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身上根本没带这么多钱——本来今天只是出门陪樱一起去几个下面的村庄检查一下,谁能想到现在会坐在这里啊!而且千手兄弟这两头猪怎么这么能吃,这都比他和斑哥的食量翻了快要一倍了,怪不得千手都长的那么高大强壮!
当然,这没有任何褒义在其中,只是讽刺他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已。终于千手扉间,大概是六道仙人怜悯,给了千手一个变异的吧。
话说回来,谁没事在身上带那么多钱啊!
看着又向侍者要了一轮肉的柱间,泉奈眼角抽搐了两下。
“喂柱间,你是不是光吃肉了,怎么一点不见你吃蔬菜?”春野樱放下筷子环起手臂问道。
吃了那么多油腻的烤肉,一点素的也不吃未免也太偏颇了。这两次长期任务中她也发现了柱间这个毛病,爱吃肉不爱吃菜,而且他爱吃的蘑菇也只是菌类,还缺少很多其他种类。
柱间的目光由于心虚而游移。
见他不肯回答,春野樱更是严厉了几分:“雪之国和铁之国的两次长期任务在外本来就吃不到什么新鲜蔬果,这两次任务又离得那么近,中间也没有几天时间在家,算起来你这几个月到底吃了多少蔬菜啊?”
就算是兵粮丸也只是紧急手段,而且他们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各种维生素片,她平时还能揪着鸣人的脖领子强迫他吞几片,但现在可没有这种东西。
扉间在心里乐了,他以前哪里没劝过,可是他说得动吗?
现在可好,终于有了柱间不能反驳的人。
只见柱间不情愿地努努嘴,反手把锅扣在弟弟头上:“扉间爱吃,我夹的蔬菜都给他了。”
扉间:……要点脸。
泉奈赶紧抿了嘴唇让自己别笑出声,但是他实在是太爱看千手笑话了。
“你少来这套。”春野樱危险地眯起双眼,“我们那儿要是有不听话的小朋友,可是很容易被我揍的哦。”
柱间不敢问‘那些小朋友们还好吗?’这种问题,直觉告诉他,如果他问了,今天春野绝对让他亲自体会一下到底好不好。
于是他耷拉着脑袋认错:“知道了,我吃。”
春野樱谈下肩膀,下意识嘟哝一句:“真是的,怎么和鸣人一——”
怎么和鸣人一样幼稚。
但是在那个名字从双唇中不经意之间溜出来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包厢一下变得寂静无比。
“鸣门卷?鱼板?”刚刚已经进入消极模式的柱间抬起头来,“你想吃拉面了吗?”
春野樱感觉到另外的三道视线都探究地看向她——又迅速闪开,不过她努力维持让自己的目光不要偏,正正好好地对上柱间,试图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是啊,想吃拉面。”
“哦,那我知道古芜镇上有一家很好吃哦,比坪冢镇所有的拉面店都好吃,嗯……叫什么来着?我忘记了,总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古芜镇,我可以亲自带你去吃……”
柱间后面那些絮絮叨叨的话其实春野樱根本就没有细听。
真的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春野樱才发现,她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加想念鸣人和卡卡西老师。
这份思念让她顿时觉得烤肉也没有那么香了。
里樱及时地跳出来:那是因为你已经吃饱了!
春野樱:……少来,人家正打算伤感一会儿呢!
再一轮的上菜打断了柱间止不住的话头,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嘛,除了间接性神经大条的初代目,大概其他人应该都注意到了她刚刚说出的那个名字。
不过现在的好处就是,他们都认为她的伙伴们已经去世了,而这也正是她打算留在火之国的原因,所以为了不开启令她伤心的话题,他们不会主动去问。
和高情商的人在一起真的能让她轻松许多,也很感谢大家即使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和伤感,也什么都没说,都装作若无其事没有发现倪端的样子。
里樱:说不定初代目也察觉了呢,只是他给了你一个台阶下,转移了话题。
春野樱:……可能吧。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她努力促成木叶的建立到底是不是为了赶紧能和二代目坦白身份好让他帮忙送自己回家。
或许一开始的目标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她有了更多想做的事情。
泉奈未知的死亡、斑的眼睛、木叶建立之初就埋下的隐患……最重要的,不知道现在藏匿在何处的黑绝。
在完成那些事情之前,她想,即使可以,她也不会立刻选择回去的。如果鸣人和卡卡西老师知道了她的决定,也一定会支持她的吧!
所以,请在未来等待她回家吧。
接下来的时间春野樱基本都是低头往嘴里塞一些她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餐桌上谈话的变成了柱间和斑。他们谈论一些对其他四大国的忍者的了解,特殊的血继限界,从未见过的地形面貌。
难得的,连泉奈和扉间都插了两句话。
结果因为春野樱不在状态,他们又不能让包厢里彻底冷场这个缘故,就没有人能再单独离席了,斑也没有找到第二次提前结账的机会。
柱间风卷残云一般解决了剩下的一切——还不忘了在吃蔬菜的时候特意用手指指向自己,引起春野樱的注意证明自己有在听她的话。
然后他们不得不离开到前台结账。
宇智波斑快走几步:“我来结。”
“诶?等等。”柱间一手抓住斑的肩膀,“不是说好今天我请嘛。”
“谁跟你说好了。”
“但是真的说好了啊!”柱间委屈道,“那下次吃饭你们请嘛!”
