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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在到达森林后,凯瑟琳就把兜在外套里的苍白妖精们放了出来,让它们呼吸新鲜空气。

这时的太阳刚刚冒头,气温正在朝着一天当中的最低谷靠近。凯瑟琳觉得自己的鼻子已经有了堵塞的迹象。她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防止冷气钻进来,让自己流更多鼻涕,甚至于受凉。

“这里也有一个妖精。”她对正在观察四周的苍白妖精们说,“不要吓到它。”

它们和芭蕾裙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一会,双方都很默契,没有上去打招呼的念头。

松果则抬头看着这棵巨大的,树冠有些奇怪的面包树,开始向凯瑟琳提问。

“我的兄弟说今年远行的物资有您的支持。”松果说,“那些就是这棵树结的果实吗?”

“没错,就是这个。”凯瑟琳眯起眼睛,在树叶与树叶之间寻找,“……剩下的应该被孩子们吃掉了,我在等它下一次开花结果。”

“那那边那个是什么?”松果继续问道。

“不知道。”凯瑟琳说,“你瞧,它的外表很像是缠绕在一起的藤蔓,这种特征不像是可以自己独立生长的木本植物……不过它来自地下城,我猜这应该是一种新的适合周围环境的方式,但目前我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需要它拥有这样的外形来进行适应。”

“我没有听明白,但还是祝您成功。”松果看了眼苍白妖精,“我在这里等您,路上小心。”

“孩子们,走了。”凯瑟琳则对躲到草丛里的妖精们喊道,“我们去找适合你们生活的地方。”

妖精们飞起来,头上都顶着用于遮光的叶片。

避光性……因为体内没有叶绿素所以不喜欢阳光是吗?

凯瑟琳朝它们招了招手,示意妖精们跟着自己走。

她选择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最开始发现那些白色小花的地方,但这些妖精对于路上的蘑菇更感兴趣。凯瑟琳没走几步就要把它们从蘑菇帽子上喊过来,一路走走停停,用了比之前更多的时间,却还没有走完她之前走过的路程的一半。

“好吧。”她最终放弃了最开始选定的目的地,“你们喜欢蘑菇吗?那走吧,我们去找蘑菇,这里的蘑菇可不够多。”

而且这里离花花它们太近了,在妖精粉尘起作用之前这些妖精可能出现强烈的寄生欲|望并被其驱使。误伤到自己人可不行。

还有即将出生的幼崽……总之往其他方向走吧。

“稍等一下啊……”凯瑟琳左右看了看,掰了一截从树干上长出的分枝,通过催生它把自己带到了高处,“我看看哪里比较阴暗潮湿……”

啊,不行,这样的话太高了有点害怕。凯瑟琳赶紧让双脚落地,向妖精们示意要继续向上走。

“走到山顶上去。”她说,“到了山顶视野会好一点。”

而且也不用去太高的地方就能看到很远,很完美的决策!

她站在山顶向远方瞭望,看到远处的西方有着连绵不绝的山脉,洁白的云围绕在还有着积雪的山顶下方和郁郁葱葱的树木间,看上去就有着很高的空气湿度。凯瑟琳瞥了一眼同样聚精会神的妖精们,叹了口气。

“菜田……甘蓝不会渴死吧……”她估算了一下距离,觉得还是不能抱有侥幸心理,但是这个距离返回去也很麻烦,凯瑟琳一下子陷入了两难境地。

凯瑟琳:这个时候,首先要相信一下自己,其次,再相信一下别人。

凯瑟琳:比如说,相信我能喊得足够大声,也相信冰精灵的听觉足够敏锐。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来时的方向大喊松果的名字。

喊了两次之后,凯瑟琳就觉得自己的声带要被扯坏了。她等了一会,看到来处有鸟群飞起,又等了一会,喘着粗气的松果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您还真是会使唤人啊,殿下。”松果倚靠在树干上,“还以为您遇到了危险,这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因为如果我返回去的话浪费的时间就太多了。”凯瑟琳说道,“我在那边……”她指了指菜田在的方向,“种了甘蓝,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所以麻烦你帮我浇一下水。”

松果的眼珠转了转。

“那边没有奇怪的东西吧?”她指了一下正飘在凯瑟琳身边的妖精们,“比如说……”

“没有……啊!”凯瑟琳竖起一根手指,“因为做篱笆的时候没有弄用于进出的门,所以你要进去的话得跳进去,记得不要踩到我的菜。”

“这倒算不上多严重的问题。”松果点了点头,“还有呢?您的甘蓝不需要使用什么特别的照顾方式吗?”

凯瑟琳认真想了想。

“到目前为止,我遇到的麻烦只有来偷吃的小型动物。”她慢慢地说,“建造篱笆也是为了阻拦它们——不过它们并不害怕,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再杀掉一些。”

松果点了点头:“小型动物。”

“然后浇水的话……我只能说让你看着办了。”凯瑟琳直白地说,“因为才种下去,还没有长大多少,所以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有关于种植甘蓝的秘诀。如果实在是害怕出错的话,你就……维持在一个它们死不了的标准上吧。”

松果叹了口气。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要求。”她说,但并没有对此提出什么拒绝,“您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凯瑟琳指了指远处连绵起伏的丛山,“我想去那边看看,妖精们似乎也很喜欢那里。说不定能找到适合它们的住处呢。”

松果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上一次去那边的家伙们——”她陷入了回忆中,有几秒没有立刻说话,“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们差点被虫子吸干身上的血。从此之后就没人再去过那里了。”

蚂蝗吗?那有点可怕啊。凯瑟琳看了眼有些期待的妖精们,心想虽然蚂蝗很可怕,但是要是说不去了的话会更难办吧。而且只要扎进袖管裤管,注意好裸露在外面的脖子,就能防范大部分的蚂蝗了。

“不过你们居然会因为单纯的虫子而放弃涉足某个区域吗?”她问道,“真让我惊讶,还以为你们是……面对挑战迎难而上的那种类型。”

“我们确实不畏惧死亡,在战斗中为了陛下死去是莫大的荣耀。”松果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但这不代表我们……会乐意被虫子吸干。听说那里边还有更多恐怖的东西,我当时没有仔细听,所以没办法给您更多情报。”

“不过那边水汽很足,”她补充道,“您看到那些云了吧?它们总是在那里,就算狂风也很难吹散它们。”

湿气很大吗?对于只靠其他植物生存的妖精来说应该是很适宜的环境吧,它们原本就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应该也会喜欢湿气大的地方。

“您现在就要去吗?”松果又问道,“松针最近在做参加集市的各项准备,您可以骗几个不知道这几个小家伙的真面目的倒霉鬼和您一起去。”

凯瑟琳:你们种群数目这么少是不是就是因为你们自己坑自己人的时候擅长下狠手?

凯瑟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你自己都不想靠近,就不要搞别人啦。

“不用了,”她拒绝了松果的提议,“出了意外我会很内疚的。”

“好吧,”松果说,“祝您好运。”

凯瑟琳绑紧了手腕和脚腕处的衣服,找来已经睡醒的树怪,和妖精们一起坐上了树怪专列。

“树怪的移动速度很快。”凯瑟琳看着不得不趴在她怀里的妖精们说,“要是觉得太快了的话可以说一下哦,裙子破了或者有什么地方受伤了的话我可以做药水……”

啊!!药水!她忘了和松果说自己在甘蓝上做了点小实验,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糟了……总觉得自己最近一直在挨骂,被树上的鸟骂,被怀孕的母狼骂,然后现在似乎还能清晰地看到被冰精灵骂的未来……

凯瑟琳:请不要发生吓人的异变。

凯瑟琳:拜托拜托。

……

松针停下自己手中的工作,视线聚集在面前的某一点。

“殿下要去危险区域。”他慢慢地说,“拒绝了陪同的建议,带着自己的造物一个人去了。”

“和温室的事情有关吗?”弗拉基格问道。

松针的眼神又放空了。

“是的,出现了具有强攻击性的造物。是新的妖精。”

弗拉基格沉默了几秒。

“让瑞迪科尔过来。”他说。

“是。”

瑞迪科尔很快来了,衣着得体,态度恭敬,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他低头,向坐在那里的弗拉基格行礼。

“向您致意,陛下。”他说,“召我前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派人去埃格蒙特山脉,监视凯瑟琳的各个造物。”松针走上前,将相应的资料递给瑞迪科尔,“你所需要的信息都在这里,如有意外,立刻销毁它们。”

“全部销毁吗?”瑞迪科尔询问道。

“极热之时将至,难道你有别的办法吗?”

“是我考虑不周,失礼了。”瑞迪科尔将头低得更低了,“安排好之后我会上报人数,以便您的助手调整狩猎队的人数。”

“尽快办好。”弗拉基格说道。

“是。”瑞迪科尔说完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请问我是否有那个让您解答疑惑的荣幸呢?”

“只是采取一些预防措施,”弗拉基格说道,“希望她用事实向我证明这只是一次过度反应,我希望如此。”

普通的死亡确实不会引起力量的失控,但谁知道那些失去母亲的造物会做出什么事情。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性,弗拉基格都要在它们造成影响之前毁灭掉。

他不能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去准备新的礼物。如果她发现了我做的事情,”弗拉基格的第二个命令透露出对部下的不信任,“就用礼物作为赔偿,展示我的歉意。”

松针心想您做这种事的时候可看不出一点歉意,与其准备好礼物,还不如做好被骂的准备。讨论您被骂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大家新的乐趣所在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谨遵您的意志。请问用什么比较合适呢?”

“给她准备一小盒宝石。”弗拉基格顿了顿,“如果集市上有商人出售稀奇的素材,也一起买过来。”

“是。”

……

集市开启的时间确定了下来,商人们呼朋引伴地开动自己的车队,往冰精灵安排好的路线前往目的地。雅斯敏则坐在车厢里,对自己的随身物品做最后的整理。

她不能等自己到了集市再出发——冰精灵的感官远比人类敏锐,她没有瞒过他们的自信。这个混乱的时候是偏离路线的最好时机,事实上,大多数的偷猎者也都会在这个时候潜入埃格蒙特山脉。

冰精灵只会沿着固定的路线行走。她这些天已经搜集到了足够的情报,明白该如何避开他们。

现在的难题是该如何找到女神们要求的那棵树。雅斯敏回顾了一下自己得到的情报,确定自己要寻找的东西距离朗伊尔很远,那么能碰上冰精灵的概率就更低了。

“我还是担心你碰上那群尖耳朵。”独眼阿莫低声说道。

“得了吧,那群偷猎者离开的时候他们的熟人可没说过这种话。”

“那是因为他们死了就死了,你这个白痴!”独眼阿莫喝了口酒,这是他离开临冬城时带上的,“怎么,难道要我说‘你死了就死了,你自找的’这种话吗?”

