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陈佳婉休息后, 陈母和白果退出内室。
陈母看着白果,小声叮嘱,“白果, 你皇上自府邸就在娘娘身边伺候,你对娘娘的用心,我看在眼里, 记在心里, 这么多年, 幸好有你陪着娘娘。”
“夫人, 奴婢是心甘情愿留在主儿身边,主儿对奴婢好, 奴婢也要照顾好主儿。”
“好好好, 你是个好的,是我多言了。”
陈母欣慰的笑道,一边把手上的鎏金宝石镯子, 给白果戴上,不容对方反对。
白果推辞不得,也只能收了。
“宫里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二,娘娘自来心软和善, 如今又刚刚生产, 元气大伤, 那些惹人心烦的小事, 你暂且不要与娘娘提及,刚刚你也看到了,娘娘的情绪略有些不对劲, 我不能在宫中待太久, 娘娘还需要你多加费心。”
“夫人放心, 不是大事奴婢不会主动向主儿提及的。”
白果虽然担忧主儿听到那些流言蜚语会难过,也不想说,但主儿若问起,她也定不会隐瞒。
陈母闻言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内室。
她有心想问问容嫔,在宫里这段时间,她听到不少流言。
她只是个做母亲的,做女人的,女儿怀孕期间,作为夫君的皇上却在那边讨好另一个女人,她身能体会女儿的心情。
难怪女儿得性子淡漠了许多,生产完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更是没有问一句皇上。
可皇上不是普通的女婿,容不得她指手画脚,容嫔再如何,也是后宫妃嫔,更容不得她去指责议论,连问都不好问一问。
“娘娘在宫里受了委屈,白果,你要让她想开点,璄嫮,永玚,永璂都还需要她照顾。”
对于陈母委婉的话,百果听明白了,心里也忍不住叹气,主儿到现在还不知道,原来的和贵人,已经是容嫔了。
陈佳婉还不知道她被陈母和白果误解了。
“皇贵妃真是好命,这般大的年纪,还能平安生下一个小阿哥来。”
愉妃神情略有些不虞,带着一丝忧愁。
“主儿,太医也说了,此次生产,皇贵妃娘娘身子亏损严重,连月子都要坐两个月,谁知道对皇贵妃的寿命是否会有影响。”
青芽低声说着,言语中有些冒犯皇贵妃,可愉妃也没有阻止,反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是啊,保养的再好,到底也年岁大了。”愉妃轻笑了一声。
“不过主儿,皇贵妃娘娘自来得宠,十五阿哥又是皇上幼子,身体健壮,这会不会影响五阿哥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啊。”
愉妃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眼底又浮现一抹忧愁,“十五阿哥与永琪之间年龄相差过大,按理说威胁到不太大,只是……”
皇上的身体看起来依旧那么好,精神奕奕的,若是皇上只活到圣祖那个年龄,十多年的时间她等得起,永琪也等得起,那时候十五阿哥也不过十七八岁,她不担心。
可若是皇上活的时间比圣祖还久,那未来就一切未可知了。
愉妃心里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谁也不能说,连儿子都不能提及。
可要对十五阿哥动手。
想到库房里那些沾染了麝香的布料和蜡烛,愉妃暂且压下心里的想法。
陈佳婉坐月子期间,启祥宫内很平静,乾隆隔三差五也会过来。
可惜,启祥宫外的世界,就很不平静了。
后妃们哀声怨道,想要请皇贵妃娘娘来主持公道,劝一劝皇上。
可因为陈佳婉正在坐月子,他们根本进不了启祥宫。
唯一能进启祥宫的庆贵妃,也不会说这些事。
白果等人更不会主动提及。
直到……
“纯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如今正在坐月子,身子骨虚弱,不太方便见外人。”
“本宫有事求见皇贵妃娘娘,还望白果姑娘进去通传。”
纯贵妃红着眼眶,带着哀求的神情。
白果知道纯贵妃来的目的,就更不会让人进来扰了主儿休养。
可纯贵妃竟然跪在启祥宫外,就是不走,白果的脸色很不好。
“外面怎么了?”
陈佳婉隐隐约约听到窗外宫女的讨论的声音。
“嗯?”白及迷茫的抬起头,并没有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
陈佳婉知道自己的听力好,这些宫女实际上距离她居住的正殿有一定距离。
“你去外面看看。”
“是,主儿,奴婢去瞧瞧。”白及带着疑惑的神情出去。
很快就回来,只是神情带着犹豫。
“出了什么事?”
白及犹豫了下,避重就轻的回答,“回主儿,是纯贵妃娘娘求见,白果姐姐说主儿现在坐月子期间,不便见人,纯贵妃娘娘就跪在启祥宫门口了。”
“这来来往往的宫人那么多,纯贵妃娘娘这是陷主儿于不义。”白及愤愤不平的说道。
“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陈佳婉觉得纯贵妃若不是真出了什么事,不会这么做。
当初纯贵妃害了她,不过她如今不仅儿女双全,也同样做出了反击。
她不知道纯贵妃是不是意识到其如今的衰老是她所为,还是因为曾害过她而心虚,加上她位高权重,还得宠,纯贵妃对她基本是能避则避。
白及不情不愿的说道,“主儿,奴婢和您说了,您千万别气,您如今还在养身子,可不能情绪波动过大。”
“说吧。”
陈佳婉淡淡的笑道。
她每日都会喝一些空间内的井水,加上药物和人工,初期排出了不恶露。
后又因为井水身上的杂质也出来不少,如今都快一个月了,其实身体早就好了。
只是难得在后宫这般清静,更有太医让她坐两个月月子,她自然要好好休养。
“其实,事情还是有关容嫔。”
“容嫔?”