“……谁跟你说还有下一次了!”宇智波斑恼火。
“春野!”柱间做出大惊失色的表情,告状一样边回头边抬起一条胳膊指向斑,一副‘你听听这说的像话吗’的神情,可怜巴巴地问,“春野,真的没有下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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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有有。”她摆手敷衍道。
柱间又对着斑一副‘嘿嘿你看’,绕过斑乐呵呵去结账了。
一些大堂里用餐还恰好认识这两位名人的,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这这……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现在已经是能私底下出来聚餐的关系啦?
难不成之前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早就听说在大名府的要求下两族有了合作的任务,看来火之国国内的忍者圈真的要变天了?
出了烤肉店,春野樱率先对四个人告别,说自己要回一趟医馆,又谢绝了泉奈送她的好意。
重新坐在水仓医馆后间,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她终于能冷静地独自思考。
春野樱一旦认定了一个目标,就会认真努力的执行下去。
把叛村的佐助带回来也好,成为优秀的医疗忍者也好,成为合格的火影兼三人弟子也好,成为称职的未来木叶医疗部部长也好。
现在回头看看,她真的那么深爱宇智波佐助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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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宇智波佐助对于她来说,可能成为了一种符号,一种象征,一种追逐的动力。
不过,也许不管怎样都没关系。
因为她爱着追寻着那个背影的自己。
第五十七章
比起处理假药的下个线索, 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是第二天就满天飞的谣言。
主角是千手和宇智波。
今天恰好是坪冢镇半个月一次的集市,上午没什么人来看病,春野樱就出来采买一些平时需要的东西, 忍者的耳力能让她听到许多她本不应该听到的话。
“诶, 听说了吗,宇智波和千手……”
“什么什么……?”
她从来不知道火之国的平民什么时候对忍者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了,一路上都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然而越往后, 她脸上的表情越古怪。
‘千手和宇智波要联合了’,这都还算正常的。
‘千手和宇智波要联姻了’,请问这是哪里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呢?她怎么没听说?
泉奈和扉间听到了不得气晕过去啊!
‘千手和宇智波族长私下秘会,据悉两人年幼相识’。
……额, 如果不如用一种未来的八卦小报口吻来叙述, 这个说的是事实。
但她、泉奈和扉间三个大活人呢!?
‘千手和宇智波族长为了吃完饭谁结账不惜大打出手’。
……嗯, 虽然一传十十传百呢就会有这种事情完全变样的风险, 但某种程度上倒是帮忙坐实了上一个。
春野樱从来没想过,比起真的结盟,先发酵出来的会是谣言。这个时候被架在空中的宇智波和千手两族, 会怎样面对这种局势呢?
顺势而为?还是一切照旧?
她开始有点好奇那四个人听到这种谣言时的表情了, 连平民们都开始讨论, 说明现在火之国内是真的没什么大新闻,连这种忍者的事情都要八卦一下,估计过不了多久就都知道了。
不过, 对于平民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其他人就完全不同了。
怜姬会怎么看?会警惕这两个有可能联手的大忍族吗?
火之国其他的小忍族会怎么办, 会不会开始人人自危?
为了不让谣言继续满天飞,最好尽快尘埃落定, 让所有人的心都落回肚子里,最好的机会就是明天抓住下一个线索的时机。这个时候,春野樱总想找谁商量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人能商量对策。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对不对,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撞上了许多族人询问宇智波斑外面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先回答的是泉奈:“那是因为大名府的任务,所以不得不和千手之间暂时保持和平。”
春野樱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她暂时还不想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所有的宇智波都是黑色的头发,相似的深色阔领衣,密集起来黑压压的一片,看了让人心里开始喘不上气。
更令她心里跟着发堵的是,许多人脸上的不满、仇恨、愤恨……等等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人淹没。
春野樱抬眼向站在台阶上的宇智波斑看去,他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显得无悲无喜。只是夜晚门廊上灯笼里的烛光下,他卧蚕下的阴影显得更加明显了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她站得这么远,也能清晰地看见他睫毛的影子。
这当然没有说的那么容易,嘴巴一张一合,上下唇一碰,就要让这些人忘记曾经的仇恨,着实不太可能。人的情感是难以控制的,而恨要比爱更长久,谁能那么轻易忘记战场上手刃自己所爱之人的敌人呢?
但是,如果永远都没有一代人能站出来主动放下这种仇恨,这种极端的情感就会伴随着子孙后代无穷无尽的继续下去。
忍者一千年的内斗,还不够么?
大家都很痛苦,所有人都很痛苦,但大家必须、也只能齐心协力能够共同跨越这道难关,就会有化茧成蝶的改变。只有先死去,才能获得重生。
千手一族在听到流言之后,族内也会是这种反应吗?
柱间会怎么应对呢?
但唯一一个好消息是,千手和宇智波的痛苦是同等的,他们也是平等的。想要放下仇恨,那就要双方各退一步。
春野樱不由得思考,如果泉奈真的出了意外,宇智波斑获得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他一个人能战胜千手兄弟吗?