“那还是算了。”雅斯敏整理好斗篷,将自己的那些物品隐藏在阴影里,“祝我平安归来吧。”

老阿莫仰头喝酒,完好的那只眼睛一直盯着她瞧。

“祝你平安归来。”他放下酒瓶,说道。

雅斯敏冲他点了点头:“愿我们在不久的将来再会。”

她戴上兜帽,悄无声息地走入森林里。

或许还有许多人和她一样静悄悄地走入黑暗的丛林,雅斯敏听到几声并非她发出的枯叶被踩踏的声音,再去细听时却已经消失了。她想自己行动时也会让别人产生这样的错觉,在一片寂静中,她轻轻抬起脚,又慢慢地放下去,缓慢地移动着。

在远离了可能会被冰精灵发现的范围后,她才大步走起来。

丰饶信徒想要在冬季以外季节的埃格蒙特山脉生存不是件困难的事情。他们时刻与植物为伍,在森林里的生存能力比任何一个神灵的信徒都要高,像雅斯敏这样的神官就算不借助女神们力量的帮助,也能凭借自己积累下来的知识避开大型的猛兽,找到能吃的浆果等食物。

在找到一个突起的石头作为避风处后,雅斯敏开始觉得这项任务比想象中的要轻松了。

只要多花时间准备,就能最大限度的避免意外发生。她找来一些干枯的树枝,打算今晚冒险用明火烤些熟食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为了防止烟雾引起注意,她尽可能地减小火堆的大小,并努力让它靠近石块。这项措施是有用的,直到她吃完晚餐,用沙土扑灭火堆为止,周围都没有出现冰精灵的身影。

但雅斯敏还是谨慎地选择了一棵大树作为自己的休息场所,而不是睡在可以避风的石头下。

事实证明她具备良好的危机意识,因为在她把自己固定在树枝上的时候,穿着长袍的冰精灵法师就像闻着鲜血的野兽一样找了过来。

“啊哈,一个偷猎者。”他对自己的同伴说,“我就说我闻到了什么味道。”

他的同伴则蹲下去,用手触碰灰烬的温度。

“还在附近。”他们两个明显兴奋起来,“我可受够这种无聊的巡逻了……现在我们也终于有乐子可以玩了。”

“是啊,其他人说的那些乐趣都快要让我嫉妒死了。”那只冰精灵开始左右张望起来,“……在哪儿呢?无视陛下规则的虫子……”

“脚印没处理好……”他的同伴说,“我猜这只虫子不知道我们有夜视能力……”

他们交谈着,顺着雅斯敏特地设置的错误的脚印追寻过去。直到他们的交谈声消失不见,雅斯敏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这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冰精灵会出现在路线之外的地点,但还是……

她的左侧突然有了凉意。

“哈哈,惊喜!”冰精灵微笑着冲她打招呼,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发着光,然后那个笑容飞快地扩大,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齿,“……你不知道你的心跳很大声吗?”

雅斯敏连思考都没有,被催生的植物从她的斗篷下急速伸出,刺向冰精灵的额头。

那只冰精灵向后一仰,往下掉落。

“蠢货!”他站在树下的同伴大笑着嘲笑他的愚蠢,并没有去试图接住她,而是召出冰锥朝雅斯敏冲来,“……双星的异教徒……!你的主子们让你这条低贱的杂种狗来送死的吗?!”

落在地上的冰精灵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本应该被刺中的地方上覆盖着冰块。冰块碎裂,而他也发出了大笑。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他也朝着雅斯敏冲过来,“我要把你的皮扒下来,让你看着自己流血死去——滚开!别挡我的道!”他冲着自己的同伴大喊。

他的同伴不快地打碎朝自己冲来的,被冻结的植物枝条:“怎么只会这点手段?来点厉害的……我要血,更多的鲜血……!!来啊!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他挥手冻结了更多的植物,而刚刚的冰精灵早就冲了过来,拳头直逼雅斯敏的面门。

这群疯子!雅斯敏几乎要破口大骂,但她明白现在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如何逃脱上——不能和冰精灵战斗,他们只会越打越凶,为了追求战斗的快感而不计一切代价。

如果能给自己的敌人造成更多的痛苦甚至于杀死对方,他们不在乎自己是否会死去。

但这一点是可以利用的。

雅斯敏自知自己躲不开——冰精灵的速度太快了——只能勉强调整角度,让自己被击中的部位不那么致命。即便如此,她还是被打出去很远,脑袋晕眩,眼前也发黑。

“啧,你应该轻点。人类很弱的。”

“我还以为杂种狗会耐打呢?双星派她这种人来做什么?”对方不耐烦地说,“闭嘴,说得就好像你会轻点一样。”

“至少比你好,废物。”

“怎么?你也想打一架吗?”

趁着他们吵架的空隙,雅斯敏驱使着植物,用积攒的大部分力量构建了一堵墙壁,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跑掉了。

冰精灵花了点功夫破坏这堵墙,而显而易见地,逃避战斗的雅斯敏引起了他们更多的怒火。

“懦弱的走狗,”那个冰精灵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连为自己信仰献身的勇气也没有,我们白费力气。”

“我们得寻求援助,”他的同伴脸色也很不好看,“绝不能让这个异教徒在埃格蒙特山脉里活动……我们来此巡逻的目的……”

他们对视了一眼。

“好吧,”那个冰精灵拿出通讯用的哨子,放进嘴里咬住,“不过得先说好,惩罚一人一半,别想着推掉。”

“可以,我向陛下发誓。”他的同伴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吹吧,我准备好了。”

刺耳的哨声立刻响起,用特有的频率向周围的冰精灵传递着一条讯息——

发现入侵者,速来支援!

第112章

凯瑟琳坐在一根已经中空的树干上,用力呼吸。

有树怪做交通工具,她当然不至于因为运动过度而需要坐下休息,就算这里树木密集,树怪无法进入,她也才走了一小段,还远远不到需要休息的程度。

她坐下用力呼吸,其实是因为这里的空气湿度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挤压了氧气的空间,无论怎么让肺部努力工作也无法获得足够支持活动的能量的地步。

皮肤也很不舒服,好像笼着一层膜。凯瑟琳很想解开衣服透气,但是却按耐住了没有这么做——要是虫子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爬到衣服里就糟糕了。

但是苍白妖精们却很喜欢这个环境。

这里的树木与树木之间有着十分不礼貌的社交距离,树冠也因此互相紧挨着,似乎“避让”这个词语不存在于此——就算在竞争激烈的丛林里,树冠之间也会留下一些能够用肉眼看到的间隙,在地面上漏下几缕阳光。而这里的树木却忽视了这些,显露出一种“我就是要挤死你”的任性来。

因此,在踏入这里后,凯瑟琳就好像走入了黑夜中的森林一般,视线立刻暗了下去。

而且就算是这根寿命到了自然倒塌下来的树干,周围的空间也没有变得多大。与其说是给后来者留下空间,倒不如说是后来者给这根树干留下了可以被自然腐朽的空间。

但也不是很多就是了,毕竟这棵树生前占据的地盘也不是很大嘛。

“好挤啊……”凯瑟琳感叹道,“这还是边缘地点,就已经这样了……”

完全无法想象中心的竞争力度会多大,而且从一路走过来的体感变化上来说,中心的空气湿度只会更加地大。凯瑟琳不禁奇怪这些植物到底是如何生存的,水汽挤压了氧气的空间,同样也挤压了二氧化碳的空间才对,而且这种昏暗的环境,它们真的能进行光合作用吗?

啊,不对,二氧化碳可以溶于水。那个被抓住的男人也说过这里被看作什么位于地上的地下城,所以这里的植物说不定也进化出了从水汽里面吸取二氧化碳的本领……

但是太难受了,怪不得从进入这里开始就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动物完全不适合在这里生存,也就只有更加顽强的昆虫才能在这里找到一席之地。自从进入丛林以来,凯瑟琳已经在各种出乎意料或者不出乎意料的地方发现了各种各样的昆虫,至于它们的样子……

只能说,是很适合昆虫的样子,奇奇怪怪,但共同点是没有翅膀。因为在这种湿度极大的环境中,会被打湿的翅膀是无用的存在。

“不行,这样下去会窒息而死的。”凯瑟琳喃喃自语道,“得找个水汽少一点的地方……”

求生的欲望战胜了对高度的恐惧,凯瑟琳让植物高高托举起自己的身体,站在高处俯瞰附近的森林。

触目所及全是白花花的水汽,如果这里不是那么让人难受的话,她还会有心情把这里看作什么地上云朵制造所。凯瑟琳深呼吸了一下,发现树冠之上的空气中蕴含的水汽较少,这瞬间让她舒服了很多。

她四处张望,终于在南方看到了一点不那么雾蒙蒙的角落。凯瑟琳驱使着植物往那边伸展,确认那个角落是没有被水汽侵占的对她来说难得的落脚处——那里没有树木,视线在看到那里的时候就陷了下去,或许正因为没有树冠的遮挡,那里才没有水汽的存在。

不过要过去的话,无论是从森林中穿过去还是从边缘绕到那边都要长时间地忍受这种难受的空气湿度才行。凯瑟琳看着连绵不绝的树冠,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直接从树上走过去。

为了保证自己不会摔下去,她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学会如何稳稳当当地踩在树上。为此还发觉了自己的新潜力,比如可以在落脚的时候让脚下的植物生长出多余的部分缠绕住自己,帮助固定。

“孩子们?”凯瑟琳站在树冠上往下喊,“上来吧,我们从上面过去。”

苍白妖精们一个接一个地从白色的雾气中浮上来,围绕在她的周围。

“那边,我们去那边看一下。”她指了指自己发现的地方。

“喜欢这里。”苍白妖精说道。

“是呀,我知道这件事。”凯瑟琳放下手,“但是万一那边你们更喜欢呢?去看一下,不喜欢的话回来也是可以的……你们看,这里都是水汽,要是用哪里水汽多作为标准的话,这里遍地都是你们喜欢的地方不是吗?”

妖精们对这个说法表示赞同,它们跟随在凯瑟琳身边,往她选中的地点飞去。

当她在边缘处站定的时候,才看清楚自己到底选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一个由各种各样的蘑菇组成的丛林。

“哇——”系统发出感叹,开始疯狂拍照。

妖精们则欣喜地飞了下去,甚至都没等凯瑟琳说话。几个呼吸间它们小小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蘑菇之中,看不见了。

“小心一点啊。”凯瑟琳喊道,然后站在树冠上和系统说话,“……意外地发现了很适合妖精的区域,怎么说呢,有些太顺利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系统说道。

“就是那种普遍的规律啦。”凯瑟琳说,“如果太顺风顺水了,那就肯定会有个大跟头等着你这样的……带着喜欢蘑菇的妖精们找到了蘑菇组成的丛林……运气也太好了点。”

虽然之前也确实过得有点不顺心,但是……这点不顺心可以抵消这次的意外的发现吗?凯瑟琳对此抱有怀疑态度。

不过就算知道未来有个大跟头等着自己,除了提心吊胆地等待之外也没办法做什么。凯瑟琳慢慢地落到地上,开始仔细观察找到的蘑菇丛林。

零星的散发着各色微光的孢子在空中漂浮,而生长在此地的蘑菇们还在源源不断地产生着这些或大或小的,能够让自己的基因延续下去的东西。当凯瑟琳正仰头看着高度可以与树木相媲美的巨大蘑菇的时候,她听到气流被急速挤压喷出的“兹”地一声响。一个红色的蘑菇正通过挤压自己的菌帽将大量孢子释放出去,而后就像完成了使命一般肉眼可见地瘪下去,最后化成一滩黑色的液体。

“好奇怪啊……”凯瑟琳站在蘑菇丛林的边缘,没有贸然进入,“真菌是生态圈当中的分解者,这么大的丛林,是从哪里获得生长所需的能量的?没有看见动物尸体啊……”

难道被大量的蘑菇盖住了吗?可是也没有起伏……

“或许蘑菇也变异了呢。”系统催促道,“你往里面走走吧。”

“才不要呢,”凯瑟琳果断拒绝,“你不知道吗?越是体型小的生物越容易繁衍,蘑菇虽然是真菌当中的大个子,但也有着很强的生命力——也就是说,如果被吸入肺里面的话,蘑菇很有可能会在我的肺里面生长。”