“就是和贵人,当初主儿生产那日,翊坤宫的辉发那拉答应害的容嫔日后子嗣困难,所以被皇上直接册封为容嫔,不过一直没有行册封礼,因为主儿当时生产,后又坐月子,也不是特别大的事,奴婢等人便没有对主儿提及,还望主儿赎罪。”
“仅此一次,继续。”陈佳婉点了点头。
白及见主儿并未生气,神情淡然,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因为主儿正在坐月子,皇上也不能留宿启祥宫,倒是突显出容嫔来了。”
白及一边说一边留意着主儿的神情,“容嫔样貌仅仅比主儿差一点,又是刚进宫,皇上难免新鲜了一些,隔三差五就会去翊坤宫,不过,容嫔至今还未侍寝,据说是上次被害的还未养好,但皇上去看望容嫔的次数并不少,日日也会赏一些东西。”
“主儿,容嫔的底细并不是秘密,前朝对皇上让容嫔进宫本就有些微词,害怕容嫔会为了报仇伤害皇上,如今容嫔还未侍寝就这般盛宠,很多人认为容嫔是妖妃再世,迷惑了皇上,而百姓们不懂这些,但是百姓们对女子贞洁方面看的很重,很多人认为皇上不应该留容嫔在宫中。”
“总之很多事情,因为容嫔,皇上的名声有了些许瑕疵。”
陈佳婉点了点头,“这和纯贵妃有什么关系?”
“不是和纯贵妃有关系,是三阿哥。”白及叹了一口气,“三阿哥去乾清宫劝解皇上把容嫔送到五台山,为大清祈福,也是一片孝心,没想到却惹怒了皇上,据说,被皇上踹了一脚,还不让太医去诊治。”
“纯贵妃娘娘去乾清宫求情,在门外跪到晕倒,反而惹的皇上不喜,让人把晕倒的纯贵妃娘娘送回钟粹宫,也不让请太医。”
“三阿哥现在如何了?”
“据说吐了一口血,现在在阿哥所养伤,没有太医诊治,具体不太清楚。”
“去为三阿哥请几个太医,纯贵妃哪里也让人看看。”
陈佳婉立马明白纯贵妃来的目的,直接开口。
“主儿,皇上可是亲口下了命令。”
“你尽管去,就说是我的吩咐,结果我承担着,让太医赶紧过去,三阿哥毕竟是皇子,若真的出了点事,皇上恐怕也会追悔莫及,定安亲王当年的事不能再发生。”
陈佳婉听了这么多,并没有没感觉到皇上有多喜欢容嫔,最多是一些迷恋。
无他,即便皇上不让太医诊治三阿哥,但是并没有废除三阿哥郡王的爵位,说明皇上生气,但是有限。
连纯贵妃也依旧是纯贵妃。
不过皇上也并没有对喜欢这对母子就是了。
再一个,陈佳婉也是在试探乾隆是否真的生气,来确定这个容嫔在乾隆心中的位置,以及陈佳婉也确实可怜三阿哥。
而且她心中有数,就算乾隆真的因为她这个命令而迁怒她,她也不怕,因为她刚生了十五阿哥,而且身为皇贵妃,关心皇嗣也属于职责范围内,乾隆就算心里气她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纯贵妃和白果还在僵持中。
白及带着陈佳婉的命令出来。
“给纯贵妃娘娘请安。”
纯贵妃看到白及,眼底闪着光亮,“白及姑娘,可是皇贵妃娘娘愿意见我了。”
白及看了一眼白果,“回纯贵妃娘娘,娘娘知晓了您在门外,也知晓了三阿哥的事,只是娘娘现在身体不便,不能见风,所以不方便见您,但是娘娘命奴婢去请太医为三阿哥诊治。”
纯贵妃听到白及前面的话,神情愈加失落,心中想着不然便是拼了一条老命,也要去抓回一个太医给永璋诊治,但是听到后边的话,纯贵妃眼神立马亮了。
纯贵妃抓住白及的手,“多谢皇贵妃娘娘,白及姑娘,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请太医。”
白及也不犹豫,对着白果点了点头,便和纯贵妃离开。
白果看着纯贵妃和白及离开的背影,微微皱眉,有些担忧皇上还在气头上,会不会迁怒主儿。
还有纯贵妃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不找太后,找他们主儿算什么事。
但主儿命令以下,多说也无益了。
第152章
“张太医, 李太医,你们快随本宫去阿哥所为永璋诊治。”
纯贵妃到了太医院,看在里边的两个值班的太医, 焦急的吩咐。
张太医和李太医面容有些尴尬,皇上下令,他们不能反抗, 尤其皇上现在在气头上。
“臣参见纯贵妃娘娘。”俩人老实的行礼, 但是脚步都没移动一步。
“你们还在这愣着做什么, 快, 永璋等不了那么久了。”
纯贵妃急迫的说道。
从永璋被训斥,到她求情昏迷, 再到昏迷醒过来, 整个白天都过去了。
她看到只能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永璋,便什么也想不到了,只想着去求皇贵妃。
对这个, 她一直羡慕嫉妒恨,又愧疚的人低头。
白及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快步进来,就看到纯贵妃与两个太医互相对峙僵持的场面。
“皇贵妃有令, 命太医为三王爷诊治, 两位太医, 您们快去看看三王爷, 三王爷毕竟是皇子,若是真出了事,太医院也讨不到好。”
白及的话时说到了两个太医的心头上。
张太医和李太医互相对视了一眼, 看清楚彼此眼底的意思。
既然是皇贵妃的命令, 若皇上真的追究, 他们应该也没事。
而且,三王爷若真的因此不好,他们太医院也讨不到好。
俩人拿着医药箱,立马匆匆赶到阿哥所。
乾清宫。
李玉得到消息,悄悄瞧了一眼正在批改奏折的皇上,想了想没有出声。
“怎么了?”
乾隆一心二用,察觉到李玉刚刚看他的目光,沉声问道。
李玉身子下意识抖了下,直接跪下,尽量平和声线开口,“回皇上,奴才刚刚接到消息,太医院的李太医和张太医去阿哥所为三王爷诊治。”
乾隆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毛笔,语气冰冷,“谁允许他们去的?”
