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嘘嘘……听我说。”凯瑟琳说,“这些是其他人的事情,是外面那些法师的事情。他们会为我们建立资料,会说我是一个前所未见的神灵,而你们作为我的子嗣则是我的继承者,每个都代表着我的一个部分,然后他们也许会和你说的那样会把第一代孩子命名为无名一代,然后说这是标志性的一代,因为在她们这里产生了完整的职业体系,后面降生的孩子就是在她们的基础上进行改进……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说,我们不需要太关心这个。”
欧妮纳特做了个深呼吸,尝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要太急。她们没有突出的天赋也没什么,这不代表平庸,只能代表她们从你们这里继承了能继承的一切。这挺好的,我想兴趣会让她们干劲满满。”
欧妮纳特不断地点头:“我明白了。”
但是过了一会,她又说:“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她们没有创造什么的天赋。我也没有。谁都没有。”
这次轮到凯瑟琳点头了。
“没问题。”她这么说着,回到了孩子面前,“计划有变,宝宝们。欧妮纳特说比起创造新物种,你们更适合研究新物种。这真是太好啦!因为我正需要有人在这方面帮我一把呢!我很高兴能和你们一起工作!”
这个说法果然有效,孩子们都认为自己得到了认可,也认为自己的作用会比想象中得要大得多,于是都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凯瑟琳,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很好,现在我们有几个研究方向。不过在我们开始之前,我希望先对临海地区进行一番介绍。”凯瑟琳掏出早就建立好的模型,“看到了吗?这就是临海,如同随着时间下沉的岩壁也如同那里面埋藏的化石,你们可以从在这上面生活的植物上看到时间,看到它们与环境对抗的整个过程。”
她接下来又简单地介绍了在这里生活的原住民,并提醒孩子们不要惊扰到它们,也对环境友好一些,尽量保持这里的原样,同时也声明这里的研究条件会很艰苦。作为刚刚踏足这个领域的人,她们在研究过程中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以及凯瑟琳给予的帮助和她之前积累下来的经验。同样,要做的事情也会很多,现有的人手根本不够用,她们很有可能一个人做许多人才能做得了的工作。再考虑到研究的性质,即便是有科学不能解释的力量作为辅助,它也是一份只要求付出而缺少回报的工作,而这里面的辛苦可能不是兴趣可以抵抗的。
“但是为什么母亲你很喜欢搞这些呢?”孩子提问道。
“因为我很喜欢创造。我很喜欢发现什么东西,就算这其中的过程枯燥无味,我也会在得到结果的时候忘掉这些。”凯瑟琳说,“但是我的研究更具有随意性,我不受约束,但你们会受到约束。虽然我很需要你们,但我也很担心你们承受不了呀。所以让我们把话都说得明白点,这样对大家都好,对不对?”
“那我们要做什么呢?”孩子们又问道。
“对现有的蔬菜品种进行改良,这是一个比较累的工作。因为蔬菜的种类有很多,而就算单一的蔬菜,它也会拥有许多品种,因此研究会永无止境。如果你们想做这份工作,那后续还需要对新增加的种类进行研究。我还没有给它们进行细分,我也不太会用严肃的语言对此进行总结,但这部分大体分为实用类和观赏类,实用类就是可以满足我们的物质所需,而观赏类则可以让我们的精神得到缓解,快乐……另一个部分,我想就是市场转化类——我想把这个叫做虚幻或者幻想的——这个部分就是对我所创造的,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也找不到应用先例的植物进行研究,并努力让它们具有市场价值。比如说……那个很扎脚的地毯,还有那个可爱的小花地毯。如果你们想要做这份工作,那么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出它们到底能用在哪里。”
“如果我们做不到呢?”
“做不到也没关系。”凯瑟琳说,“世界上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呀。一样东西它的最终使用用途和它最开始被制造出来的理念并不相符。就像现在已经开始投入使用的传讯花,在最开始它只是一个会复读的藤蔓,我根本就不知道它有这种用途。而一个人的思考是有局限的,这也是为什么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因为这不是拥有力量能够解决的事情。如果这两个新品种不能成为铺路的材料,那我们就需要找到它们的其他用途。”
孩子们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一部分人选择退出,因为她们更对动物养殖感兴趣。凯瑟琳向她们保证自己会拿出一笔钱来扩大养殖规模,等她和丽格聊完之后她们还会有养鸡鸭的地方,或者也会养鱼。其他人则选择了留下,有两个愿意负责她所说的实用方面,另外两个则愿意试试地毯,看看能不能找到灵感。
“你们可以从我们有的那些植物里找自己喜欢的。”凯瑟琳对前两个说,“不过……如果你们需要一点小小地建议……”
“要!”孩子们大喊道。
“好的,我想了想。你们知道商店,对吧?”凯瑟琳得到了肯定地回答,“我想……我想在商店里卖很便宜的商品,加上现在外面是冬天,又因为我有一个生长权柄。所以我想我们最好卖卷心菜,大白菜这样可以能够放很久,也能让我的生长权柄发挥最大作用的植物。而且大白菜……在我看来它真的很便宜。所以也许你们愿意研究一下这方面?便宜的价格会吸引来很多人,我们得及时把消耗掉的补充上。如果你们愿意做这个,那麻烦也和农业专家们说一声,接下来我们主要种白菜,好吗?”
“好的,没有问题。”前两个孩子说。
她们领了任务,转身朝农田方向跑去,而凯瑟琳从欧妮的手里接过种子,找了一个合适的空地,把它们种了下去。
“这是你们的任务。”她说,“来吧,你们可以暂时借用我的书,看看我们现在有的东西,然后想想该把它们用在什么上面。”
随后她退后一步,将空间让给孩子们,这时欧妮纳特凑了上来,小声地提起了她一直在提的一件事情。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她说,“所以如果我们鼓励生育……”
“不,欧妮,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已经表达过我的态度了。”凯瑟琳说。
“但是我们需要人手!”