“好可怕啊,”系统嘟囔道,“我本来还觉得那个粉色的蘑菇很可爱的,就是那个粉色的,还带着白色圆点的那个。我觉得很像绘本故事里的那些蘑菇。”

“绘本里的应该是红蘑菇吧?”凯瑟琳说。

“都有白色的圆点点啦,都一样的。”系统说。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凯瑟琳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妖精们没有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也没有对新环境有什么不满,“……它们还挺满意这里的,而且好像也没办法把它们喊回来了。”

好,就把它们安顿在这里好了。到时候有事情需要它们帮助的话就站在树冠上喊几声好了,也不会有蘑菇肺的顾虑。说道蘑菇肺,凯瑟琳觉得自己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又是孢子又是水汽的,肺里面真的长了蘑菇就糟糕了。

她还不想变成会走路的蘑菇人。

“要回去吗?”系统遗憾地说,“哎呀,我还想多拍几张照片。这种照片还是挺受欢迎的,有种碳基生物自然界的创造感。”

“你这个说法好奇怪,‘碳基生物自然界的创造感’……”凯瑟琳重复了一遍它说的话,“好吧,自然界确实有很多奇形怪状的生物。”

“而且不是很想回去。”凯瑟琳回到树冠上,继续左右张望,“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而且总觉得回去的路上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所以有点抵触。我打算在附近多转转。”

“但是就算发现了什么东西你也没办法下去拿吧。”系统说,“这里还没到中心地带,空气湿度却已经大到用肺呼吸的生物需要憋气才能下去拿地步了。”

“难道这里还有鲸鱼吗?浮上水面呼吸然后……”

一声巨响从远方传来,打断了凯瑟琳的话语。

凯瑟琳:“……”

系统:“……”

凯瑟琳:“不是吧,刚刚那是换气的动静吗?这里真的有陆地鲸鱼?”

好好奇,好想过去看看。但是那边的水汽已经多到连树冠上方都开始有形成雾区的趋势了,所以还是算了,自己还没有鲸鱼那种换气一次憋气好久的本领。

她毫不留念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总之,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新奇的树叶子可以收集吧。拿回去当作书签,或者直接单纯的什么都不做直接摆在那里也行,就当丰富自己的阅历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再一次地走到了树冠地面的边缘。

比其他树木要更高的笔直的树干阻挡了她的去路,宣布这个方向此路不通。就算凯瑟琳能让催生出植物的一部分从而协助自己站立,但走在树干上这种事连做都不需要就能知道这违背了重力意愿,硬要上去走的话,大概会变成自己笔直地站着但除了身体之外的其他部分都在朝地面倾斜的奇怪场面。

“好直啊。”凯瑟琳羡慕地摸了摸面前的树干,“好直啊……好想要……”

她站在这片树干阻碍物前徘徊了一会,想要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这么笔直又光滑的漂亮树木真的是很少见,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带回去要做什么,但是这种连她都能看出来的漂亮的木头想必做什么都会很不错……可是自己搬不动,要是让树怪过来的话会把这个充斥着雾气的森林撕开一个缺口……哎呀,好纠结……

凯瑟琳:撕开一道缺口的话肯定会对这里原本的生态环境造成破坏……

凯瑟琳:而且就算让树怪顺着原路返回,也会造成第二次破坏……

在走了不知道几个来回后,她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还是不探索了,”她一边往外边走一边说道,“留在这里会一直很想要砍树的。”

为了防止自己反悔,她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坐上了往回走的树怪专列。

嗯……难道说,不顺心的事情指的就是摆在眼前却没有办法拿回去的漂亮木材吗?凯瑟琳向后望去,只觉得心里好像有无数只爪子在挠。

她选择打开自己放在怀里的笔记本,在有些湿润发皱的纸张上轻轻写下了自己现在特别,非常,十分想要的那样东西。

凯瑟琳:等我龙王归来……

凯瑟琳:我想砍多少砍多少!

……

对于潜入埃格蒙特山脉想要像往常一样大捞一笔的偷猎者来说,今年是最倒霉的一年。

或者说,是他们生命当中最后的一次体验名为倒霉的经历了。

冰精灵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又或者统领他们的那一位发了疯。以往本应该围绕着集市运转的他们开始在埃格蒙特山脉里成群结队地出现,三三两两的结成小队,对每一个被发现的闯入者发起攻击,给予痛苦,然后杀死他们。每天都有鲜血洒落在这片土地上,而死亡在充满着绿意的森林里游荡。

而最近,他们变得更加地疯狂,几乎是昼夜不停地在森林间游走。更多的,经验丰富,躲避技巧也更加娴熟的偷猎者被找了出来,而冰精灵仍旧继续着他们不眠不休的搜寻。要不是知道所有违反规则的人类会被毫不犹豫地杀死,偷猎者们就算是死也要把那个告密的家伙找出来。

造成这一切的雅斯敏还在继续和冰精灵玩着“你躲我藏”的把戏。

自己被发现之后会迎来艰难的躲避搜查的时间,这是她在来之前就做好的心理准备。但在实际经历过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做的心理准备远远不够——冰精灵与丰饶信徒积怨已久,但远远到不了想要迫切杀死对方的地步。雅斯敏将他们的疯狂搜寻归结于自己的成功逃脱,对于无法忍受失败的冰精灵来说,这是一次非常严重的挑衅。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选择错了方向的缘故,巡逻的冰精灵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雅斯敏等待那三个冰精灵走远后,才从藏身的树木中钻出来。

这招不能多用,否则她将会被植物同化。雅斯敏看了眼已经开始泛绿的胳膊,选择了与那三只冰精灵不同的前进方向。

她这次意外地找到了一片野生的苹果树林。挂在枝头的果子还未成熟,雅斯敏只看了几眼,就将注意力放在了与苹果树林格格不入的小型灌木上。

作为一棵树来说,它们叶子的色彩实在是太过鲜艳了。雅斯敏正想走上前去细瞧,一道身影就冲了出来,敏捷地借助树木跳跃,快到她的视网膜只能捕捉到一点残影。

她赶紧避开,发现这是一只从未见过的生物。

一只和这些小型灌木有着同样鲜艳色彩的小猫,正努力将自己的体型变大,震慑面前的敌人。

雅斯敏谨慎地打量着这只陌生生物,并没有因为它的娇小而对它有什么轻视。但很快,她就发现了很多与众不同的东西。

这只小猫并不是动物,倒不如说,它更倾向于植物——而在它的身上,雅斯敏感受到了一丝熟悉,但又陌生的气息。

雅斯敏睁大了眼睛。

她虽然是圣地的神官,但级别还没有高到可以了解在寒冬君主和丰饶双星之间爆发的那场冲突的地步。但她知道,埃格蒙特山脉里不应该出现与女神们相似的——随便什么——东西。

“亵渎之物……”她伸手想去抓那只小猫,“下作的冰精灵,只会玩弄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她的愤怒驱使她做出了进入埃格蒙特山脉之后的第二个错误的决定。

这只小猫并没有迎战,而是在见势不妙后飞快地跑走了。它跑得极快,雅斯敏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得上它的身影,而就在她追逐的时候,冰精灵巡逻小队的身影出现在了前方。

这时退避已经来不及了——这只小猫在挑选路线的时候还巧妙地选择了能够遮挡视线的拐角,因此在看到冰精灵的时候,雅斯敏距离他们已经很近了。

近到冰精灵足够听清楚动静,看清楚她的身影。

“咪!”小猫发出了与众不同,甚至没有什么威慑力的叫声,“咪咪——!!咪!!!”

它与飞快冲上来的冰精灵们擦身而过,然后飞速地爬到了树上,探出脑袋开始观战。

这次遭遇的冰精灵人数是三个,身上比之前见过的冰精灵更加华贵的长袍也表示他们是更加厉害的法师。雅斯敏在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没有多想,将自己在这些天收集并驯化的植物们一股脑地抛出,趁着他们被困住的空隙,再一次地逃脱了。

在脱离了险境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受了伤。寒冷麻痹了她的痛觉神经,也带来了好处——至少她留下的可追踪的血迹并不多,那些鼻子灵敏的贱人们不会在第一时间追上来。

但这次,冰精灵的巡逻强度却突然变成了零。他们没有追来,即使雅斯敏留下的血腥味对他们来说足够明显,他们也没有增多人数,即使已经知道她往何处逃去。

雅斯敏不觉得这是放弃的讯号,她认为这是更凶猛的攻势即将到来的预兆。

当她被人粗暴地从藏身的树干中拽出来的时候,雅斯敏反而冷静了下来。

事实上,她的精神也不允许她再紧绷着了。

“看来我手底下的小家伙还是很有才能的。”站在最前方,被众多冰精灵法师拱卫着的大号冰精灵说道,“丰饶双星的圣地神官,久仰大名。”

他的体型和衣着让雅斯敏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正是统领冰精灵的王,侍奉寒冬君主的祭司,瑞迪科尔。

“你想要什么,冰精灵?”雅斯敏用他们的语言问道,“你想要羞辱我吗?”

瑞迪科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拱卫在他周围的法师们也纷纷交换着眼色,用同样的嘲笑回应雅斯敏的问题。

“多么显而易见的问题,愚蠢的人类。”瑞迪科尔收敛了笑容,“还是个懦弱的圣地神官,还有……派你过来的,令人作呕的,你的神灵们。”

雅斯敏恶狠狠地盯着他。

“不错的眼神。”瑞迪科尔给身旁的法师打了个颜色,“圣地神官死在这里会非常难办,无论是不是我们动的手。所以……”

那名法师拔出匕首,朝她走来。

“挖掉你的一只眼睛,砍掉你的一只手……”瑞迪科尔顿了顿,“再打断你的一条腿作为回应吧。”他充满恶意地笑着,“如何,双星的神官,你现在可只剩下一了。哦,不对,我还给您留了一双耳朵呐。”

冰精灵法师将匕首抵在了她的眼窝处。

“现在,开始惨叫吧。”瑞迪科尔淡淡地说。

第113章

“废物。”弗拉基格站在雪山山顶上俯瞰下方的埃格蒙特山脉,身后站着来报告的瑞迪科尔,“区区一个圣地神官,就用了这么多时间。”

“她可以藏在树木里。”瑞迪科尔回答道。

“我没有兴趣听你的辩解。”弗拉基格冷冷地说,“战士们外出历练已有长达千年的岁月,看来我的法师们也需要一点锻炼了。”

“任凭您的差遣。”瑞迪科尔恭敬地说。

“启用之前的训练计划,所有人都必须严格执行。”弗拉基格说。

“恕我冒昧,陛下。”瑞迪科尔说,“如今的新生儿体质已经大不如前,采用古老的训练计划可能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我说,”弗拉基格重复道,“启用之前的训练计划。”

“……是。”

“打发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去照顾凯瑟琳的菜田。”弗拉基格又说,“圣地神官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即使那个人类无意战斗。但错误就是错误,这是他们得到的新惩罚。”

“是。”瑞迪科尔顿了顿,“有关于那只通风报信的小生物……”

弗拉基格向下看去,准确地找到了那个正昂首挺胸大步走的小家伙。

它嘴里还叼着作为玩具的从猎物身上拔下来的羽毛,摇头晃脑,看起来对自己达成的成就十分得意。刚刚它还试图用自己独特的咪咪叫声和遵循巡逻路线来到周围查看的冰精灵小队交流,在发现这群家伙无法沟通之后,它似乎是抱着“这群冰精灵是笨蛋”的类似想法失望地离开了。

“……不要管它。”弗拉基格说,“让周围的法师们管好嘴巴,不要让它有向凯瑟琳传递正确信息的机会。”

“是。”

瑞迪科尔还站立弗拉基格身后不远处,他知道自己侍奉的神灵还有没有说出口的话,于是便静静地等待着,并不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最后一个原始权柄,”弗拉基格果然继续说道,“是命运?”

