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吹动树叶的痕迹, “……”
明栖湶差点气笑。
她爸怎么成这种人了？
一旁的不二只当全然不知, 只是他心里记挂着明栖的状态, 他看了下时间, 轻声提醒道, “明栖，差不多该回去吃药打针了。”
“……”明栖湶不想这么早上去。
他们好不容易说开了一些东西，可一起散步的时间，却连一场比赛都没听完。
看出了她的失落，不二一边慢慢说，一边带着她往回走，声音不疾不徐。
“佐伯是一个很难得的对手，只是打到后面，也有点着急了……”
花园的小径上，阳光斑驳。
可明明是在伞下，少年近在眼前的眉眼，却和远处的蓝天白云融成了一幅画。
明栖湶眨了眨眼，目光就这么落在他脸上。
少年说着说着……握着伞的手微微一紧，他顿了一下，旋即对她眉眼弯弯，笑意刹那盎然。
“咔嚓！”
不远处，猛地响起一声踩断树枝的脆响。
“……咳。”
明栖湶收回眼，加快步伐，“外面有点热，确实要上去了。”
两人上去后，不二淑子和不二周助也没呆多久。比较她爸难得顾家想当好爸爸，他们自然要成全地留出更多空间。
明栖湶这下没吭声。
但明栖花奈却颇有微词。
当然也不是嫌弃丈夫。
而是因为他随口一个决定，就让好友被迫改变了计划。淑子今天得知女儿过敏住院，二话不说就提着水果、蛋糕，一堆食材前来。
水果是给小湶的。但蛋糕和食材，却是给她带的。她知道，这是淑子担忧她在医院太在乎女儿，所以特意过来陪陪她，和她一起研究料理。
可她们下午原本已经安排好了，却因为丈夫一句话，辜负了好友一番心意。
明栖花奈是个没脾气的人，也不会发脾气。
只是送走淑子和周助，在女儿吃完药，打着针睡下之后，她就不想说话。
她守在明栖的床边，抬头看向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输进女儿身体的药物。
她时刻谨记医生叮嘱，药水打完了，一定要及时喊护士，以免血液倒流。
看着这样的妻子，明栖十守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搂住妻子，“先休息一下吧，这瓶药水还剩大半瓶，而且护士隔十分钟就会过来查房。”
明栖花奈沉默着，过了片刻，才说，“可小湶不是护士的女儿，是我的女儿。”
妻子语气中的沉重，让他不由拥住妻子。
“她也是我的女儿。”他怜惜地吻了吻妻子的额头，“你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好吗？”
“……”明栖花奈睫毛颤了颤。
这才抬起眼，像是刚看见他这个人。
她的眼神没有指责，也没有怨怪，可那仿佛只要被风轻轻一吹，就如花瓣飘落的苍白目光，令他骤然心如刀绞。
他用力抱住妻子，“对不起。”
他的妻子是那样心软，他还什么也没做，只是说了对不起，妻子就红着眼投入他的怀抱。
可纤瘦的身躯却一边依赖地贴紧，一边克制不住地颤抖，“十守，我昨天真的很害怕……”
他一时无话，只收紧双臂。
用能人抱疼的力度，让这个脆弱的、敏感的、纤细的女人感受到丈夫的存在。
……
明栖湶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她爸。
她爸正对着电脑，敲键盘的手差点搓出火星子。
脸上的表情很有层次感，一会回味地似笑非笑，一会又惆怅无奈。
不过在和她对视后，却统统成了严肃。
明栖湶嘴角抽了抽，“有话您就说嘛。”
可面对她的直接，她爸却表情千变万化地看向笔记本电脑，继续沉默地噼里啪啦敲键盘。
明栖湶无语了一瞬，就不打算搭理她奇怪的爸。
她伸手去摸床边的手机……却无意间碰到一个毛茸茸的玩偶。
那是——
她送给不二的翻白眼仙人掌！
不知是不是错觉，翻白眼仙人掌似乎比刚买的时候眉清目秀了许多，虽然仙人掌没有眉毛，唯一的器官只有两个硕大的白眼。
可它刚买回来还有点扁的脑袋，的确被团得圆滚滚。她按了按，发现每一个部位的棉质都很实。而如果只是短时间的塑形，是揉不出这么漂亮的效果。
她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角。