凯瑟琳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压制住怒火,转身看着她。
“你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我教导你的那些关于领导者的事情,所以我不怪你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不要再说了。欧妮,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这件事。我知道如果我们拥有更多的孩子那一定会加快我们前进的步伐,但不要落入这种捷径的陷阱中去。回想一下这些天的经历吧。难道你的妹妹们没有因为孩子的事情而感到难过吗?再想想这些孩子们,难道我们不需要分出精力来照顾她们吗?我去照顾孩子的时候你才能离开,而你回来的时候我才能走。欧妮纳特!如果我们有更多的孩子,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怎么照顾好她们而不是去急切地从她们身上索取回报。”
欧妮纳特看起来很不高兴,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沉默着,等凯瑟琳说完。
“如果我们想要更多的森林精灵,那我们需要解决很多事情。”凯瑟琳改用柔和的语气说,“我们必须保证第二代孩子出生之后不会造成很多,以及很长时间的混乱,不会对现有的情况造成影响。但很显然我们双方都还没什么头绪,所以等我做完手头上的事情再说好吗?我得去找丽格聊聊建筑的事情。希望她在建筑方面很精通,我记得温迪的房子就是她做的。”
“嗯。”欧妮回答道,“拜拜,我在这里待一会。免得她们看书看出什么问题。”
凯瑟琳和她对视了一会,最终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离开了。她能说什么呢?说你瞧,你现在就是在为孩子牺牲掉一部分的时间和精力吗?说这种话并没有什么用处,还是算了吧,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这么做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会继续担忧下去,虽然很累,但这也是让自己安心的一种手段。
但还是要解决这个问题——不,解决不掉,这个问题会一直存在下去,除非她们认为孩子们已经拥有了独立的能力,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这会让担忧小一些。但就现阶段的社会体系来说,独立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好吧,至少我知道该为了什么样的目标而努力了。”她小声嘟囔道,“独立自主……自己赚钱……好吧,想办法形成一个内循环吧。”
这么一想,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的呢。
第507章
刚刚冒出来的,建立一个内循环的想法打乱了凯瑟琳原本的计划,她本来想着对建在生命树周围的那些房屋进行翻建,变成能够单人居住的小屋或者索性改成建在地上的居所——毕竟她有更多在地上建房子的经验可以借鉴嘛!但是内循环……她渐渐放慢自己的脚步,开始思考建立内循环的可能。
她得出的答案是不能。
形成循环的主要条件是孩子们可以得到工资,同时也可以将拿到手的钱消费出去。不过现在钱都被她攒在手里,由她统一分配。为孩子们的工作支付工资也没什么不行的,但问题在于她该用什么来让消费这一个环节成立。衣服是免费下发的,被褥也是大家一起做好的,吃饭更是共同做出来的大锅饭。这些虽然有成本,但成本并没有转化为可见的金钱。简而言之,她目前的经济水平还没有到让所有人使用货币的程度。就像她刚刚说的那样,孩子们还没有独立的条件。
她又想,现在她想对之前所建的,依附在树干上的房子进行改建,其原因还是受到了她的故乡的影响,当然也有想要加快城市建设,尽快得到一个好的城市有关,这个她也在本子上写了,这是以后发展不可绕开的一环。但冷静下来后她又意识到这个方式可能并不能适用于现在,当然,改建可以消除掉她担心的安全隐患,因为房屋没有围绕着树干建造,和欧妮的小房子并不一样。不均匀的受力很有可能让房屋掉落,造成财产和生命上的损失,一想到房子落到地上摔得粉碎,里面的孩子也会受伤,凯瑟琳就觉得自己担心得受不了。
但是问题是,现在没什么人住在这里面。基本上所有的人都住在平原开垦的菜田旁边种地,只有丽格带着一些孩子在森林里巡逻,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去阿列克谢看看,以免亡灵出现的时候她们没有及时察觉。她和她的孩子们每天也不一定会回来睡觉,大部分时间都睡在树枝上。换句话来说,生命树周围的新建房屋已经可以算作闲置了。
至于翻新……凯瑟琳仔细回想了一下相关政策,并很快得出了实行这些政策的目的。进行各种各样的改造主要目的是创造工作岗位,而创造工作岗位则可以起到很多作用,比如稳定社会环境,避免失业人士过多造成管理压力过大,又比如可以提高收入,拉动消费,再比如改善人们的生活……哦,说到生活,建设并翻新各种基础设施其实还需要另一个前提作为支撑,那就是这些建设设施投入的成本最终能在漫长的时间里缓慢回收。因此通过大规模的建设改善条件也不是所有人都用得起的政策,要有足够的人口,又充足的廉价的劳动力,以及很便宜的但从长期来看可以盈利的收费价格——所以,她最好还是先别这样。
但凯瑟琳还是找到了正在森林里游荡的丽格和跟在她身后的孩子们,希望她们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检查房屋的牢固性。房屋长时间不使用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她又不想拆掉,毕竟她不能保证孩子们一直住在平原地带而不回来,再者,要是有新的孩子诞生,这些暂时不用的旧房子也能够让她们暂住一会,不用像她们之前一样手忙脚乱地接生,又因为忙着其他的事情而忽略了新生儿的需求。
做完了这些,她又找到了瑞米和帕森,要求她们最近多关注一下药剂方面的事情。毕竟负责这方面的孩子刚刚上任,还有些经验不足,需要人照顾。
“可是我不想照顾小孩。”瑞米踢着石头说,“我想去挖草,我不想陪小孩。她们在我旁边的时候我不仅不能挖草,还要解答她们的问题。我觉得这样很烦。”
“我也是。”帕森说。
凯瑟琳叹了口气。
“我真想对你们说一切都交给我,因为我也说过我是你们的后盾。可是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说,“但是如果我们不教授她们知识,那么孩子们会用从其他地方得来的知识去完善自己对世界的认知。难道你希望我们的后代……从女……魔女那里得到有关于药剂的知识吗?亲爱的……多花点时间教教她们,只要教出一个,你们就会轻松很多的。就像你们当老师那样。”
“好吧……”瑞米说。
“毕竟大家都有工作嘛……”帕森说。
凯瑟琳做了个深呼吸。
所以她才一直不同意欧妮的鼓励生育的提议。就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能保证第二代的孩子出生之后还能得到好的生长环境和不错的教育呢?最快的解决办法当然是设立专门照顾孩子的职业以及挑选每个职业中的优秀者担任老师,但这似乎又是一个死循环,因为如果让人来教导她们知识——也许效仿德鲁伊课程教学会好一些,但她又不能只教这些,肯定要在这些基础上进行细分。细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因为她现在并没有建立起足够详细的职业体系,之前在孩子们强烈要求下设立的职业大多都没有空闲着,并没有合适的人手填充。就算想要进行细致的教学,她也无从下手。
就像她现在面对的情况一样,有很多资源可以搞,但搞不起来。
大量招募外来工人是一个解决办法,但凯瑟琳已经可以遇见这种做法带来的后果了。大量的,持续不断涌入的外来种族会牢牢占据底层岗位,使得她手下的精灵国度变成实际上并不以精灵为主体的国家,反而更多地依靠这些外来种族维持运作。紧接着她就不得不更多地考虑这个数量庞大的底层人民,将资金更多地拿出来为这些人服务,甚至还要颁布为他们服务的政策。就像已经死过一次的阿列克谢。当然这同样也会造成其他的问题,比如她在让孩子们工作之前就说过的那个问题,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那么精灵就会成为所谓的高等人群,而这同时会带来观念上的优越感,她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变成这样。
这等于她主动建立起了以占据他人劳动成果来维持自己美好生活的阶级制度,一想到这个,凯瑟琳就产生了强烈的抵触心理。
没有人能做到全知全能。她们确实知道很多,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可以傲视一切。就像是数学,创造出高斯分布的人仅仅花了很短的时间就取得了人们高中学习三年才能勉强掌握的数学成就,甚至有些人花上更多的时间也无法弄懂天才的思路,也许人们会称赞考满分的人头脑聪明,但这其中的大部分人也只是比学不会的人更接近了一点天才而不是本身就是天才,他们之间仍旧拥有壁垒。凯瑟琳不觉得自己有骄傲的资本,她也不会容许自己的孩子们以这个作为看不起别人的资本。
幸好有冰精灵,不至于在现阶段就形成对外来人口的依赖。凯瑟琳这么想道。
不过她也不能现在就去要求冰精灵全部去工作,她确实能在她的地盘上满足自给自足的要求,但这不代表她要把所有的东西都规模化生产,这样很有可能会造成产出大于消耗……嗯……不过也可以专门挑几个人负责收集某样东西,大家分工合作,不过现在要搞这个还是有点早。
因为她刚刚对双生子说的自己还有要做的重要的事情——商店。
价格低廉同时在冬天很难见到的蔬菜所吸引的不仅仅是她想要面对的顾客群体,还有贪婪的商人。凯瑟琳面朝着远方,翻开了神器。丽莎这些天的行动已经让本地人以及周边的城市了解到了商店的存在,也让居民们得知他们拥有了一个全新的,可以用低价购入大量食物的途径,根据她的经验,霍尔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好的,我准备好了。”她说,“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本事,商人们。”
与此同时,霍尔斯正蹲在最高处望着商店的方向。他在这些天里已经摸清楚了商店的运营模式,商品种类甚至每个员工的性格和名字,甚至知道那个最强壮但有点古怪的男孩每天都会把大量的时间花在送货上,以及他送货的路线和一些小习惯。听说最开始是他自己回山脉拉货的,但随着需要送货业务的人越来越多,来商店送货的人就变成了年轻的冰精灵。这使得霍尔斯在最开始就打消了劫货的念头,他并不想招惹嗜血的疯子,就算他想,他手底下的商人也不想。而且他还缺点信息,所以到目前为止,他就只是在远远地看着,没有动手的打算。
当然,他没有自己去打听消息,因为听说那里面有凯瑟琳的雕像。在没有确定对方的真实想法之前,他才不要上去惹对方生气呢。
“已经打听清楚了,霍尔阁下。”一个商人在他下方小声说,“商店的员工说买卖不限数量不限次数,也没有对某个群体做出限制。随便谁都能买。”
“你确定吗?”
