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就得宠, 但一来她从不去主动争宠, 二来后宫还有几个得乾隆心的人,尤其是贵妃。
就算后来贵妃在皇上心里面的位置降低了几分,陈佳婉是侍寝天数最多的, 却也从未连续侍寝超过七天。
但现在,陈佳婉每个月侍寝的天数最多有将近二十天,也就是说皇上进后宫,基本都来她这里。
“主儿, 皇上常来确实好, 但是这不会是太后喜欢看到的。”
云南看着悠哉坐在软榻上看游记的陈佳婉, 觉得主儿心情不错, 才忍不住劝道。
陈佳婉从游记中回神,看向云南,“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皇上来了, 我是不会把人推出去的。”
这么不符合人设的事情, 她不会去做。
云南想到主儿对皇上的喜欢,一时间有些讪讪,只是若是被后宫妃嫔敌视倒也罢了,若是被太后娘娘不喜,那可不太好,皇上对太后可孝顺着呢,对太后的话也会听进去几分。
“好了,你也说了太后娘娘他老人家不希望看到后宫一枝独秀,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选些合皇上心意的人推上去,已经两个月了,太后娘娘应该等不了太久了。”
“姐姐真是聪慧。”
陆常在欢快的语气在门口响起。
“给姐姐请安。”
“快过来坐,你怎么这会过来?”陈佳婉放下游记,看着外面大大的日头,“白及,你去取些凉的绿豆汤过来。”
“还是姐姐这里凉快。”
陆常在足足喝了一大碗绿豆汤,才觉得身上的暑气散了些。
“如今日头正大,你这会过来,可不就热坏了。”
陈佳婉轻摇着扇子,看着陆常在摇头。
陆常在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咬了口绿豆糕,“我是有事情要和姐姐说,这不着急,一时也没注意到气候。”
“什么事情?”陈佳婉好奇的看向陆常在。
想到刚刚陆常在进来时说的话,心中有些猜测。
“看来姐姐想到了。”陆蓁蓁瞧见陈佳婉得神情,感叹道,“就是姐姐想到的那般。”
陈佳婉没有说话,只是抬头透过大敞的正门,看着外面午日绚烂的阳光。
陆蓁蓁看着陈佳婉的侧颜,眼底逐渐疑惑。
以她这么长时间对宣妃的了解,宣妃,似乎并不如传言中那般对皇上情有独钟,情根深种的啊。
“走了一个贵妃,又来一个宣妃。”
皇后一下把手中记录彤史的册子扔在桌子上面,心烦气躁的低喃。
只是亲手把人往心爱的夫君床上推,她心里面滴血。
如今的情况又和当初在府邸时不同,她可以随便挑一个样貌不出差又挑不出错来的黄氏出来,如今要推人,就得保证这个人能分宣妃得宠,还不能给对方起来的机会。
清心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去把魏姝怡叫来。”
清心抬头看着面无表情,仿佛没有说过话的皇后娘娘,轻叹了一口气,“娘娘,魏姝怡的容貌和性情比已逝的黄答应,要好上许多。”
“宣妃如今是没有子嗣,一旦宣妃有了子嗣,又有盛宠,那一切就不好说了。”
“宣妃也不过是汉军旗,便是再得宠,也影响不到主儿您的地位。”
这才是清心最想不通的地方,如此,主儿为何还要一边心里难受,一边给皇上推人呢?
“好了,把人叫过来。”
富察氏不再理会清心。
其实,说到底,她即便不想承认,心里面嫉妒得宠的宣妃,一如像当初厌恶贵妃一般。
再一个,她如今的身子骨不好,她想有个孩子,去母留子。
魏氏是最好的选择。
魏姝怡看见清心,听见皇后娘娘传召她,心情忐忑的跟了上去。
清心把魏姝怡带到正殿门口,并没有进去,只是语气冷淡的说道,“你进去,主儿在里面等你。”
魏姝怡看着清心,有心想问,可见清心直接转过了头,明显不想搭理她的样子,也咽下了口中的话。
魏姝怡进了正殿,便瞧见皇后娘娘坐在塌上出神。
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一时间,屋内有些发暗。
魏姝怡心情忐忑的往里面走,“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富察虞华看向身前低着头行礼的魏姝怡。
其实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可真到了要做的时候,皇后还是很难受。
一如当初,推了黄氏出去,哪怕黄氏并不得宠,她也足足三天没睡好,每次黄氏侍寝的日子,她都寝食难安。
富察虞华有一瞬间想要退缩,可是瞧见桌面上的彤史册子,心中犹豫消散了许多。
“起来吧。”
富察虞华目光冷淡的看着魏姝怡,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极为不符合她往日对外的形象。
不过屋内也只有她和魏姝怡二人在。
不过魏姝怡虽然一直知道皇后不喜欢她,甚至也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大方得体,但这么突然在她面前如此,让魏姝怡也很惊讶了。
富察虞华看到魏姝怡脸上的惊讶,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撑着额头,闭上眼睛,等到觉得她可以面对魏姝怡时,才缓缓睁开眼睛。
“知道我唤你来是什么事吗?”富察雨此时语气已经平缓。
魏姝怡满脸疑惑,内心忐忑的摇头。
“回皇后娘娘,奴婢愚钝,并不知晓,还望皇后娘娘提醒一二。”
皇后看着小心翼翼的魏姝怡,心中舒畅了一些。
想当初人刚来她长春宫,既便魏姝怡表现的恭敬,但皇后依旧能感觉到魏姝怡心底的傲气。
还是此时柔顺小心翼翼的人瞅着更顺眼一些。
“魏姝怡,汉军正黄旗包衣管领魏清泰之幼女,这般好的出身,为何要入宫呢?”