李玉低着头,继续说道,“是皇贵妃娘娘的命令,听说纯贵妃求到启祥宫,皇贵妃听闻此事,恐怕是怕三王爷不会出事,便让太医过去。”
“放肆。”
乾隆沉声喊道。
李玉立马软了身子,额头紧紧的贴着地面,心中各种猜测。
“朕不是让纯贵妃禁足,为何还要去打扰皇贵妃,她不知道皇贵妃现在正在养身体吗?如何还能操心这点小事。”
李玉神情稍缓,看来皇贵妃娘娘在皇上心里真的不一样,心中比较了下皇上对皇贵妃和新宠容嫔的态度,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话,这阶段看皇上对容嫔这么疯狂,李玉也有一丝丝害怕。
“纯贵妃降为妃,禁足钟粹宫不许再外出。”
乾隆生气中又略夹杂着一点点心虚,是对皇贵妃有一点点心虚。
“朕记得私库中有一座在薄纱上用珍珠绣的屏风,你送到启祥宫,皇贵妃最喜欢珍珠了,还有那对血玉对镯,皇贵妃皮肤白皙,镯子她带起来一定特别漂亮,那支凤衔珠金簪也送过去。”
李玉身子顿了下,轻声称是。
从乾清宫正殿出来,李玉回头看了一眼。
那支凤簪可是九尾凤,衔的是只有皇后才能用的东珠。
皇贵妃按理只能佩戴七尾凤凤簪。
皇上是什么意思呢?
李玉压下心中的各种猜测,去库房取了皇上吩咐的三样东西,更是添了无数的好东西,一行人拿着东西,浩浩荡荡的前往启祥宫。
后宫的人在纯贵妃跪在启祥宫门口求见时,就都在观望。
白及去太医院请太医,后宫众人倒也觉得在意料之中。
皇贵妃一向重视皇嗣,纯贵妃不就是因此才会跪在启祥宫门口,而不是去求太后。
可是,他们都在看后续。
看皇上的态度。
不过众人知晓了皇上的态度,既嫉妒羡慕又松了口气。
“皇贵妃娘娘果然是那道越不过去的高山。”
舒妃听到连枝的汇报,手中的玉轮停下,睁开眼睛,神情复杂的感叹。
家里传消息,让她向皇贵妃示好。
因为四公主固伦和荣公主与富察家联姻,富察家大概有支持十五阿哥的意思。
最主要的是她的十阿哥注定与那个位置无缘。
“主儿,奴婢听闻,皇上送到启祥宫的东西里面,有一支九尾衔珠金簪。”
“九尾?你确定?”舒妃惊的直起身子。
连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据说是的,李玉已经送去启祥宫,但奴婢没有亲眼瞧见,但李玉一路走来没有遮掩,有许多宫人都看到了。”
舒妃又塌下腰肢,靠在软枕上,若有所思的呢喃,“难道皇上要立皇贵妃为后了?”
有可能吗?
也不是没可能。
而此时陈佳婉也看着那支闪着金光的九尾凤金簪。
“主儿,这支金簪可真漂亮。”
白果手捧着放着金簪的托盘,眼神闪亮,心中格外激动。
与她激动的神情相反的是靠坐在床上的陈佳婉。
陈佳婉看着金光闪闪的九尾凤衔珠,只是看了几眼,语气淡漠的开口,“制作的倒是精致。”
李玉虽然搁在屏风外,看不到皇贵妃的神情,但听着这声音,皇贵妃好像并没有预料中的开心激动,反而语气淡淡的,好似那只是一支平平无奇的金簪罢了。
是他拿错了?
李玉听到这随意的话,都忍不住自我怀疑了。
白果看着主儿淡定随意的神情,激动的心也逐渐平稳。
“李总管,这支金簪是否送错了?”
李玉听此话,抬头向内室看了一眼,只能瞧见半透明的屏风上面隐隐绰绰的身影。
恭敬的回答,“回皇贵妃娘娘,这是皇上亲口吩咐,让奴才拿过来给娘娘的。”
“嗯。”
陈佳婉淡淡的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白果瞧着主儿得神情并不算开心,便把金簪放到一旁,拿起血玉对镯。
“屏风不错,内室的屏风换成这个吧。”
陈佳婉没有看玉镯,反而看向屏风,露出浅淡的笑容。
白果连忙冯夫人,有条不紊的换了屏风。
李玉东西送到,也没有多待,退了出去。
屋内也没有其他人。
白果这才又看向陈佳婉,眼神闪亮亮的,声音压的很低,“主儿,皇上送过来这个金簪,是不是要封主儿成为……”
她后边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未尽之意人人皆知。
陈佳婉穿着雪白宽松的里衣,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慵懒随性的靠在软枕上,微微抬眼,眼神淡漠冷清的瞄了一眼白果。
“皇上何意,我们又怎么能真的揣测出来呢,皇上现在做事越来越随性了。”
陈佳婉不觉得乾隆要册封她为后,她对后位倒也不在意。
白果听陈佳婉的话,也不质疑,开始想其他的可能性,如果不是要册封娘娘为皇后。
那,这是皇上在试探娘娘吗?
是对娘娘违背皇上的意思,为三王爷请了太医,让皇上不喜了吗?