“我说要买小山那么多的货的时候那些小孩确实很吃惊,但随后又笑着说可以。”商人继续说道,“她说只要我们想,那么在他们开门营业的时候把商店搬空都行。”
“哦。”霍尔斯冷漠地说,“所以这是一个诱饵?一个新的谈判……进货渠道?嗯……看来阿罗干得真是不怎么样啊。”
他继续等待着,直到另一个商人赶来。
“我已经确认了周边城市的态度,据他们说,这是梅塞尔陛下认可的商业活动。”他说,“商店经营符合当地法律,没有任何犯规。”
“任何活动?”
“任何活动。”
“奥古斯都?”
“梅塞尔陛下说一切活动都不会受到打扰。”
霍尔斯终于感兴趣了一点,他从屋顶上跳下,然后翻身穿过窗户,灵敏地站在了窗台上。
“丰饶双星要是敢这么做,按照祂们的金币储备,祂们也只能撑最多两个月。”他宣布道,“现在,让我来看看我们的朋友多有能耐吧。我宣布这个商店是我们的乐园了,伙计们,冲上去啃食它的血肉吧。”
商人们从霍尔斯这里得到了许可,就仿佛去掉了枷锁的猛兽,凶狠地扑向这条街上的唯一一家商店。他们最开始还有些收敛,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就用钱拜托别人过去订货,但在发现店员们怎么也不管,而且就算有人连着去好几次都不会得到呵斥后,商人们就都放开了手脚,纷纷堵在商店门前,手里举着袋子,嘴里嚷嚷着惊人的数字。与之相对的是皱着眉头,有些烦躁,也有些疲倦的员工,但他们从来没有说过关门不营业了的话,只是默默地把他们的需求记下来,并要求他们支付订金,并不厌其烦地重复说着如果违约,那么他们将不会把金钱退给他们的话。
其实本来是不用事先交钱,也不用退钱的。但据说有人订了货物之后反悔了,不知道究竟是大量买入的商人还是别的什么人。但那段时间孩子们确实情绪糟糕,他们确认货物没有人要之后甚至还哭了几次,感到十分自责,但第二天再次营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再难过了。积压的货物也都全部被冰精灵运了回去,而从那天开始起,商人们都得先交钱后拿货了。
这些从精灵商店里流出去的货物被商人们带到了他们所能涉足的各个角落,并标以更加昂贵的价格。最开始只是周边的城市,后来则逐渐蔓延到整个奥古斯都,随后则是依附它的小国们。都不用商人们向报社示意,编辑们就追随者这股潮流,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写出了文章并印在了报纸上。他们声称这是森林精灵带来的另一种辉煌,使得原本死气沉沉的城市重新焕发生机,就像那位神灵一样。他们又说这将会是精灵带来的又一次变化,并提及了到目前为止精灵们所做的一切。随着这些影响不断地持续以及扩大,购买过精灵服装以及假发的人们再次举办了宴会,无视了“衣服不能在正式场合穿第二次”的隐藏规则,俱乐部的入会申请也上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量,有资格进入俱乐部的人成为了社交界炙手可热的新星,无论她们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拥簇,甚至有关她们的任何事情都会得到其他人的奉承。而戴安娜,也得到了比想象中更多的赞美。
不过她暂时还没有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发展的打算。因为凯瑟琳特地来教导她过几次,告诉她不要沉浸在目前所处的环境中,这些都是虚假的,都将会离去,如果她相信这些谎言,那么她就会得到糟糕的结局。当然,让她感到不满意的薪资待遇也是重要的一环,她在这里能赚到更多的钱,还能有继续学习,得到更高岗位的机会,为什么要去贵族家里听他们的指挥呢?她才不要这么做呢!
“这是一场战争。”梅塞尔说,“我嗅到了它的气味。”
“凯瑟琳阁下说这并不会很严重,我们都知道大家喜欢便宜的东西。”薇拉站在他的身后说道。
“但这规模也太惊人了。”梅塞尔说,“我前几天去街上看到的都是来自森林精灵的货物。疯狂的商人……他们简直把所有的家当都拿来换精灵们的菜和油!我得阻止他们。”
他很快就下达了针对商人的限制令,对他们的营业时间以及营业规模都做出了详细的规定。但他的这种行为促使商人们朝着凯撒公国转移了。长途运输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但在发现白菜耐储存的特性后,商人们便开启了第二次大规模采购。几个月之后他们踩着春天的尾巴,带着货物踏上了凯撒公国的土地,让这种廉价的蔬菜对这个国家造成了巨大的冲击——能让所有人都买得起的蔬菜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神殿发放粮食救济人们的压力,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种竞争使得当地的商人们损失惨重,难以应对。
消息比外界慢了不止一步的凯瑟琳得知这个消息后做好了丰饶双星来信骂她,也回信嘲讽对方并甩锅给商人的准备,毕竟这种行为对当地的市场造成了冲击,对于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来说,市场上充斥着其他国家的粮食甚至于造成对该粮食的依赖是一件糟糕的事情,但她迟迟没有收到相关信息,反倒是有一次去俱乐部查看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同样处理事情的贪婪主教,询问之后,她才知道挨骂的原来是霍尔斯。
骂得好像还挺激烈的,听说那阵子光是信件就得每天送上好几回。好几回,光是每天要写不止一封信这件事就足够让她感到有些害怕了。
“喔。”凯瑟琳有些惊讶,“我还以为……然后呢?事情解决了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主教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白菜就卖那么一小段时间,那才占一年当中的多少时间呀!?我们运输也要花时间的,一个来回就够我们辛苦的了,怎么可能天天在祂们那边卖。”
“那看来是祂们想多了。”凯瑟琳说。
“对啊,就是想太多。”主教赞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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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骨高汤:
材料:猪大骨一千克,姜一百五十克,瘦猪肉五百克,桂圆肉二十克,水十斤,胡椒粒十克
做法:1.将猪大骨及瘦猪肉氽烫后洗净备用
2,将十升的水倒入汤锅内煮开,放入所有材料,再以大火煮至再度滚沸,转小火保持微滚(菊花滚)
3,捞出浮在表面的泡沫和油渣,小火熬煮约四小时即可
要用陶锅或者土锅哦,没有的话就用不锈钢锅,但是不要用铁锅,以及中途不要加水,就算加水也要加开水,还有最多保存两天,记得喝完
有其他想要的汤可以问我啦,种类还蛮多的,有鱼汤素汤和鸡汤……因为觉得猪肉比较好得所以选了猪肉汤,嗯,但是,感觉十升水好多哦,真的有能装得下这么多水的大陶锅吗?