魏姝怡心头一紧,连忙跪下,“回皇后娘娘,奴婢家是包衣,是皇家的奴才,自然要按照规矩入宫小选,奴婢姐姐当年已定婚约,奴婢又年龄正好,所以便是奴婢进了后宫,幸运的分到了皇后娘娘的长春宫。”
“你们包衣家族那点小心计,本宫又岂会不知。”
魏姝怡额头开始冒冷汗,难道皇后现在不想在容忍她了?听这意思还打算牵连她的家族。
“皇后娘娘……”
“魏姝怡。”富察虞华俯身,伸手紧紧的捏住魏姝怡的下巴,迫使魏姝怡直视她的双眸,面色严肃认真,“你不用否认,后宫的女人永远只多不少,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要还是不要。”
魏姝怡心头大惊,大喜,眼底一瞬间迸发出的光彩,丝毫都没有逃脱富察虞华的眼眸。
不过等魏姝怡头脑清醒过来,看着似笑非笑的富察虞华,直接狼狈的跌坐在地,只觉得浑身发冷,不敢动换丝毫。
陈佳婉没等到太后举荐的美人,反而等到了皇后举荐的人,魏姝怡。
但是陈佳婉很奇怪,都说魏氏得宠,初封为贵人,半年后封为嫔,后又无子封妃,直至称霸后宫。
可如今的魏氏初封为答应。
难道她一直想错了,魏姝怡并不是历史上那个令仪纯皇后?
也因此,在请安时,陈佳婉格外注意这个魏答应。
容貌上佳,面容温柔,嘴角微微上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和感。
仅凭借这出众的容貌,惹人喜欢的气质,说是历史上的令仪纯皇后倒也当得。
“宣妃怎么这般看着魏答应?”
高贵妃看到宣妃的举动,似笑非笑的说道。
不过仔细看,能瞧出贵妃眼底茫然的悲伤。
作为皇后的老对手,她太了解皇后,也知道皇后对皇上看的有多重,哪怕永琏太子过世后,皇后一蹶不振,可她就是知道,皇后只是矫情的和皇上别扭着,说不定哪天想开了,二人就和好如初了。
所以她致力于让二人没有和好的机会,当初才会在端慧太子刚过世时,打着安慰皇上的名号,缠着皇上。
事情也确实如她所愿,皇后和皇上之间有了不可愈合的裂缝,但即便如此,皇后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依旧很重,信任也从未减少,让贵妃心中暗恨。
高贵妃看着年轻貌美的魏答应,想到明显待她不似以往的皇上,感同身受,悲从心来。
得皇上信任,出身大族的皇后如今都推出人出来了。
“魏答应貌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自然也不例外。”
陈佳婉面色冷清的感叹。
“那宣妃日日在启祥宫照镜子即可。”高贵妃娇娇的语气回怼道。
“多谢贵妃娘娘夸奖。”陈佳婉看着贵妃笑道。
高贵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扭头不再看陈佳婉。
话题中心的魏答应悄悄抬头看向顶端坐着的几个各有特色的美人,心中羡慕,何时她也能做到那个位置,而不是坐到所有人的最后面。
第57章
有能够平静接受魏答应存在的人, 也有对魏答应的出现心生不平之人。
舒贵人就是其中最不甘心的,她才初初入宫,皇后便推出个样貌不俗的新人, 可不就是再打她的脸。
但不管如何,魏姝怡都正式成为后宫中的一员,明面上还是皇后一党。
陈佳婉端坐在桌前, 一笔一划, 用泥金写出一个个金色的簪花小楷在库瓷青纸上面。
《般若波罗多心经》, 字数不多, 仅有二百六十四个字,不过却是浓缩了百卷大般若经的要义。
收好最后一笔, 陈佳婉放下毛笔, 看着工整的笔迹,心中满意。
“宣妃娘娘可是写好了?”
芳华注意到陈佳婉这边的情况,走上前去, 身后几个小宫女端着水盆上前伺候陈佳婉净手。
陈佳婉看着芳华含笑点头。
“宣妃娘娘的字迹真好。”
芳华看到纸面上略微放大的字体,心中软了几分。
“芳华姑姑缪赞。”陈佳婉客气道。
芳华看着面前的美人,内心也忍不住感叹,难怪皇上喜欢, 便是先帝后宫中最得宠的敦肃皇贵妃, 样貌也不及宣妃, 不过宣妃是静如云水, 而敦肃皇贵妃却是似火一般绚烂。
一边想着,一边把陈佳婉写好的经书拿给太后。
“字如其人,写的不错。”
从字体多多少少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金色的簪花小楷, 字迹端正, 只是偶尔的一撇一捺中暗含锋利, 可见写字之人也是个傲气的。
太后想着平日里宣妃的处事,可见虽然心有傲气,却不似舒贵人,惹是生非,板不住脾性。
傲气的人,会行下作手段的几率小几分,不是不懂,而是轻易不屑做。
“难为你能静下心来。”
太后看着飘渺似仙的人,面容清冷,无端给人一种疏离感,可是眼底和嘴角的笑意,又恰到好处的透露着亲和。
“也是在太后娘娘这里,写一写经书,臣妾才感觉整个人的心都静下来,有一种身心通透之感。”
陈佳婉并不是为了奉承太后,而是真的有这个感觉。
被太后传召时,她是心有惶恐的,就算她的敬畏心相比这个时代的人少很多,但是也知道,若是太后真看不顺眼她,想拿她出气,没人能救她。
就是皇上也不能,谁让皇上是个大孝子呢,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美人,反对亲额娘,这流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但太后见到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帮忙抄写经书。
