一位浑身都是秘密的小姐,救下了两条人命,主观来讲,赚了。
“下次再见吧,亲爱的侦探。”怪盗基德似乎总在身上藏满了新鲜的鲜花,白手套上捏着的白玫瑰鲜艳欲滴,被以一个邀请的姿势优雅地递给柯南。
“一定要来看我的魔术表演哦。”17岁的少年发出来带着挑衅的邀请,“你不来的话会很无聊。”
“哈!”柯南嗤笑了一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玫瑰花,蓝宝石一般的眼睛璀璨如明星,回击道:“下次一定把你上交给警察。”
怪盗基德耸耸肩,张开手臂向后倒去,柯南见怪不怪地转悠着手上的玫瑰花,看着洁白的滑翔翼自眼前掠过,最后留下一句简单真挚的祝福。
“祝那位小姐跟警官先生快些醒来。”
他也希望如此。
柯南目送怪盗基德离开,手持白玫瑰,走回了医院楼道里面。
合上阳台门的瞬间,空气中消毒水混着碘酒的气息闯入鼻内,夹杂着某种苦而酸的药味,最后都在清洁工一遍又一遍拖地的水渍里,混成了一股独属于医院的味道。
他低着脑袋,看着地面上似乎永远干涸不了的水痕,回想着诸葛桐志一大早测试屏蔽器的举动、灰原哀慢了一步的提醒、怪盗基德告知他的25楼的情况,一切线索穿针引线地在脑海中钩织在了一起。
一切的问题最终汇总成一个解开真相的锁孔:诸葛,你为什么会提前知道这一切?
如果早就知道会发生意外,又为什么不把消息告诉搜查一课的警官,反而任由萩原警官赴险拆弹,最后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还缺少一把打开真相的钥匙,门后是看不清的谜团。
柯南缓缓吐出一口气,推开了半阖上的病房大门,两道站在躺着谜团的病床旁的身影看了过来———是毛利兰和一个大学生打扮的青年。
目光在对方脑后的小辫子跟蓝灰色的狗狗眼上停顿了一下,柯南把这个青年跟诸葛桐志那半个月来就出面过一次的监护人对上了号,唯一一次见面还是在料理店的案件现场。
现在估计是接到孩子住院的通知才过来了吧。
不得不说,心好大。
“小兰姐,我回来了。”柯南收回目光,在陌生人面前象征性地捏起了几分嗓子甜甜地对毛利兰喊道,“有个好心的大哥哥在发玫瑰花欸,我给诸葛带了一支。”
黑发蓝眼的小学生语调童真,把手里新鲜地玫瑰放在了沉睡的诸葛桐志枕边,转过来故作好奇地看向微笑起来的绿川光,发问道:“请问您是绿川光先生吗?诸葛跟我们提起过您。”
“是的,你就是江户川吧,毛利小姐跟我说过了。”绿川光温声说道,像温柔的邻家大哥哥那般轻轻揉了揉小男孩柔软的黑发,感谢道:“多亏了你的大气球,不然桐酱可就不只是左肩脱位的程度了。”
他嘴中庆幸地说着,但看向病床上睡得无声无息的黑发女孩时,眼睛中却带上了浓浓的担忧与后怕。
从爆炸中心死里逃生,左肩与锁骨脱位自然不是全部伤势,但十分幸运地被判定为诸葛桐志身上目前检查到的最重的伤势。
可如果仅仅是左肩脱位这种骨科问题和轻微灼伤,那么现在并排躺板板的两人不应该依旧在沉睡当中,至少应该在医生试过好几次的呼唤中醒来一次。
也就是说,现在真正让所有人担忧的,是那些身体内部看不见的伤势。
与许多人所想象的不一样,炸弹并非是靠着爆炸瞬间迸射出的火焰,来对人体造成主要伤害的,比起冲击着人们观感的烈焰,看不见的冲击波才是真正致命的因素。
炸弹爆炸时,炸药产生的高温高压气体会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膨胀,产生强大的冲击波。
同时,炸弹壳体也会被炸成无数尖锐的碎片,顺着冲击波的力道急速四散飞溅。这些碎片和冲击波,足以对爆炸范围内的人体和物品造成致命的创伤。
因此,战场上的年轻战士们往往会被老兵嘱咐,遇到爆炸时,千万不能让整个身体趴在地面上。
因为当炸弹在地面爆炸时,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会通过地面传导,对趴在地上的人造成严重的内脏损伤。
这种损伤,虽然表面上可能看不出明显的外伤,但内脏器官却可能被震裂、出血,导致被波及者重伤甚至死亡。
床上的诸葛桐志洗干净了面上的尘灰,白皙的脸上红扑扑的,被医生复位了的肩膀现在打上了石膏,也就压出了女孩板板正正的规矩睡姿。
隔壁床上的萩原研二则被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压到他肩颈侧涂上了药膏的烧伤,感谢这个家伙没有把制服外面的那层最薄的防护服也一起脱了,不然他的背上可不会是现在完好的样子。
两个人的胸脯都按照大人与小孩的呼吸频率,各自稳定地上下起伏着,似乎诉说着身体的健康,但叫不醒的恐慌却缠上了房中每个人的心脏。