恐怕未必,四战的战场上,初代目处于弱势是因为他是秽土转生、而斑是轮回天生。宇智波斑是年迈时才成功开了轮回眼,因此她推测,即使巅峰期他拥有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也不见得就能完胜千手兄弟二人。
更何况那两个也不是一般人。
比起那种后果,如果能够在此时此刻停战,才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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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结束之后,千手还是我们的敌人,对吧?”
“这个休战期太漫长了,下次战场上一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几个年轻的男性兴奋地说。
春野樱又叹了口气,这几个年轻气盛的宇智波……如此骄傲、好战,想要为死去的亲人在战场上手刃仇人,丝毫不考虑之后会是他们的下一代为他们报仇。
和瑞穗阿姨的谈话中,她知道最近族里有些新生儿——健康的新生儿,在要保持血统纯粹的情况下,这是多么难得。
但是年轻的父亲们满腔热血想要上战场挥洒。
同样年轻的母亲很早就失去丈夫,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将孩子拉扯大,对于丈夫的早逝,她还能做什么呢?
无非就是在抱着襁褓哄孩子入睡时,把那些催眠的小故事换成了仇恨的种子。‘长大之后要为爸爸报仇’,在还没有对这个世界产生认知之前,这种想法就深深烙印下了痕迹。
为了保证族内有足够的战斗力,女人不停地生子,4、5个都是随处可见,再把自己的孩子送上战场,不停重复着悲剧,最后心力交瘁地死去。
在这个循环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幸福的,大家都太苦了。
苦了一千年,就把这当做人生本就应该经历的道路。
宇智波斑淡淡地开口:“照常备战。”
族长的话像是一阵定心剂,瞬间就抚平了人们的不满,春野樱看到有些人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像是得到了什么保障一样松了口气,人群慢慢散去。
但是宇智波斑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有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麻木。
当一个人被推到了这个位置、这个高度,他还能说什么?
族长固然是族长,但如果失去了族人的拥护,那就只剩下一个空头名号。面对着这些族人,他又如何开得了口——谈起那个幼时和柱间的梦想?
泉奈欲言又止地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先一步走进了院子。
春野樱现在明白为什么斑为什么每次都要下意识否定柱间,为什么泉奈从来都不看好——没有人能在见过这种场面之后还能轻易地说出那些话。
即使他想,他也无法再开口了。
或许在千手一族中没有到这种程度,那也仅仅是千手们天生开朗大度、比起难搞的宇智波们稍微好点,但是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含糊,柱间也一定面临着同样的难题。她最近才知道,两边其实都没有接手族长多长时间,还没有完全在族内站稳脚跟。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理由。
春野樱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拽住宇智波斑大臂处的袖子,扯着他往他房间的方向走:“我有话要和你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用的力气不小心有点大,斑被她拎得往前踉跄了两步,但也很快跟上。
“什么?”路上的时候他问。
但是她没作答,而是一路走到他的房间,拉开门,把斑甩进去,自己站进来,‘啪’地把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
斑轻轻拂过袖子上皱起的地方,不明白今天她又是哪里不对劲,调整了一下歪掉的衣领子,奇怪地看她一眼,然后背过去用火柴点亮油灯。
屋子里亮起来之后,他转过身,发现春野樱已经在对面正襟危坐。
他顿时就知道她有很严肃的话要讲——春野很少正坐,总说那样会让小腿变弯。
宇智波斑在他对面坐下,春野樱面无表情还是不太常见的,她经常挂着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微小的笑容。
“发生什么了吗?”
“你拿什么备战,拿你那双已经看不清的眼睛吗?”她抿抿嘴,最后吐出这样刻薄的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宇智波斑一阵沉默。
春野樱依旧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已经知道了。”
“废话,”她马上接到,“我又不是瞎子!”
最近这段时间,他眯眼睛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昨天吃烤肉的时候被烟刺激到了,还会泛红,他甚至会不由自主地增加眨眼时闭眼的时间!
“不过我相信在座的某个人非常期待自己未来能成为一个瞎子。”她恶狠狠地说。
宇智波斑跟一截木头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还不赶紧过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宇智波斑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怎么会有人把这种命令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现在应该生气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她如何知道万花筒使用过度最后会失明?作为在别人家寄住的客人,她对刚刚家主说了那么无礼的话,还是三次。
泉奈都不会这样对他说话,甚至,连千手兄弟都不敢。
但是,在看到对面的粉发女孩儿倔强的目光,以及她也开始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眼中闪烁的细碎亮点时,宇智波斑还是选择了什么都没说,遵从了她的指令。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这么信任她了?让一个外姓人离得这么近,把手指抵在他的太阳穴处向里输送查克拉?
第五十八章
春野樱已经没有心思去看斑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了——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嘴角也下压地厉害。
两个人都十分安静,斑低垂着眸子,半闭着眼, 长长的黑色睫羽垂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轻轻吹拂在脸颊上。
甚至让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立了起来。
后背上也微微出汗,他拄在大腿上的手心比腿部的皮肤更热。
“咳,我……”他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不安的寂静。
但是马上被春野樱打断了:“不要说话!”