陈佳婉不得不从,但在抄写过程中,加之屋内的淡淡淡沉香味道,惶恐忐忑的心逐渐平稳,落笔也从一开始的略带焦躁烦乱,到平和工整。
陈佳婉的话说的漂亮,但这话听着就不真实。
这话若是别人说,别说太后,就是芳华都会认为对方不过是奉承太后罢了,但是陈佳婉说出来,让人听着就有一种真诚的感觉。
尤其太后正巧注视着陈佳婉的双眸。
是怎样一双眼睛,好似暗含千言万语,却又如一滩清澈见底的汪泉,纯粹,认真,平静。
太后这一刻突然知道为何宣妃得宠了。
因为真和静。
能够感受到宣妃的真诚,真切,以及看着这一双眼眸,好似她不是身处尔虞我诈的深宫后院,仿佛周身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皇上日理万机,进后宫可不就是为了繁衍子嗣和放松。
太后放下手中的经书,看着宣妃笑了,虽然宣妃得宠但至今未开怀这点让她不喜,不过若是其能让皇上心静,对方识趣些,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后宫有一个这样特殊的存在。
“你是个好的,不得宠时能安静一隅,盛宠时也能谨守本分,不骄不躁,不错,日后无事,常来慈宁宫陪陪哀家。”
陈佳婉都做好被太后刁难不喜的准备,没想到却听到太后这一番话。
“能来陪太后娘娘,是臣妾的荣幸,若太后娘娘不嫌弃,臣妾日后要来慈宁宫多叨扰您了。”
陈佳婉心中百转千回,无论太后是为了让她少伺候皇上才如此,还是真的喜欢她,想让她多陪着,对她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更何况,若只是陪太后闲聊天,抄抄经书,她本人也是不排斥的。
当然,太后开口,她也没有拒绝的机会。
陈佳婉伺候着太后用过午膳,又谈了一首琴曲,直到瞧见太后精神有些乏了,才识趣的告退。
离开慈宁宫,陈佳婉是带着丰厚的赏赐回去的。
虽然太后并没有为难她,甚至看起来就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对待晚辈一般慈爱。
但是陈佳婉潜意识还是紧张的,直到回到启祥宫,才彻底放松下来,这才察觉到后背粘粘的。
“主儿,太后娘娘的赏赐特别丰厚,可见太后娘娘也极为看重主子。”
白果为陈佳婉换衣服,声音中的激动掩饰都掩饰不住。
也不怪她如此,后宫中皇上的宠,自然重要,但主儿毕竟一直未曾开怀,还那般盛宠,她一直都高兴中夹杂着隐隐担忧,毕竟后宫还有太后的存在,没想到……
“好了,太后娘娘赏的都收起来。”
“是,主儿。”
白果看着平淡面孔的陈佳婉,心中的激动稍微减了几分。
陈佳婉睁眼,看着铜镜中的美人,如果太后让她常去慈宁宫,打的是减少她伺候皇上的机会,只要太后不故意磋磨她,她是可以接受的。
如今后宫多了舒贵人,魏答应,都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存在,都不是好惹的主儿,舒贵人初入宫刚得宠就失宠,哪能就这么吃下这个大亏,陈佳婉总有一种后宫要热闹起来的感觉。
前两个月她的盛宠自然招人眼,还有那些流言,若继续如此,别说后宫,可能前朝都要上奏了,如今避一避也行。
“凭什么,凭什么,宣妃不过一届汉人出身,得皇上宠爱也就罢了,凭什么太后也对其另眼相看。”
舒贵人手边的茶杯直接摔了出去,撒了一地的茶水。
“主儿。”连翘小心为舒贵人顺气,“奴婢觉得盛极必衰,宣妃娘娘若如此下去,岂不是董鄂氏第二,朝臣都不会容忍这样的存在。”
舒贵人轻蹙眉头,“可,我本以为太后传召她是会处罚她,如今却……”
“是不是那流言太后并未听到,还是说……”
“主儿,奴婢当时为了不暴露储秀宫,只散发一些宣妃娘娘特别盛宠的传言,多是以感叹为主,并未直接暗示宣妃娘娘是董鄂氏第二,可能大部分人并未往这方面想,要不要奴婢再去引导一下。”
舒贵人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但思考后还是说道,“这倒不必,那样太刻意了,再看几日。”
“对了,那个魏答应是怎么回事?”舒贵人想起那张温柔可亲的美人面,咬牙切齿的说道,“皇后这是何意?”
“奴婢闻言,皇后娘娘身体不好,膝下如今就只有一个公主,那魏答应,奴婢打听到,曾就是皇后娘娘的洗脚婢女,也因此平日里活计不重,双手更是保养的如鸡蛋羹一般滑嫩,加之其容颜不错,这才被皇后娘娘选中。”
连翘心里有些不服气,倒不是她对皇上有心思,只是不服气一届洗脚婢女,居然这般好运道被皇后娘娘看中,推上龙榻。
“洗脚婢女?呕……”舒贵人面露嫌弃,伸手拿着帕子在面前甩了甩,“皇后娘娘推人便推人,怎么什么香的臭的都往皇上身边推。”
更可恨的是,这个魏答应自被皇后推出来,已经连续三日伺候皇上了。
“可不是,想必皇上还不知道魏答应的身份呢。”
舒贵人揉捏着丝帕,闻言嘴角翘起,“那我们可得为魏答应好好宣传一下。”
“主儿放心。”
陈佳婉得太后青眼,时不时的就会去慈宁宫陪太后。
乾隆虽然喜欢陈佳婉,但也不好上皇额娘那里要人,不过心里并没有不高兴,他喜欢的人,终于有一个皇额娘也满意的,可见宣妃确实是个好的。
要知道以前的皇后和高贵妃,就算皇额娘不说,乾隆也知道太后不喜欢这俩人。
因此陈佳婉得侍寝的日子比之前两个月虽然减少了一半,但无论是太后,还是皇上都多有赏赐,陈佳婉在后宫的地位比之前还要稳固。
不过余出来的十日左右侍寝日子,却多被舒贵人和魏常在瓜分了。
“诶,你听说了吗?魏常在原来居然是皇后娘娘的洗脚婢女,而且,我听说,魏常在还为长春宫所有宫人都洗过脚呢。”
“真的假的,魏常在不是就伺候皇后娘娘的吗?”