一时间,白果有些心慌,看着陈佳婉的目光也带着点点担忧。
“不要多思。”陈佳婉察觉到只是淡淡的开口,“管好启祥宫的人不要出去乱嚼舌根,后宫的流言蜚语也止一止。”
“主儿放心,奴婢定不会让后宫传出半点对主儿不利的流言。”
“我自是信你,还有其他的流言,后宫需要清静。”
白果立马明白,是有关容嫔的,虽然诧异惊讶,但还是下去处理了。
陈佳婉目光落在九尾凤金簪上,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从床上走下来,来到另一边小摇篮旁,看到里面熟睡的婴儿,陈佳婉露出温柔的笑容。
陈佳婉下了命令,后宫很快清静下来。
没有人再敢在明面上谈论皇家事,连私下窃窃私语也不敢,但管的住众人的嘴,却管不住众人的心。
而且有些事情,压的越狠,反弹的越严重,尤其是再有风波出现的时候。
十五阿哥的满月礼特别盛大。
而且是在乾清宫举办的。
这也让前朝后宫很多目光放在了十五阿哥身上。
不是所有的皇子满月礼都能在乾清宫举办,上一个能在乾清宫举办满月礼的皇子,还是圣祖的太子爷。
对于乾隆而言,这不仅仅是与爱妃的孩子,更是对他能力的象征。
他已经五十了,很多人这个年纪过世的也大有人在,而他还能有幼子出生。
这绝对是一个令人愉悦的事情。
陈佳婉因为要做双月子,不能出席十五阿哥的满月礼。
“主儿,您放心,十五阿哥身边有白果姐姐跟着,而且在乾清宫,也不会有人那般不长眼,在那里闹事。”
“我到不担心这些。”
陈佳婉眉宇间带着一丝忧愁,“在乾清宫举办满月宴,也太张扬了些,端慧太子且不提,连曾经的七阿哥都不曾有过这种待遇。”
开心自然是开心的,有了十五阿哥,陈佳婉的心是有波动的,虽然她并不会强求自己的孩子。
只是这个阿哥排序,难免让她想的多一些。
但担心也着实担心,乾隆无论出于哪种原因,都把十五阿哥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日后少不得要更加小心些。
“主儿不必太过担忧,就算皇上不如此做,主儿贵为皇贵妃,十五阿哥也注定被许多目光盯着,如今皇上表现的越看重十五阿哥,那些有歪心思的人,想要动手也需要掂量掂量,无论如何,奴婢定会保护好十五阿哥。”
令绮柔声细语,又坚定的说道。
“你说得对。”
陈佳婉略有迷茫的心豁然开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必现在就杞人忧天。
她比其他人最大的优势,就是对历史的进展有些许了解。
哪怕这个世界被她蝴蝶了许多,但大体上并没有太大变化。
她等得起,十五阿哥也等得起。
即便五阿哥不曾如历史上那般英年早逝,也不见得等得起。
第153章
“圣女, 十五阿哥的满月礼真盛大。”
古丽一脸兴奋的说道。
“是啊,大清皇帝很喜欢十五阿哥。”
容嫔若有所思的说道。
“若是圣女的孩子,大清皇帝也定是喜欢的。”
古丽大大咧咧的开口, 然后就意识到说错了话,一脸忐忑愧疚的的看着容嫔。
容嫔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说, 皇贵妃会喜欢我吗?”
她现在很惶恐, 帝王给她的宠爱, 不是她想要的, 也不是她能推辞的,她现在心里纠结的很。
既然不能一死百了, 那她定是要在后宫生存的。
在后宫, 皇贵妃掌权,而皇贵妃又爱慕大清帝王,那能容得下她这个人吗?
后宫人对她的孤立她也不是不知道。
因为这份惶恐, 即便她现在的身子已经好转了不少,可她为了拖着不侍寝,故意弄的着凉。
她认为,也许她迟迟不侍寝, 大清帝王对她的兴趣就会慢慢减少。
在察觉到皇贵妃在帝王心里的位置后, 她的目标是与皇贵妃交好, 在后宫安稳的生活, 做好大清和回部的纽扣就好了。
便是皇上对她再好,捧了再多的珍宝到她面前,她都不曾动心。
她不过一个桃李年华的女子, 对一个可做她父亲, 爷爷, 已经知命之年的皇上,没有半点兴趣。
古丽和西琳对视了一眼,都没出声。
不说其他,大清帝王对圣女的喜爱显而易见,皇贵妃娘娘若是对大清帝王情根深种,恐怕喜欢圣女的可能性很小。
“圣女容貌妍丽,性格和善,回部的百姓均尊崇圣女,谁会不喜欢圣女呢。”西琳开口说道。
容嫔没有说话。
可惜,她现在还不曾与皇贵妃单独见过。
“圣女,奴婢听说三阿哥有些不好了。”古丽转移话题道。
“那与我又有何关系呢?”
容嫔不以为意的开口。
她知道她的名声不大好,虽然真心不想伺候大清帝王,可这话说出去不会有人信,更别提她根本不能说出去。
卷入这样的漩涡中,她真的是孤立无援,毫无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本来就很难了,三阿哥还去火上浇油,若是真的能改变大清帝王的心倒还好,她也不介意日后生活清苦,可偏偏没成,三阿哥还因此被大清帝王训斥,反而把她蛊惑帝王的名声做实了。
古丽和西琳都听出圣女语气中的不悦,也不敢再多言。
容嫔看着周围的鲜花,也没了欣赏的欲望,慢悠悠的往翊坤宫走去。
在容嫔三人离开后,御花园小道的拐角处,豫嫔走出来。
“主儿,那容嫔在大清后宫,还说回部语言,说不定算计着什么呢。”
“人家进宫这般久,连回部衣服都不曾换过,皇上给的特权,哪里是我们能比的了得,连三阿哥进言都被训斥了,我等更不能有半点意异议,我到希望皇贵妃娘娘能够早点坐完月子。”
豫嫔不甘心的说道。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豫嫔突然笑的有些瘆人。
福满低着头,不敢再多言。
十五阿哥的满月礼,让前朝后宫的人认识到乾隆对皇贵妃和十五阿哥的重视。
还不等后宫众人心思浮动,接下来容嫔移居承乾宫,正式开始侍寝,连续一个月的宠幸,着实让后宫众人瞠目结舌。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容嫔也在侍寝一个月后,乾隆下旨其享受妃位份例。
要不是容嫔进宫时间太短,恐怕就是直接晋为妃位了。
直到皇贵妃坐月子结束。
“姐妹们怎么都来的这么早。”
庆贵妃一进启祥宫,就看到除了被禁足的纯妃,以及容嫔还没有过来,其他人都过来了。
她请安一向是来启祥宫最早的,哪怕她是贵妃,但谁让她与皇贵妃交好,自然也愿意早来。
“算一算也有好久不曾见过皇贵妃娘娘,妹妹甚是想念。”
舒妃笑的温婉。
庆贵妃心中诧异舒妃先开口,舒妃不是一向自持身份吗?