第508章
无论如何,没有人骂自己真的是太好了。
凯瑟琳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她这段日子为了跟上商店的消耗也基本上没怎么休息过,力量全都拿来促进植物生长了,和一直在商店里没日没夜工作的孩子们一样辛苦。本来她还觉得一个死掉的商业街上的小商店配置六个员工有点浪费人手,还是出于不能让孩子们对她们失望以及反正人工费用很便宜才这么做的。但现在看来,忙起来的时候至少也需要六个人啊,不然根本应付不过来。尤其是运输工作,吉姆这几个月都没怎么休息过,其他人还能轮换着稍坐一会,他可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工作。真是辛苦他们了。现在正好是收获的季节,来商店里购买商品的人也大大减少,因此凯瑟琳大方地给他们批了假期,让他们在下一个营业旺季来临之前好好休息一下。
“营业旺季啊……”凯瑟琳从喉咙里挤出这句伴随着气泡声的句子,打起精神,开始对现状进行分析。
首先,想从短短的,还不到一年的经营战略里看出对外界的影响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连锁反应总会有快有慢,而现实也不会是由冰冷的数据以及通过变化计算得出的固定的结果组成的,它具有更加多变的变化以及更加让人意想不到以及荒谬至极的发展。虽然今年因为商人的缘故,她的蔬菜算是掀起了一股热潮,但这才是第一年而已。就算是从商人手里直接购买蔬菜的民众们,也不会很快地给出反应,凯瑟琳估计要再等个两三年才可以看到明显的效果,至少让人们形成一个“无论如何都会有吃的”的潜意识,让他们下意识地觉得安全才行,那个时候消费行为也会变多。不过生活上的改变倒是比态度要直观些,也更容易看到……就是看她能不能找到这部分的信息了。
凯瑟琳拿起面前的报纸,又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处理公务的弗拉基格。
“弗拉基格,你的长耳朵就不能听到点有用的信息吗?”她抱怨道,“比如听听外面的人是怎么看待这次的……粮食战争?有点夸张了,但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
“做不到,亲爱的。那等于要听所有人的声音,我的脑袋会因此炸开。”弗拉基格说,“我们的海鲜制品很受欢迎——终于赚了一点钱了。还有果酱,我认为这个合作模式不错。”
“是啊,非常不错。”凯瑟琳点头道。
像她一样,弗拉基格也对自己的族群分工做了调整。他带着大部分的壮年精灵前往海边,想办法带回来更多的盐以及各种海产品,外出回来的冬日信使也差不多被吸收进了这里面,剩下的战斗力略低的冰精灵则跟着凯瑟琳做事,负责保证各个产业线的产出。虽然频繁地往返减轻了凯瑟琳预想中的压力,也使得各种产品能够稳定产出,但穿越那个平原也对这些得到了被选中的荣誉的战士们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她也不得不为此分出一部分人手专门担任治疗的工作。虽然这么做使得分担在其他人身上的工作量变多了,但是瑞米迪拉的职业也因此提高了一些完整度,应该算作好处和坏处一半一半吧。
不过……还是找一个稳妥的,损伤小一点的路径会更好啊……虽然说可以治疗,治疗的技术也越来越好,但是一直受伤……总归是不太好的吧?凯瑟琳随手把这件事记在了本子上,拿起已经翻了一半的报纸,继续阅读起来。
这些报纸都是她从外面搜罗来的,虽然为了省钱压缩了运输成本,进而使得她拿到消息的时间晚了不少,但她主要面临的市场是周边几个城市,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能更轻易地得到,所以凯瑟琳也就不怎么在乎其他消息的时效性了——当然,拿来看看也是必须的,万一以后有用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呢?
“商人们的影响范围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啊。”凯瑟琳看着面前的报纸,感叹道。
“怎么?你之前没发现吗?”弗拉基格问道。
“嗯……我之前的业务都是针对有钱人的啊,怎么说呢,就算是中产还有小康都很难接触到我之前卖的东西吧?”凯瑟琳翻过一页报纸,继续阅读着这上面的报道,“而且阅读也等同于特权吧?所以我也会觉得阅读是一件有门槛的事情——说到门槛,虽然白菜卖得很便宜也卖得很多,但是还是没有人去关心底层的民众呢。”
完全找不到有关报道,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活。也对,历史怎么会去记载平平无奇的小人物呢?人们谈论希腊只会谈论它的民主制,谈论所有的公民都可以参与政务,但是又是谁担任了大部分的事情,让这些人有精力也有时间去做这些事呢?还有军队,后勤的粮草也同样重要,但是对参军的人数进行计算的话也不会把粮草计算在内吧?更别说有的时代还有奴隶制,这样的话历史就更不可能将奴隶的功劳记在上面了。这种忽略的纪事方式在那些最开始接触这些的人的脑海里种下了美好的种子,也阻断了发掘其他资料的途径,不过换个角度来说,留名青史这件事,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小人物能做到的啊……
“既然没有记载,那你怎么知道你卖的货物到了你说的底层人的手里?”
“计算,亲爱的,计算。如果把这个世界比作一个计算机,又或者把人比作一个计算机,数学就是用来给我们编程的代码……啊,别露出那种表情,我的意思是数学是万能的。”凯瑟琳举起手中的纸,“根据计算,我出口的单位达到了万吨——真是累死人了,贪婪的商人,简直要把人榨干——这么大的数量可不是靠有钱人就能消耗得掉的……啊,不过要说他们储藏起来了也有可能的。不对,贵族家里应该会有菜园吧?反倒是居住在没有额外土地的房子里的人才会……嗯……我不懂房产状况啊……”
她思索了一会,最终再次举起了自己的演算纸。
“总而言之,低廉的商品吸引了大量商人涌入,周边的市场因此很快饱和了,竞争也在无形之中变强,所以商人们跑到了更远的地方,以及更远更远的地方。这都是我们知道的事情了,接下来的变化也都是符合逻辑的:竞争者变多,市场斗争更加激烈……”她简单地总结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同时面无表情地看着弗拉基格,“我虽然说希望更多的人活下去而出售了很便宜的蔬菜,但这种行为引起的连锁反应反而会让更多的人丢掉自己的工作呢。这真是太糟糕了。你瞧,有的时候你想做好事,但是这个世界有很多的人,因此你无法控制自己做的事情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真讨厌。”
“我没有你懂市场。”
“很简单的道理。人都是要赚钱吃饭的,所以要保证每天赚到的钱最少也能够维持基本的开销。”凯瑟琳说,“但是成本更低的商品进入市场,本来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顾客就会被分走,因此自己赚到的钱就会变少。他们除了在这场比赛中认输之外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价格战……就是通过压低价格来和别人竞争的策略也不会有效,无论价格多低,从我这里拿到商品的商人们总能赚到钱,而其他人却不是。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可能。”
“难过吗?”
“算不上难过,只能说是在意料之中吧。这种事情符合我的逻辑,所以我也不感到意外。虽然商人们的反应超出了我的预料,但他们的行为也很正常,没什么可以拿出来指责的地方。”凯瑟琳说,“我只是担心……我的本意不是破坏,而我却造成了破坏。”
如果继续实行低价策略,那么失业人口将会呈现爆发式的增长,破产和负债的人也会变多。虽然她已经和奥古斯都商量过,也说服祂们她的办法是能够对亡灵天灾造成伤害的有效方式之一。但维护什么东西很困难,毁掉什么却很容易。就拿这次的反馈来讲,她如果想看到自己的做法起效那就必须坚持下去,但商人们会在这个结果到来之前造成更大的伤害,使得更多的人丢掉工作,失去稳定的工资来源……进而增大国家的负担……奥古斯都撑得住吗?
不,这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事情,无论是转移支付还是管理国家,这都是梅塞尔应该考虑的问题。说到转移支付,这里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发展出类似的观念啊,明明有霍尔斯在,还是说就是因为有霍尔斯在才没有发展出这种观念啊!?