“哪有那般好运,魏常在刚进长春宫,也不过一个小宫女,哪能就直接伺候皇后娘娘,不过我听说魏常在勤奋,这才给其他嬷嬷宫女洗脚,这不是既讨好了上面的人,还能练练手,早日伺候皇后娘娘。”
“这可真是……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知不知道魏常在曾经给……额,若是皇后娘娘知道,怎么还推这么个人伺候皇上呢?”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皇后娘娘可不是我们能议论的,好了好了,我就和你分享,你可别传到外面乱说,倒时我可不认。”
“放心,你还不知道我,我嘴严着呢。”
两个宫女不约而同的闭了嘴,转身离开了。
自然没有看见二人走了之后,转角处的明黄色身影。
李玉小心翼翼的瞧了眼乾隆阴沉的面色,垂头不语。
内心也忍不住吐槽,皇后娘娘怎么推出这么个人伺候皇上,魏常在若只单单伺候过皇后娘娘到还好,若是……
李玉不敢再往下想。
乾隆此时想起曾经瞧见过的一幕,还有当时皇后说的话,心里忍不住对皇后也有了一丝埋怨。
本来想要去永和宫的念头直接也了下去,短时间内,他都不想看到魏答应这个人。
包括皇后他也不想。
第58章
关于魏常在的流言还没传起来, 在刚刚有苗头时,就被乾隆听见。
乾隆也要面子,在知道后, 直接命李玉去处理流言蜚语。
可有些事情是真的,就算流言压了下去,还是有许多人知道的, 最主要, 皇上听进去了。
“是谁, 到底是谁对付我。”
长春宫的那一段经历, 一直都是魏姝怡心中的一根刺。
而且流言传的太离谱,她是为几个一等宫女和几个嬷嬷洗过脚, 可那是她那时候人微言轻, 没有拒绝的资本。
但流言不仅说她伺候满长春宫的宫人都洗过脚,还说是她主动的,这让魏常在想吐血。
尤其是本来瞧着对她满意的皇上, 如今都不踏入永和宫了,连隔壁东偏殿的陆常在,都被她牵连了。
魏答应一瞬间泄了气,如果不能处理好这个事情, 她日后就别想着再受宠了。
魏姝怡低着头, 一时也想不出来破解的办法, 怎么才能让皇上不介意这点。
眼看着青云路要被断, 魏姝怡对背后算计她的人恨得牙痒痒。
皇后?皇后不太可能,因为皇后推她出来除了借腹生子,就是想分了宣妃的宠爱。
如今的她虽有几分宠, 却远远比不上宣妃娘娘, 既然她还有用, 皇后不会这么快过河拆桥。
是宣妃,有可能,但还是那句,她虽有宠,却远远比不上宣妃,而她之所以能有宠,还是因为宣妃陪伴太后,空出来些许日子,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她分了宣妃的宠,而是宣妃有意控制侍寝的日子。
虽然空出这么些日子,不知道是宣妃自愿还是被逼无奈。
魏姝怡只要把自己代入宣妃,被迫无奈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因此来针对有宠,又身份低微的她来出口气也是有可能的。
再就是舒贵人,这段日子可是看她极为不顺眼。
二人这些日子互相争得,彼此都心知肚明。
再说相比性子更平和的宣妃来说,舒贵人不是个好性,因此舒贵人对付她的可能性极大。
便是贵妃,娴妃也有动机。
魏姝怡只觉得头疼,满后宫没有一人是她能和平相处的。
“主儿。”素兰伸手为魏常在揉着太阳穴,“主儿不必与那些眼热主儿的小人计较,他们不过是嫉妒主儿罢了。”
“我不在乎她们说什么,我在乎的是……”魏姝怡心里面难受的厉害。
“主儿,您如今在后宫如履薄冰,皇后不失是一个好靠山。”素兰瞧见魏常在一时间皱起的眉头,压低了声音,“老爷也是这个意思。”
魏姝怡睁开眼眸,眼底复杂又有些排斥,“阿玛怎么说。”
“老爷说,皇上喜欢衷心之人,既然摆脱不了,那就要想办法利益最大化。”
魏姝怡不再言语。
“老爷让奴婢叮嘱主儿,万事不急。”
过了半晌,魏姝怡才低声回答,“好,你让阿玛不必担心我。”
素兰闻言也不在多言,转移了话题,“主儿,月貌老爷查了,是皇后娘娘的人,小茶子倒是出身干净,若是主儿觉得机灵,可以用一用。”
“多亏阿玛为我费心。”魏姝怡睁开眼,抓住素兰的手,“也幸好有你在我身边,不然我真不知道这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素兰自小就伺候主儿,日后也会一直陪伴在主儿身边,倒时主儿可莫要嫌弃奴婢。”
“这是当然。”魏姝怡心情舒畅了几分。
“常在在和素兰聊什么呢?”月貌从外面进来,手中拎着一个食盒,“奴婢去御膳房取了些糕点回来。”
“你有心了。”魏姝怡含笑点头,低头看到桌面上的白米糕,眼底闪过一丝不喜,“这一盘你俩人分一分吧。”
“多谢主儿赏赐。”
素兰看到白米糕便微微皱眉,她了解主儿,主儿自小就不喜欢吃白米糕,觉得味道太过寡淡,只是一点甜香味。
“多谢常在。”
月貌欣喜的行礼,直接拿走了盘子上的三块白米糕,剩下的两块犹豫了下给了素兰。
白米糕是她的最爱,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想吃就吃。
素兰眼神闪了下,接过白米糕,却没有第一时间食用。
“臣妾给宣妃娘娘请安。”
“是愉嫔啊,也来逛园子吗?这是五阿哥?真可爱。”
陈佳婉看向奶嬷嬷怀中正等着黑黝黝的眼睛看她的小孩子,忍不住笑了。
“奴婢替五阿哥给宣妃娘娘请安。”抱着五阿哥的嬷嬷屈膝行礼。
“快起,你还抱着孩子。”
“多谢宣妃娘娘夸赞,臣妾要带五阿哥去翊坤宫。”
愉嫔轻咳了两声,语气温柔的说道。
“那你去吧。”
陈佳婉看着愉嫔离开的背影,从始至终也不曾靠近五阿哥一分。
“主儿,五阿哥如今也不过才几个月大,虽然现在天暖,但愉嫔娘娘也太心急了。”
白果扶着陈佳婉的手,待人走远了,才低声说道。
“不过是一片慈母心,皇上没有吩咐,愉嫔也是怕事情有变,要知道想要投靠娴妃的人也不少。”
陈佳婉看着阳光下的各种花卉,忍不住感叹。
想起刚才软糯白净的五阿哥,突然觉得在这深宫中,养一个糯米团子也挺好的。
想到这里,陈佳婉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小腹。
白果察觉到陈佳婉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妾身给宣妃娘娘请安。”
陈佳婉回神,看到不远处屈膝行礼的藕粉色身影。
“魏常在,请起。”陈佳婉一时间有些后悔出来逛御花园了。
魏姝怡抬头看向陈佳婉,也忍不住有一瞬间的晃神。
难怪宣妃年龄渐长,却依旧得宠。
这样貌连她看了都忍不住心神荡漾。
陈佳婉也在第一时间看魏姝怡。
即便是简单宽大的旗装,也不能完全遮住面前人姣好的身材,瘦是瘦,却不是干巴巴的瘦,也不是健美的那种瘦,而是有曲线,带着略微肉感的那种。
更何况人也是不可多得美人,难怪历史上人得宠。
“魏常在是在逛御花园吗?”