他一定……很喜欢这双白眼。
但他今天怎么会把这个带来医院？
还忘记带走？
她把翻白眼仙人掌抱进怀里，一边揉一边打开手机。
不二的确有留言：【明栖，仙人掌我忘记带走了，明天过去拿，请先帮我保管好。】
……还有明天。
她微微扬了下眉，却没急着回复他。因为下午的这两个小时里，她收到了许多人的问候，黄濑青峰小桃姐……等等。
她一个一个回过去。
而在邮件里，还有一封陌生的来信：【猫毛过敏？！啊嗯，不华丽的幼稚鬼未免也太不小心了吧？】
“……”
关心人的语气这么欠，除了迹部景吾，还能是谁。
她面无表情打下一个句号：【。】
而邮件刚发过去，手机嗡地一下，立马接到了陌生号码的来电。
明栖湶迟疑了一会，才接听。
刚一接通，那头就响起迹部景吾非常高贵冷艳的一声冷哼。
不过紧接着，又传来各种丰富的声音——
“汪汪汪！嗷呜——汪汪汪！”
疯狂的马格瑞特在她耳边问候完，响起下一道磁性的关西腔调，“明栖同学～你应该不认识我～但这不重要～祝你早日康复。”
“啊啊啊先别把电话给我，我还没想好说什么……等等，就到我了吗？！那个，我是向日，是个天才。”
那头传来几声赤裸裸的爆笑，向日羞恼地把电话抛给下一个，“凤学弟，你来说！”
叫凤的少年温柔腼腆，“明栖学姐，您好。我是凤长太郎，大家一般叫我凤，不过学长们也会叫我长太郎。学姐猫毛过敏应该很难受吧，您喜欢猫吗？如果喜欢猫，那真是更加痛苦呢……啊，不知不觉说得有点多，抱歉！总之…，希望明栖学姐早点痊愈。”
电话仿佛在接龙，一个一个地传下去。
有言简意赅的，“祝好。”
有沉默的：“Zzzz……”
还有捏着手机几秒不吭声，一开口就说，“明栖学姐，我是以下克上的日吉，请问现在可以去医院探望您吗？”
“咳咳咳咳——！”
那头忽然凌乱地咳得此起彼伏。
“你小子想干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日吉……”
“……”
就在一片笑笑闹闹的混乱中，耳边传来一道温柔如水的女声，“湶，抱歉，才知道你猫毛过敏的事。”
是折宫茗枝。
可她还没开口呢，电话里又响起迹部景吾的声音，“哼～不华丽的女人别什么事都喜欢道歉。”
他训完身边的网球部经理，又冷哼着对她说，“既然你不主动告诉本大爷，那本大爷绝不可能去探望你，对吧，桦地？”
突然被手机怼脸的桦地，“……是。”
“嘟——”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对面人接人，话赶话，她甚至还没找到机会开口，就被挂断了，“……”
她一口气堵嗓子里憋得难受，只好飞快戳开迹部的邮件，给他发，【请帮忙转告，谢谢大家！（重点标注：勉强也感谢迹部）】
被勉强感谢的迹部回复：【。】
“……”
明栖湶顺手就把他拉黑了。
不过拉黑归拉黑，心情却不错。
直到打开不二的邮件时，脸上的表情更是肉眼可见地舒展。
明栖十守见她聊得忘我，手机上敲字的速度都赶上他敲键盘了。
他终于忍不住，压了压眉，问出了在嘴边盘旋了半个下午的话，“你和不二那小子谈恋爱了？”
明栖湶那双上挑的犀利猫眼遗传了她的父亲，不过她父亲的眼形更锐。
平常看着女儿时，即便被怼得无奈，也带了三分慈父般的柔和，可现在锁着眉头直视她，锐利得跟审讯犯人无异。
明栖湶指尖发抖，怔怔地看着她爸。
明栖十守心中一软，正准备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严厉，就听女儿问，“爸爸……看出他喜欢我了吗？”
……嗯？
他脑袋突突一抽，连忙仔细看向女儿。
发现女儿不仅不怕，嘴角还在上翘。一双眼睛闪闪润润看着他，似乎期待从他嘴里听见什么答案。
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扶眼镜，“……爸爸又不了解他，能看出什么？”
“那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地问？”
明栖湶的逻辑很简单，被人说谈恋爱，那就意味着在别人眼里，是两人互相喜欢。