“依照凯瑟琳殿下的说法,是这样没错。”瑞迪科尔回答道。

“停止这方面的研究。”弗拉基格沉思了一会后说道,“命运及其下属权柄并未有人掌握,对此进行研究毫无意义,是对资源的无谓的浪费。”

“是。”

“之前的偷猎者,”弗拉基格问道,“有一位神选?”

“是的。”瑞迪科尔解释道,“我在她的身上闻到了似曾相识的气息,应当是吟游群弦的神选。她受到树怪的袭击后祂们应该得到了消息,所以双星才派遣神官前往此处。”

“你是想说双子和祂们联手了?”

“我认为这有很大的可能。”瑞迪科尔说道,“交流信息可以被视作一个友善的信号,而众所周知,被知识堕落者污染的区域就在丰饶双星所掌控的区域附近,直至今日还能看到因此受苦的人们。吟游群弦……祂们的位格远远比不上乘着红马奔驰的战争众神,只是不入流的小团体罢了,想要借着掌控新权柄的机会提升自己的地位也在情理之中。”

“很不错的分析。”弗拉基格评价道,“看来祂们的神名将在不久的将来得到更换,也许我们应该调整对于吟游诗人们和艺术家的态度。”

“您想向外界更多地开放这里么?”

弗拉基格没有立刻回话,他抬起头,看向凯瑟琳不久前离开的方向。

“不,还不到时候。”他说,“外来者带来的坏处远比他们带来的好处多。继续搜寻那些偷猎者,把所有胆敢蔑视我们的虫子全都杀死。不必担心此次活动会引起什么变故,现在的埃格蒙特山脉比之前要坚固得多。”

“需要派出人手去寻找凯瑟琳殿下吗?”瑞迪科尔问道。

这次弗拉基格比之前沉默地更久。

“我会让我的战士们去。”他最终开口说道,“……退下吧,记得丢掉那个神官的时候给她点食物,现在还不到和丰饶双星起冲突的时候。”

“谨遵您的意志。”

瑞迪科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松针走上来,等待他的吩咐。

“去找几个……”弗拉基格顿了顿,没有立刻说话,“……组建一个各方面能力都比较平均的小队,多带点吃的。我怕她自己把自己饿死,速度快些。”

“是。”松针说道。

被弗拉基格担心会在森林里把自己饿死的凯瑟琳正撅着屁股砍竹子。

她这几天确实只进食了一点浆果,但她本来运动量就不大,饿着饿着也就习惯了,所以也不是很在意身体上的虚弱。现在对凯瑟琳来说最重要的是面前的竹子。

之所以为什么不挖笋,首先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找到笋,其次是因为之前的笔直的漂亮木头影响,她更想要这个笔直的竹子。

她砍掉竹子根部的一半,然后让树怪来帮忙把竹子拽到,弄到一边。休息了一会后,凯瑟琳开始砍第二根被自己看上的竹子。

牧羊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和她相遇的,打招呼的时候甚至吓了她一大跳,尖叫声把不远处的羊群吓得惊慌失措。

“您怎么在这里,殿下?”他等凯瑟琳尖叫完了之后问道,“这里离您平常的活动区域远得很呢。”

“我去那边逛了逛。”凯瑟琳指了一下西方,“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有吸血的虫子和很多的雾的森林。”

“啊,我听说过那个。”牧羊人说,“那段时间我宰杀了几只小羊羔,为了让病人赶快好起来。不知道效果如何,不过我想应该还可以,毕竟我们的恢复能力一直很强。”

“我还以为在那座森林里你们还很容易生存呢。”凯瑟琳比划着,“那边水汽很足,难道不是更容易制造出冰块吗?”

“我觉得您的意思是更适合战斗。”牧羊人说,“不过……不是所有的冰精灵都会冰魔法,有天赋的都在大祭司大人的法师塔里。我们叫做冰精灵是因为我们的诞生,以及我们的生活环境都和冰霜有关。不是说我们都会玩冰。”

“哦,确实是这样。”凯瑟琳看了看他,“还有一件事,你有没有吃的,我好饿。”

牧羊人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了一小块烤过的肉块,递给了她。

这块肉不仅坚硬,而且在凯瑟琳接过来的那一瞬间让她差点以为自己手上的皮肤都要被冻掉。好在牧羊人递给她的时候连带着还给了她一片宽大的树叶,让她不至于自己的手真的被冻掉。

不过树叶也不能完全隔绝寒冷就是了。

“我恰好可以使用一点冰魔法。”牧羊人说道,“不过天赋没有到能进入法师塔的地步,体魄也并不强健,两边都没有办法加入,所以陛下就安排我来做杂活了。”

原来如此,这样被夹在中间确实是很尴尬的境地。

凯瑟琳尝试着咬了一口,没有咬动。

“我建议您等它解冻了之后再吃。”牧羊人继续说,“我一直用这个方法储存食物,食用也很方便。不过对您来说,咬碎还在冰冻中的坚硬的食物还是太困难了。”

凯瑟琳只好拿着冻肉站在那里,在手受不了低温的时候换另一只手。

牧羊人看上去没有走的意思,因为他的羊群正停在不远处悠闲地吃草,也没有走的打算。

他们开始闲聊起来。

“殿下在砍这个吗?”他看了看凯瑟琳好不容易砍倒的竹子,“这种长度要是砸到您估计会把您的骨头砸碎的,不介意的话我来帮忙吧。”

他的工具也比凯瑟琳要好得多,于是她欣然接受了牧羊人的帮助,坐在自己砍倒的竹子上休息。

“您要这些做什么呢?”牧羊人一边砍一边问道。

“竹子……我是说这种植物的内部是中空的,而且这里,”她指了指竹节,“这里会有天然的隔开的东西,很适合用来做容器。”

牧羊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居然还能这样吗?”他问道,“我们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因为很少有人来这边,还是因为这个不像树?”

“因为之前有羊睡觉的时候被刚长出来的这个东西……”牧羊人看了她一眼。

“竹子。”凯瑟琳赶紧说道。

“竹子,”他低下头去,继续劈砍,“被刚长出来的竹子刺穿了,我当时确实听见了它们生长的声音,但这个小家伙没来得及跑掉。自那之后大家就不来这边了,毕竟这里也找不到多少能吃的东西。”

凯瑟琳:“……”

凯瑟琳:骗人的吧,长这么快吗?

凯瑟琳:呃,不过好像竹子确实就长得这么快……

“其实还是有能吃的东西的,”她说,“是……竹子的幼崽,叫做竹笋的东西。不过我好像错过了季节,我没有在地面上看到,所以只能等下次有时间来的时候再说了。”

“是吗?”牧羊人放倒一根竹子,让它滚到凯瑟琳旁边,开始聊起其他的话题,“今年抓住了许多偷猎者,都就地处决了。您往回走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看到了血迹也不要害怕。”

“很多吗?”

“很多,就像抓不干净的虫子一样,每天都会抓到新的。”牧羊人说。

听上去好像以前都没有的样子,是今年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吗?

“今年是森林里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吗?”她问道,“之前弗拉基格还没远行的时候就有偷猎者进来,想要多赚点钱。”

“不清楚。今年人多可能是以前都没有用心抓吧。”牧羊人坦然地回答道。

凯瑟琳再次沉默。

真有你们的,冰精灵。以前不抓所以就默认没有,今年抓了就等于有很多是吗!?让这么多偷猎者跑进来再开杀,其实你们是想钓鱼执法吧!

凯瑟琳:啊,我的孩子们!

“我创造的那些没有受到影响吧?”她急忙问道,“比如说……最南边的树怪?那边是偷猎者更容易到达的地方。”

“听说有几个被吓破了胆,疯狂大叫的时候被发现了。”牧羊人说道,“不过在我们抓住他们之前,您的树怪就把他们打倒在地了。”

凯瑟琳:确实前几天大家都有些烦躁来着,因为当时忙着找适合苍白妖精居住的地方而没有仔细问。

凯瑟琳:还以为是商人队伍路过的缘故,原来是被偷猎者吓到了啊。

怎么说呢,凯瑟琳觉得对于偷猎者来说,很难讲是被冰精灵抓住倒霉,还是被她的树怪打翻在地更倒霉些。

牧羊人又砍倒一根竹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请问这些足够用了吗?”他问道,“虽然数量很少,但按照您的说法,一根这么长的竹子能做出大概……十几件容器吧?”

“差不多吧。”凯瑟琳也不清楚能做多少,“可能会更多。”

她让树怪拿起那几根竹子,自己用一个怪异的姿势坐在竹子上,但在树怪行走时被夹到了肉,只好从那上面下来,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我走啦。”她朝牧羊人招手,“看好你的羊!”

不用她提醒,牧羊人已经冲过去安抚自己因为树怪移动而显得惊慌失措的羊群了。

凯瑟琳又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吃已经有些变软的肉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牧羊人会拿出来烤过的肉块——毕竟大部分冰精灵都更中意直接吃生肉——但考虑到他的工作环境,他对高温有着极强的耐受性也不是奇怪的事情。或许是因为生肉会引来其他野兽,又或许是为了延长保存时间。

凯瑟琳吃掉了软化的边,继续举着剩下的部分,等待里面的冰化掉。

“肚子有点不舒服,”她对系统说,“有点疼。”

“太长时间不吃饭是这样的。”系统说,“说起来这个地方不会遇到偷猎者吧。”

凯瑟琳打了个哈欠。

“我选择相信冰精灵的……那个单词怎么念得来着,速度……”她把腿搭在竹子上,“反正他们跑得很快……哎呦!”

她飞快地把腿拿了下来,伸手去解救自己被夹住的裤子。

弗拉基格派出的搜寻小队就是在她这种倒栽葱的情况下找到她的,但由于姿势问题,最开始凯瑟琳甚至没有听到他们的喊声。

“有人喊你。”系统提醒道,“停树!赶快停树!”

凯瑟琳用力把裤腿拽出来,站起来四处张望。

“殿下!”领头的冰精灵喊道,“殿下!这边!!”

凯瑟琳让树怪把自己放下去的时候,这群冰精灵默默地后退了几步。

“很高兴见到您还活着。”领头的冰精灵说道,“陛下派我们来给您进行物资补充。”

凯瑟琳接过那个包袱,然后立刻蹲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打开查看。

是用木盒装着的超大份生鱼片,盖子被打开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里面的鱼肉正是她最喜欢吃的那一种——因为吃起来口感嫩滑,还有很明显的甜味。

本来麻木的胃在吃了牧羊人给的烤肉后就苏醒了,不断地向大脑传递着进食的要求。凯瑟琳这下也不客气,直接拿起鱼片往嘴里塞,一口气吃下去了三分之一。

然后她的肚子就更疼了。

领头的冰精灵的第一个反应是:“我向陛下发誓我没有放毒!”

第二个反应才是:“您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事。”凯瑟琳把盒子合上,继续捂着肚子,“就是太凉了……肚子受不了。”

冰精灵小队的所有成员都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凯瑟琳:喂喂,你们要不要这么为自己着想啊!