魏姝怡没想到陈佳婉会和她说话,看着面前人清澈见底的眼眸,丝毫不见一丝一毫的高傲鄙视。
心中突然有些发酸。
这段时间,皇上不喜她,皇后娘娘对她淡淡的,后宫其他人,哪怕位份比她低的,见到她眼底都带着或嫌弃,或鄙视,或傲慢,宣妃是除去陆常在,第二个见她如见到一个平常人般,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是,宣妃娘娘。”
“御花园的美景确实不错,魏常在可以好好欣赏一番。”
陈佳婉嘴角含笑的说完,便打算离开。
魏姝怡想到她的目的,把心中的繁碎想法甩掉,“宣妃娘娘等一等。”
“魏常在可还有事?”陈佳婉轻蹙眉头看向魏姝怡。
“娘娘,前段时间妾身查到一些事情。”魏姝怡一边说一边留意着陈佳婉的神情,见其并不感兴趣的模样,略微焦急道,“妾身查出,是舒贵人在宫中散发有关娘娘盛宠的流言,想借着太后娘娘和朝中大臣的手……”
魏姝怡没有再说下去,未尽之意,想来宣妃应该能明白,清世祖和孝献皇后的爱情,人尽皆知,同样,后宫再不允许出现一个如孝献皇后的宠妃,也是人人皆知。
陈佳婉看着魏姝怡,转过身,饶有兴趣的问道,“难道我没有得到皇上的盛宠吗?”
魏姝怡没想到宣妃会这么发问,愣了一下,然后才低头回答,“是,皇上对宣妃娘娘确实宠爱有佳。”
“是啊,皇上对我宠爱有佳。”
陈佳婉语气淡淡的重复道。
魏姝怡只觉得宣妃的声音飘忽,淡淡的,似感叹,又似乎在证明,一时间有些不解。
“人活一世,随心即可,无需在意其他,活的才自在。”陈佳婉转身,没有再看魏姝怡,“舒贵人身边的连翘会武。”
陈佳婉临走前,到底把好不容易确定的消息说了出去。
虽然她也不见得是多么好心,但总归这个消息,会帮到魏常在,只要魏常在动手,也算间接替她报了舒贵人算计她的仇。
魏姝怡想要借她的手对付舒贵人,就别怪她反过来要借其的手了。
而且,她不是还开解魏常在了吗,虽然是她随心之言。
魏姝怡猛地抬头,只看到仿佛渡上一层光的宣妃的背影。
眼底出现一丝迷茫。
直到陈佳婉的背影消失不见,魏姝怡依旧站在原地出神。
“主儿?”素兰忍不住出声提醒。
魏姝怡回过神,才反应过来宣妃离开前说的话。
所以宣妃娘娘是在安慰她吗?
还给了她这么一个大消息,魏姝怡很快就想起当初贵妃和方常在无故摔倒的事情。
“我们也离开吧。”
魏姝怡心中有些乱糟糟的。
她本来以为,宣妃娘娘会不喜欢她,甚至她当初还以为是宣妃散发流言拿她解气,虽然后来她查明是舒贵人做的。
但是却没想到,宣妃会安慰她。
魏姝怡想到陆常在和她说过的话。
又想起宣妃安慰她的话,这就是宣妃的处世之道吗?
可又怎么能做到什么都不在乎呢?
无非就是这人什么都有了,才会什么都不在乎了。
至于‘万事不强求,有知足之心’,也能做到什么都不在乎这一种可能,直接被魏姝怡忽略了。
或者说,魏姝怡连想都不曾这般想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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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消息确定为真?”