而她爸是个律师，能这么问，肯定是掌握了什么充分的信息！
“不是确定，只是合理推测。”
明栖十守眸光一闪，拿出了几分专业的辩证气势，“但这只是，建立在我完全了解你的基础上。你目标性强，想要什么，就会一定会去争取得到。但在不确定之前，你心里有一杆标尺，强道德感不会让你突破界限。可你们……至少在我看来，你对他的信任度，已经远超一般的普通朋友。”
“……”
她爸说了一大堆，可她听着，貌似也就一个结论，“他怎么想我不知道，但你是真的喜欢。”
这不就是在说废话嘛。
她有点泄气，“你都不确定，还让我乱高兴什么。”
明栖十守：“……”
他哑口无言。
他自认已经是一位开明包容的家长了。
虽然问的时候严肃了点，但不是出于拆散他们的目的，只是……只是想让女儿意识到，就算面对喜欢的人，也要稍微保护一下自己。
事情这么个意外的走向……不愧是他女儿。
不过他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没关系。”
他坐到床边，语重心长对女儿道。
“爸爸问你，并不是想反对你，只是怕你第一次恋爱回会受伤。但你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因为那小、周助的确很出色，对谁都温和礼貌，也善于聊天交友，不会让和他接触的任何一个人伤心，并且小小年纪聪明睿智，难以看透……”
听着是夸人，可明栖湶却越听越皱眉，“……我想静静。”
她爸闻言，露出慈父的微笑，“加油，你一定可以。”
可听完她爸的这番‘鼓励’，明栖湶却沉默了。
她戳着翻白眼仙人掌，闷闷不乐道，“他……他也不完全一视同仁，对于特别的人，他的温柔程度也不一样。”
她爸十分赞同点头，“当然了，你的出色、付出和真诚，很难不成为他特别的人。除非，他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
明栖湶品了品，觉得听着很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于是她翻了个身，结束聊天，“知道了，爸爸您去忙吧。”
……
不二周助打了个喷嚏。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摸了摸后背，怎么前几分钟还好好的，现在却有点背脊发寒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栖她爸——
表面：支持，女儿想要，那就得到。
背地：谈恋爱，呵呵。
第67章 社团part：搞点事业竞技线
翌日, 周一。
明栖湶下午打完了针，就直接出院去了学校。
但在她哥外行指导内行的安排下，医生建议她再留院观察两天。以免外出后, 皮肤接触了不干净的灰尘细菌引发二次复发。
可明栖湶有必须去学校一趟的理由。
距离管弦社的关东初赛只剩十天，可社团的训练进展却不顺利。
今天早上她和部长请假，部长答应得很干脆, 可却有点不对劲。
部长这么爱操心的人, 居然没问她生了什么病, 只是让她先好好休息！
在她的追问下, 部长才支支吾吾说，“明栖，这首曲子对大部人来说, 还是有些难度。早训各个声部的合奏并不整齐……需要再给点时间。”
大部分人、难度、不整齐……这几个关键词凑在一起, 情况显然比部长说的更糟糕。
部长叹了一口气，说，“你先好好休息，社团的事我来处理。”
“……”
“妈妈！我想出院去学校！”
明栖花奈拒绝的话已涌到嘴边。
可对上女儿锐亮锋利的目光, 嘴角一动，却道：：“……好。”
于是, 明栖湶打完针, 拆了针管就换衣服出院。
医生和护士急得从顶楼一直追到医院门口, 但都没劝住。
医生最后没办法, 只好丢掉专业的模样, 欲哭无泪恳求道：“明栖小姐, 您突然走了, 我们没办法和赤司少爷交代呀！”
明栖湶不慌不忙戴上帽子和口罩, “医生别慌, 您的敬业他还是知道的，我待会和他说一声。”
有了她的担保，医生这才松了一口气，恢复镇定后，给明栖湶开接下来吃的、涂的药，以及罗列一大堆注意事项……
但还没把清单和药物递交给明栖花奈，就接到赤司的电话，说不用了。