绿川光说完沉默了下来,明白话外之意的柯南同样双手插兜,湛蓝的眼睛中打下了一层淡淡的阴影,毛利兰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中,病房大门被人大力甩到了墙上,嘭的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方才去拿检查报告的松田阵平回来了,这位还穿着制服的警察先生手上提了两瓶热水外加几袋水果,没手开门的他果断选择一脚扫开了病房的大门。
然后就被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的萩原千速狠狠敲了脑袋。
“好好开门。”手上就拿了两份文件袋的浅棕色长发美人叹了口气,抬起那双跟弟弟一模一样的下垂式狗狗眼,锋利的眉眼轮廓却表现出完全不一样的御姐气质。
“下手好重,千速姐。”松田阵平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击敲得没忍住闭了闭眼,他一边放下手中的住院人员必备物资,一边不满地吐槽道:“我确实没手开门了啊。”
“哈?”萩原千速把一份文件递给绿川光,把另一份文件当做球拍就去拍松田阵平的头,“我就在你后面,你不会叫、我、拿、一、下、吗?”
为了方便奔波而把头发扎成高马尾的女人看着自己弟弟的幼驯染,秀丽的面容上还带着妆容的红唇轻启,杀气倾泻而出:“这里是住院部,松田,踹门会打扰到别的病患的。”
“你还好意思喊痛!”萩原千速抡起了文件袋,“把你刚刚对主治医师的礼数拿出来啊!”
方才一把抡倒了魁梧班长的卷发警官此刻在攻击之下根本不敢还手,败退之下绕到了萩原研二病床的另一边,对气势压倒性胜利的女警比了个休战的手势。
他接住萩原千速抛过来的文件夹,抽出其中的几张CT成像晃了晃,朝绿川光那边耸耸肩:“也许你应该先去报个好消息。”
去拿结果前还臭着一张脸的松田阵平现在领口微微扯开,面上露出一个带上了熟悉拽气的笑容,有点讨乖地对萩原千速道:“他们也很担心自己的家人。”
臭小子。
萩原千速瞪了一眼松田阵平,转过身时,却又不由想起踏进病房时,看见的那个再沉稳可靠不过的松田阵平。
这个在她的印象里,总是拿着螺丝刀和弟弟一起到处搞破坏的小男孩,却在研二意外倒下后,稳稳接住了萩原夫妇的不安与恐惧,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检查,让人感到一股充实的安全感。
其实自己也害怕得不行了吧,萩原千速又想到松田阵平从文件夹中慢慢抽出检测结果时,那副安静又孤注一掷的神情,眼眶有些经不住的发热。
算了,如果让人成长的代价如此痛苦,她宁愿松田阵平还是那个惹人嫌的混小子。
萩原千速快速眨动了几下眼睛扫去水雾,看向已经若有所觉期待起来的毛利兰一行人,开口转述医生的话道:“文件袋里是她的CT检查结果……”
“砰、砰、砰!”
但不凑巧的清脆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离门最近的绿川光把刚刚抽出半张的CT片放回袋子里,转身走过去把门打开了,看见来者时微微愣了一下才侧过身让路。对屋内的众人道:“是安室先生跟伊达警官来了。”
手上提着一份外卖的安室透跟一身制服的伊达航走了进来,金发深肤的男人担忧地看向房间里的两位病人,道:“我在电视上看见新闻了,刚好来医院送外卖,就跟着伊达警官来看望一下,希望不会打扰。”
“这倒是不必担心。”松田阵平坐到了病床旁的陪护椅上,看着门口处演技全开的金毛,随口曲解了对方口中‘打扰’的含义,道:“你要是能吵醒他们,我还得感谢你。”
但安室透没有跟他计较,只是静静看了一会松田阵平面上的神情,看得对方不自在了才自然而然地移开,“那就好。”
看松田有力气嘴欠的样子,萩原研二没有太大事。
“是我点了份外卖,结果没想到刚好是安室先生来送,他跟萩原还有诸葛都认识,看了新闻报道非常担心他们,我就把他一起带上来了。”
伊达航跟萩原千速点头示意了一下,笑着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给房间里没搞清楚情况的各位介绍道:“这位是波洛咖啡厅的安室透小哥,他做的三明治和料理可是一绝,我记得松田每天都去吃呢。”
绿川光微笑着跟其他人一起把目光转向松田阵平,卷毛警官在他的目光里慢慢绷紧了脊背,下意识就开口道:“因为hagi总拉着我去吃。”
安室透保持着微笑,但面上写满了‘是吗,我不信’几个大字。
“行了,刚好都来了,就一起说吧。”松田阵平在绿川光若有所思的目光里站起身,示意对方赶紧把目光放到检查结果上去,“我刚刚拿到了更详细的检查结果。”
“拍了颅内CT,检查了肺部和其他内脏的情况,都没有淤积的血块或者其他严重损伤。”他没有卖任何欲扬先抑的关子,直白地宣布了好消息,“现在昏迷只是因为受到了较大的冲击,他们休养一阵应该就会醒过来了。”
“太好了!啊……园子!”毛利兰面露喜色地欢呼了一声,下一秒就被急促的铃声吸引了注意力,不小心按开了外放键的手机里顿时响起铃木园子的大嗓门来。
“小兰!你再不来就要迟到了哦,今天的志愿活动是要算课程成绩的,你不会是忘了吧!”