“回主儿, 奴婢派人去瞧过,小合子和小欢子都会点简单拳脚功夫,经过几次的观察, 发现连翘的下盘特别稳,应该是练过一些,最起码小合子和小欢子可能打不过连翘。”
“我就说, 当时我怎么会突然摔倒。”
高贵妃只觉得胸腔难受, 使劲咳嗽了几声, 才逐渐缓过来气, 一番动作下来,本来苍白的面色都有了一抹红晕。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没准方常在会摔到, 也不是受我牵连,可能是舒贵人做的。”
可惜没有证据,且高贵妃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如此, 但不论是不是如此,这个锅都应该舒贵人来背。
自从皇上认定是她牵连了方常在,已经许久不留宿咸福宫了,过来也多是坐一会便走。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生病, 皇上不易留宿, 高贵妃下意识地往好的一方面想, 不愿意承认皇上对她的态度日渐冷淡。
怎么才能让连翘暴露是个问题。
高贵妃看到杏雨递过来的暖身汤, “想必这个消息,方常在一定感兴趣。”
杏雨愣了一下,“是, 主儿放心。”
“方常在若动手, 让我们的人推一把, 她若不动手……”
高贵妃到底害怕方常在势力小,再出了纰漏。
不过,她确实不能再多动手,一是身体不适,没有精力,二是她隐约察觉到,也许她做的那些事,皇上知道了一些,所以才会……
“主儿放心,奴婢会安排好的。”
杏雨一勺一勺的给高贵妃喂着暖汤,柔声应道。
“额娘,额娘。”
永珹站在门口,登着小腿,想要翻过高高的门槛,还一边翻,一边躲着身边奶嬷嬷的胳膊。
“额娘的珹儿,慢着点,别摔了。”
高贵妃看着穿着红色小衣服的小人,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不顾虚弱畏寒的身体,起身,向门口走起。
永珹此时也在奶嬷嬷和棉雾的护着下,翻过了高高的门槛,使劲拍了拍双手,迈着小腿向着高贵妃小跑去。
“额娘,永珹想额娘了。”永珹使劲扑在高贵妃的腿上。
“珹儿怎么过来了?”高贵妃蹲下身子,伸手摸着永珹的小脸,感觉到温热的触感,给了奶嬷嬷一个满意的眼神。
“永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额娘了,嬷嬷说额娘病了,额娘病好了吗?永珹想额娘了。”
高贵妃看着满眼孺慕的四阿哥,心中仿佛一股暖流划过,一直觉得寒冷的身躯,也觉得暖洋洋的。
“是啊,额娘病了,怕过了病气给珹儿,不过今日看到珹儿,额娘觉得好了不少。”
永珹笑的小牙都露了出来,“那永珹日日来见额娘,额娘的病也能早些好。”
“好。”
高贵妃摸了下永珹的小辫子,伸手拉着永珹向软榻上走起。
“一会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永珹脸色微皱,拉着高贵妃的手,小小声说道,“额娘,那汤不好喝,永珹可不可以不喝。”
“珹儿乖,今日外面冷,若是你生病了,可是要喝那些苦苦的药汤子,你是想喝姜汤,还是想喝药汤子。”
永珹面色带着纠结,最后开口,“额娘,其实姜汤也不错的,永珹要甜甜的姜汤。”
嘉嫔长相艳丽,乾隆也是难得一见的英俊男子。
所以永珹小小年纪,便已经能看出未来的风姿,白嫩的小脸皱着,让人瞧着心生欢喜,忍不住发笑。
高贵妃掩唇轻笑,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压制住喉咙内的痒意,伸手点了点永珹的鼻尖,“好,额娘吩咐他们多放些糖可好。”
永珹点了点头,又挺起腰板,“额娘也要喝姜汤,要早日好起来。”
“好。”
披着红披风的背影,和穿着红袄子的小人,看起来就好像是真的母子一般,气氛融洽温馨。
“主儿,回去吧。”菱香看着站在角落中悄悄看着正殿的嘉嫔,忍不住搓了搓手,低声劝道,“一会若是被贵妃娘娘的人发现,贵妃娘娘又该磋磨主儿了。”
“便是我什么都不做,她也瞧我不顺眼。”嘉嫔头也不回的说道,“明明我才是永珹的额娘,可如今,却从未和珹儿单独相处过,不,是从未相处过。”
菱香闻言,面色也不大好。
虽然主儿和贵妃娘娘同住一宫,但贵妃娘娘的把控力太强了,哪怕都住在同一宫内,主儿千方百计靠近,也从未见到四阿哥一眼,至今四阿哥都不知道其生母不是高贵妃,而是嘉嫔。
“菱香,我还需要等多久。”
听见主儿悠悠的声音,菱香低头,“主儿,贵妃娘娘这两年身体衰败的厉害,一直如此下去,不出三年,贵妃娘娘大概……”
“还有三年,那个时候我的珹儿也有五岁了。”
“主儿……”
嘉嫔转过身,看着菱香的眼底满是委屈和惆怅,“菱香,我好恨啊。”
“主儿,您放心,小主子回到您身边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高贵妃哄了永珹一会,又给永珹读了三字经
几遍后,永珹就能照着读下来。
这也让高贵妃认识到永珹的聪慧,心底又忍不住起了心思。
直到永珹离开,高贵妃都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让四阿哥记在她的名下,而且,嘉嫔实在碍眼,就算除不了人,嘉嫔也不应该再居住在咸福宫了。
永珹明显已经开始记事认人了。
高贵妃无意识的拿起桌面上的白瓷碗,喝了一口,瞬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姜汤又辣又甜的,属实不大好喝。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舒贵人身边的连翘力气可大了。”
“怎么说?”
“前段时间,我不小心撞到了连翘,那个连翘反应特别快的抓住我的手腕,当时我都觉得我的手腕要断了,回去后我那手腕一圈都肿了,一周都不能提重物。”
“这我记得,当初还是我替你做了些活,才堵住嬷嬷的口,你也不过不小心撞到她,她也不必如此吧。”
“不是,连翘并没有责怪我,说起来,我撞到她,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像撞在一块石头上,差一点就要后仰倒下,还是连翘抓住我,我才没摔倒,虽然代价是手腕肿了。”
“那连翘可真厉害,你都差点摔倒,连翘这个被你撞到的人却丝毫都没事,这脚可真稳,就好像传说中那些会功夫的人一样,怎么撞脚都不会移开半步。”
“说的就是,所以我才说连翘力气大,难怪人家现在是大宫女。”
方常在听到有人议论连翘,她记得连翘是舒贵人身边重用的宫女,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在一旁偷听,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些。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浮白只觉得手疼,抬头瞧见方常在无意识的捏着她的手,脸上的神情有些狰狞,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主儿,您怎么了?”