但面上一点不变,“舒妃妹妹有心了。”
“臣妾心中敬重皇贵妃娘娘,如今恢复请安,自然不能懈怠。”
舒妃这话一落。
在场的所有妃嫔都若有似无的瞄着舒妃。
辉发那拉答应面无表情的瞄了一眼坐在上边的舒妃,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叶赫那拉氏一族不过如此,居然向区区刚抬入满洲旗没几年的陈佳氏低了头。
庆贵妃心头百转千回,但无论舒妃是何心思,此时这话有示弱投靠之意,她自然也不会冷脸。
但具体接受不接受,是姐姐做决定,若是舒妃有其他心思,她也是不怕的,更不会让人伤害到姐姐和十五阿哥。
一时间,二人聊的不亦乐乎。
莞嫔作为皇贵妃一方的人,偶尔也会插两句话,颖妃一向本份,与庆贵妃关系也不错,对皇贵妃也有敬意,加上在场的人大部分都不想得罪皇贵妃,一时间你一言,我一句,启祥宫偏殿倒是热闹非常,一片祥和。
“容嫔娘娘到。”
小太监通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屋内热闹的谈话声立马停下,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门口。
容嫔自侍寝后,便不再穿回部的服饰。
一身玉髓色绣着白玉兰蝴蝶纹的旗装,头上简单的几支发簪绒花做点缀,明明是清淡简单的装扮,反而愈加衬着容嫔的肤色雪白,冰冷和艳丽互相交织,使得容嫔看起来更加吸引人,更别提美人还自带香气,难怪得宠。
“容嫔这是第一次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吧。”
恭嫔对着美色丝毫不为所动,眼底也没有任何嫉妒,只有不喜。
任谁住的好好的宫殿,要给后宫另一个新进的妃嫔腾出来而迁宫,对方还短短几个月就成了嫔位,和她同起同坐,心里这口气就忍不下去。
另一个曾经住在承乾宫主殿的慎妃,看着容嫔的目光更加冰冷,语气略带讽刺的开口,“说起来,容嫔自进宫好似都没到启祥宫请过安,如今这第一次,难免不适应吧。”
容嫔眼神冷淡的瞄了一眼慎妃,至于恭嫔,直接忽视。
面无表情的开口,“自进宫,皇贵妃娘娘便闭宫养胎,臣妾自然不敢擅自叨扰皇贵妃娘娘。”
一边说,一边坐在属于她的位置,在恪嫔之下。
豫嫔看着坐到她对面的容嫔,“没想到容嫔如此口齿伶俐,只是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容嫔,你不过一个嫔位,怎么能比庆贵妃娘娘和妃位娘娘来的还晚呢。”
容嫔看向豫嫔,语气冷硬的说道,“此时距离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的时辰还早,臣妾没有迟到,都是按照规矩来。”
“本宫也没别的意思,容嫔倒也不用解释的这般清楚。”
豫嫔低头,丝帕掩唇,轻笑了一声。
“这什么味道啊,怪刺鼻的。”
恪嫔突然开口,一脸嫌弃的看了一眼容嫔,手中的丝帕在鼻翼间甩了甩。
“皇贵妃娘娘自来不爱熏香,便是偶尔熏香,也多是味道清淡的,点个几刻钟罢了,是哪位妹妹用了如此刺鼻浓郁的熏香,竟熏的整间屋子都是这样的味道,一会皇贵妃娘娘过来熏到娘娘可如何是好。”
恪嫔身边的容嫔面色涨的通红,为冷艳的容貌更添一分灵动。
容嫔怒视着恪嫔。
而恪嫔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身边的人。
庆贵妃皱起眉头,她是不喜欢容嫔,但并不喜欢有人拿姐姐作筏子。
刚要开口,就听见豫嫔说道,“定是拿起子眼皮子浅的小门小户,捧着那劣质的熏香当做宝。”
豫嫔这话一落,周围的妃嫔都忍不住轻笑。
笑声不大,但在容嫔耳中却格外刺耳。
只是如此场景,她有心理准备。
如今后宫众人正看她不顺眼,她又如何不知道呢。
容嫔一时间心中凄凉,孤立无援的身处笑声之中,神情愈发冷淡。
“皇贵妃娘娘到。”
陈佳婉被白果扶着从内室走出来。
屋内的笑容立马停止,所有人起身,“参见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
陈佳婉轻声叫起。
所有人起身,抬头看向上首的皇贵妃。
众人包括容嫔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艳。
容嫔早知道皇贵妃是后宫第一美人,宴会曾匆匆一瞥,但到底只有个隐约的印象,不如现在瞧得清楚。
听闻皇贵妃娘娘已经到了不惑之年,更是先后诞下一女一子。
可如今,皇贵妃的面容瞧着不过花信年华,皮肤紧致白皙,气质贵气清冷,疏离又柔和。
皇贵妃的美,无需衣服饰品的点缀和映衬,人站在那里,就足以艳压群芳。
飘渺仙姿,皎皎明月,让人心生向往和追逐。
相比第一次见到皇贵妃的容嫔。
其他妃嫔心中看到陈佳婉更是羡慕嫉妒。
不可否认,她们是不敢和皇贵妃明着作对。
但许多人心里都有着隐秘的看热闹的想法。
皇贵妃年龄大了,又刚生完孩子,高龄生产,不仅仅是身体健康会受到伤害,便是容貌应该也会有损伤。
疏不见,当初容嫔刚被进献上来时,那会正怀孕的皇贵妃,可就损失了几分颜色,看起来不如容嫔。
可如今……
谁家生完孩子,不仅身材变得更好,人看着还更年轻了。
这找谁说理去。
第154章
“许久不见, 皇贵妃娘娘风采依旧,令臣妾羡慕。”
舒妃作为庆贵妃下边,妃位仅次于纯妃的第二人, 率先开口。
她确实有几分急切,但没办法,谁让她以前得罪过皇贵妃, 后来也不曾示好服软过。
要不是她不能再有身孕, 要不是家族的命令, 她是不想低这个头的。
但现实如此, 舒妃只能努力想开,这些奉承的话说出口到也不难。
陈佳婉心中诧异的看着庆贵妃身边的舒妃, 脸上露出清淡的笑容, “舒妃清丽娟秀亦不减当年,十阿哥聪慧懂事亦是让人羡慕。”
“娘娘缪赞,四公主和十二阿哥对娘娘孝顺有加, 十五阿哥健壮聪慧,娘娘有福,尤其是四公主,花容月貌, 亭亭玉立, 让人瞧着就心生欢喜。”
舒妃嘴角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十阿哥是她的软肋, 为了十阿哥能好,她也愿意向皇贵妃低头。
陈佳婉看到舒妃如此姿态,内心也忍不住感叹, 后宫果然是最现实的, 膝下有亲子和无亲子, 到底是不一样的。
辉发那拉氏看着风姿卓越的皇贵妃,心中苦涩难耐。
只有四阿哥登基,她才能够夺回她的孩子。
“容嫔,你初入宫,正逢本宫有孕,倒是一直不曾相见,在宫里可一切还好?”