粉发女孩儿在扔下这句话之后就闭上了双眼, 更加仔细地用查克拉去感受宇智波斑眼部周围神经、查克拉脉络、肌肉等等的状态。虽然算得上对查克拉的控制很强, 可是她现在觉得一定不如二代目那么精准,看来还需要多加练习。
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对写轮眼本身的研究也不多,也没有那么多样本能给她提供比较,毕竟后来佐助已经有了轮回眼。
不过依旧能感觉到查克拉脉络的萎缩——在高强度使用写轮眼之后, 那些流出来的血泪可不是摆设, 不仅毛细血管状态糟糕, 脉络也因为过多的使用而变得不再畅通, 好在现在还没有对肌肉产生太大的压力。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些逐渐闭合的脉络恢复成曾经的模样,大概就不会再失去视力了。
而她那能恢复伤口的查克拉却对此毫无作用。
宇智波斑察觉到春野樱最开始有些激动的呼吸变得慢慢平缓,她不再是紧闭着双眼, 而是微微放松下来, 完全投入了使用查克拉的探查中。
他抬眼看她专注时的模样, 最后又缓缓落下睫羽,盯着她一副上某处花纹发呆。
春野樱用于医疗的查克拉是绿色的,像她碧色的双眼, 感觉上则是清凉中带着温和,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把这两个词语放在一块儿, 但就是那么奇怪的感觉。
半晌后,春野樱放下手, 睁开双眼。
宇智波斑静静等待她的审判——他完全清楚自己双眼的状况,只是他无能为力。
他和泉奈先后开启万花筒,自从意识到更高的瞳力对眼睛的伤害之后,他就尽可能地努力战斗,希望泉奈的眼睛不要像他这样衰落的这么快。
“你是笨蛋么!?”她忍不住斥责道。
很难想象,不到半年前,这个坐在对面的男人身份还是忍界第四次大战开启的原因之一,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以一当百的先代,他的忍术一度让忍者联军陷入绝望。
但是现在,她坐在这里,像是数落鸣人和佐井那样数落他。
春野樱以为斑会说什么反驳她,没想到对方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就在她以为这是又一次感到眼睛不舒服而眯起时,她察觉到了斑微微抬起的唇角。
宇智波斑并没有因为春野樱这么说他而生气。
他承认,一开始在她说那句‘你拿什么备战’的时候,他是有那么一丝气愤的。
但现在,那种情绪莫名其妙就消失不见了。
宇智波斑反而放松了——在春野樱得知他的双眼已经过度使用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之后,他感觉心中一直压着的某种沉重的东西,突然被卸了下来。
原来,一个人保守着无法说出的秘密是那么沉重。
原来,当第二个人知晓了之后会是这么轻松。
他一直以为第二个知道的会是泉奈,甚至用了很长时间去思考泉奈到时候会如何面对自己,他一定会先生气地责骂他——前所未有的、生平第一次的——说他什么都不肯和兄弟一起承担,然后无措地哭起来。
他肯定也会跟着心疼,所以没办法去安慰泉奈,也没有立场。
但是现在春野樱知道了,她一定会帮忙安抚泉奈的情绪的。
春野樱像是第一天认识宇智波斑那样奇怪地看着他,又惊又疑:“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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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摇摇头,不知道如何解释,干脆说道:“没什么。”
他又问:“你看出什么了?”
春野樱深吸一口气——斑以为她要接着大声责骂自己时,她却说:“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讲。”
斑又轻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觉得好笑。
她都那么拉着他回了房间,又脾气不好地甩他进来,把他臭骂一顿(上次有人这么骂他还是父亲发现了他在外认识柱间),不管不顾地检查了一遍,现在又开始问他不知道要不要说了?
“没关系,讲吧。”
“……我讲了你就能听?”她瞪着他。
“你先说是什么。”斑轻轻说。
“如果是我作为医生对你的正式警告,让你以后不要再用写轮眼了,你能听吗?”
“不能。”斑很快回答,但是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
“那我讲了不就跟没讲一样。”
斑先是轻轻摇头,又点头:“是的。”
春野樱坐在他对面,用一种介于生气和把他掐死之间的目光望着他。
宇智波都是固执的笨蛋!他们这家人绝对都有什么问题,要么她怎么会这么讨厌宇智波!
真是烦死了,一个个都那么难搞!
“我上次给你那些三线白草呢?”她用一种冷漠且威胁的声音说。
“收着。”
春野樱不客气地对宇智波斑伸出手掌。
斑认命地站起来去柜子里给她找,在他翻卷轴的时候,她又说:“我只知道三线白草对写轮眼有益处,但是不知道具体疗效,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治疗,你们家里肯定有资料记载吧?”