浮白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刚才说话的三个宫女,声音已经逐渐传远,可见人是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唤道。
方常在回神,看向浮白,“你说,舒贵人身边的连翘是不是真的会武功,我就说,那日,我怎么好端端的腿一疼,这才摔倒,导致……”
“对,绝对是她,那日我为纯嫔解围,间接得罪了舒贵人,所以她才会对我出手,没准贵妃突然摔倒也是被这个连翘弄得。”
方常在想起腿上那一块淤青,越想思路越清晰。
心中也越恨。
“我要去找皇上,我的孩子不能这么不明的离开,我要让皇上为我做主。”
“主儿,您冷静一点。”浮白拦住明显情绪失控的方常在,“主儿,您现在没有证据,舒贵人又得宠,若是贸贸然行动,恐怕会被舒贵人倒打一耙。”
浮白还有一句哈没说,怎么好巧不巧,主儿好不容易有心情逛园子,就听见这么个大消息。
这事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对,我要做的是找到连翘会武的证据,可是怎么证明呢?”
方常在虽然满心都是恨意,但听到浮白的话,冷静了一点。
“主儿,这不是商谈之地,我们回去再谈。”
浮白回想着钟粹宫两个小宫女谈论御花园雪景,被主儿听到,主儿才临时想着来御花园,才听到这些。
若这些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呢?
可惜钟粹宫的奴才,不是主儿能做主处置的。
浮白瞄了一眼神情略微激动的方常在,内心忍不住叹气。
“主儿,皇上来咸福宫了。”
“快去准备皇上喜欢的西湖龙井,还有炭盆再点一个,可不能让皇上冷到,快去把永珹也带来,他也有段时间没见到皇上了,想来都想皇上了。”
高贵妃听到消息,把屋内的人指挥的团团转。
“咳咳……”高贵妃看差不多,才停下吩咐,忍不住咳喘了几声。
“爱妃这病几日也不见好。”
乾隆进来,就听见高贵妃的咳嗽声,瞧见柔弱如病子,楚楚可怜的高贵妃,忍不住心生怜惜,快走了几步,扶住在屋内都穿着披风的高贵妃。
“都是妾身自小就有的毛病,皇上不必忧心。”
高贵妃看着自己的手被乾隆握住,心里面甜蜜蜜的,苍白的面容都添了一抹红晕。
第60章
乾隆看着眼底情意绵绵的高贵妃, 心底都柔软了几分。
“额娘,永珹来了。”
永珹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在看到坐在高贵妃身边的明黄色身影,小脸上的笑容明显增大,“皇阿玛, 永珹给皇阿玛请安, 永珹好想皇阿玛啊。”
乾隆看着小脸红扑扑, 满眼孺慕的永珹, 伸手把孩子抱起来,放在怀中, “永珹都这么大了。”
“皇阿玛, 皇阿玛,额娘教永珹三字经,永珹已经会背了。”
“哦?”
乾隆眼底划过诧异, 看着才不过他小腿高的小人,“那皇阿玛可要好好听一听,若是永珹背的好,皇阿玛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永珹背给皇阿玛听。”
永珹从乾隆膝头滑下, 背着双手站在乾隆面前, 略微磕磕巴巴, 但口齿清晰的背着三字经。
“你把永珹养的很好。”乾隆看着高贵妃的目光带着赞赏, 随后看向已经背完的永珹,“不错,虽不太流利, 但吐字清晰, 永珹想要什么愿望?”
“嗯……”永珹看着乾隆, 皱着小脸思索,最后才开口,“皇阿玛,永珹可以不喝姜汤喝药汤吗?”
“嗯?”
高贵妃瞪大了眼睛看着永珹,“皇上,永珹前日从外面跑进来,臣妾就让他喝了些姜汤,他不喜欢这些,臣妾就让他在姜汤和药汤子中选一个,这都多久的事了,你个小家伙,居然还记得,还向你皇阿玛告状。”
“没有,没有,永珹最喜欢额娘了,只是不喜欢辣辣的姜汤,和苦苦的药汤子。”永珹说完,好似在回味那种味道,小脸满是嫌弃。
“哈哈……”乾隆仰头大笑,“你们母子二人倒是相处的极好,看来爱妃真的用心了。”
高贵妃听见乾隆的话,眼底闪了下,略微不好意思,“臣妾就永珹一个孩子,自然要多多用心。”
乾隆闻言,看向趴在高贵妃身上的永珹,以及哪怕身体不适,也强撑着抱起永珹的高贵妃。
轻轻转动了下手上的扳指。
“奴才参见皇上,贵妃娘娘,四阿哥。”
李玉从外面见来,打断了一家三口的温馨互动。
“什么事?”乾隆坐正,看向李玉。
高贵妃看着李玉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她都察觉到皇上思索的神情,打算再隐晦的提一提,没准皇上就会同意。
这李玉进来的真不是时候。
“皇上,方常在被舒贵人身边的大宫女打伤了。”
“什么?打伤了?”
乾隆站起身,虽然语气平淡,但眼底的不可置信也没有丝毫掩饰。
无他,就算方常在他不喜欢,那也是他的后妃,而连翘是个什么东西。
乾隆的面色逐渐阴沉。
高贵妃眼神闪了下,示意奶嬷嬷带着永珹下去,才开口,“李玉,方常在现在如何?到底是怎么回事,连翘她一个宫女胆敢殴打妃嫔,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轻飘飘的话出来,直接在乾隆心口上的怒火浇上一层热油。
“回贵妃娘娘,方常在伤了胳膊,整只胳膊脱臼了,肚子还被踢了一脚,有些内伤,如今已经抬回钟粹宫了,只是,只是方常在说,连翘会武功,上一次小产,也是连翘所为。”
“会武功?”