那一秒，一脸死灰的医生甚至做好被全行业封杀，第二天去开出租车再就业的准备。
然而赤司语气虽冷酷，可说的意思却是，聘请他上门当半个月专科家庭医生。
医院的工作和请假事宜，赤司会协助安排，他只需要治好明栖小姐的过敏。
医生不可置信，只觉天上掉馅饼，但他不太敢接，“……皮肤过敏也需要配家庭医生吗？”
虽然明栖小姐的急性过敏看着很严重……
但这真不算什么大病啊！
熬过前面三天红疹发痒期，后面慢慢抹药，皮肤就能慢性自愈，他这跑去当皮肤家庭医生，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啊！
但他也不好说他们大户人家喜欢大惊小怪，只好委婉道，“针对出院后的治疗，湶小姐不用再打针，只需根据医嘱吃药以及配合涂抹即可。”
赤司听完，“了解。”
然后，医生就收到了院长的通知，让他和护士一起打包去明栖家……直到明栖小姐彻底康复为止。
出外差的任务单上写着——
医生：开药送药。
护士：抹药。
“………”
沉默下来的，并不只有医生和护士小姐。
明栖花奈脸上的微笑定了两秒，才客气上前招待道：“那就麻烦森川医生和岛田护士了呢～”
“……”
明栖湶并不知道，由于她坚持出院，她那第二人格的哥，竟直接把医生和护士塞进她家，让她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在体验什么叫回家如住院。
至于知道的时候，会不会后悔自己处理得草率，那就要看当时的心情了。
而现在的她，在空无一人的管弦社门口，站在光影交线处的阴暗处，等待管弦社成员下课训练。
……
“铃铃铃——”
下课铃打响，管弦社成员们从不同年级，不同班级，陆续聚向管弦社。
但感觉十分古怪，骄阳烈日下的训练室，他们越靠近，却越毛骨悚然。
这种未见其人，却提前令人颤栗的压迫感，他们只在自家明栖副部长和网球部手冢副部长身上体会过。
想到今天早上一塌糊涂的合奏，众人心里又是一阵哆嗦……
不会的不会的，部长说了，明栖副部长请假两天呢。
嗯嗯！是的，只要不是明栖副部长，一切好说。
手冢副部长气场强归强，可未必是针对他们。
想到这，一群人也稍稍放心下来。
……可他们越走越不对劲！
手冢部长的气场冷归冷，但自带正道的光。可这股气息，却是冷里夹着刀，刀里含着浓浓的不耐烦！
完了！
但迟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跑的时候，已经对上了明栖副部长从口罩和帽子中间迸射出来的两道寒光。
负责今天值日开门的社员膝盖一软，紧接一个漂移滑跪把门打开，“明栖副部长，里面请～”
明栖湶：“……”
戴着帽子和口罩容易闷，她脸上的红疹又开始发作了。她忍耐地皱着眉，一边进门一边摘掉棒球帽，又飞快打开了空调。
没过几分钟，等闷热的室内凉爽下来，她才觉得躁动的皮肤好受了不少。
她往椅子上懒散一靠，平静等待全员到齐。
可还没到正式训练时间，大家却都安安静静地呆站在那，既不打闹也不闲聊。
她垂着眼等人，他们悄悄瞄她。
她抬起眼看人，女生立马低头，男生飞快闪躲，然后一起瑟瑟发抖。
最奇怪的还是走廊外，她老远就听见社员勾肩搭背的笑闹声。
可等走到门口，却都像被吸血鬼吸干了血，一个两个脸色苍白走进来，全身僵硬地垂下头。
“空调温度太低了吗？”她问。
“没有没有没有！”
“……”
她只是过敏，不是面目全非，不至于这么无法直视吧……她还带着口罩呢。
明栖湶清咳一声，找起了话题，“听部长说，你们今天的合奏不太好？”
话音一落，眼前一群人开始疯狂冒冷汗。
“怎么还突然出汗了，大家都生病了吗？”
“没有没有没有！”
“……”
不对劲，声部的第一次合奏不顺利其实很正常。之后的训练磨合着进步就行，他们心虚什么。
她扫视了一圈，发现临近训练时间，可社团还有小部分人没到齐，包括未来、小谷野几人。这几个都是平常最积极热情，训练总是第一批到达的成员。
而正说着，就见门口一阵窸窣。
几人跑得气喘吁吁，看她的目光错愕又复杂，像是才收到消息急急忙忙赶过来，又像是打扰了病人的愧疚。
她瞥了眼坐在钢琴前偷偷收手机的石垣成本，怀着一肚子疑问，没再说话。