“嗯。”宇智波斑应了一声,顿了一会儿才说,“但我也不知道在哪儿,要找,下次给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他拿了封印三线白草的卷轴转身,就看见春野樱已经站起来,环起手臂阴仄仄地看着他:“现在就给我去找。”
有那么一瞬间,宇智波斑是想要反驳的。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就算是三线白草也没办法恢复多少,他知道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如果三线白草能完全根绝万花筒的后遗症,那宇智波绝对不会那么不重视这种草药,而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也根本不会进化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一想到刚刚春野因为已经猜出他的状况而气红了双眼、还有硬生生憋回去的眼泪,那些刻薄的话就像一个肿块堵在嗓子里,让他没办法开口。
宇智波斑叹息一声:“好吧,你和我来。”
他们离开族长住宅,七怪八绕越走越远,一直到族地的边缘才下到一个干燥的地下储藏室。这处空间不大,还不如一间办公室,绝对不是宇智波所有的资料,应该是为了保险起见而分散保管的。
春野樱监工一样环着手臂靠在一边书架上,盯着宇智波斑一本接一本拿下来翻了好几行,然后才终于找到了记载着三线白草用法的书籍,纸张已经泛黄了,甚至到了一不小心翻页都会破碎的程度,确实古老。
宇智波斑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又是各种其他草药名称,又是各种手法提取,他在昏暗处的眼神本来就不好使,现在一看这些更是觉得头晕眼花,索性直接给了春野樱。
她看也不看一把抓过,扬起下巴重重哼了一声:“好了,你没用了,可以走了。”
说完,她头发一甩就率先走上了楼梯,也不等他。
斑不知道为何又在她背后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摇摇头把地下室的油灯熄灭之后,才慢悠悠地跟上去。
春野樱不等他,他也没有硬往上凑,就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她身后,但还是路过了自己居住的二院,送她回了三院。
她回头拉门的时候又重重地瞪他一眼,然后狠狠地关上了门。
宇智波斑抬眼看见一些走廊横梁上的灰尘因为震动而落下来。
他抬起拳头虚握在嘴边咳了一声,开始有点担心自家的房子……
第二天便是约定好了要继续往下调查假药线索的日子,春野樱倒是同往常一样先去了医馆,然后到时间又去了地点汇合,千手兄弟已经到了,她是第二波,紧接着斑和泉奈也来了。
柱间兴致勃勃地说:“人齐了,我们走吧!”
然而春野樱突然开口:“我突然想到我还有点私事,你们先去吧,不用等我了。”
四个男忍者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然而她连演都不想演,也不说理由,明摆着就是有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情要去做。
而且也因为他们四个都是大男人,肯定不好意思问一个小姑娘她的私事是什么,所以她有恃无恐地挑眉看了回去。
“那、那好吧,”柱间率先发话,不明白地眨眨眼,但还是说,“等我们办完了事情去医馆找你,今天晚上去吃拉面吧,上次说的那家。”
春野樱不想跟柱间掰扯这些——最后肯定赢不了,点点头,就轻轻一跃跳到房顶,三两下跑远了。
扉间简直用了生平最大的意志力去克制自己范围过大的感知去感受她到底去了哪个方向。
柱间收回目光,疑惑地看向宇智波兄弟:“你们惹她生气了?”
他和扉间才见到春野,所以肯定不是因为他们。
泉奈早上就觉得春野樱状态不对,但也没多想,这会儿被柱间质问这种问题,当然是第一个高声反驳:“说什么呢,我们可没……”
然而在看到斑哥皱眉垂下目光的样子,后面半句话硬生生噎了回去,态度越来越虚。
不会吧哥,你俩又因为啥啊?
“没什么。”宇智波斑没有回答的意愿,同样连演都不想演,干脆拿春野樱一样的说辞来对付,“我们之间的私事。”
第五十九章
泉奈困惑地望着哥哥, 一副‘什么时候连我也被排除在外’的表情。他扫了一眼对面的千手兄弟,撇撇嘴希望回家之后斑哥能告诉自己。
扉间则是怀疑地眯起眼睛,很难通过‘矛盾’把春野樱和其他人的名字连起来。
所以绝对是宇智波斑的问题。
“好吧。”柱间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我们应该走了, 免得赶不上那个人出现的时间。”
泉奈嘟囔了一句:“不用你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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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野樱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坪冢镇。
光希在族地大门口见到她的时候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古井无波地领着她去见了依旧躺在床上、用绷带裹着像个木乃伊的族长堀川。
现在春野樱才知道,光希差不多算是族长的……秘书?她不太好形容, 但感觉上是这样。光希作为忍者的实力很一般, 不过在管理上很有能力,现在堀川无法亲自处理族务,一切就由他代理。
“你、你又来了。”堀川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一见到这头粉色头发, 他身上那些断裂的骨头处就又开始隐隐阵痛。
春野樱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好久不见。”
光希很礼貌地对她微微鞠躬:“春野小姐,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我们一定尽力。”
她毫不客气地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 上面画着某种植物的手绘,旁边标明了它的样貌文字描述,以及大致的分布地点。
“我需要这种草药, 越多越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光希拿过去递给堀川看了一眼, 堀川困惑道:“没有名字?”