“还有什么事情吗?”她问道。

“最近正在搜查偷猎者,”冰精灵领队说道,“陛下希望您尽快折返,还有您的甘蓝,有一个发生了一点……”他顿了顿,“不同寻常的变化。”

凯瑟琳立刻睁大了眼睛。

“有多不寻常?”她急切地问道。

“很难描述,殿下。”领队回答道,“它……非常地……完美?”

凯瑟琳:?

她思索了一下这个形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好吧,”凯瑟琳最后回答道,“我会尽快回去的……要我载你们一程吗?”

“不必了。”冰精灵领队立刻说。

然后他就带着自己的队员,飞快地跑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带了点滤镜,凯瑟琳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他们是在没命地奔跑。

“其实……树怪也没那么吓人……吧?”她又打开盒子吃了块鱼肉,结果是胃又开始疼了起来。

“牧羊人和你聊天的时候才说你的树怪吓坏了偷猎者呢。”系统幽幽地说。

“……那是他们心理素质不行。”凯瑟琳继续嘴硬。

但也不知道是冰精灵的动作很迅速,还是自己的树怪行动起来动静确实很大,让人退避三舍,凯瑟琳返程的路上没有碰到什么陌生人。就和她之前出门一样,十分安静,看不到什么动物,树上的鸟巢里也没有主人。

倒是花花很热情地冲出来大叫着和她打招呼,差点被树怪的树根扫到。

它一点都没在意,很快乐地扑过来和凯瑟琳互动。凯瑟琳分了块生鱼片给它,结果花花接过来,一颠一颠地跑向旁边,摇着尾巴用刚刚得到的鱼片讨好躲在一旁的伴侣。

凯瑟琳这才发现还有只狼躲在草丛里,耳朵因为树怪发出的巨大动静现在还背在脑后,看上去很不安。

凯瑟琳:哎呀……

凯瑟琳:虽然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不好意思啊……

母狼嗅了嗅面前这块从来没有闻到过的东西,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在花花热情的推荐下吃了下去。

然后它站在原地,目光在凯瑟琳和她身旁的树怪间来回巡视了一会,最后不知道得出了什么结论,带着兴奋的花花离开了。

凯瑟琳思考了一会它的用意,最终决定不去思考。

要是遇到什么事情都想思考为什么,那就太累了,直接丢到脑后好了,反正看上去也不像生产将近寻求帮助,或者是难产来寻求帮助的样子,费力思考困扰的只有自己罢了。

她感受了一下胃部,小心翼翼地又吃了一块生鱼片。

嗯……这次疼得没那么厉害了,看来她的胃也很会适应环境。

***

《动物养护手册》节选:

“……在花颈狼犬的基因中,狼的基因占了大多数。这给它们带来了忠诚的优点,但同时也有着难以驯服、凶狠的另一面……而同时犬的基因也使得它在面对主人时显得十分热情,但在某些时候,它有些难以理解主人发出的指令……”

“……尤其是庞大的体型带来的巨力,使得很多春精灵很难控制自己养育的花颈狼犬……因此,笔者建议各位不要将其看作温顺的宠物……”

“……花颈狼犬属于杂食动物,理论上来说肉类和蔬菜都能成为它的食物来源,但单一的食谱不利于花颈狼犬的发育,也不利于培养它们在面对陌生环境时的从容心……因此请定期更换作为主食的肉类,或者直接将各种肉类混合喂养……”

“……对于蔬菜的挑选,主人更应该谨慎对待……比如香甜的巧克力,对于花颈狼犬来说是能够瞬间致死的剧毒……”

“……一些具有刺激性的蔬菜也是花颈狼犬的食物禁区,比如洋葱……”

“当然,花颈狼犬个体之间也存在差异,如果想要更好地了解你的动物伙伴,还请去相关机构进行检测,相关机构包括医院动物部……”

第114章

黑色的,有着扭曲的树枝和身上布满皱纹的树怪在森林中行动。

它的每一次移动都会带来大地的颤动,挤开挡路的植物,翻起厚厚的腐殖层,以不可阻挡之势宣告自己的来临。更别说横在它上方的那几根极长的绿色条状物,让那些没有被挤开的树木的树冠也遭到了横扫,扫落下无数碎叶。

胆大的鸟类落在被树怪走过的道路上,用嘴去啄那些因此暴露出来的昆虫。

凯瑟琳吃完了生鱼片,继续在包裹里翻找,又找出一盒漂亮的圆鱼片。她嗦弹牙的鱼皮的时候正好看见一支两人巡逻小队正站在不远处观望,其中一个的手里还拿着一条仍在滴血的胳膊。

说是拿,但凯瑟琳总觉得他好像在和那条断臂手拉着手,毕竟流血的断口是正朝着下方的。

“嗯……”她把没有刮干净的鱼鳞远远地丢出去,“有种恐怖片的既视……哎!”

有几片鱼鳞不偏不倚,正好落到了一个鸟巢里。

“满分。”系统说。

“我还是很有投篮天赋的。”凯瑟琳说,“嗯……应该不会对小鸟造成什么影响。”

腥味不怎么严重,而且鸟巢里没有蛋和幼崽,搬家也不会有很大的麻烦。

她舒舒服服地坐在树怪身上,驱使着它往自己的菜田那边移动。等到了近处后,她抱着空掉的包袱和容器跳到地上,往自己的菜田走去。

说实话,她没有料到会在自己菜田附近看见陌生的面孔——她离开前明明让松果帮忙照料的。

那两个已经快要把自己脱光了的法师看见她之后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其中一个站起来迎向她,而另一个还蹲在菜田里,低头不知道在忙什么。

“松果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忙。”那个主动走过来的法师解释道,“我们奉陛下之命前来照顾您的菜田。”

“好的,麻烦你们了。你们在对甘蓝做什么?”凯瑟琳将包袱放在地上,直接切入主题。

“抓虫子。”法师说道,“恕我直言,殿下,您这里的虫子也太多了。”

凯瑟琳皱了一下眉。

鉴于自己在种地过程中遭遇的经历,她实在是不想听到有关于虫子的消息。

她立马进到菜田里查看。

那名正蹲在地上的法师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十分具有指向性地瞥了一眼角落。凯瑟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被冻死的虫子尸体山。

而她的甘蓝则被虫子们咬得破破烂烂的,由于冰精灵的照顾,和破布还有些差距,但要是说凯瑟琳离开前的形象差不多,那也是不行的。

凯瑟琳心烦意乱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讨厌的虫子……”她自言自语道,把碍事的裙摆往上提了一下,蹲下去在菜叶和菜叶之间翻找,“我讨厌虫子……”

她连接着抓了十几条,才差不多把盘踞在甘蓝里面大吃大喝的菜虫们抓完。

“甘蓝是这么容易被虫子吃的菜吗?”凯瑟琳忍着不快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开始写甘蓝照顾笔记,“……好想要农药……菜都快被虫子吃完了。”

说起来那个完美的甘蓝怎么样了?如果被人用完美来形容的话……也就是说没有遭遇虫害是吧?

她单手抓着笔记本,左右看了看,毫不费劲地找到了那个完美的甘蓝。

它确实很完美,叶子完整,形状漂亮,更重要的是,明明大家都在沐浴阳光,但它好像是被单独打光了一样,散发着就像电影中主角出场时才会有的慢镜头柔光。

“蔬菜电影主角。”系统小声嘟囔道。

“爱情片主角。”凯瑟琳补充道。

她蹲下去,细细观察这颗甘蓝的变化。

光芒比其他甘蓝多应该是自己使用的都是矿物粉末的缘故,至于没有虫子……是因为自己制作的粉末可以驱虫吗?不对,不像。

凯瑟琳伸手在菜叶之间翻找,找到了一只摇头晃脑的虫子。

她并没有急着把这只虫子拿出来弄死,而是就这么扒着菜叶,观察它的行动方式。这只菜虫也没有辜负凯瑟琳的期望,它摇晃了一阵脑袋,趴在叶子上继续用自己的口器啃食。

但它却没啃下来什么。凯瑟琳把它捏起来放在阳光下观察,没有发现异常,在把它踩扁之后,那些体||液才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亮光。

喔,原来如此,宝石粉末构成了坚固的防线。

凯瑟琳伸手扒了扒那颗甘蓝,果然在它的菜叶间找到了可怜巴巴的虫子尸体。她差不多可以断定这些虫子是被饿死的——无法消化吃下去的宝石粉末,也就无法腾出空间给后来的食物,但身体却得不到养分,只好一天比一天衰弱下去。

不管怎么说,是比农药更加适合防虫的东西了。毕竟虫子再怎么进化,大概也不会进化出消化无机物的机制。

因为是无机物,根本没有办法从当中获取养分嘛。

凯瑟琳放下笔记本,开始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一通翻找。她习惯把东西放进口袋,放进去之后就没有了拿出来的动作——或者说很少有,因此每次挑出门的衣服都优先挑口袋多的。同样方便存放物品的同时也带来了困难,比如说,她翻了几个口袋都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奇怪,自己明明把那个装进口袋里了,到底在哪个口袋里?

她翻了好一会,才找到了那个装着混合粉末的瓶子,把它递到了冰精灵法师的面前。

法师们警惕地看着她和她手里的瓶子。

“这是什么?”被她选中的那个法师问道。

“可以防治虫害的药剂,要混……”凯瑟琳把瓶子收了回来,“哦对,要用水稀释才行。没关系的,这个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法师们一动不动,没有丝毫伸手去接的意思。

“好吧,”凯瑟琳妥协了,“那麻烦你们帮我用冰做个容器出来吧,再帮我把里面装上水。”

法师们这才动了起来,飞快地制造了一个冰桶,但做完之后又低头看了看凯瑟琳的体型,给她弄了个小勺子出来。

凯瑟琳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提醒他们自己没办法直接碰冰,只让他们在勺子上多弄了个环,方便自己用藤蔓卡住。

然后她就把那一大瓶粉末全都倒了进去,搅拌,在宝石粉末均匀地分布在水中的时候舀一勺浇在甘蓝上。等她浇完最后一颗,折回去查看第一颗被浇水的甘蓝的时候,发现那些被虫子啃出来的破洞似乎小了一点。

“居然还是复合药剂吗?”她蹲在那颗甘蓝的旁边,看着它一点点地修复自己的伤口,“啊,果然如此。”

不知道这个对于其他植物有没有用。凯瑟琳这么想着,把自己刚刚得到的情报写在了笔记本上。但当她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来,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发现那两名法师还待在菜田旁边,正待在树荫下发呆。

仔细一看的话,他们的脸色也有点发白——虽然冰精灵本来脸色就有点白来着,但菜田上方的树冠被凯瑟琳修剪过,这里的温度对他们来说肯定不舒服。

“你们不回去吗?”她问道,“这里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害虫也不需要抓了。浇水的话也不需要每时每刻都浇。”

“请您自行回去吧。”冰精灵保持着那种游离的神态说,“我们会照顾好您的田地的。”

凯瑟琳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说,这两个家伙其实是被松果揍了一顿强行留在这里的。

但是松果却说:“我可没有那样的癖好。”她顿了顿,“虽然发现您又搞了奇怪的东西后我确实很生气……但是还不到那种地步。”

凯瑟琳:也就是说你确实会做吗?但是又说没有那样的癖好……

凯瑟琳:到底是哪样的癖好,你说啊!

“哦,”她说,“那为什么他们不走?”