糟糕,她原本的计划就是把爸爸还有柯南他们送到晴川塔后去学校的,结果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毛利兰手腕一翻看了眼钟表,发现时间确实要来不及了。
“园子你能帮我请个假吗,我这里……”她把手机调回通话模式,看了眼沉睡中的诸葛桐志,开口就打算留在这里。
不过绿川光按住了她看表的那只手,微微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轻声道:“真的非常感谢你毛利小姐,接下来我会负责照看小桐,你不必担心。”
“嗯……那好,”毛利兰听着电话里头铃木园子的催促,也不吞吞吐吐地犹豫,果断拉住了身旁还在对光看CT片的柯南朝门外走去,“走吧,柯南,我要先把你送回去。”
“诶!小兰姐!”
“绿川先生,有什么困难请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毛利小姐,路上注意安全。”诸伏景光从被拉走的柯南手里接过检查报告。
任职机动队成员的萩原千速自然也有任务要忙,她最后伸手弹了松田阵平一个脑崩,看着捂住额头敢怒不敢言的人勾起嘴角,便对着现场的人们点头示意了一番,起身离开了。
目送三人消失在医院的楼梯口,诸伏景光才合上门,轻轻转动了反锁的卡扣。
闷闷的咔哒声中,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屋内面色各异的同期们,晃了晃手上亮出的黑盒子,盒子边缘的绿色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地亮起。
“好久不见了,松田、班长。”诸伏景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陌生的面容弯起那双跟萩原研二有八分像的狗狗眼,口中发出的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
方才就觉得此人奇怪的伊达航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旁边似乎见怪不怪的松田阵平,就见他朝自己耸了耸肩,但并没有下任何定论。
房间中未被提及的另一人转过头头,紫灰色眼睛在背光下变成一种浅灰色的冷淡色调,紧紧盯住了同步看向他的男人。
“好久不见,zero。”诸伏景光看着面色怔愣后又瞬间紧绷起来的降谷零,换回本音的声线彻底柔软下来。
“对不起,为我的不辞而别。”
第25章 第 24 章:警告、警告、警告。
zero,我鬼混回来啦(划掉)
“……诸伏?”
在难以言述的氛围当中,伊达航率先发声了。
“这是在执行任务吗,”班长拍拍自己的后脑勺,看看面色紧绷的降谷零,又看向顶着一张陌生面容的诸伏景光,试探地问道:“你手上的是屏蔽器?那我现在能随意说话了吗?”