高贵妃拿着手帕的手微微掩口,忍不住靠近乾隆几分。
“究竟怎么回事?”乾隆抱住高贵妃,看向李玉。
李玉心中一颤,低着头,“是方常在和舒贵人在御花园遇上,据说是方常在不小心要撞上舒贵人,被舒贵人身边的大宫女连翘动作利落的阻挡下来,所以舒贵人没事,但是方常在却受伤颇重。”
“大胆。”听到此乾隆便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方常在便说连翘会武功,说,上一次,是连翘用石子打了方常在的腿,方常在才会摔倒,导致……但具体还没定下来,皇后那你已经过去了。”李玉低着头继续说道。
“皇上……”
乾隆低着头,看着高贵妃眼底的水光,双眼中满是疑惑,还夹杂着点点委屈。
他瞬间就明白贵妃所思,若连翘真的会武功,那上次的事情……
乾隆摸了下高贵妃的秀发,“爱妃,朕去瞧瞧。”
“皇上,臣妾和您一起过去。”
乾隆看着高贵妃病弱的模样,本想拒绝,可是瞧见高贵妃眼底的期盼和坚定,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
高贵妃跟着乾隆离开,她怎么也没想到,方常在为了报仇,宁愿把自己牵扯进去。
不过想一想,若是永珹被人害了,她便是喝出去一条性命,也要让凶手不得安宁。
高贵妃从不后悔当初害了方常在的第一胎,但现在也确实欣赏佩服方常在为子报仇的精神,只要不牵扯到她和永珹,一切都没有关系。
此时舒贵人也在钟粹宫,连翘跪在地上,皇后早早就到了。
富察氏看到和乾隆相携而来的高贵妃,心中略微不舒服,但还是眼前的事重要。
魏姝怡在众妃嫔中,瞧了一眼翩翩而来的高贵妃,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连翘。
不得不说,方常在的做法有些蠢,却也是最好用的。
以身犯险,但有没有用,还得看皇上的想法。
不过魏姝怡看到跟着过来的高贵妃,还有在场的宣妃,心中稍微稳了一些。
“皇后,怎么回事?”
乾隆忽略舒贵人投过来委屈的目光,径直坐在皇后身边。
富察氏嘴角几不可见的勾起,才回答,“方常胳膊只是脱臼,太医已经安好了,接下来好好养着就好,就是肚子上的伤口,太医说,方常在有些伤了内脏,需要细细调理了,伤害方常在的宫女,是舒贵人身边的大宫女连翘。”
皇后目光冷淡的看了一眼叶赫那拉氏。
舒贵人抬头看向乾隆,“皇上,此事是方常在见到妾身不行礼,还往妾身身上撞,连翘为了护住妾身,稍微用了些力气,连翘自来力气比别人大了一些,但是方常在却倒打一耙,说连翘会武功,还说是妾身害了方常在的孩子,妾身属实冤枉,还请皇上为妾身做主。”
一直是高傲美人的舒贵人此时哭的好不委屈,梨花带雨的很是漂亮,而且言语上直接点明了,是方常在找茬。
说实在的,陈佳婉也没想到最后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
这真的是个很蠢的方法,而且并不一定会成功。
皇上看着舒贵人,无意识的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又扫了一眼低着头,身形娇小瘦弱的连翘,微微皱眉。
“带去慎刑司审问。”
就算连翘真的会些拳脚功夫,其实也无伤大雅,为了护主出手打伤了妃嫔,虽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打几十大板就可以,毕竟这件事说到底,是方常在先上前挑衅导致的。
但问题在于,方常在之前失去的那个皇嗣,若真的如其所言。
无论如何,都要审一审了。
连翘抬起头,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神却分外坚定。
她使劲对着皇上和皇后磕了一个头,“皇上,皇后娘娘,奴婢为了护主不小心伤了方常在是奴婢的错,奴婢也愿意因此受到惩罚。”
“但是方常在指认奴婢谋害皇嗣,奴婢不认,奴婢天生力气大一点,但奴婢绝对不会,也不敢去谋害皇嗣,方常在一定是嫉妒主儿得宠,才会借用奴婢力气大这一点,往主儿身上泼脏水。”
“奴婢没有害过皇嗣,奴婢愿意已死证明主儿的清白。”
连翘一番话说的快,动作也迅速,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撞了柱子,鲜血瞬间从额头上飞溅出来。
“连翘,连翘……”
舒贵人瞪大了眼睛,一直含在眼眶中的泪水流了下来。
她没想到连翘会如此做,但她知道连翘为何如此。
连翘是想用自己的一条命,彻底洗清她,就算皇上心有怀疑,可事件源头的人已死,这件事便也没有再继续查下去的必要了。
说到底,是方常在先来招惹,后又一人之言,怀疑这怀疑那的。
但舒贵人真的不需要连翘如此,事情也没到需要这样的地步。
周围的人都很震惊。
但陈佳婉极为震撼。
她不是因为死人了。
而是因为这个时代,真的有这样的衷心之人,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主子。
“传太医,求皇上传太医,为连翘看一看,求皇上。”
舒贵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唤回来周围所有人的心神。
这一刻,所有人既羡慕又怜悯舒贵人的。
无论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是舒贵人却有如此忠仆,着实让人羡慕,但如此忠仆就此陨落,也着实让人可惜。
此事就此虎头蛇尾的,以连翘一人的性命,结束了。
陈佳婉看着乾隆离开的背影,她认为事情发展的离谱,但她这些年对乾隆也有些了解,乾隆就此结束,也许并不是不怀疑连翘,不然不会要把人带去慎刑司审问,只是到了这会,人都死了,查也没必要罢了。
陈佳婉最后看了眼伤心的舒贵人,转身离开。
乾隆走在幽静的宫道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去查一查叶赫那拉氏一族。”
这种衷心连性命都可抛去的奴才,叶赫那拉氏是巧合的碰到一个,还是……
乾隆继续走在宫道上,眼神深沉得可怕。
“舒贵人真是好命,又逃过一劫。”
高贵妃坐在暖轿上,气不住的说道。
方常在真是太蠢了。
用的方法直接却也蠢,最后没拉下舒贵人不说,还打扰了她和皇上的相处,那会若是不被打断,也许永珹……
她的三个打算都没有达成。
“方常在果然是个没福气的,还牵连他人,早知道还不如我自己……”
高贵妃在轿子中碎碎念,轿子外面的人听得也不真切,只能感觉到贵妃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