“抓偷猎者的时候失败了,陛下打发他们来照顾您的菜田当作惩罚。”松果幸灾乐祸地说,“哈哈,听说马上就要开始训练了,我就说他们这群老是待在法师塔里面动嘴皮子的家伙迟早要被罚。”

“……为什么照顾我的菜田会是惩罚?”凯瑟琳有些无语地问道。

自己没那么恐怖吧,卷心菜又不会跳起来咬人。

“不是什么大错,所以用不上鞭子。”松果说,“但是惩罚是必须的,所以您的菜田就很不错。殿下,您大概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您的甘蓝呢,有了虫子只有鸟儿们也加入了进来。驱赶要花掉很多的精力。”

“这样啊……”

在炎热状态下持续工作对于冰精灵来说确实算得上惩罚,但两个人负责的话需要花费的力气也不是很多,周围又有水源和树荫,所以这个惩罚并不严重。看来弗拉基格是有好好考虑过的。

“那样的话……”凯瑟琳想了想,“想去见见猫小咪……”

好久没见了,而且小家伙那边好像遇到了什么,过去看看比较好。

松果的耳朵抖了两下。

“之前陛下说那只海怪可以吃了,”她停下手上的工作,将东西收拾起来,“他稍后就来。”

“嗯?”

等一下,这个好突然啊。

啊不对,弗拉基格说过那个大螃蟹是松果他们没办法对付的,所以他自己来也符合逻辑……

“稍后……是多久?”凯瑟琳最终问出的是这个问题。

松果没有说话,她走到门旁打开门,让凯瑟琳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有什么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凯瑟琳:“……”

凯瑟琳:所以你是听到了脚步声才和我说稍后就来的吗?

凯瑟琳:其实你是忘了吧!是忘了然后听到声音才想起来的吧!

“那么,”松果从她的表情上得到了答案,冲她点了点头,“我就先退下了。”

“啊?”

“我才不要面对那种东西。”松果嘟囔着,等弗拉基格进门后,就飞快地离开了。

弗拉基格将拖着的螃蟹冰块放在一旁,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不是权杖,而是一个对于他来说有些袖珍的小盒。

“我给你带了见面礼。”他这么说着,“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我想这对你的实验有所帮助。”

凯瑟琳打开那个小盒,被里面的宝石闪光闪得眯了一下眼睛。

她立刻关上了盒子。

“我很喜欢,谢谢。”她用力抱起盒子,在自己的梳妆台上给它找了个角落,打算等松果来了之后再让她帮忙搬到实验室里去,“我不知道你要来,没有整理房间。”

而且她的房间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进餐的地方,平时她都哪里舒服就抱着盘子在哪里吃的。

“没关系。”弗拉基格将那只螃蟹拎过来,“麻烦你离得远些,找一个合适的东西做遮挡。”

凯瑟琳立刻跑到了角落里,站在那边和弗拉基格对视。

弗拉基格似乎是想对他们之间的距离发表什么看法,但由于他一直以来在凯瑟琳面前保持的人设,说这种话并不合适。所以他就什么也没说,只是掸走灰尘一般挥了挥手,让包裹着螃蟹的冰块瞬间变成了粉末。

紧接着,这只螃蟹的眼睛就动了动,举起了自己巨大的钳子。

在一旁看着的凯瑟琳不由得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她就说为什么会说松果他们对付不了,原来是因为这家伙还活着啊!!

然后弗拉基格就抓住了那只钳子,手臂用力,将那只钳子和里面一截透明的蟹肉都拽了出来。他按着螃蟹左右瞧了瞧,将钳子准确地丢在凯瑟琳堆满书的桌子空出来的地方上,然后开始对付想要刺进他身体里的那些胸足。

当然,这些也被一一拽了下来。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弗拉基格低垂着眼睛,仿佛淡漠无情的神灵——哦,他本来就是来着。

凯瑟琳抿起了嘴巴。

太帅了,她默默地想。这种充满着残忍的处理手法确实会让人同情那只螃蟹,可是有条不紊地坐着处理的弗拉基格更加地夺人眼球。凯瑟琳很难分辨自己突然猛烈起来的心跳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感知到了危险后身体本能分泌出的肾上腺素,但总之……

他真的很帅!

被卸掉了所有脚的螃蟹孤零零地倒在地上,弗拉基格看了她一眼,掰了一小节腿,示意她过来拿。

“所以是直接吃吗?”弗拉基格看着她把露在外面的透明的蟹肉放进嘴里,才开口问道。

“嗯,”凯瑟琳用力将肉扯下来,努力不让它们没有经过咀嚼就滑到胃里去,“还不错,像果冻。”

她最终还是没有防备住,“咕”地一声就把那一大团咽了下去,只觉得食管被粗暴地撑开,还有点疼。

弗拉基格见她没事,这才低下头去,轻而易举地捏碎外面的硬壳,对着下面的膜皱眉。

“弄开就好了。”凯瑟琳含糊不清地说,“里面还有骨头一样的东西,吃的时候小心点。”

弗拉基格挑起一团完整的蟹肉,打量再三后,仰头塞进了嘴里。

“还不坏。”他评价道。

他帮凯瑟琳把藏在硬壳里的蟹肉挑出来,又给她掰了段新的。

“好像要吃饱了。”她说,“拿到手里才发现这个真的很大。”

“以你的体型来说……”弗拉基格顿了顿,换了一种语气,也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吃不完的我可以带走,没关系的。”

凯瑟琳把吃剩的空壳放在一边。

“那里面也有可以吃的东西。”她指了指失去了所有的腿,只能活动眼睛的螃蟹说,“但也有不能吃的部分,你要现在打开吗?”

弗拉基格在她的指挥下掀开了螃蟹的壳,半蹲在一旁看她去除螃蟹当中不能吃的部分。

凯瑟琳觉得这么大的螃蟹,除了腮不能吃之外其他应该都可以吃了,尤其是那颗还有着动静的心脏。她吃螃蟹的时候都没有见过螃蟹的心脏,更不要说这么大的了。

“其实蟹心我们是不吃的。”凯瑟琳用刀戳起那颗心脏,说道,“因为我们认为螃蟹性寒,吃多了会损害身体,需要搭配姜——不是姜木娘——来食用。同时心是最寒冷的……不过……我觉得这个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用。”

“听起来和人类那边的说法很相似。”弗拉基格说,“他们也认为食物具备不同的特质,因此需要用不同的烹饪手法进行加工,避免这些特质伤害到食用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那颗心脏,凯瑟琳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心地把它送到了他的嘴边。

弗拉基格张嘴把它咬下来,一个仰头让它滑进了喉咙。

野蛮的进食方式,但同时对她很有吸引力。

凯瑟琳对上那双眼睛,不自在地笑了一下。

“我没什么感觉。”弗拉基格说。

“……食物对于身体的影响是需要持久地摄入才能发挥作用的……”凯瑟琳说,“不过我觉得对于冰精灵来说,这点影响可能会微不足道。”

弗拉基格看着她戳开那些硬壳,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里的肉会很多。”凯瑟琳将沉得吓人的匕首还给他,小小地打了个嗝,“我吃不下了。”

“我还能吃。”弗拉基格说。

然后他就真的一个人把螃蟹全吃完了,本来凯瑟琳还想问要不要分给其他人一点,不过看他的样子,这是不可能的了。

“最近在抓偷猎者。”弗拉基格一边嚼一边说,“我听见你说你想去看看你的造物,我的建议是两天后再去。那个时候你就不会被发现了。树怪行走时的巨大声音也会扰乱搜寻者的听觉。”

“嗯,好的。”

凯瑟琳:但是听觉这么敏锐的话……

凯瑟琳:我岂不是没有隐私了吗!?

***

《教你如何制作神奇物品(基础版)》节选:

物品名称:防虫害复合治疗药剂

制作原料:鸡血红宝石一百克,璀璨白晶簇一百克,水龙草幼苗八十五克或水龙草三百一十克。(如想批量制作,请按照比例加入原料,切勿擅自调整配方;制作时请按照首页的制作守则严格执行,请注意不要出错,做好防护)

具体作用:在植物表面形成一层防护膜,有效避免害虫啃食植株;加快植株自我愈合速度。上述效果会随着时间流逝减弱。

制作步骤:将宝石和水晶放到研钵中捣碎,研磨至粉末状后加入水龙草,当粉末在水分的作用下充分结合后对其进行加热至水分蒸发,将其放在祭坛中静置一晚,第二天再将已经硬结的粉末重新捣碎至细腻状态。如果担心效果不佳,可在祭坛中多放置一会,该药剂的制作过程对放置时间没有严格要求。

注意事项:1.存放至干燥处,保证容器处于密封状态,防止药剂受潮。

2.使用时需要兑水,并搅动液体使药剂充分分布在水中,然后再对相应植物进行浇灌;

3.复合药剂药效为半个月,会对植物自身的生理活动产生影响,使用频率最好控制在两月一次;

4.只对草本植物有效,请不要对除此之外的植物使用。

第115章

弗拉基格好像真的没有隐私这个概念,或者说他完全没有表示出尴尬的意思。甚至在凯瑟琳前往森林去看猫小咪的时候跟在她旁边,说要一起去。

事实上,他的原话是:“我带你过去。”

“我可以坐树怪。”凯瑟琳说道。

“我更快,造成的破坏更小。”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觉得这个说法怪怪的,怎么,难道当坐骑也是什么需要争抢的工作吗?虽然弗拉基格说得很对,但她觉得自己会像个麻袋一样被搬过去。

她想找点借口,比如说自己和弗拉基格一接触就会被冻成冰雕。但她对着他的身边看了又看,却发现别说冰了,连白色的寒气都没有。

“……你怎么……你的周围怎么没有冰了?”她疑惑地问道,“之前你不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呆久了那个地方就会变成冰窟的吗?”

“现在是夏天。”弗拉基格说,“我的力量在冬天会达到顶峰,而在夏天,又位于埃格蒙特山脉的话……我会遭到削弱。选择在这个时候派出大量冰精灵进入这里也是同样的原因,不会让这里变成我的势力范围。”

“夏天我可以理解……”凯瑟琳看了看周围的树木,“是埃格蒙特山脉很特殊吗?”

“特殊的是你。”弗拉基格走过来,伸手示意她过来让他抱住,“你正在逐渐掌控埃格蒙特山脉,虽然影响还不足以让你感知到,但掌控总是从细节开始的。比如说分散在这里的你的造物们。”

凯瑟琳踌躇了一会,还是选择坐到了他的胳膊上。

“坐稳。”弗拉基格刚说完,整个人就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巨大的后坐力把凯瑟琳拍在了他的身上,她觉得自己好像撞上了一座坚固的山峦,后背隐隐作疼。

所以等她下了弗拉基格专列喘气的时候,她还空了一只手出来摸自己的后背。

不对劲,肌肉不应该是软的吗?硬的是尸体才对吧?为什么撞到的时候他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没有痛觉的吗!?

凯瑟琳正这么想着,一个阴影就笼罩了过来。

弗拉基格站在离她极近的后方,把她挡得严严实实的,还伸手按住了她想要探出来查看的脑袋。

凯瑟琳缩了回去,打了个喷嚏。

“向您致以我们崇高的敬意,伟大的寒冬君主。”一道声音传来,好像无数个人正在同时开口说话,“贸然前来,请您见谅。”

“你把你的神选带了出来,”弗拉基格冷冷地说,“从我那位大祭司的监狱里。这是对我的挑衅吗,吟游群弦?”