请原谅一个没见识过这些的刑警,如果论凶器百科与杀人图鉴他可以如数家珍,但这些流行于卧底行当的各种小道具他就不甚清楚了。
“是的,监控我也替换过了,医生护士正在换班,这里现在很安全。”诸伏景光看着一语不发的幼驯染,对方在那一瞬的情绪外泄后,便嘴角拉平,面上的神情冷淡而平静。
阴影下偏灰调的眼睛收敛了方才的一切异样,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疑惑与警惕,就像在街上偶然碰到了一个奇怪的陌生人,又被强行拉着说了些与自己根本无关的故事一样。
只是饭盒上捏到发白的关节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但这份伪装依旧称得上完美,至少在旁人看来毫无破绽。
伊达航跟松田阵平对视一眼,卷毛警官在嘴巴上动手拉了拉拉链,选择趴在了沉睡的萩原研二身边,保持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位演技高手对剧本。
于是伊达航也保持了沉默,把对话空间尽数交给两人。
“我之前一直不了解你周围的情况,现在意外会和,也许反而是个好时机,所以临时做了决定。”
诸伏景光眨了眨蓝灰色的眼睛,并没有进一步逼迫幼驯染,只是把手中的信号屏蔽器远远抛给对方。
“这么久了,我不太确定暗号是不是还是那一套了。”
他看着降谷零检查完那个装置,把盒子随手放在了身旁的台子上,与那双此刻呈现灰色的眼眸对视着,笑道:“不过你肯定会认为那是被窃取的密码。”
“所以我换了一个。”他沉吟了片刻,报出一串长长的数字。
这些数字三个到四个成一组,错杂排列着听不出规律,但降谷零的手随着一组组数字的报出,逐渐压抑不住地细微颤抖起来。
松田阵平撑起了一侧脑袋,在不断报出的数字里面听见了几串耳熟的数字串,若有所思地伸手戳了戳萩原研二的额头,看着对方无知无觉地跟着力道动了动脑袋。
嘛,hagi,你一直念叨的两个人现在就在你的面前呢。
确认了幼驯染没事后松下心来的卷毛警官勾起了嘴角,又戳了两下无法反抗的幼驯染,使坏地想到。
我是绝对不会给你转述今天的场面的。
如果不想错过更多,就赶紧给我醒过来吧。
这是一串非常漫长的数字,如果是官方规定的暗号自然不会如此,松田阵平可以肯定这应该是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两个人之间定下的初始暗号,可能都没二改过。
同时,这也是一串记录了时间轴与事件轴的密码,因为松田阵平在里面听到了同期五人的宿舍门牌号,而五个人的宿舍不是楼层不同就是不挨着,反而越发显得这串密码没有规律起来。
诸伏景光说完最后几组数字,想了想,又加上了两组四位数字。
有了思路就很好解码。
松田阵平在脑海中稍稍回想一下,便听出来这大概是去年或者数年前的某一个日期,然后再加上今天的日期,被当作了这串漫长数字的结尾。
“我想了想,”诸伏景光对着面色定格在怔然上的降谷零笑道:“加上这两组数字,才更能证明是我吧。”
1207———他以为自己不得不逃往黄泉之路,要将zero一人丢弃在黑暗当中的昨日。
1107———还有他被一力拉出死亡后辗转奔波将近一年,才终于得以重逢的今日。
今天的确是个好天气,窗外灿烂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进这个带着烧伤膏药的苦涩味的房间里,在洁白的墙壁、素白的被褥、伊达航的警徽、松田阵平的墨镜上乱撞一通。
最后照进诸伏景光蓝灰色的眼眸里,在降谷零淡灰色的眼中划开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
淡金色的刘海微微晃动,他抬起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青年,逐渐仰起的脸上,一双灰调的眼睛随着光线一点点变换成紫灰色。
惊诧、怀疑、不可思议的种种情绪填满了这双眼睛,他紧紧盯住来人。一时间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他只是某片转瞬即逝的海市蜃楼。
诸伏景光几步上前,抬手紧紧握住了幼驯染的一边肩膀,再次温柔地重复道:“对不起,zero,丢下你一人在那里。”
“我没死,我回来了。”
降谷零慢慢吐出一口气,在逐渐明显起来的心跳声中闭上眼睛,又快速睁眼,发现眼前的人并没有消失。
世界赠予他的奇迹就这般重新砸入他的怀中———诸伏景光依然站在那里。
“……hiro.”
这间再普通不过的、甚至只能说隔音勉强可以的病房,在此刻一下子变得固若金汤起来,一直严格演绎着自己人设的降谷零骤然卸下了属于安室透的伪装,变回了那个松田阵平和伊达航更熟悉的警校优等生。
所有掩藏于‘安室透’温和皮囊之下的锋芒、固执与热烈耀眼一瞬间涌了出来,金发深肤的男人真切地笑起来,并没有说些什么扭捏的词藻,只是诚实地跟随内心,对着幼驯染大张开怀抱。
两位‘生死’阔别将近一年的人在病房相拥,彼此都用足力道地重重拍打着对方的脊背,像两只大猩猩一样用最朴实的方式传达着自己的感情。
“好了———快把三明治给我啊,服务员小哥。”
松田阵平容忍了他们三分钟就开口打断了眼前温馨的场景,卷毛警官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看向转过头来的两人,一如既往地针对降谷零开口道:“你怎么现在才跟景老板相认,我不是一周前就告诉你了吗?”
“哈?你是说,我要根据你那毫无证据的直觉去行动?”降谷零冷笑了一声,同样双臂抱胸看向一脸桀骜的松田阵平,道:“你知道调查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善于抹去痕迹的人有多难吗?”