部长来得最晚，满头大汗地抱着两大箱子光盘。
见明栖湶在这，他十分诧异僵硬，然而正要上前说什么，明栖湶已经开始安排。
“上午的情况我不了解，道听途说落不到实处，不知道从哪方面下手纠正。现在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各声部再演奏一遍，让我看看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训练进展。”
“……是。”
进步，当然不可能在短短一天内飞速提升。
甚至，下午的演奏还比上午更严重。十个榎本部长发火，都没有十分之一个明栖副部长的沉默吓人。
管弦社安静又混乱，无人说话，只有音乐。然而开头整体协调，可当出现突兀的错音短拍，节奏就开始溃散。
明栖湶没有喊停，他们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一首曲子的节选到了最后，有人节奏快了，有人慢了错了，前后甚至差了整整一分钟。
第一个声部演奏完，全都涨红着脸，垂低着头，像是认命地明栖副部长的判决。
然而等来的，也就只有一句，“下一组。”
……
几个声部接连演奏完毕后，明栖往后靠上椅子，依然没说话。
……问题太多，挨个说出来，需要很长的一口气，她得稍微酝酿一下。
可有人等不了，直接跳出来，道：“明栖副部长！请让我退出关东初赛的比赛吧！”
什么？！
退出比赛？！
全场瞬间躁动，四面八方的目光齐刷刷射向站出来，90度鞠躬道歉的男生。
明栖湶顿时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她看着男生的发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抬起头来。”
男生摇了摇头，脑袋压得更低。一起往下压的，还有打在地上的泪水。
“把头低下去我也知道你是谁。”
明栖湶坐直了背，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三年C组的平川学长，入社三年，这是第一次参加比赛。”
是简单的陈述，也像在问，你甘心吗？
平川的泪水从额头倒流，更汹涌地砸在地上。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副部长！还有大家！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如果继续让我参加的话，我一定会连累整个团队的！”
“……”众人听了面露不忍。
有人想上前搀扶，有人想悄悄递纸巾，还有人别开脸唏嘘，或者恨铁不成钢的。
但他们都没动，因为明栖副部长微微抬起了下巴。
这是她动怒，却在克制的前兆。
她犀利的目光扫视道，“还有人吗？想退出的人。”
氛围一瞬间像弹力绳，被绷到了极致。
可无人开口，那就继续向两边拉扯，直到被彻底扯断。
在几分钟的沉默凌迟下，有人羞愧低下头，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有三年级的，有二年的，也有一年级潜力不错，通过内部选拔获得参赛资格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理由——
“抱歉，我已经很努力训练了，可训练强度太大，我真的跟不上呜呜呜~”
“对不起大家，辜负了大家的信任，每次都是我出错~！”
“学长学姐们都太厉害了，我只是侥幸获得了参赛名额，我还有太多基础和技巧需要学习……”
“……”
窗外是夏日的蝉鸣声，再远点，是网球部击球的咚咚声，是篮球部扣篮声，是足球场踢着踢着扭断起来的吵闹声……
似乎全校都跟着地球转动的脚步，激情昂扬地往前走着。
唯有他们，在静止地，压抑地低声啜泣。
想退出的人，只有几个。
可有类似想法的，却不止几个。
可十多天前的他们，才不是这样沮丧的人。
刚都大赛晋级的那一刻，他们骄傲得意，雄心壮志，亢奋得梦里都在笑，仿佛曾经遥不可及梦，全国大赛的舞台已经在朝他们招手。
即便见识了如冰帝之流的强敌，他们也无所畏惧。