“我们并无此意。”那道混合的声音说道,“我们的神选用自己的方式离开了束缚她的牢笼,并未寻求我们的协助。”

弗拉基格沉默了一会。

“啊……你们的神选还带走了她的同伴,真是感人的友谊。”弗拉基格听上去更生气了,“她挑选的时机真的太恰当了。”

“我们来请求您允许他们离开。”那个声音说道,“作为交换,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帮助,如果伟大的寒冬君主需要我们的帮助的话。”

“滚。”弗拉基格不耐烦地说,“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有什么东西离开了,离开时好像发出了什么声音。凯瑟琳这才绕过弗拉基格探出头去,没有遭到阻拦,但她也没有看到什么。

她只闻到了一点奇怪的木头的味道,但那味道消失得很快,快得让她自己刚刚闻到的气味是错觉。

“那是什么?”凯瑟琳回忆了一下他们之间的交谈,“吟游……?”

“吟游群弦。”弗拉基格盯着一个地方,她猜那就是那个吟游群弦刚刚待的地方,“一群羸弱的,靠着聚集在一起才能保全自身的白痴。”

“呃……好像你每次对别人的评价都是这些。”凯瑟琳说。

“是啊,我觉得我没说错。”弗拉基格拉着她往原定的方向赶去,“我们走吧。”

他们快走了几步之后速度才慢下来,改成正常速度。

“吟游群弦的神选就是那两个偷猎者之一,那个人类女性。”弗拉基格放开她的胳膊,解释道,“祂们是艺术的缔造者,整日整夜地编造着乐曲和故事,永不停歇。”

“祂们?”凯瑟琳想起那些明显比两个人要多的混合声音,“嗯……祂们是像战争之神那样的群体神灵吗?”

“不,那群白痴不够格。”弗拉基格轻蔑地说,“战争的本质决定了这个权柄不能被单独的个体掌握,而吟游群弦?哈,”他笑了一声,看起来还沉浸在之前被冒犯的不快里,“祂们最初只是个由放纵的年轻人组成的团体,整天只知道手拉着手放声歌唱,轮流讲述自己现场编造的故事。”

“听起来很不错?”凯瑟琳说。

“然后祂们当中的任何一对,比如说,同性——男人与男人之间,女人与女人之间,又或者说,异性,就是男人与女人,会享受一些……”他看了眼凯瑟琳,用了相对委婉的说法,“一些成年人的快乐。据说有的时候对象不局限于人形生物,这方面的消息并不确凿,毕竟没有人看到过那种混乱的场面。”

“啊哦。”凯瑟琳尴尬地说,“呃——哦……”

“然后有一天,祂们的权柄就接近了祂们。”弗拉基格继续说,“权柄与权柄之间是有差距的。最初的三大权柄——生命、死亡与命运——是奠定世界的基石;而伴随着生命进程而演变出的权柄,比如说战争,又比如说贪婪龙祖的贪婪,要低一些;而紧接着,随着国度的建立,生命与生命之间的交流而变化出的权柄,比如包含着诗歌的艺术,又比如……”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举例。

“要更低。”他总结道,“如果你进一步地对此进行分析,就会发现争斗和欲||望跟随生命的诞生而诞生,是生命的附属品。而艺术,则是附属品的附属品。一般来说,我们称其为下属权柄。死亡虽然为原始权柄,但因为其破碎的特性,它只被视为一些权柄的附庸,比如我所掌握的冬日……”他抬起头,看着天边的云,“原本的寒冷,可不会如此猛烈地带走生命。”

“嗯嗯。”凯瑟琳努力记忆,“听上去祂们比我弱。”

但是弗拉基格没有让她看到祂们的打算。

“你还没有完全掌握生命领域的权柄。”弗拉基格说,“纵然瑞迪科尔可以通过调整进而越过这个条件直接研究权柄本身的位格,但这不能掩盖你还没有把自己的领域确定下来的事实。”

凯瑟琳:嗯?

“我以为我的权柄是生命?”

“生命领域可以做到很多事,双子女神就是个例子。”弗拉基格说,“你现在的方向?我想想……母亲?繁衍,庇佑……大概是类似的方向。”

“嗯……哦。”凯瑟琳继续应和道,“所以是因为我还没有完全找到自己的特点?”

“对。”

“你介意多说说吗?”

她停下来喘气,而弗拉基格也停下来等她。

“权柄……是可以被夺走的。”弗拉基格说,“不是我阻碍双子那样的夺走,夺取是更加野蛮和暴力的。你和瑞迪科尔交谈过有关于世界最初诞生时的混乱的话题,混乱这个词用的十分恰当。没有什么比这个词更恰当了。”

凯瑟琳理顺了呼吸,站起来继续走。而弗拉基格继续走在她的侧前方。

“混乱。”他重复道,“每一个神灵,每一个新诞生的,已经诞生的,或者即将死去的,都在不断地争夺权柄。天地分开,四季诞生,日夜交替……争斗持续不断,我夺取,我也被掠夺,每个人都是如此。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这场混乱还要继续下去,而秩序要到很久之后才能露头。所以你看,现在大家都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嗯嗯。”凯瑟琳继续当无情的应答机器,“然后呢?”

“吟游群弦所掌握的权柄诞生的很晚,也就是说祂们没有……经历过那种混乱。而对于年轻人来说,口口相传的劝告可比不上唾手可得的权柄诱人。如果能夺走你的权柄,进而提升自己的地位的话,祂们会毫不留情地,甚至是欣喜若狂地杀死你。”

凯瑟琳心说这个世界还挺危险的,就像希腊神话里面全都是巨人的那个时代,是叫做青铜时代吗?忘记了,虽然后来的神王宙斯的时代也不是很和平啦,但怎么说呢……总比巨人时代要好吧?

嗯……真的好吗?仔细一想好像各有各的乱……

“好吧,现在的敌人又多了一个……呃……很多个……”凯瑟琳想了想,“吟游群弦有多少个?”

“现在是九位。”弗拉基格说。

“好了,现在的战况是一对十一。”系统说,“我押你。”

“不,是二对十一。”弗拉基格纠正道,“而且双子有自己的麻烦要处理,短期内你不会是她们的首选目标了。我们倾向于群弦祂们会去夺取……知识权柄。”

凯瑟琳试图加载知识权柄相关信息。

加载失败。好像听过,有点熟悉,不确定,又好像没有听过。

“呃……知识权柄。”她讪讪地重复道。

“这是个好事,对现在的你和我以及所有的神灵来说,都是好事。”弗拉基格给她解释道,“并非只有我一个在做这种事——扶持新的势力以壮大自身。知识权柄的尝试就是其中之一,而理所应当地,失败占了其中的大多数。”

“哦哦,所以这个想要扶持知识权柄的神灵失败了。”

“然后你也知道失败者的下场,以及他们对后来者的影响。”

“是的。”

“默认的规矩是……”弗拉基格耳朵动了动,“谁惹出来的麻烦,谁来解决,不过要是有人愿意解决一下知识权柄堕落者的问题,大家也都很乐意——你的小家伙来了。”

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从旁边钻了出来。

“嘿!我可爱的小宝宝!”凯瑟琳立刻蹲下去张开手迎接它,“你过得怎么样?还在和想要筑巢的小鸟打架吗?”

“咪咪!!”猫小咪开始哇啦哇啦地飞快说话,“咪……咪咪——”

“嗯嗯,”凯瑟琳点了点头,“是吗?有人想要抓你?偷猎者真是可恶……哦!你打败了她是吗?真棒。”

她抓住它的腋下,把它给拎起来,在那个圆脑袋上亲了好几口。

猫小咪高高翘起自己的尾巴,得意地大叫。

“看来你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一些感应加上判断。”她说,“怎么突然说这个?”

“它试图和法师们交流,不过你知道的,没人知道它想说什么。”

“哈哈哈……”凯瑟琳笑起来,“它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聪明,用它这个漂亮的小脑袋瓜击败了敌人。它很得意呢。”

“这样吗?”弗拉基格看了眼还在摇头晃脑的小家伙,“你觉得它没有什么毛病吗?”

凯瑟琳于是抓着它仔细看了看。

“耳朵里有点脏。”凯瑟琳对着光线又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里面居然有密密麻麻的蚜虫“哇哦,这算什么,耳螨吗?”

猫小咪警惕地远离了她的手。

“怎么,你不痒吗?”凯瑟琳又把它抓回来,“该洗耳朵了……哦?你可以自己洗吗?”

她放开了这个不断挣扎的小家伙,看着它飞快地跑远了。

“回去吗?”弗拉基格问道。

“不,新的小家伙好像诞生了。我要去看看。”凯瑟琳继续往前走,“所以……吟游群弦是想用那个神选吗?她还带走了自己的同伴,我想比起神选,祂们更乐意用那个男人吧?”

“神选不代表什么……”弗拉基格顿了顿,“我是说,在一群想要迫切做出点成绩的年轻人眼里,神选也不过是顺手一点的工具罢了。”

“神选不是被神选中的人吗?”凯瑟琳问道。

“被神灵选中就一定幸运吗?”弗拉基格也问道。

凯瑟琳张大了嘴。

“哇哦,”她说,“……呃,还真是够暗黑的。但为什么先用那个男人,神选更好用不是吗?”

“好牌要最后出才能将利益最大化。”弗拉基格说,“祂们得先搞清楚那个堕落者造成的污染区域里面的情况。”

好吧,也就是说是小白鼠是吗?逃走和被关起来慢慢疯掉……感觉两个选项都差不多。

但是就她之前去看到的那个精神状态,当小白鼠的话真的不会在第一次……随便什么东西的灌输而死掉吗?

……

克罗姆在醒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能把眼睛睁开。

太亮了,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已经有多少时间没有见过这种亮光了,亮到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后歌声,乐器弹奏声,以及身下的柔软触感才传到他的大脑里。克罗姆抬起手臂挡住光线,半撑起身子左右察看。

这里不是冰精灵的监狱。那地方总是冷冰冰的,就算铺着皮毛也让人难以入睡。克罗姆现在还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隐隐作痛,往外冒着寒气,而这地方……这个有着柔软床垫,有着花香和鸟鸣,甚至还有着欢笑声的地方,绝对不是冰精灵会准备的地方。

说实话,克罗姆很怀疑他们是否有“享受”这个概念。

而且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给他进行了清洁,克罗姆闻了闻自己身上,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干净过。

正当他打量着床头放着的鸡蛋酒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穿着暴露的少女们走进克罗姆的视线中。

“嘿,那个人醒了。”其中一个喊道,于是她们都跑过来,带起充满花香气的风。

克罗姆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们,不由得连连后退。

“你叫什么名字?”其中一个说,她的手里还捧着一个大碗,碗里面装满了冰块,和一大瓶酒,“我给你带了蜂蜜酒,这个最适合病人喝了。来尝尝吧。”

其他人七手八脚地拿杯子,开酒瓶,然后将散发着甜香味的酒递到了他的嘴边。酒杯就抵着他的嘴唇。克罗姆无法推辞,只好用手虚虚扶着,喝了一口。

他觉得力量顺着落到胃里的酒液涌向四肢,于是又喝了一大口,感觉自己好多了。

“我就知道他会没事的。”那个最先向他打招呼的少女说,“哦,我喜欢他的胸膛,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其他人则开始谈论起克罗姆的其他的地方,甚至伸手触碰他的身体。

“我觉得他的喉结很性感。”

“瞧瞧他的小腿,充满力量。”

“他的臂膀也是……”

“这里还有伤痕,瞧啊,这是个箭伤吗?”