容嫔连忙起身,“臣妾和卓氏给皇贵妃娘娘请安,臣妾在宫里一切都好,多谢娘娘关心,娘娘先前一直闭宫,臣妾侍寝后,也不好来叨扰,如今娘娘养好了身子,皇上也特意嘱咐臣妾,一定要来给皇贵妃娘娘请安,不可耽搁延误。”
“不必如此多礼,也是之前本宫有孕到坐月子,一直都不曾与容嫔相见,你远道而来,若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尽管和本宫提。”
陈佳婉看着面前的冷美人,目光中带着对美色的欣赏。
“多谢皇贵妃娘娘。”
容嫔心中微暖,在这个后宫,皇贵妃算是对她态度最温和的了,尤其是看她的目光,只有淡淡的欣赏,不掺杂其他任何情绪。
“太后娘娘那边怎么说?”
陈佳婉看了一眼白果。
“太后娘娘说今日不用去请安了。”
白果说完后,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容嫔。
芳若过来传话的原话很直白,太后不想看到容嫔。
“好,那今日便散了吧。”
容嫔犹豫的看了皇贵妃一眼,但瞧见庆贵妃坐在原处未曾动一分,便起身离开了。
舒妃瞄了一眼身后跟出来的容嫔,扭身离开。
慎妃恭嫔等人也只是对容嫔视而不见,脚步毫不停留的离开。
虽然态度冷漠,但却没有了刚刚在启祥宫内言语上的讽刺针对。
豫嫔冷冷的看了容嫔一眼,甩着帕子快步离开。
“主儿,真奇怪,今天恭嫔娘娘和豫嫔娘娘竟然就直接走了。”
古丽不明就里的看着容嫔。
要知道,每次圣女遇见恭嫔和豫嫔,尤其是豫嫔,都会各种讽刺圣女,偏偏豫嫔和恭嫔言语含蓄,既让人听得明白其中暗含的意思,又让人从明面上挑不出理来。
古丽每次与主儿在外遇见豫嫔和恭嫔,都心里发怵。
渐渐的,主儿也就只在承乾宫溜达,不再出宫殿。
容嫔笑了。
古丽愣在原地,她知道圣女不喜欢笑,或者说,自从霍集占有反叛的心思被圣女察觉后,圣女就很少再笑了。
如今圣女被后宫众人针对,每日忧愁,怎么还笑了呢。
“都是多亏了皇贵妃娘娘。”
容嫔知道,这是因为请安时皇贵妃主动和她说话了。
她不傻,皇贵妃不见得喜欢她,但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皇贵妃身为后宫之主,都不曾有为难她的心思,其他人便是心中不悦,但也会收敛许多。
“皇贵妃娘娘?”
古丽想不明白,请安时皇贵妃娘娘也没表示出对主儿的另眼相看,只是单单问了几句话罢了。
不过……
“主儿,皇贵妃娘娘可真漂亮。”古丽忍不住感叹道。
“是啊,皇贵妃娘娘人美,心善,难怪皇上喜欢,便是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容嫔心情有些雀跃,她自己是美人,自然也喜欢欣赏美人。
当然如舒妃,豫嫔等明显看不上她的美人,她还是敬而远之的。
“主儿,虽然是族里的意思,但您也没必要委屈了自己。”
连枝太知道主儿高傲的性子,低下这个头,心里说不定多难受呢。
“再说,十五阿哥还小。”
前朝还有四阿哥五阿哥,连枝不明白,难道仅仅因为四公主下嫁富察家,连带着叶赫那拉氏便要早早站队了?
“伯母怀孕了,这一胎是女孩的几率很大,算一算正好与十五阿哥年龄相仿。”舒妃抬头看着蓝天,“前阶段皇上在马场检查阿哥们的骑射,还亲自下场示范,百步穿杨,精神奕奕。”
冷眼瞧着,只要不出意外,皇上定是个长寿不下于圣祖的帝王。
她的野心早在十阿哥被送出宫,日渐失宠的时候就消失殆尽,日日所求,不过是希望永琳能够好好的。
而且,她也不算站队,只是略微示好,站队的事,到底还是要等十五阿哥彻底长成,再看那时皇上身体如何才行。
“主儿,您看那边是不是三阿哥身边伺候的小太监?”
连枝沉默了片刻,抬头便瞧见不远处一个小太监神色匆匆。
舒妃望过去,“那人好似前往启祥宫。”
“主儿。”连枝眼神闪烁。
“也许是三阿哥那边出事了。”舒妃看着连枝摇头,“无论什么情况,都与我们无关,就当没看见吧。”
连枝心中叹气,最后点了点头。
三阿哥薨了。
这个消息不到一刻钟就传遍了前朝后宫。
皇贵妃来到阿哥所,看着已经断了呼吸的三阿哥,六阿哥永瑢在床边哭的不能自己。
陈佳婉皱眉,“三阿哥年纪轻轻怎么会?三阿哥身体一直不错,虽然……但不是说好好养着就好了。”
几位太医无奈的互相看了看,最后张太医站出来,“回皇贵妃娘娘,三王爷自从上次被皇上踢了一脚,心肺有些受损,还错过了最佳的诊治时间,若是三王爷能够想开,好生调理身体,不说完全好,但慢慢的也会有所恢复。”
“可惜,三王爷想不开,又受到惊吓,连睡觉都会被惊醒,前阶段又着了凉,感染伤寒,皇贵妃娘娘,臣等都尽力了。”
“告诉皇上了吗?”陈佳婉沉默的低头。
“已经有人去乾清宫了。”
“我的儿啊。”
纯妃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鞋子都没穿的跑进来,径直跑向三阿哥的床边,紧紧的抓住三阿哥冰凉的手,痛哭不止。
陈佳婉看到这一幕,即便她不喜欢纯妃,心中也难免酸涩。
品兰手中拿着一双花瓶底鞋,喘着粗气进来。
陈佳婉深深地叹气,事已至此,早已无力挽回。
“纯妃娘娘。”
“主儿。”
身边的人喊声响起。
陈佳婉望过去,原来是纯妃哭晕了过去,幸好被一旁的六阿哥接住没有直接落在地上。
“太医,快去为纯妃诊治。”陈佳婉吩咐完,看向白果,“你去走一趟乾清宫,问皇上,三阿哥的后事如何处理。”
“是,主儿。”
李玉便是在白果要离开时进来。
看到屋内乱糟糟的,太监们正七手八脚的抬着纯妃。
“奴才给娘娘请安,纯妃娘娘这是?”