“我不知道名字。”春野樱假装道。
她不想太多透露关于三线白草的事情, 万一有其他人恰好也知道这种东西呢?会从侧面推测出宇智波现在有人眼睛出了问题。
但是她现在还需要更多的三线白草,之前的那些太少了、根本就不够,但她没办法亲自去采集, 这才想到了堀川曾经欠下自己的人情。
“希望这是保密的,”她又嘱咐道, “找到之后请立刻封印,不然药效会流失, 送到水仓医馆就好,我会按照我估值的市价付给你们价钱。”
堀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光希也愣了一下:“春野小姐,之前说好了是免费的……”
春野樱淡淡扫他们一眼:“我知道,不会给你们太多的,只是辛苦费。”
她不想把事情做得太刻薄,她需要大量的药草,就证明堀川需要派出许多忍者去寻找——意味着他们要放弃其他的任务。但是总得保证大家至少能吃上饭,得饶人处且饶人。
光希抿了抿嘴唇,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道:“我们会尽快派人出去寻找的。”
“会很难找,”她提醒,给他们打一个预防针,“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来找你们了。”
离开的时候,春野樱想,大家也只是在接能力范围内的任务活着,更大的错误在那个试图买凶暗杀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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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之后他们也能加入木叶呢。
再然后,春野樱也没有费心去找他们几个,而是直接去了大名府求见怜姬。
见她来了,怜姬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抽空见了她:“那件事有结果了?”
她摇摇头:“不,他们还在调查中,这次我是有一件单独的事情来找您。”
春野樱提出,她希望怜姬能以大名的身份下令让千手和宇智波停止内斗。
忍者盲目追随贵族自然有许多弊端,但现在唯一的好处也出现了——如果是火之国大名的命令,他们就不得不听。
从前两族受到国内不同贵族雇佣发起战争,如今火之国在怜姬的统治下逐渐停止了内乱,也就造成了从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前就开始的,为期一年多的休战期。
难得的平静,火之国恢复了繁荣,贸易再次流通、人民也能在各个方面安心产出。
昨天看到宇智波内部那样的态度,那么多人期待下一次战争的到来,指望他们能自发停下是不可能的。
春野樱不知道上一次木叶建成之前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停战,大概是宇智波屡战屡败,浇灭了他们骄傲的气焰,人们就不愿意再参加那场不可能赢的战争。
但是现在,泉奈好好的,宇智波和千手打起来,只能说有来有回、各有千秋。
合不合作可以再说,先停下无谓的战争吧。就算不是上战场,不进行各种暗杀,忍者也有很多不同的任务可以做。
“其实,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有同样的想法。”怜姬说,“只不过不仅仅是宇智波和千手,而是停止贵族之间的斗争。”
从前是上一个大名治国无方,才导致乱象丛生。如今好不容易维持了一年多的和平,她也不希望再次被打破。
春野樱稍微松了口气,看来她从怜姬上次的话中猜测她的态度是正确的。
“只是,你信任他们吗?千手兄弟和宇智波兄弟。”怜姬探究地问,就在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又说,“我能信任他们吗?”
她不了解那些人,不知道他们是否是好斗的贪婪者。
春野樱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可以信任初代目和二代目,毕竟他们是前两代火影,他们的私心完全可以排在村子之后。
可宇智波斑呢?
她能信任发动第四次忍界大战的罪魁祸首之一吗?
半年前有人和她说这番话,她一定会不屑地笑出来,可是现在泉奈还活着,宇智波斑还没有变得极端,他甚至……本质上是一个好人。
春野樱微笑起来:“我想可以的。”她弯起双眼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我会一直盯着他们的。”
直到木叶变得稳定下来,直到她解决那些问题。
怜姬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好吧,春野。但是请记住,我信任的不是他们,而是你。”
春野樱点点头:“还希望怜姬大人不要告诉他们今天我提出这件事。”
“我不会的。”怜姬说,“我会先给贵族下令,然后是忍者。”
然后是一阵沉默。
怜姬凝视着春野樱的双眼:“然后呢?打破了贵族雇佣忍者开战的模式,之后他们将何去何从?”
她不打算这种时候就把关于忍者村的想法提出来,她觉得还不是时候,春野樱摇头:“不知道,但是总会有办法的。”
之后没过多久,她们就等来了汇报的男忍者们——堀川的族地离坪冢镇有些远,一来一回花费了不少时间,好在她在他们之前赶回来了。
“是村田医生。”柱间说。
春野樱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这样。
“他现在行踪不定,我们已经派人去收集情报了,会尽快把他带回来。”宇智波斑道。
“你觉得呢,春野?”怜姬突然问。
她茫然地抬起目光。
“村田应该付出什么代价?”
春野樱沉默一阵,现在火之国没有特别成文的法律规定,基本上都是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我觉得……这是很严重的问题。”春野樱垂下眸子掩住晦暗不清的眼神,“或许可能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几个男忍者有些惊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见识过她两次放走暗杀者之后,他们还以为她是更加感性的类型呢。没想到这次对村田没有再留情,这基本上是在说村田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想也是。”怜姬没有温度地笑笑,“毕竟他连几个贵族都欺骗了,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还请务必注意那些服用过药物的人,避免情况反复再次造成瘟疫,短期内我们已经无法承受下一次了。”春野樱嘱咐道。
剩下的事情要等村田正式被带回来再说,离开大名府,天色还很早。
春野樱笑了下:“你们不参与搜集他的情报什么的?”