克罗姆惊慌地后退,而她们则轻轻笑起来。

“哦,看啊,他害羞了。”

“我确实在赚了一大笔钱之后会去找找乐子……”他举起双手,“但是我觉得……现在应该不适合?”他躲开一只伸过来的手,“哦……!请不要摸了,美丽的小姐。”

“哦,他在夸我。”那个少女说。

其他的则配合地笑起来。

“有什么关系。”她们说,“你产生了欲望,那么按照它的指引去做不就好了吗?”

“或许他更喜欢男性。”

“男孩们在后头呢,他们去拿布丁了。”

“你喜欢分层杏仁乳布丁吗?我们还给你准备了粥。”

“是啊,布丁里肯定加了很多奶油。我喜欢奶油,尤其是把它们抹在身上的时候……”

“待会我们可以试试……这位客人肯定乐意和我们玩乐。”

克罗姆简直插不进嘴。

“等一下,等一下。”他大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一秒我还在冰精灵的监牢里,下一秒我就到了这儿……”

没人听他说话,因为又一阵脚步声走来,这次走过来的是一群同样穿着暴露的男性。克罗姆几乎是惊恐地看着他们走到近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自己的同伴,然后放在了床头的木柜上。

眼看着他们又要自顾自地说起话来,陷入到那种对欲望的沉迷中去,克罗姆不由得再次大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少年们看着他,似乎被他刚刚的举动吓坏了。

“这里是吟游群弦的神殿。”其中一个轻轻地说,“伊莎神选把你带到了这里,她的状况很不好,正在接受治疗。”

克罗姆更迷惑了。

“等等,什么!?”他大叫道,“你刚刚说谁?伊莎?不!这不可能!”

这群少年们于是又开始嬉笑起来。

“别这么说,如果你需要治疗,我们也可以帮你。”

“是啊,不过我觉得他有点瘦……你想吃东西吗?”

“来尝尝布丁吧,还有新鲜出炉的热粥。这些对你的健康都有好处。”

“谁把鸡蛋酒拿过来的?”

“让我们来喝一点……”

克罗姆觉得自己没有办法从他们嘴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便裹着床单下了床,打算自己去找找伊莎。

“你还没恢复呢。”一个少女说,“你去哪里?我来帮你吧。”

她走过来,轻轻扶住了克罗姆的胳膊。

“伊莎……”克罗姆说,“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伊莎大人在这边。”少女说着,带着他走过走廊,“伊莎大人!您的同伴找您!”

克罗姆熟悉的脸从床帏后伸出来,身上还带着红色的痕迹。

“这是什么鬼?”克罗姆再次拽了一下床单,“你这是在找乐子吗?”

“注意你的措辞,”伊莎把挂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拂下去,“运动有助于我的精神恢复。”

“我花钱去找路边的女郎的时候你还对我嗤之以鼻。”

“这不一样!”伊莎看向扶着克罗姆的少女,“而且你觉得你有资格说我吗?”

“……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

“哈哈。”伊莎发出了挑衅的声音,“‘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我得说,你根本不是男人。”

“有毛病的明明是你!”克罗姆再次拽住自己的床单,“嘿!别扯我的衣服!……你可从来没和我说过你是什么……吟游神选!”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对我们的教义有什么偏见吗?”伊莎喊道,“遵从欲望,放声歌唱,及时享乐……你赚到钱之后不也要把钱花在这种事上,快得了吧,你这个大惊小怪的蠢货。”

克罗姆不由得深呼吸,才能忍住自己在神殿对着神选破口大骂的冲动。

“好吧。”他再次拽紧床单,朝着那名少女看了一眼,对方冲他露出一个微笑,“我很感激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谢,”伊莎也离开了床铺,“休息一会吧,你马上就可以把这个人情还掉了。顺便我觉得你应该安抚一下你旁边跟着的那个小姑娘……别和我说你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贪婪龙祖在上……”克罗姆抹了把脸,“我开始觉得你们准备了一个大阴谋在等着我。”

“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伊莎不客气地说,“回到你的房间里好好休息吧……不要说没有墙壁的房间算什么房间这种鬼话,不然我会狠狠揍你的鼻子。”

克罗姆再次无功而返,他回到那个房间,看到围绕在床边的人已经离开后便松了口气。

那名少女在回来的途中发现自己找不到机会后也就离开了。他得以享受一个人的寂静时光——在经历了长久的囚禁后,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让他有些不适应。克罗姆拿起他们留下的蜂蜜酒(鸡蛋酒已经被他们喝光了,只留下一个空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又吃了点布丁,喝掉了一半的粥,然后就倒在了床上,借着酒劲呼呼大睡起来。

他没有做梦,又好像做了,因为他听见有人围在他的脑袋旁说话。

“你觉得他可以吗?”

“不,我认为他肯定不行。”

“我们可以换个人,堕落者越多阻碍也就越多。”

“但是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该死的丰饶双星一句话都没说。”

“祂们分明是想让我们做替死鬼。”

“我觉得并非如此,如果我们死去,祂们也别想过什么安稳的生活。”

“传言是真的?祂们正在堕落?”

“嘘,别让祂们听见。”

“你觉得是寒冬君主做的吗?”

“前不久活着回来的神官已经能表明祂的态度了,我认为不是祂。”

“如果那样可以被叫做活着的话……”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普通人的堕落不会造成太多阻碍。”

“我们该走了,他要醒了。”

克罗姆睁开眼睛。

他的头因为酒精变得沉重,因此他也想不起来自己刚刚都听到了什么。或许是远处传来的那些乐曲声和伴随着乐曲歌唱的歌声,吟游群弦的信徒们都擅长拨弄乐弦,有的更有一副令人着迷的好嗓子——他们对于展示这些向来十分慷慨。

在克鲁姆睡着的时候那些信徒为他准备了衣服,除了和他们穿的一样暴露之外没有任何问题。克罗姆现在觉得自己听到的那些碎语应当是这些信徒进来时候的交谈——他们总是喜欢成群结队地出现。

不过好歹是不用裹着床单出门了。克罗姆适应了一下这种格外凉爽的穿着,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出门转转。

伊莎替他终结了这次纠结。

“你要和我去一趟……遗落沼泽。”她说,“作为我搭救你的回报。”

“我听说那里之前遭遇了很糟糕的事情。”克罗姆说,“丰饶双星的圣地神官过去才解决那次的事件,这次就我们两个?”

“时间都过去了那么久,我们会比之前的遇难者更幸运。”伊莎说,“而且你先出发,我作为神选,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过去支援。”

克罗姆沉默了一会。

“嘿,伊莎。”他说,“……你是为了让我做这种事才和我成为同伴的吗?”

“当然不,”伊莎说,“我怎么知道森林里会有那种该死的玩意儿?你觉得我被冰精灵抓住后过得很开心吗?拜托,如果你觉得你先进去很危险的话,我们可以去让神官们问问神灵的意见——祂们觉得我在后方更能保证我们两个的安全。”

“好吧,如果作为神选的你遇到了危险那我确实无法做些什么。”克罗姆点了点头,“好吧……我欠你的,我和你去。”

***

黄金塔对■■■■所持有权柄研究(节选):

神灵名称:■■■■

所掌权柄:艺术(乐曲编写与故事制作)、欲望(鼓励性|行|为)、知识(鼓励接触未知)

神灵类型:权柄自择型群体神灵→权柄夺取型群体神灵

危险程度:中等

精神状态:稳定/有害

备注:1.组成该神灵的个体精神状态稳定,不会对沟通者造成伤害,但当个体与个体之间产生分歧时可能会对沟通者造成伤害;

2.鉴于未知的危险性,我们不建议学徒们遵循其教义行事,请注意,我们侍奉的是知识本身;

3.该神灵对人类持中立态度,对春精灵怀有警惕(原因未知,怀疑与创生慈母有关),对丰饶双星相关事物有极大敌意。

【不知道谁留下的笔迹,可以从不严密的涂抹中看清一些单词】:“来个人去问问创生慈母,反正祂脾气……”

【严肃的笔迹】:“坚守内心,不要听从诱|惑,与神灵交谈并非易事,请各位珍惜生命。教唆者已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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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说话,怎么,怎么不算感情线呢……(小猫擦地jpg

第116章

新诞生的小家伙是浅黄色和淡绿色的,和第一只猫小咪相比脸蛋要稍微尖一点,还不知道怎么捕捉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小飞虫,只知道张着前爪站立起来,跟着飞舞的蝴蝶晃来晃去。

“等另一个回来,让它教你好了。”凯瑟琳摸摸它的脑袋,手顺势向下,从脖颈摸到尾巴根部,“它很会抓小鸟哦,不过你们两个不能抓太多小鸟。小鸟们可以帮忙吃掉苹果树上的虫子……你们别吃。”

这只黄绿色的小家伙“咪咪”叫着,对自己将要学习到的知识很是期待。

弗拉基格走到果树旁。

“你的小家伙做了很多工作。”他说,“与其让它们不要抓鸟,还不如禁止它们上树。”

“你看到了什么?”凯瑟琳问。

“一个废弃的鸟巢。”弗拉基格看了看周围,“很多废弃的鸟巢……但是比起那些还在这里的,废弃的倒是不多了,看来你说的话还是有用的。”

“看来我不能把这些树放在这里了。”凯瑟琳说,“猫小咪的诞生速度要慢得多,但是……总归是造成了破坏。”

“你还没有给这些树起名字吗?”弗拉基格问道。

这一刻,凯瑟琳从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现在这么飞速运转过。

“我当然给它们起了名字。”她慢慢地说,“……就叫花锦树。”

弗拉基格低头看了她一眼。

“奇怪的名字。”他从那棵树前走开,“我觉得你不需要为鸟类的消失而担忧,被你造物杀死的并不多。”

“你数了废弃鸟巢的数量了吗?”

“不,我看到了被那个小家伙藏起来的玩具。”

弗拉基格找到了,也就意味着凯瑟琳和新诞生的小家伙找到了。

“哦……那个孩子会哭的。”凯瑟丽娜立马站起来,“我想我们得快点走,这种时候想要调解矛盾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可以让它们不要打架。”弗拉基格这么说着,还是和她一起离开了这里。

“我倾向于用缓和的手段解决问题,比如说在孩子们吵架的时候和它们讲道理。”凯瑟琳说,“但是这种生物……我觉得它们没有道理这个观念。而且……我不愿意做什么,我是说,解决争端的最好办法是多给它们准备点玩具……但是我并不想伤害这些住在这里的小鸟。”

“我还以为你会为了自己的造物选择杀掉它们。”弗拉基格说,“因为母亲还活着,活着的权柄对于相同领域内的影响比你想象中的要大。”

“或许是我不想变成那样的母亲,又或者正是祂的影响,我才不想对祂的孩子们动手。”凯瑟琳开始聊起其他的话题,“我找到了新的植物,是一种叫做草莓的东西。它正在我的温室里生长。”

“聊聊土豆吧,我关心它多于那些可口的小果子。”

凯瑟琳停下脚步,指着一处池塘给他看。

她在返回的时候选择了不同的路线,目的在于扩大自己对于埃格蒙特山脉的探索度。但她没有想到自己能遇见一个池塘——这里的水源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我之前就在这样的池塘旁边捡到了腌咸鸭蛋用的鸭蛋。”她一边说着往那边看去,“但是这个好像没有鸭子……”

“我听到了点声音。”弗拉基格说,“那是片沼泽,不是池塘。”

“是吗?”凯瑟琳盯着那边看了一会,“……我想去找找那边有没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