“也许比在三分钟内拆掉一个炸弹难吧。”松田阵平假惺惺地自谦道:“金发大老师在这三年里真是成长了啊。”
紫灰色的眼睛跟漆黑的眼睛一高一低对视着,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开始在两个病床的上空激烈对撞。
“好啦好啦,我反正是看出来你们俩三年是根本没变。”伊达航爽朗地大笑道,走过去跟降谷零碰了一拳,调侃着两个一开学不久就私下约架的家伙:“不过很遗憾,医院下面的树林里可不允许打架。”
“班长,恭喜你调职东京。”降谷零自然知道这不过只是一点好友间活跃气氛的玩笑,很快把这点小打小闹抛之脑后,真挚地为班长送上这份迟到的祝福,“现在你跟娜塔莉小姐就不必分居两地了。”
“嘛,确实。”说到女友,伊达航硬朗的面容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柔情,这场自学生时期便开始的爱情长跑现在终于慢慢走到了收获的日子,而他们也还有很长的路要并肩走过。
“不过不说这个了。”伊达航看了眼不感冒地戳着萩原研二的松田阵平,跳过了这个注定刺激到在场四位单身狗同期的话题,聊起了眼前的事情,“听你们的意思,降谷,你之前以为诸伏死了?”
“你们在毕业后就不再回复我们的消息,我跟松田、萩原都猜到你们应该是加入公安进行卧底活动了。”
“不过看样子你们似乎是在同一个组织里面卧底?”伊达航说着,微微挑起眉头。
到底是什么人,会把两个身份资料强相关的警察安排进同一个组织里面。
且不说这太考验两个本就互相熟悉的人要如何在群狼环伺之中演出完美的陌生,单纯从人力来讲也太浪费了吧。
“我和zero碰面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诸伏景光站在降谷零身边,也有些无奈地弯起了眉眼,道:“真要说的话,即使是公安也有部门之分,而他们的消息互通显然不如我们所料的那么灵敏。”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隶属于警视厅的公安卧底在紧张地参与黑衣组织第一次能力测试时,就跟同样冷着一张脸走进门来的警察厅公安卧底,水灵灵地面对面了。
如果不是大家都是卡点到,诸伏景光前脚堪堪顿住,后脚同样来参加测试的莱伊就走到了他的身后,及时提醒了大脑蒙了一瞬的男人,也就顺利地把那丝见到幼驯染的震惊掩饰为对屋内之人的警惕。
“我跟zero已经有一年没联系了,原因大概就是……我现在算是…社会意义上的死亡了吧。”诸伏景光斟酌了一下语句,解答了伊达航的疑问但并没有详细解释下去。
顶着一双陌生狗狗眼的男人把目光放在了躺在床上的两个伤患,并没有拖延现在难得的安全会谈时间,开门见山地说道:“卧底的事情太过危险,我本来不应该把你们牵扯进来。”
“当然,我也不打算把更深层次的东西告知你们,这只会让你们陷入危险。”诸伏景光严肃了面容,声音温和却不容反驳地通知了在场并不知情的两位同期,对着皱起眉头就要开口的松田阵平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但今天之后,我觉得你们需要知道一些最基本的东西。”他跟降谷零对视了一眼,对着幼驯染微微摇头示意详细的以后再谈,对着同样严肃起来的两人说道。
“因为你们需要知道身边的危险,关注她,小心她,不要轻易交付你的信任。”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了松田阵平身上,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带上了血腥味的冷肃感。
日语中的‘他’、‘她’、‘它’均不相同,几近于直白的提示让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看向了病床上昏睡着的黑发女孩,那个孩子此刻也安安静静地平稳呼吸着,小巧稚嫩的面容失去往日的活力后,竟隐隐显出一丝易碎。
“松田,萩原的事情八成与诸葛有关。”诸伏景光平静地继续说道,“当然,我是说好的方面。”
“但请务必小心,这个孩子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为什么?”松田阵平撑着病床站起身来,同样直白地对神色自若地同期说出自己的疑问:“为什么要小心一个小学生?她是谁?”
伊达航同样面露不解,他拿出最不可辩驳的亲身经历反驳道:“诸伏,我跟这个孩子在平日里接触还蛮多的,她跟一般早熟的孩子没有太多区别。”
他在日常的案子里没少接触总跟少年侦探团一起行动的诸葛桐志,对这个在团队里跟柯南、灰原哀一样担任起‘家长’角色的孩子也有过不少交流,他换了个跟松田阵平不一样的角度,刁钻地提问。
“如果她是危险的、需要我们这些成年人小心的,你为什么让她置身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当中?”
“恕我无法多说。”但诸伏景光却摇了摇头,十分干脆地单方面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不明白,景老板……”松田阵平还要再问,却见诸伏景光晃了晃手上的信号屏蔽器,盒子边缘的指示灯变成了一种常亮的红色,而降谷零走到了门边冲他摇了摇头,手里轻轻拧开了反锁按钮。
解锁几秒后,一阵小力道而极快的敲门声就紧接着在门板上响起,几道轻快的童声在门外响起:“你好!我们来看诸葛同学!”