柱间心虚地耸了耸肩膀:“族长也不能事事都亲历而为,要累死的。”
扉间:如果这不是来自一个基本事事都丝毫不亲历而为的人,那可能还会令人信服。
“怎么样,要去古芜镇吃那家拉面吗?”柱间提议道,“现在出发,到了正好是晚餐的时间。”
春野樱也学着他刚刚的样子耸肩:“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柱间期待的目光落在宇智波兄弟身上。
泉奈用眼角扫了斑哥一眼,他其实有点——好吧!不仅仅是一点,那是因为不想让樱单独和讨厌的千手一起,而绝对不是什么他也想尝尝比坪冢镇所有拉面店都好吃的拉面。
斑说:“正好回来的路上顺路送你,樱。”
泉奈恍然大悟,还是斑哥想得快,他怎么没想到这个绝佳的理由!
而完全忽略了哥哥对她的称呼也变成了名字。
春野樱自己也完全没有发现,她早就习惯大家叫她‘樱’而不是姓氏,在这里他们一口一个‘春野’,弄得她也怪别扭的。
柱间的目光在春野樱和宇智波斑之间扫了个来回,好像只是单纯地看了两眼,不过马上他就欢快地接着说:“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樱!”
扉间:……这个时候如果我再坚持称呼姓氏,是不是就会不合群。
等到了古芜镇,她马上就后悔为什么今天要答应来吃拉面。
之前她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明明在古芜镇逛了好几圈,居然还有落下的街道不说,而且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个招牌。
‘一乐拉面’。
见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春野樱立刻脚下生根一样走不动道了。
原来……这么早就有了。
一个传承了这么久的店,怪不得木叶的大家都那么喜欢吃。
第六十章
“怎么了?”扉间问。
他注意到春野樱在看到牌匾的一瞬间肩膀有些僵硬。
“……没什么。”她压抑住情绪低声说, “只是晚上有点降温。”
好吧,他们现在确实站在风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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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没有想到——从未想过会在这里看到一乐拉面。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她熟悉的东西,大名府一定是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翻修了外观, 和她那个时候看着已经不太一样了。
但是这个, 前所未有地将她和自己的时代联系了起来。
而春野樱比她自己想象中更要思念‘家’。
只要一靠近就能闻到熟悉的骨汤味道,连空气都跟着变得更湿了,他们走到吧台前坐下。他们的脚程比想象中还要快, 现在还不完全是饭点, 店里只有他们五个人。
柱间熟稔地和老板打招呼:“还是老样子。”
老板和蔼地眯眼笑着:“你带了些新朋友来。”
泉奈忍不住在嗓子里发出一种抱怨的声音,为什么所有人见到他们都会下意识以为他们是朋友呢?看起来真的那么像?
他们可是在战场上厮杀地毫不留情的敌人!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他心中的角落里响起:敌人们可不会这样并肩走进一家街边的拉面店一起吃晚餐。
另一个声音用‘这只是陪樱一起’的理由将之前那个压制了。
老板把一张菜单放在了泉奈面前,第一次来的斑和春野樱都凑过去一起看,她先要了一碗鸣人总吃的那种。后面标着的价格很便宜, 和后来一样亲民。
她没记住宇智波兄弟都点什么了, 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 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究竟来这里多久了。
卡卡西老师和鸣人一定已经发现她不见了, 他们会怎么办?如果像当年佐助不告而别那样派出许多人来找她,那实在是……令她心情复杂。
焦虑和不安几乎完全笼罩了她,她感觉胃部发紧, 一阵阵往下坠。
柱间和老板还在闲聊。
“……最近小伙子们也长大了, 大儿子或许会留在这里帮忙, 这样我也能轻巧不少。”
“俊也呢?”柱间问。
“他啊,他一直说想要去外面看看,想着能不能在别的地方开一个分店, ”老板说,“不过还早着呢, 只是一个想法,连具体去哪里都还没想好。”
帮忙打下手的大儿子也跟着父亲一起吐槽自家弟弟:“他总是三分钟热度, 也有可能根本开不成呢。现在除了大名府周围,火之国还是很动乱,哪里都不安全。”
“今年好些了。”柱间有点尴尬地说。
作为战争的实际执行者,听到其他人抱怨国内不安定的感觉很奇怪。
“希望不会再有战争了。”老板把用长筷子挑起锅里煮的面条,“大家都说最近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一些。”
“很快了。”春野樱突然插话道——她现在得说点什么,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另外几个人都因此看向她。
她没有抬头,而是盯着木制吧台上的某个裂缝:“大名府很快就会颁布新的法令,国内的纷争就要被全面禁止了。”
几个男忍者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是她告诉你的吗?”扉间意有所指地问。
“是的,今天你们来之前我们就在谈论这个。”她迅速地扫一眼被柱间隔开的扉间,“我觉得你们早点知道会比较好。”
虽然也只是早一点点,但至少能有些心理准备。
“顺便一提,这是哪位?”一乐拉面的老板的眼神在春野樱和柱间两人身上过了个来回,最后停在黑发男人身上。
“噢,是坪冢镇的一位医生,医术高明,经常被召进大名府。”柱间裂开嘴露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如果是樱说的,那基本上就是准的。”
老板露出惊讶的表情:“医生,这么年轻!”