而且她并不希望让国家成为神灵的游乐场啊,自己还是低估了祂们所能带来的破坏性啊……凯瑟琳叹了口气,拿起了商店的营业报告。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弗拉基格问道。
“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说不要难过呢。”
“我差不多记住了你身上所有的味道,所以我知道你没有在难过。”
“喔!好厉害,你们平时用这个来辅助审讯吗?”
“差不多。”弗拉基格含糊地说。
“总之,商店在赚钱,这真的是太好了。”凯瑟琳扬着手里的报表说,“减轻了一些财政压力,我想这个小商店可以当作重点来培养了,它有这个成长的可能性——我打算把它变成一个进货市场一样的东西呢,就像是……嗯……那个商场模式叫什么来着?”
她抓了抓头发,没能回想起来。
“就是,人们推着手推车,直接进仓库选商品的那种……商店。”她说,“我本来是想做那种我熟悉的综合性超市啦,里面有卖蔬菜的地方也会有卖烹饪好的熟食的地方,后续说不定还能卖服装,但是……事情的走向让我有点意外……好吧也不算意外,从结果反推……动机,我确实造成了……这个结果……”
从商人们这次的疯狂来看,她应该和以前一样留一个让他们专门进货的途径的。但是……她给忘了。她直接跳过了这个选项,只想到了商店的发展,就算想到了低价格会引起商人哄抢的可能性,还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也完全忘了可以给他们开一个单独的进货渠道这件事,以至于商人们的大规模抢购行径持续了很久。最开始是突然面临这么大的压力来不及找他们商量,后来则是觉得都过了这么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了登记后集中要货的方式,也习惯了这种工作压力,又觉得就算专门开一个供货渠道也不会减轻她们的压力反而还有可能将本就不多的人手抽调去做其他的事情,人为造成更多负担,凯瑟琳就一直没说,硬撑着挺到了现在。
凯瑟琳:哈哈……我以为有丰饶双星在,加上人也会自己种菜吃,市场对这方面的需求不是很敏感呢,毕竟是粮食嘛……按照逻辑来说,应该不像普通商品那样很灵活地随着供给和需求改变啊……
凯瑟琳:看来还是人口和生产力的问题啊,太糟糕了!!
而且也不能全怪她忘了啦。凯瑟琳开始给自己找借口。自从她规定了集市的种类和时间之后,主教们除了第一次来了一趟之后就再也不来了,再加上最近没有新产品的动静,她们也没有朝着商人们透露出想要售卖货物的打算,估计他们也把这件事忘掉了吧。没有熟悉的人脉也没法顺利地开展新的业务。而且最开始的战略就是避开丰饶双星的统治区,以免在进入市场的时候就遭到疯狂针对,所以商人们觉得她们不卖蔬菜也正常,嗯,毕竟也在没有告知对方的情况下就在商店里以很便宜的价格卖了,霍尔斯可能觉得她的想法就是不给他们进货——但说再多话也没办法把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完全抹除,再怎么找借口她需要根据过往的行为对现在以及未来的政策进行调整是件不可忽略的待办事项的事实也不会改变。所以凯瑟琳只消沉了一会,就又重新振作起来。
“现在聊这个还有些早了,因为我所说的仓库式超市有很多种类的商品,毕竟是仓库嘛。”凯瑟琳开始朝弗拉基格比划,“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过去组成了现在嘛,说白了我只是对过去所发生的事情做出反应罢了,我是一个……机器人!!”
促使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除了刚刚提到过的那些之外,还有那些因为团购的存在而刚一被送过来就被扛上了车子的,连打开都没有机会就被送走的箱子,以及之前很让凯瑟琳生气的被她计算出来的贫富差距数据。计算的结果经过了大量的美化,现实情况一定比她想得要更加糟糕。底层的人民过着勉强生存的日子,而上层的阶级则独吞了大量的资源,前者的贫穷则让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变得更加地尖锐。如果大部分人的工资都能在维持温饱的前提下再进行一些娱乐活动,凯瑟琳还不至于这么生气。她想要是成箱买,那么这些人就算以后遭到了什么变故,家里至少也有点食物可以吃,就当是一种投资,不至于让未来的自己和家人饿肚子。而且如果直接以箱为单位直接出售的话,商店的运营应该就能轻松很多,不需要清扫货架,也不需要拆开蔬菜又把它们放回去运走了,能很大程度地减轻工作负担。感觉这会是个很不错的改变。以后还可以顺势合并业务,让商店也成为鱼豆腐等高端产品的进货渠道,还能顺理成章地掩盖自己的失误,让人们觉得这是她为了转型而做的准备——她简直是天才!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
“嗯,这样那样的原因。”弗拉基格重复道,他重新抽出一张纸,沉默了一会,说道,“三天后我会带着人再去一次海边。”
“好快啊,上次的海产品还没有消耗掉吧?”
“我没钱了。”
凯瑟琳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什么??”她尖叫道,“你,你……你……”她结巴了几下,才继续说下去,“你干什么了你说实话!?你干什么了?”
“买武器和装备,还有给瑞迪科尔研究经费。”
军事,还有科研,烧钱巨头……凯瑟琳痛苦地捂住了脸,发出了呻|吟声。
“弗拉基格,你……你真是舍得为你的子民花钱……”她说。
“谢谢。”
“我没有在夸你啊!军事很重要科研也很重要,但是花钱也要有个数吧!弗拉基格——!!”凯瑟琳咆哮起来,“一年内赚到的钱全都花完了?你说给鬼听呢!?不要觉得以后还能赚到钱就把手上的钱全都花光啊!你穷过吧!?至少有点储蓄观念,不要超前消费!听见了吗?你这叫超前消费!!”
“因为军团的人也被我弄进了远行的队伍中,加上往返的次数变多,所以武器和装备上得开销要比往常大一些。我也得孩子们开工资,他们有需要照顾的家人。”弗拉基格平静地朝她的方向递出一份报告,“而瑞迪科尔……他的研究项目据说取得了新的进展,但你们最近忙于应付商人,所以他来找我要了钱……”
凯瑟琳握紧了拳头,胸脯因为吸气高高挺起,鼻孔也因为愤怒而变大了。她的体型也比刚刚要大上一圈,身后的椅子向后倾倒,放满了资料的桌子也被推开。过了一会,她才变回了正常体型,用手指指了一下弗拉基格。
“不行,我不同意。”她说,“马上把瑞迪科尔喊过来,我要和你们两个辩论。你最好准备好也叫瑞迪科尔准备好,我要和你们辩到底。”
“好的。”弗拉基格飞快地说。
第509章
瑞迪科尔很快就赶过来了,他的步伐没有以往那么沉稳,表情也有些呆滞,一看就是被人紧急从梦中叫醒的。不过这种状态并不影响他做正事。凯瑟琳接过他手里沉重的资料,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喔!”她在某个地方停住了,惊讶地看了一眼瑞迪科尔,“你们真的弄出了研究成果?不过……防御类法术,精神或灵魂护盾……为什么有个或?”