是少年侦探团来了。
松田阵平闭上嘴巴做了回去,看着诸伏景光跟降谷零迅速安上自己的人设,温和地招呼着三位吵吵闹闹的小朋友进屋,接过几人带来的各种零食放在床头柜上,风格不同的笑容真挚无比。
诸伏景光看着几个孩子缠上了伊达航问抓捕炸弹犯的细节,转头看向了门口处讪笑着的阿笠博士,问道:“不进来吗博士,病房还是比较宽敞的。”
“啊……啊哈哈,我有些渴了,先下去买瓶水再来吧!”
“屋子里有一次性水杯,如果您不介意……”
客气的交谈声里,灰原哀躲在阿笠博士胖墩墩的身影之后,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压抑着自己几近于渴望氧气的呼吸,勉强把自己一步、又一步,挪到了绿川光视线死角的侧边墙壁上————
那里面,有组织的人。
第26章 第 25 章(三合一):诺亚方舟:对沉睡之人发出的邀请
她只想逃走,逃到更远的地方
灰原哀借着阿笠博士打太极拖延的时间,勉强调整着绷成一根拉扯到极致的弦一般的心理,扶着墙支撑起自己僵硬的双腿,打起精神贴着墙壁远离了这间病房,从消防通道朝楼下走去。
她不能赌病房里的人到底认不认识雪莉,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冷汗的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目标明确地来到一楼大厅当中,穿过人流径直走出了米花町中心医院。
被天空洒下的热烈阳光包裹的那一刻,一直冒着冷汗的灰原哀才感觉到,自己似乎勉强脱离了组织无孔不入的阴影,但周身如此明亮温暖,心上挥舞不去的虚无感却始终纠缠着她。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灰原哀本就是个毫无容身之处的幽灵罢了。
驻足医院门口的茶色女孩置身于脚步匆忙的人群当中,低垂着脑袋叫人看不清面上到底是何神情,那只伸进裤兜里的手紧紧捏住了手机———上面存着柯南的电话,就在阿笠博士的通讯录下面。
一道声音告诉她———去把这些异常告诉工藤新一,你已经见识过他的能力了。
他会去揪住黑衣组织的成员查清真相,他承诺过会查出黑衣组织的真面目,将所有掩埋了鲜血的肮脏揭露在阳光下。
他会像银色的子弹一般贯穿黑暗,让她不再害怕乌鸦鲜红如血色的双眸,自由地选择活下去的方式。
但你真的应该这么做吗?
另一道理智到了冷漠的声音轻轻问道,宫野志保,你做好再次被黑衣组织追杀的准备了吗?你能保证其他人的安全吗?
你想害死阿笠博士、步美、光彦、元太还有一切与你有接触的人吗?
半晌,灰原哀松开了紧紧攥着手机的手。
不行,不能告诉工藤新一,不是现在。
病房里的人都跟柯南有过一定接触,如果告诉了他,这孩子一定会直接莽上去打探消息,但少年侦探团还有博士都在那里。
穿着绯色上衣的女孩置身于阳光下,如同穿上了燃烧着的明亮火焰,让人目眩的炙烈的色调中,灰原哀的面色却十分冷淡而安静。
她最后抬头看了一眼住院部所在的楼层,在手机上给阿笠博士发了条提前回家的告知消息,便转身离开了。
宫野志保这条命不值得去挽留什么。
但灰原哀不能冒险。
…
住院部、病房门口
“啊哈哈哈哈是吗……”正在拖延时间的阿笠博士没有去看灰原哀的动向,直到感受到裤腿震动了一下,才让他如蒙大赦般,给这个快要进行不下去的话题找了个由头停下。
这位天才发明家明明年岁五十出头,却早早长出了百岁老爷爷的白胡子,性子也是格外的慈祥和蔼,他掏出手帕擦着因为强行搪塞绿川光而流着的冷汗,拿出手机查看了新接收到的短信。
“嗯,那位灰原同学没有一起来吗?”对诸葛桐志身边人员情况一清二楚的诸伏景光扫了一眼胖墩墩发明家空荡荡的背后,自然而然地发问道。
青年微微扬高的声音引起了屋内三位少年侦探的注意,三个孩子顿时涌到门口对着空荡荡的门口面面相觑,十分不解地问阿笠博士:“博士,灰原同学/小哀去哪里了?”