毕竟，他们的副部长可是明栖啊，她能带领他们赢一次，那就能赢无数次。
只是，正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挑战时，却发现明栖副部抛出来的曲目，并不是什么冲锋的武器，而是一颗敌我不分的炸弹。
他们似乎都被明栖副部长，在都大赛上的温和表现所迷惑。几乎忘了，她原本是一个锋利、疯狂，且热衷于挑战极限的人。
她对关东大赛的野心，并不仅仅只是胜利，而是要让所有人都认识青学管弦社。
认识那支去年在赛场上，灰溜溜落败的队伍。
她要在这个跌倒的地方，漂亮且惊艳地站起来。
如果说去年都大赛的晋级曲，是为他们八人量身打造的作品。
那么在关东大赛上的曲子，则是不带任何仁慈手段的强制与命令。就像你才刚加入马戏团第一天，团长就要求你给大家表演火中走钢丝。
他们当然清楚，如果按照都大赛的节奏，他们是无法在强敌如云的关东大赛上脱颖而出。
可这首曲子技巧跨度太大，既要具备细腻到指尖的感染力，又需把控好跳脱怪诞的灵动。
这对于才刚夯实基础的选手而言……实在太过勉强。
在拿到曲子第一天的时候，也不是没人提出过担忧，但明栖副部长执行力无比高效。
前两天改编好了曲目，第三天就给参赛的每个成员制定计划，什么时候学完、什么时候声部合奏、整体合奏……等等都有严格的期限。
他们已经很努力了。
可是、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具备同样的天赋。
没有人想当逃兵，一次上台演出的机会，是他用三年的青春换来的。
他那样不甘心，那样怨恨自己的平庸。
可如果是因为他妄图得到不属于他的位置，从而导致全体崩溃，他将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吗？去为这三年青春赎罪。
“你们这群人。”
不知过了多久，明栖副部长终于开了口。
她站起来道，“别拿懒惰当胆小的借口。”
差点被地球旋转遗忘的管弦社，也开始转动了。
“曲目定下了，人就定下来。多一个，少一个都不行。我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重新改编，让全社所有人为你们的痛苦买单。”
她瞥了眼依旧弯腰鞠躬的平川学长，又念出了几位同样想着退出的成员名字。
原以为接下来是公开处刑。
可她却将每个人入社以来的水准，演奏过什么曲目，并且在这一年间进步了多少，掌握了什么技巧，以及什么时候效率更好，什么时候有所懈怠，全都说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在白板上画了两条抛物线模型。
一条是现阶段实力，一条是根据过往效率的预期目标，阴影部分是潜力。
而针对每个人潜力，还结合曲目的技巧，提供了十分全面的训练提升方案，内容密密麻麻写满了整个白板，“我要求高，但不是盲目的。”
“这些训练计划，就夹在你们每个人的曲谱后面，请问你们真的有严格按照任务去做吗？即便练得身体酸疼？”
说退出的几位成员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震撼地望着她。
她直视几人闪烁的目光，慢慢道：“团体比赛，弃权还是坚持由不得你们说了算。”
“今天的合奏什么情况你们心里清楚，话我就不多说了。”说着，她看向众人。
“每天监督你们没什么意思，接下来你们自行安排训练，什么时候合奏满意了，再来找我。”
“如果一直不满意，退赛就是。”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管弦社。
第68章 不二：论如何礼貌但直球地撩人
“明栖！”
榎本夏寻追了出来。
已经走出管弦社长廊的明栖湶, 回头看向自家部长，“部长，我没事, 还是他们更需要你的心理疏导。”
榎本当然知道她没事。
对于自家的副部长，榎本夏寻向来是当成神人来敬佩的，她想怎么冲, 他就跟着冲。
不过今天, 他的确十分愧疚。
虽然说在青学, 管弦社并不是唯一副部长比部长能干的社团, 但他的表现未免也太拉胯了。