春野樱羞涩地笑了一下。
“这次的瘟疫如果没有樱,肯定不会那么快就结束的。”泉奈骄傲地说,像是在对外人炫耀一样。
“那看来火之国的所有人都应该好好感谢你。”一乐拉面的老板和蔼地笑着对她说,顺便把第一碗做好的拉面放在春野樱面前,“你的,好了。”
这闻起来……很鸣人。
她其实不怎么吃味噌拉面,但是今天不由自主地……选择了这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热腾腾的蒸汽的缘故,春野樱的眼睛开始发烫,她咬住下嘴唇,低头紧蹙着眉头,第一次如此感谢他们是多么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坐在吧台前。
如果是普通的桌子,他们肯定能第一时间就发现她古怪的情绪。
紧接着就是其他人的份,柱间大快朵颐地吃起来,就好像他已经饿了好几顿那样,就连宇智波兄弟都发出了些微的声音——这两个人平时吃饭可是绝对不会发出一丁点不礼貌的声音的。
老板笑着点头:“对,吃拉面就是声音越大越好!”
就在所有人都忙着解决自己面前那一碗的时候,到底还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脸颊落到了拉面碗的汤汁里。
一滴。
两滴。
春野樱吸了下鼻子。
柱间诧异地扭头看去,然后一下子呛住了,重重地咳嗽起来,扉间不以为意,倒是泉奈嫌弃地看向他的方向。
然后也睁大双眼呆住了。
“Sa……Sakura,”泉奈磕磕巴巴地说,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拿纸,“你、你这是怎么了?”
春野樱挫败地再次咬住下唇,她本来不想弄得这么丢脸的,忍者不应该有这么外露的情绪,会让她显得很不专业。
但是她控制不住。
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留了下来,甚至连她自己也是在几乎不可查觉的水滴声响起之后,才反应过来脸颊上湿漉漉、凉飕飕的。
她没有接泉奈小心翼翼递过来的纸,而是自己生自己气地用手背狠狠擦了两下脸颊。
“没……没什么。”她本来想十分冷静地说,但是不幸的,可能因为一直在压抑,她不小心打了个哭嗝。
太好了,现在店里除了她之外连同老板和他大儿子一共六个人12只眼睛都在盯着她看。
她现在只想变成一滩液体,就这样融化在座位上,然后贴着地缝从拉面店里溜走,一直溜到火之国外随便什么地方,再也不要回来。
这副想象中的场景让她想起了佐助鹰小队的同伴鬼灯水月。
“樱,你没事吧?”柱间不再吃拉面了,小心翼翼地盯着她,一动也不敢动。
泉奈还是轻轻试探一般,用纸巾给她擦了擦脸蛋。
春野樱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扉间在她进来之前就隐约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但是既然她不想说,他也没办法多问。
而宇智波斑已经完全进入了宕机状态,早上的时候春野樱就显得不太高兴,最后连任务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做,而现在……
她哭了。
一乐拉面的老板变成了豆豆眼,茫然地说:“我家的拉面……真的难吃到哭吗?”
春野樱破涕为笑:“不是的。”
见她还能笑出来,几个人都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
老板也露出放松的表情。
“拉面很好吃,只是……”她有些低落的垂下眸子,“它的味道让我想起了‘家’。”
‘家’,多么简单的一个字,却能在令人想起的时候鼻翼发酸。
又多么沉重,是一个人最后的归宿。
水仓医馆的二楼不是她的家,宇智波族地现在分给她的房间当然也不是。明明还在同一片土地上,可她却再也没办法在每天晚上回到家中了。
“噢……”柱间心疼地感叹。
拉面是很常见的东西,有些人在家里也会做,或许是味噌拉面的味道让她想起了某个会做拉面的家人?他实在是没有考虑过这点,想当然就邀请她来吃他觉得最好吃的拉面。
不管春野樱看起来多么坚强、多么可靠——即使是在这么小的年纪,可还是改变不了她已经变成孤身一人了。
而不管他和扉间也好、两个宇智波也好,或许他们的经历比她更多、比她更残酷,可是他们还有能够依靠的兄弟,还有背后支撑着他们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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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间从扉间手里接过弟弟递来的纸,学着泉奈那样把他这边脸颊上的泪痕也轻轻擦拭了一下,她看起来想要躲闪,但最后还是坐在原位。
“都过去了,”柱间温柔地说,“你现在拥有我们。”
春野樱惊讶地抬头。
泪水让她的睫毛湿润,还有几根被粘在一起没能分开,眼眶微微发红。
柱间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我们都可以成为你的家人。”
“对、对啊。”泉奈也磕磕巴巴地说,他小心翼翼捏住春野樱的一只手,“你现在遇到我们了,我和斑哥早就把你当做一家人了!”
人们总是在人生中来了又走,在佐助离开木叶之后,她从未想过有一天鸣人和卡卡西老师也会暂时远离她的人生。
但是分别,也意味着新的相遇。
柱间的泉奈的话让她的心被另一种酸楚填满了,春野樱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抱歉,我刚刚失态了……”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说什么呢。”柱间轻笑着揉乱了她的头发,“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一直以来。”
一乐拉面的老板把一碗味噌豆腐放在了她的拉面碗旁边:“小姑娘一直一个人很不容易吧!这是送给你的——我的家人也在这次瘟疫中生病了,不过现在已经痊愈,算是对你的感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