绿川光微微侧开身子,给三个孩子让出四处搜查的空间,微笑着看向刚松了一口气又紧张起来的阿笠博士,像每一个家长会关心孩子的朋友那般,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
“小哀她刚刚突然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阿笠博士无奈地笑着解释道,这个借口他用的比较多,说着也就变得流畅了起来。
鉴于灰原哀的确偶尔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三位小学生也就非常自然地表示理解,并当即约定了晚上会去看望小伙伴。
弄清楚了小伙伴的去向,三个小孩欢快地拉着一直滞留在门口的博士走进病房当中,留在人群最后的绿川光在所有人进去之后轻轻合上了门,目光扫过方才阿笠博士站过的地方。
“今天天气热,小孩子一路过来可能有些受不住暑气,要注意身体呢。”还是在读大学生的青年带着些担忧地对阿笠博士说道,贴心地推测了一下灰原哀不舒服的原因。
见阿笠博士点头,他转而从自己身上引出了新的话题。
“因为忙于学业,我跟小桐一直交流得很少,她也从不主动跟我联系,结果今天出事了还是医院通过她的档案联系上了我。”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丰富着自己的人设,说着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床上安静的女孩,目光忧愁,“如果再晚一点知道,我可能都已经离开东京去做课题研究了。”
气质青涩的青年自然地小小抱怨了一下孩子过于独立的性格,开始给阿笠博士拿出一次性纸杯倒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这位看起来很有经验的大家长,请教起如何与小孩子相处的事宜来。
“听说您原本是独自一人居住的,后面受亲戚委托开始照顾灰原同学,对吗?”
蓝灰色的狗狗眼微微弯起,天然的亲和力就这么叫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警惕,他不带任何锋芒地真诚请教道:“不知道您是怎么照顾像小桐这般大的小女孩的,说实话,这件事情还蛮让我苦恼的。”
年轻又缺乏经验的表象很好地掩埋了他搜寻情报的本意,如果是不明白灰原哀真实身份的人,也许也就被引导着开始分享跟小孩相处的日常,不知不觉中把各种个人偏好倒得干干净净了。
但被灰原哀百般提醒过的阿笠博士只觉得手上温热的白开水突然好烫手,这位根本不擅长打机锋的发明家吞吞吐吐了一下,最后只是实话实说道:“小哀她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我只是负责给她的作业签字罢了。”
“对哦大哥哥。”吉田步美很好地跳出来打断了这场暗藏锋芒地交谈,蹦蹦跳跳着跑到绿川光面前,仰起头看着这位脾气很好的大哥哥说道:“小哀很聪明也很厉害的,知道好多我们不知道的知识。”
“对啊,比如上次说的什么环氧、什么油的,我根本就没听说过耶。”小岛元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撕开了一份薯片,一边往嘴里倒着这种酥脆的油炸零食,一边口齿不清地补充着。
阿笠博士有些局促地捏了捏手,踌躇着该从哪里打断比较好,还没等他找到一个介入方式,圆谷光彦率先拍掉了小岛元太再次伸向桌上零食的手,打断了桌子上零食小山消瘦的进程。
“别吃了元太,这是带给诸葛同学的慰问品。”这位颇为博学的小学生没好气地说道,看向自己一向喜欢用蛮力的朋友头疼道:“而且你啊,平时也多看看新闻吧,别除了课本上的知识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嘛,这倒确实呢,柯南跟小哀都有看新闻的习惯,他们都知道得很多呢。”吉田步美想了想肯定道,“不过我还是想看动画片嘛。”
“那你们比灰原和柯南知道的要少就没办法了……”三个小孩开始就新闻、历史、化学知识到底哪个才是侦探刚需天马行空地发言讨论起来。
阿笠博士听到这,狠狠松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手上温度正适宜的温水,顺了顺自己快要拧成一团乱麻的肠道。
绿川光弯起了眼睛,也就自然地略过了方才的话题,就着上次料理店的短暂相遇,夸赞了几句少年侦探团的机敏,几个孩子被哄得每个都脸颊红扑扑的。
松田阵平撑着脑袋,看着眼前不知道为什么打探起灰原哀消息的诸伏景光,目光又在床上同为少年侦探团成员的诸葛桐志身上扫过,又接着想到早上被拎走的那个眼镜小鬼。
忙碌了一整天的卷毛警官打了个长长的哈切,被生理性泪水模糊的视野里,一种莫名的直觉叫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不会这么巧,这三个看起来早熟孩子都是景老板口中的‘不定时炸弹’吧。
那这片小小的米花町,也太‘人杰地灵’了。
“嘛,知道萩原没事我就放心了。”伊达航同样从绿川光那边收回探究的目光,走过去拍了拍站起身的松田阵平,两双同样明亮的眼睛对视着,带着无需多言的信任与默契。