早上刚被社团成员的沮丧和泄气乱了阵脚，下午带病的副部长就来学校，半小时内把他琢磨了一整天的苦恼摆平。
“不管你做什么决策, 我都支持你。”他郑重道：“不过接下来的事放心交给我, 虽然音乐技术上还远远不够，但打鸡血我可是专业的。”
“我知道。”明栖湶说，“部长其实早就想好了对策，那些各种类型的案例光盘, 整理起来要费很多心思。”
“这些都不算什么。”榎本夏寻语气轻松了些。
“对了，你的帽子。”
他追出来, 聊社团不是主要的。他把明栖落在管弦社的棒球帽递给她。
而近距离看了一眼, 就令他心中沉甸甸。
她的下巴脖子、手背, 以及戴了口罩但没遮完全的脸鬓, 全都疏散地冒着红疹, “怎么弄的？”
“有点皮肤过敏。”明栖湶接过帽子, 淡淡道。
“这还算有点吗？”
榎本夏寻都不敢想口罩低下是什么样子, “是吃错了什么过敏, 还是接触了什么？在哪里弄的, 学校？回家的路上，又或者在家里……”
“……”
明栖湶将棒球帽压在头上，“真没事，我现在得回家了。”
“你给部长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过敏这么严重，我们以后也得注意点，皮肤过敏不是什么大病，但是难受啊，一旦养起来不能挠，只能硬生生受着……”
“……”她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明栖湶揉了揉耳朵，“已经在注意了……就是不小心在路上碰了一只猫，猫毛过敏，下次就知道了。”
……猫？！
她居然猫毛过敏吗？之前也没听她说过。
但幸好不是什么麻烦的过敏源，社团里也没人家里养猫，榎本夏寻稍微松了一口气。
“在学校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这一带的野猫也很少。这几天好好休息，别去人多的地方，户外也少走动，外面天气热了……”
省略n多比她爸还她爸的苦口婆心。
等榎本夏寻说得嗓子都哑了，才终于意犹未尽结尾，“总之，社团的事，我会让你看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听得昏昏欲睡的明栖精神一振。
“好的，部长。”
明栖湶道别完，想着赶紧开溜。
可——
“明栖。”
树林小径，忽然走出了一道清冷的身影。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宛如一座移动的活雪山。
明栖湶头皮一紧，瞄了眼还没走远的部长，淡定打招呼，“手冢副会长，好巧。”
“不巧。”手冢国光镜片闪过一道寒光，“听说你来学校了，特意来找你的。”
“……”
明栖湶压低帽檐，“有什么急事吗？如果是社团的事……”
手冢根本不给她装傻的机会，“不二今天还外套给我，已经把你周末住院的情况说明了。”
“……周末还住院了？！”
果然，已经走开的部长立马去而复返，“手冢学弟，麻烦您细说一下明栖周末住院的事？”
手冢国光瞥她一眼，在她恨不得就地消失的窘迫中，一五一十说出了周末发生的一切。
什么明栖明知道救猫会严重过敏，还救了。
什么明栖住院，一日三餐顿顿白粥。
什么明栖因为过敏，痒得一整晚都睁着眼。
……？？？
明栖湶越听越嘴角抽搐，“……这都是不二跟你说的？”
手冢国光眼神严肃而直接，“还有什么需要补充吗？”
“不是……”
“情况没这么严重。” 明栖湶有点气弱，“是不二说的太夸张了。”
但手冢国光明摆着不信，冷锐的目光掠过她口罩边缘遮不住的红疹，开口就道：“你太……”
“太令人感动了！”
听完所有经过的榎本夏寻忽然激动道。
手冢国光：“……”
他没有要称赞她的意思。
他扶了下眼镜，维持住刚才的严肃口吻，“你太……”
“太坚强了！”
“……”手冢国光一口气又被噎回去。
他决定先不说，让榎本夏寻先发表意见。
榎本夏寻也就不客气了，对他笑了笑，然后开始了一通长篇大论的……全方位的、乱七八糟的夸夸。
从听起来正常一点的舍己为人，到越来越离谱的，夸她眼睛能睁一晚上，那真的好会睁眼哦。
还有打针在床上躺了一天，脑袋没有睡扁，也很棒棒呢。
之类的。