“起来吧,纯妃忧伤过度,晕了过去,李玉,皇上呢?”
陈佳婉只看到李玉,心有些发寒。
李玉闻言,也忽视这个时候纯妃应该在钟粹宫禁足的事。
“回娘娘,皇上在乾清宫处理政事,一时脱不开身,皇上口谕,三王爷追封为多罗循郡王,以郡王礼制下葬,交由娘娘处理。”
只是多加了个封号吗?
对比定安亲王,皇上或许还在气三阿哥。
陈佳婉面色愈加冷淡,只是对着李玉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李玉见此,心中叹气。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心态,他怎么能想皇上凉薄呢?
明明是三阿哥顶撞忤逆皇上,又胆小,才间接导致如此下场。
循郡王的死亡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水花。
只是警醒了前朝后宫的人,帝王之尊不允许有人忤逆。
连亲儿子都如此下场,更何况他们那些大臣。
一时间,不再有人上奏让皇上处置容嫔。
后宫的人看到容嫔,也多是视而不见,不接触,连言语上的针对也没有了。
“主儿,纯妃娘娘身边的品兰求见。”令绮进来通传。
“让人进来吧。”
陈佳婉想着三阿哥的后事刚过,纯妃一下子就病倒了。
“奴婢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品兰进屋行了个大礼。
“起,纯妃如何了?”
品兰面容憔悴,恭敬的回答,“回娘娘话,奴婢主子自循王爷过世,日日整日以泪洗面,现在倒是再也流不出眼泪,只是每日看着循郡王的衣服课本,整日出神。”
“唉,逝者已矣,她膝下还有六阿哥,还有孙辈,你要好好宽慰纯妃,照顾好你们主子。”
“奴婢替主子多谢娘娘关怀。”品兰跪地下磕了个头,再抬头上眼眶微红,“娘娘,奴婢主子忧思过度,人已经没有了求生欲望,太医说,说主子也不过是在硬挺,数着日子罢了。”
“怎么会这般严重?”
“娘娘,主子吩咐奴婢过来,是想求见娘娘最后一面,主子现在已经起不来身,不能亲自过来,还请娘娘能成全主子最后的愿望,求娘娘,求娘娘。”
陈佳婉实在不知道她和纯妃有什么话好说。
但想到永璋往日对璄嫮和永璂的照顾,想到这个敦厚的孩子,陈佳婉还是决定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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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这是陈佳婉自当年搬离钟粹宫入住启祥宫后, 第一次重新踏入这个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宫殿。
那时候纯嫔还算得宠,更是后宫众妃嫔中除去皇后和已逝的哲妃外,唯一一个膝下有子嗣的。
是除去皇后, 以及曾经府邸内两个侧福晋下边的后宫第一人,以汉女格格身份,成为后宫的第四位娘娘, 居钟粹宫主位。
那个时候纯妃志得意满, 钟粹宫也花团锦簇, 生机勃勃。
如今, 陈佳婉再次踏入钟粹宫,明明布局还是那个布局, 可是园内的桂花盆栽仅剩下一两朵花倔强的挂在枝头, 一两个小太监正在扫着地面上的落叶。
一阵微风吹过,陈佳婉莫名感觉到了凉意。
陈佳婉轻车熟路的走进正殿,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药味, 还夹杂着熏香的味道,以及房内许久不通风的味道。
陈佳婉下意识地皱眉,手帕轻轻掩鼻,看向品兰, “你们就让纯妃居住在这样异味浓重的屋子里?”
品兰, 品菊连忙跪下, “娘娘饶命, 实在是主儿病弱,太医说主儿不宜见风,奴婢也只能用淡雅一点的熏香压一压屋里的味道。”
陈佳婉闻言倒也不好多说, 谁让这个时代的人, 都奉信生病后, 整间屋子都要捂的严严实实的才好。
其实屋内的味道没有那么重,最起码品兰白果等人只能闻到淡淡的熏香夹着药香。
陈佳婉属实是因为鼻子太过敏感,嗅觉太强。
陈佳婉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用手帕掩鼻,走了进去。
“你来了,咳咳。”
纯妃挣扎着想要起身,最后被品兰扶起来,浑身仿佛没有骨头一般,靠在床上,歪着头看向陈佳婉。
白果把窗户底下的玫瑰椅搬过来一把,用手帕擦干净,陈佳婉手帕又轻轻在上面扫了下,才坐下。
“你派人来寻我,有什么事?”
陈佳婉语气冷淡,带着丝丝疑惑。
纯妃看着面前明明与她年龄相仿,但是却好似两个年龄段的皇贵妃娘娘。
心中酸涩,夹杂着一点点嫉妒,纯妃手帕掩口,轻咳起来。
“永璋的事,谢谢你了。”
纯妃语气淡淡的,声音有些沙哑,也不知道是刚才咳嗽的,还是想起永璋,心里难受。
“职责罢了。”
纯妃看着神情冷淡的陈佳婉,露出一抹苦笑,“明明最初我们那般要好,曾一起进入府邸,入宫更是同居一所宫殿,怎么就疏远了呢?”
陈佳婉抬眸看向纯妃。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需要维护的。”
清凌冷淡的目光落在纯妃身上。
纯妃下意识地低头,再抬头,“你知道了?绝嗣散是我下的,所以疏远我,报复我?”