“精神和灵魂……在我们看来还是有点不同的。”瑞迪科尔解释道,“那个词还有另一个含义,意思是思想。所以准确地来说,这种新的防御类法术可以抵御温迪梅丝的读心术,又或者抵御她对灵魂造成的冲击。但实验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我们现在还没能确定它更适合抵御读心术,还是更适合抵御灵魂的冲击。所以……是或。我认为暂时可以把它当作一种复合型护盾来使用。”
“瑞迪科尔有时也会拿出一些成果来。”弗拉基格补充道。
好吧,看在他真的搞出来成果了的份上……凯瑟琳这么想着,在这一部分停了下来,花了点时间去阅读瑞迪科尔写的报告。
“这是一个跨时代的发现。”他在报告上写道,“以往的防御类法术只是将力量浓缩形成一道膜,以用来抵挡朝自己而来的攻击……很显然,这种粗糙的手法并不能抵挡所有攻击,而新手甚至无法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护盾的诞生使得防御类法术获得了真实,同时也使得它摆脱了为了与其他法术名称相符合才得到了法术之名的尴尬处境……随着对护盾类型的不断完善,我相信防御类法术终究会成为一个单独的类别,不再是其他法术的附庸……”
凯瑟琳又看了一眼瑞迪科尔研究出来的法术名称:心灵或灵魂护盾。
说实话,虽然他说心灵和灵魂有所区别,但凯瑟琳并不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也许阅读思想和伤害灵魂只是力量作用在同一领域的不同表现罢了。不过自己对这方面了解得也不多,贸然地说出自己的猜想除了让自己的自以为是得到满足之外对研究并没有什么帮助,所以她把这个咽了下去,转而问起其他的事情。
“为什么只有精神护盾?”她问道。
“我们需要根据攻击的类型对防御进行调整。以往的防御法术虽然理论上能够挡下所有类型的攻击,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做到那种地步。所以我换了个角度,一个全新的角度,”瑞迪科尔指了指她手里的资料,“根据每种法术类型研究出专门针对它们的护盾。效果我已经试验过了,非常好,防御力更强,施术时间更短。不过我还没有把这个写成文章,精神护盾……这可能会导致很危险的后果。”
确实是这样。法师们又不是傻子,既然都根据攻击类型来研究防御护盾了,那么他们也可以通过逆推得知精灵拥有窥探精神的能力。这对他们,尤其是温迪梅丝不利。
“如果你能根据攻击类型来建造护盾……那这里应该还有可以抵御你们和我们攻击的护盾类型才对。”凯瑟琳又说。
“我认为研究这个是浪费时间。”瑞迪科尔说,“告诉外面那些法师他们有机会挡下我们的攻击?”他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别开玩笑了,傻子才会把弱点告诉别人。”
“但是我们已经把配方放出去了。”凯瑟琳说,“影响已经产生,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最终也会探索到这种可能性。与其等对方研究出护盾之后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还是先研究出来护盾,再研究该用什么办法打破它比较好。”
瑞迪科尔思索了一会,然后朝她伸出了手。
“干嘛?”
“研究经费。陛下只给了精神护盾的后续研究经费还有农药的经费,如果你要搞新项目,那就给钱。”
凯瑟琳:“……”
凯瑟琳:算了!看在你真的能拿出研究成果的份上!
她起身去拿了一袋子金币,重重地砸在了瑞迪科尔面前。
“真的是,”凯瑟琳坐下的时候稍微抱怨了一下,“虽然我知道搞研究真的很费钱,但是你们的开销也太大了吧?”
“大多数材料都必须从外面购买,我们没有办法。”瑞迪科尔说。
凯瑟琳叹了口气。她又简单地看了一下农药方面的研究——进展得还可以,除了她给出的那些配方外,法师们还搞出了很多新花样。当然,针对土豆的农药算是最多的,看来他们为了种好土豆也花了不少心思。
“所以可以了吗?”瑞迪科尔等她看完后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呃……”凯瑟琳仔细想了想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又看了看瑞迪科尔拿过来的资料,心想朝他发脾气也没什么用,而且人家是真的在拿成果出来说话,于是点了点头,让他走了。
“还生气吗?”弗拉基格平静地问道。
“我已经冷静很多了。”凯瑟琳说,“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谈谈……我没有怪瑞迪科尔花钱花得太多的意思,毕竟他确实可以拿出有利于我们双方的研究成果,我对科研的预算……也有一点……心理预期。但……你不能把钱全都花掉。”
弗拉基格紧闭着嘴,没有说话。
“把你耳朵打开。”凯瑟琳严肃地说。
“不,我不听。况且你也不能指责我。”
“我没有指责你。但是你这种消极的应对态度不能解决问题,把耳朵打开吧。拜托?”凯瑟琳说,“你……我想这是因为朗伊尔对很多东西都依赖进口的缘故。同样的问题我们也有,但不太明显。我觉得我们需要克服这个问题。”
弗拉基格又沉默了一会,默默地把耳朵张开了。
“依赖进口的意思是……呃,进口的意思就是你要从外面买东西,依赖……就是你离不开你从外面买的这些东西。”凯瑟琳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概念,然后又说,“我们没有煤矿,没有石油,没有钢铁,我们……我认知中重要的东西几乎什么都没有。所以我现在觉得你花这么多钱不是你的错,但至少要留一点吧?你不能保证你把钱花完了之后还有新的金钱入账。”
她抬手捂住脸,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工业是很重要的,虽然她并不清楚工业有多少种,也不清楚制造工业要做什么,但无论是煤矿还是钢铁,又或者是石油……没有它们的话,她该怎么推动新时代的到来呢?
弗拉基格嗅了嗅空中的气味。
“你陷入了那个糟糕的状态里,亲爱的。”他说。
“这是因为……我在想很糟糕的事情。”凯瑟琳说,“人不能做超出自己想象的事情。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工业时代,我没法跳出这个思维。”
她开始给弗拉基格讲述工业时代:由钢铁组成的能够容纳许多人的车子在特制的街道上奔驰,无数高楼拔地而起,大量的管道则在其中穿梭,运输各种各样的新奇的东西,工厂的烟囱喷出烟雾,无数的工人如同蚂蚁一般奔波在家与工厂之间,而同时无数的商品被大批量的制作出来,随着血管般的街道流到每个人手中。那时一个糟糕的时代也是一个耀眼夺目的时代,是文明的结晶,是历史长河中闪闪发光的宝石。
“听上去像是矮人文明。”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愣了一下,随后便放松下来。
“我猜你要说矮人没有魔法天赋了。”她说。
“没错。”
没有魔法天赋,又拥有丰富的天然资源,同时还有着高超的冶炼技术,所以可以发展出工业文明。这种事情符合逻辑。凯瑟琳想道。
但是她因此变得更茫然了。
“我老是要说选择走自己的路,但是我其实也想不到要怎么走。”她皱着脸,对弗拉基格说道,“未来……未来充满不确定性,我其实只是在被过去的我推着往前奔跑。这是不对的。我是说……我确实有规划,比如说赚钱,卖东西,搞搞研究,但这些没有……没有特色。”
她叹了口气,抬手示意弗拉基格不要说话。
“矮人的未来是最接近我的构想的,本来我也打算朝那边发展。我想也许我能在地下发现我需要的东西,但这充满了侥幸,所以我其实也有点不安。”她说,“我想也许你的土地里有丰富的资源,但同样也只是也许。而且……”
她顿了顿,陷入了思考。
这和她拥有的东西相违背。没错,工业革命确实带来了便利,科技也让人们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那是在没有魔法的世界中发生的,就像矮人一样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产生了这样的发展。但这里有威力强大的法术以及随便动动指头就能引起全世界动荡的神灵,她所习惯的那些机械真的能无坚不摧吗?她也不是没有接触过那样的论调,认为机械带来的进步就是比魔法更好,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傲慢呢?所谓的先进也只是凭着自己所处的时代带来的差距对其他发展的可能性造成的毁灭式的打击,但对于有魔法又有机械的世界来说,它本来就应该拥有更多的可能性。而且她所依靠的是这片森林,是那些组成了自然的各种生命,冰冷的机械可算不上生命。如果她要发展机械文明,那不就等于要抛弃自己现有的一切吗?按照已经成功过的路再走一遍确实很简单,但谁也不能保证她能承受得住后果。