“我要继续回去调查这个案子了,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个人渣揪出来。”下巴上留着长长了的胡茬的伊达航笃定地承诺着,跟松田阵平相视一笑后便利落地跟房内的人们告辞。
“那么,再见,安室先生、绿川先生。”
穿着蓝色警察制服、一身正气的警官先生保持着陌生人间应有的疏离感,胸前的警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向每个人昭告着他的身份……
伊达航跟两个毅然抛弃了一切过往、在黑暗中无名潜伏的同期短暂对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
“再见啦小朋友们。”最后跟齐声道别的小学生们挥挥手,伊达航便离开了医院。
绿川光跟整理了不少东西、再次回到医院的萩原夫妇交流了一番,便在对方热情而善意的提议下,暂时将诸葛桐志一起交由这对经验丰富的夫妻照顾了。
安排好一切,他跟一直等待在一旁的降谷零对视一眼,先后用不同的说辞离开了病房,而根本没来得及整理自己一身狼狈的松田阵平,同样被萩原夫妇赶去收拾自己。
一直被当作萩原家第二个儿子养的松田阵平自然不会跟这对老夫妻呛嘴,无法拒绝的他被塞了个苹果当做安抚小孩的零嘴,就在驱赶下迈动了自己快要扎根在萩原研二病床旁的脚。
已经高出萩原夫妇几个头的男人现在一边朝病房外走去,一边不得不低下头,老实地承诺今晚会好好休息,而且明天也按时上班。
看着毫不犹豫对着他合上的房门,松田阵平揉了揉自己已经干了的蓬松卷发,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发觉自己身上还一直穿着贴身的防护服,而忘了交还的防毒面具在出门时才被堪堪想起。
得回办公室去还一趟装备。
披上萩原夫妇带给他的常服外套,遮住这身较为严肃的警察制服,松田阵平对着将要面对的一系列麻烦后续隐隐感到头疼。
明天要上班的话,必然要写一整天的任务报告了。
好烦,能不能叫hagi爬起来帮他写啊。
他吃了一口苹果,草率地安抚了一下自己现在反应过来、开始造反的肠胃,自然地横穿过人群,绕到了医院侧面的小巷里。
几大口解决完手上的苹果,空荡荡的胃因为多了些填充物而老实下来。他对着站在巷子阴影当中收敛了所有存在感的两人晃了晃苹果核,示意自己如约到了。
“接下来要麻烦你多看顾诸葛了,松田。”诸伏景光说着,指了指自己面上的易容,为什么不能总到医院的原因不言而喻。
“自然。”松田阵平自然会常来看萩原研二,顺带着看顾一下那个孩子是顺手的事情,他没有再去问那些被诸伏景光绕开的问题,只是简洁地叮嘱道:“你们一切小心。”
“嗯。”诸伏景光温和的笑起来,蓝灰色的眼睛如大海般宽广平静,将一切波涛尽数藏于海平面之下。
但他身旁的降谷零却是冷哼一声,把手中的饭盒拍进这个接连错过午晚饭的人怀里,双手抱胸,直白地抱怨着这个总来看好戏的家伙。
“既然要我们小心,就不要天天来波洛吃饭了啊,卷毛混蛋!”
“挑食还不吃饭,真当自己铁打的吗?我可不想萩原醒来后第一件事,是质问我为什么他的小阵平瘦了。”摘掉安室透假面的警校第一毫不犹豫地毒舌着。
不过,松田阵平已经不再是那个警校时随随便便就能挑起火气的少年了,逐渐在一次次与死神擦肩的危机中磨砺了锋芒的男人低沉又慵懒地笑了一声,抬手稳稳接住了分量十足的饭盒。
成长了的他用着经过三年岁月洗礼、越发原汁原味的毒舌开口道:
“降谷,你真的变成老妈子了。”
“哈?”降谷零怒极反笑,果断撸起了袖子,被身旁的诸伏景光无奈地按住了肩膀。
“嘛,谢啦,金发大老师。”松田阵平挥洒完毒汁功成身退、毫不纠缠,朝降谷零晃了晃手里的便当盒随意道:“明天还你。”
这就是明天还要来波洛吃饭的意思吧。降谷零额头上的‘井’字跳了跳,但松田阵平已经略过了他。
“另外,景老板。”
黑发黑眼的警官站在逐渐染上暮色的阳光当中,漆黑的双眸明亮锋利,越过降谷零的金发看向始终波澜不惊的诸伏景光,嘴角扯出一个帅气到犯规的笑容。
“这世界上,还没有我拆解不了的炸弹。”
“走了。”
这是在回应他说诸葛桐志是不定时炸弹那句话吧,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看着同期说完便潇洒地转身离开,明白对方绝不会仅凭他一句话便认定一切了。
“Hiro,到底发生了什么?”降谷零同样发问道,他几乎是亲眼见证了诸伏景光的死亡,并在其死后一年也一直追踪着‘苏格兰暴露’事件的后续,但是没有任何发现。
“回安全屋再说。”诸伏景光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会将一切解释清楚。
“走吧,zero。”
…
米花町中心医院,住院部
柯南正被一圈等着检查结果的爆处组警察围着,他是跟少年侦探团一起来的,但是刚好发现那支萩原研二带着的小队正在做检查,于是便溜过来打探消息了。
有问必答buff加成下,他迅速摸清了当时倒计时重启前后的现场情况。
“所以,大哥哥当时看到了诸葛朝炸弹跑过去吗?”黑发蓝眼的男孩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盯住了眼前面上露出沉思神情的年轻警官,“疏散人群时没有发现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