纯妃伸手摸了下脸,神情带着嫌弃。
陈佳婉面露一点点疑惑,“真的是你给我下的药?为何?明明当初我们那般要好。”
“你不知道是我?”纯妃不信。
“我是后来才知道我被人下过药,我怀疑过当初府邸得所有人,唯独你,在我这里的嫌疑是最小的。”
“你当真不知道。”
纯妃看着陈佳婉一直冷淡的面孔露出一丝悲痛,以及质问。
“呵。”陈佳婉冷笑,“其他人不了解,但你应该了解我的性子,若我知道是你害了我曾那么多年无法生育,绝对是忍不住会当面找你对峙,决不会仅仅是和你关系疏远。”
纯妃闻言沉默。
费力的扭头看向窗户方向,丝丝阳光透过玻璃窗户射进屋内,却没有带来一丝温暖。
“太医说我是身体亏损,又逢先帝驾崩,我才会呈现衰老之相,也因此断了恩宠,幸好膝下有永璋,我才不至于崩溃。”
“可惜,我越来越老,甚至比太后娘娘还要衰老,这很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有人害你?那太医怎么没诊治出来?”
纯妃看着陈佳婉笑了下,轻咳两声,“也许,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永璋离开,这个世间我也待够了。”
“只是我放不下的就是永璋唯一的女儿,至今连个名字都没有,我的时日无多了,当初我鬼迷心窍害了你,我对不起你,好在你现在儿女双全,我不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看在永璋这孩子,对你恭敬,与和荣公主交好的面子上,照顾他唯一的女儿一二。”
“我没那般小气,也不会迁怒他人,如今你我年龄已经这般大了,如你所言,我已经儿女双全,你又如此,当初的事我不在意了,你放心,我与皇上定不会冷眼旁观,那毕竟是爱新觉罗氏的子嗣,不过,你与其托付于我,不如打起精神,养好身体,那是你的亲孙女,与其托付给旁人,不如亲自看她长大成人,成婚生子。”
纯妃苦笑,“我怕是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
陈佳婉看着纯妃,站起身,“这件事我应了你,没有其他事,我走了,你好好养着。”
见纯妃不再说话,陈佳婉转身离开。
刚走了两步,听见身后的声音。
“如果可以,永瑢那个孩子,是个命苦的,还望皇贵妃娘娘能看顾一二,臣妾在这里,多谢皇贵妃娘娘。”
陈佳婉脚步顿了下,没有转头,径直离开。
品兰看到皇贵妃出来,连忙行礼,然后赶紧进屋。
陈佳婉没有乘坐步辇,而是从御花园回启祥宫。
御花园的海棠花开的灿烂,天空的时而有鸟儿飞过,清脆的鸟鸣,份外悦耳。
钟粹宫里与钟粹宫外的世界好似两个世界。
白果看着陈佳婉的侧颜,有些担忧。
“私底下注意着点钟粹宫,看看可有其他人在我之后出来。”
陈佳婉站在御花园空旷处,低声呢喃,音量刚好只有身边最近的白果能听见。
白果闻言匆匆离开。
陈佳婉不让身后的其他太监上前,一人走到凉亭处,看着湖中自由自在的锦鲤。
也不是自由自在,而是被困在一个地方,有限的自由。
陈佳婉看到纯妃心情是惆怅的,这是她直接出手害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虽然是反击,至今也不曾后悔。
但看到纯妃现在的模样,她内心还是惆怅感慨。
毕竟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纯妃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对她都照顾几分。
不过,要说她的到来,还延长了纯妃和永璋的寿命,虽然只长了一点点时间。
乾隆看着面前容颜枯槁的女人,心中有点嫌弃,有点惆怅,有些感叹,还有些怒气和愧疚。
时间能抚平一切。
乾隆过去了最愤怒的时间段,此时想起永璋,心中满是惆怅。
“这就是你想让朕听到的。”
纯妃面容不变,“臣妾以为臣妾会如此模样,是皇贵妃娘娘害的,但是臣妾误会了皇贵妃娘娘。”
“皎皎自来心善,性情高洁。”乾隆冷哼了一声,“永璋的孩子也是朕的孙女,朕自然会派人安排好,不过永瑢。”
纯妃神情略有波动,“皇上,永瑢是个好孩子。”
“他也是我的儿子。”乾隆瞥了一眼纯妃,“永瑢聪慧,却淡泊名利,丹青一绝,刚好,二十一叔也善丹青,二十一叔至过世,膝下都不曾有一子,永瑢过继过去,朕会封他为贝勒,日后郡王的爵位定会有,至于亲王爵位,就看他的能力了。”
纯妃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还没资格改变皇上的想法。
郡王也好。
而且这样永瑢也更安全。
等纯妃回过神,屋内已经没有了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纯妃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泪水划过满是皱纹的面庞。
她了解陈佳婉的性子,是个内敛不争的,所以她会如此,真的是皇贵妃所为。
自入宫起,夜夜独守空房,后来更是不敢出去见人,都是因为当初她犯的那份错误。
可就算如此,她也不能揭穿,因为她有所求。
罢了,罢了,皇贵妃言语严谨,并没有如她所料自乱阵脚,时也命也。
那就利用皇贵妃对她的一点点愧疚,福泽到小格格和永瑢身上就很好。
“主儿,纯妃真的是没安好心,奴婢安排在钟粹宫附近盯梢的人,说主儿离开后大概两刻钟左右,皇上从小道离开的。”
白果愤愤不平的说道。
陈佳婉点了点头,双手捧着热乳,喝了两口。
“无碍,何必和将死之人计较。”
陈佳婉碰着热乳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几个小宫女打理着花架上面的各类鲜花,粗使宫女太监打扫着地面上的落叶。
时不时小宫女的笑声传入耳中。
乾隆二十六年八月,纯妃于钟粹宫病逝,追封为贵妃,赐封号纯惠。
多罗循郡王独女赐名毓恬,封慧敏和硕格格。
六阿哥永瑢封为贝勒,过继到已逝的慎靖郡王名下。
后宫哗然。
好好的儿子说过继就过继,一些膝下有皇子的宫妃如临大敌。
无他,自从皇上下了六阿哥被过继出去的圣旨后,履亲王就时不时的进宫向皇上哭诉膝下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