“也许我不该发展机械文明。”凯瑟琳嘟囔道。
她捧着脸,看着弗拉基格,而弗拉基格也看着她,看上去并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
“矮人正在发展的就是机械文明,矮人文明。”
“噢。”
“我知道矮人未来会发展出什么,我见到过,但是……但是我觉得……这样不好。”凯瑟琳接着说,“也许我的加入会让这个过程更快吧,但是首先我为什么要帮他们呢?可能帮助并不能从中得到实质性的好处。其次我带来的这种发展很有可能像入侵物种一样对原本的生态造成破坏——”她看了眼弗拉基格,又解释了一下入侵物种,“最后,就算没有我,矮人最终也会发展出那些的,而且更有他们自己的东西在里面。我的帮助以及我可能带来的加速的进程不过是傲慢罢了,否定掉他们自己能产生的可能性,盲目地觉得我的选项会更好。”
“而且我们也没有发展机械文明的条件啊。工业会对环境产生破坏,我们也缺少很多资源。没有那方面的基础。”她又补充道。
“噢,所以你在讨论未来?”弗拉基格反应过来,调整了一下坐姿,“在和你达成稳定的合作关系之后我就很少思考这些了,不过我还是做了一些预案——松针,去拿过来——你可以看看,不过我能提供的选择很少,也有可能并不适合你。”
“没关系,我很乐意看看你是怎么想的。”
第510章
然后凯瑟琳发现自己看不懂弗拉基格是怎么想的。
他所谓的预案其实就是记录了他的思维碎片的纸张,句子与句子之间缺少关联性,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得懂。凯瑟琳看了一会,就将这些记着预案的纸张还给了他。
“按照我们目前的条件,其实我能想象的未来很有限。”弗拉基格说,“准确地来说,我们可以选择的未来很有限。你刚刚生气是因为我在你所说的那两个领域上花光了所有的钱,但现实是它们并没有留给我什么余地。我一直在和这种困境做对抗,在你选择与我合作之后压力减轻了不少,但它还是存在。我想也许未来我们能在农业方面得到与丰饶双星平等的地位,又或者依靠庞大的雇佣市场对其他国家造成威胁,因为一旦我们崩溃,那么其他国家就必须要面对失业人口带来的动乱……”他低头翻了翻自己的预案,“还有其他的领域,比如说只有我们这里才能拥有的独特的加工产品以及各种技术,但我无法从这其中看到能够让我们在未来站稳脚跟的足够的筹码。”
凯瑟琳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能用这些东西赚到足够的钱是因为它们是稀缺的。”她说,“本来海产品一年只有一次,盐也是如此,还有那些腌菜和果酱之类的……糖也是很珍贵的东西。但随着我们的发展,这些东西的价格一定会越来越便宜——其实现在已经有这个苗头了,你往返的次数变多,还有我的商店……我们正在丧失这部分的优势。从长期来看,我们拥有的优势最终会消失,即便这是以百年为单位的,但是……最后它就是会消失。”
“而我们没法让这个过程停下。”弗拉基格过了一会之后说。
“我们当然不能。如果我们要发展,那么我们必须……至少按照我的经验来说,我们必须先变大,然后再变强。”
“噢,我以为你变大是因为动物在遇到敌人的时候会使用这种手段威慑敌人。”
“我们显然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情,你不要打岔。”凯瑟琳说。
也许她刚刚的说法太过于绝对,但许多国家确实都是这么做的。通过压榨大量的劳动力来积累财富并确保本国的其他产业能够自由运转,如果国家本身没有足够多的劳动力,那么建立殖|民|地就变成了一种发展的手段。它不仅仅能够将高污染的低端产业转移出去,减少对本国的伤害,而且还能够将其产生的价值抓在手里,更重要的是,在劳动力密集的区域人力成本也会大大减少,使得利润比想象中的要高——按照这个逻辑来说,一个人数很少的国家根本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成为强国。因为人口是发展过程中的重要因素之一,而凯瑟琳在发展过程中也确实感受到了人手不足所带来的困难。
就算有很多精英,想要精英发挥作用也必须雇佣大量的人来保证精英不会被其他的事情分心。她现在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按照这个发展趋势来说,她所建立的所有产业最后一定会达到一个饱和的限度,进而与外界形成稳定的平衡状态。但显然这种状态并不能满足凯瑟琳的强国设想,因为它缺少攻击力。
弗拉基格听完她的抱怨后沉默了一会,然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缺少攻击力。”他这么说着,差点笑出声,“亲爱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有说错吗?”
“你的女儿们可以直接对灵魂造成冲击,引发不亚于亡灵天灾的虫灾,拥有超强的恢复能力……你还是个神灵。为什么你老是觉得你很弱呢?”
“因为……一些传统观念。”凯瑟琳说,“这是一种遗传的焦虑感,总之……如果我高估自己的敌人,在真正对战的时候我反而能取得好的结果。”
“好吧,传统观念。”弗拉基格接受了这个说法,“结合你刚刚说过的依赖进口,我想我们缺少安全感的原因正是因为我们无法让外界对我们形成依赖,反而在现阶段更多地依赖外界——我们在发展过程中可以解决掉这个问题,但是……我不认为这个问题被解决后就没有其他问题了。”
“我们可以发展保鲜技术,低温可以让食物的储存时间变长。”凯瑟琳说,“但人类会破解掉这些,他们最终会打破技术壁垒。因为他们正在做这种事情。是啊,你刚刚说过了,这个筹码的重量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轻,因为他们会破解这些。”
人类拥有魔法文明,矮人拥有机械文明……那么独属于精灵的文明是什么呢?凯瑟琳咬着指甲,想道。
“该死的人类,他们不像其他种族一样有突出到能够作为特色的天赋,因此也没有特别明显的弱点。对于神术的破解等同于偷窃,但你没法对这些小偷做什么。”弗拉基格说。
“……瑞迪科尔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凯瑟琳突然说,“你的法师们正在你的授意下研究权柄,这难道和法师们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同吗?”
“我们研究的是权柄本身而非神灵,神灵不过是法师们研究权柄的一个媒介,因为只有如此才能看到那些没有实质的概念。但法师们研究神灵更多的是研究其身上表现出来的特质并想办法利用这种特质。”弗拉基格说,“简而言之,我们比法师们更接近世界的本质。”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的研究走在其他人前面是吗?”凯瑟琳问道。
他和凯瑟琳对视一眼,纷纷沉默下来。
“或许这就是你的优势。”凯瑟琳说。
“冰雪的使用方式太单一了,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发现其他的道路,因为死亡只能掠夺而不会给予。”弗拉基格说,“我们确实比人类走得要远,但你确定这可以成为我们的优势吗?”
“这说得过去,你们天生就能使用魔法而不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学习,因此研究法术本身对你们来说是没有必要的。直接跳过这个阶段去进行现在的研究意味着……我也拥有很多知识,这是我们双方的共同点,更重要的是我们都是长命种,这也会成为我们积累知识的一个优势。如果我们想成为不可分割的重要的一部分,从这方面下手会容易得多。”凯瑟琳继续说,“长寿的精灵……瑞迪科尔和别人对骂的时候甚至可以翻出几百年前他们老师的老师做的事情,所以……我们可以……成为活化石。当古代的知识离人们远去——我的书可以存储很多东西,又或者根本用不到我的书,我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记录下来,如果人们需要,那么他们就得来找我们。这就是我们的优势。寿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优势。”
“是吗?那么这个假设怎么样?如果我们采取这种方式,那么显而易见智慧圆环会敌视我们,而从现在来看刚刚开始发展,以及并没有出现更多细分的时代实在是没有记录的必要。更别说目前的种族都拥有自己的神灵,如果他们想要知道什么,他们只需要询问自己的神灵就够了。”
“所以你让瑞迪科尔拿着成果来堵我的嘴但是却又在这个时候开始和我辩论吗?”凯瑟琳反问道,随后很快跟上了弗拉基格的思路,“站在我的角度来说,智慧圆环没有威胁。你曾经去过那里,你认为呢?”
“祂们建造了一个很大的图书馆并以此来存放祂们搜罗来的书籍,但由于刚拿到权柄的关系,祂们还没有表现出其他的特征。”弗拉基格说,“那看来祂们要换个方向了,如果祂们所选择的方向和我们重合。”
“神灵已经开始远离自己的信徒了。就我知道的那些,奥古斯都并不直接与民众对话,丰饶双星需要借助容器在地上行走,霍尔斯和商人们的关系也没有看上去那么亲密无间,太阳则永远在天上奔跑。我们比他们更有优势。”凯瑟琳接着说,“你到现在也可以与自己同一种族的子民直接对话,即便这需要对他们进行筛选,我也一样,同时我们的国度可以看作是神灵直接统治的国度。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些神灵不一定对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
“如果我们要搜集其他文明的结晶,那我们用什么样的理由?”弗拉基格继续提问道。
“我的孩子们需要书本,我之前也特地拿出了一笔钱用于购买各种各样的书籍。”凯瑟琳说,“根本不需要做其他的事情,只需要按照这样继续下去就可以了。”
“我认为还需要再做一点铺垫,你的孩子不可能对所有的事情感兴趣。”
“或者你出去多搜集一点东西。”
“我会和孩子们说说,一年一次,我们可以学习。”
他们再次陷入沉默。
“你认为神灵最终有可能完全远离世俗吗?”弗拉基格问道。
“按照你所描述的过去与现在进行对比,我认为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趋势。”凯瑟琳说,“加上我的故乡是一个没有魔法也没有神灵的世界,所以我对神灵最终会消失这件事情并不感到意外,或者说这才是我能接受的正常的情况。”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但我想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个很难接受的事情,看着自己逐渐被抛弃,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作为这个世界的神灵,你觉得我们所畅想的这个未来很好吗?”
弗拉基格沉默了一会。
“如果我的族群能延续下去,那我愿意牺牲。”他说。
凯瑟琳低下头,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但是这样还不够,因为她不能保证所有的知识都被编写成书籍,也不能保证霍尔斯的手里有所有的书。书也是商品的一种,而但凡是商品,商人们都会渴望从中盈利。假设一个思想诞生,它恰好被人写了下来,又恰好得到了贩售的机会,但如果没有足够的人追捧,讨论并购买,承载它的书籍也会很快地消失。如果他们希望成为知识的记录者,并和借此在日积月累中获得自己的优势,最终成为所有人向往的知识殿堂的话,他们就不能只关注那些主要的思想,还需要密切关注时代的发展,需要关注一些细节——咦?
“我不了解以前的事情,但我想我们可以对亡灵天灾的诞生做一个详细的记录。”凯瑟琳说了自己的想法,“最终我们会成为所有学者所向往的地方,我们会记载所有他们随着时代变化而流失掉的古代甚至于远古技术——让我想想,这也能很好地发挥我们两个种族的优势,不至于丧失掉其中任何一个的主体性,使一个成为另一个的附庸。”
“你漏掉了点什么。”弗拉基格说。
“呃……?有吗?好吧——也许?肯定是和研究有关的东西……”凯瑟琳又咬了一会指甲,“……我想起来了。我的意思是你们更适合来做记录这种事情,因为你们一直在做研究还一直在搜集外面的信息,不是吗?谁擅长什么谁就去做什么,所以我认为让你们主要负责这个会更好。”她解释道,“我的孩子们还不知道研究到底需要做什么,事实上我们的研究和你们的研究也不一样,就目前而言这更像是凭借着天赋以及后天习得的经验对生物做出的改造——不过经验也不如你们丰富。我想未来森林精灵也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但同时这两种不同的发展方向也可以互补,你们负责已知,而我们负责……创新的无限可能。将这两者糅合在一起,我们会成为一个整体,一个让人感到恐惧的庞然大物。”
她再次把手指放进嘴里,啃着上面的指甲。
一个一直纠缠她的念头在此时又冒了出来。凯瑟琳心想如果把这个当作大型储存器,那么她是否能用她的神器做一个东西,进而达到她想要的效果呢?仔细一想的话,她和弗拉基格其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说都能够对自己的子民直接下达神谕……
“大部分神灵都很难和自己的信徒直接对话,我是通过血脉,但这种联系最终会变得稀薄。”凯瑟琳咬着指甲说,“弗拉基格,你呢?你的子民不需要弄那些复杂的仪式就能和你对话,你靠的是什么?”
“我有权杖。”
“啊?”
“当我获得力量的时候,有声音问我想要什么。那时我当然想要对我的子民的绝对的统治权以及一个武器,我是个暴君。所以我有一个权杖——不能像你的女儿那样进到他们的脑袋里,但我有一双灵敏的耳朵,它放大了这种特点,也能把我的话语传递出去——我还有一把长斧头,其实我觉得斧头才是我真正的神器。”
“噢。”凯瑟琳抓了抓自己的眉毛,“噢……好吧,我就不问原理了。”
她将神器拍在她和弗拉基格中间,随便调出来一个自己曾经在科幻片中看到的场景,将刚刚的构想说了出来。
“工业革命……我是说工业带来的变化也有很多种。”她说,“我不愿意用我的……随便什么来打乱矮人前进的步伐,但我想这种级别的科技层面是他们没法达到的。我们有相对应的基础,技术,可以直接联络的方式,你们记录一切的行为以及我的神器体现出来的特性……一切的一切……我认为这都能证明我们可以建立起一个……拥有超前的技术的文明。你觉得呢?技术确实会被破解,但同时时间也会杀死国家,也会杀死时代,人类破解新技术的同时也会有丢掉那些旧技术可能。但我们不会,漫长的寿命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因素让我们在延续传承这方面上有着很大的优势。如果我们把这些记录下来并继续使用它们,总有有一天,他们就会说‘嘿,这些是古代知识,真是太复杂了,我们没法解读!’然后,我们就会成为不可替代的一部分——而且他们也很难破解掉我的文明,因为体系不一样,他们不可能真正地理解我的知识,当然也不可能完全地理解放在一起后的我们的知识。”
“我认为这件事有待商议。亲爱的,你总是有着很多奇思妙想,也有将这些奇思妙想变成现实的能力。但你同样也有缺点,那就是你会为了让你做的事情具有可行性以及说服力会刻意忽略掉反面论据,并强调正面论据的效力,以此来让自己显得更可信。”弗拉基格看了一眼她呈现在神器上的影像,“但我不否认你给出的这个提议很有意思,你所展现的景象也很有趣,也许我们未来真的有这种可能——嘘,别急——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凯瑟琳压抑着自己的不耐烦,示意他提问。
“我听出在你的假设中似乎所有人都可以通过你说的那种方式为自己提供便利,或者使用这种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么我的问题是,你该如何做到这个?你的孩子都不能自由阅读你的神器,你该如何保证很久之后的未来那些为了知识而赶来觐见的法师们能够通过这个……发光的平面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凯瑟琳:“……”
凯瑟琳:“你真是说到点子上了,亲爱的。”
“也许瑞迪科尔有办法。”弗拉基格说,“不过他没有研究过这方面,所以我也无法给出确切的回答。”
“让他走得有点早了。”凯瑟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