手冢国光听得皱眉，但保持尊重，不强行打断。
只是，榎本部长说一句，就带着人走一步。
眼看两人不知不觉挪了五六米，手冢国光眸光一眯，“站住。”
“快跑！”
听得脸都木了的明栖湶：“啊，哦！”
其实她不怕手冢……
他不就是个只会说‘你太大意了’的天然三好空调么？
比起杀伤力，她反而觉得榎本部长的婆婆妈妈和罗里吧嗦更吓人。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现在正好让手冢拖住部长。
于是，她一边扭头跑，一边表达了感谢：“手冢副部长，加油，你一定可以！”
……？！
她还挑衅。
榎本夏寻麻木闭上眼：“……”
手冢国光冷气全开：“……”
榎本夏寻冻得的八颗牙齿直打颤。
“那个滋……滋滋……手冢学弟……我知道你……滋滋滋……要说什么……”
“但是！”他哈出一口冷气，“但是我已经狠狠说过她一通了！”
“……”
手冢国光实在不愿回忆那些‘你好会睁眼’的歹毒夸赞。
想着某人逃跑前的那一句猖狂的鼓励打气，他便认为自己有追上去纠正的义务……
这些学长都把人惯成什么样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榎本学长，我们不一样。”
说罢，手冢国光抬脚往左跑，可就在榎本夏寻眼疾手快拦向左边时，他一个假动作，飞快转向了右边。
榎本夏寻追在身后大喊——
“手冢学弟你等等！”
“学长请你吃冰淇淋，请你吃吃饭，请你吃明天的早餐行不行，你放过明栖吧！”
躲在不远处的明栖湶叹了一口气，啰嗦部长又要追上来了。
她无奈，也开始跑。
可跑了没几米，就见某只笑眯眯的天才君，神出鬼没冒了出来，“嗨～明栖，好热闹呢。”
“……”
明栖湶连忙急刹车。
嗨…嗨什么嗨，现在的热闹和混乱全拜他所赐！
可此时此刻，别说言语谴责他，她甚至难以直视他的目光。
一看到他弯弯的漂亮眼睛，温柔的狡黠声音，她就不受控地想起了昨晚。
某种程度上，她觉得不二的确不是人类。他敏锐的第六感直觉，已经达到了灵幻的诡异境界。
昨天下午，她爸语重心长地和她分析了，她和不二的目前关系。
最后的结论是，她的喜欢很明显，但不二的感情倾向成谜，看起来只是友达以上。
对此，她不意外。
但大概是两人坦白局感觉很好，又或者是氛围比去年当朋友时浓郁了一些。她难免也有些上头，多了些不敢直抒胸臆的期待。
可期待才冒出了点苗头，就被她爸掐灭。
她没法不郁闷。
好在快吃晚餐，她还能再自我调解一下心情。
不过晚餐过后，又收到他发来的邮件。
问她晚餐吃了什么，一家人在医院吃团圆饭的感觉怎么样，晚上有什么活动？
她按着问题逐一回复，可他却发来一封烫手的邮件。
【明栖，你有点冷漠哦。】
【……什么冷漠？】
她指尖一颤，莫名有点心虚。虽然她爸是夸了不二一下午，但她却产生了一种背地说人坏话还被抓包的感觉。
不二：【后面发来这封邮件，没有波浪号呢~】
“……”
她跟个被侦探抓住马脚的小偷似的，连忙回头对比之前的邮件，对比后的结论是，她沉默了。
【可是，我爸爸晚上加班，适合加波浪号吗~】
不二：【也对。】
然后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语气带着浓浓的歉意，“明栖，抱歉，叔叔在我们走了之后有没有为难你？”
她又是一阵背脊发寒……但好吧，才说完要对彼此坦诚，她就先失约了。
不过严格来说，分析感情问题也不算为难，“没有呀，我爸爸为什么会为难我。”
“没有就好，看来是我多虑了。”他声音略微有些紧张，“其实今天在回家的路上，我心里一直有点忐忑。”
“为什么？”
他说，“因为，被十守叔叔误会我抱了你。”
“……”突然说什么呢！
她耳朵立马红了。
而电话里的他还在道歉，“唔……严格来说，被看见的时候，我其实没有抱着你了。只是因为离得太近，明栖像是靠在我怀里，所以才会被误会。”
“咳——其实没事，我爸有很多国外的朋友，他们见了面还会贴面吻呢。”
“所以抱你，也没关系吗？”
“不是！”
“抱歉。”
“……”她飞快用手给自己的脸扇风，“不是那个意思，反正这个意外，你别太放在心上。”
“意外吗？”
他语气闷闷地，自我反省了起来，“那我知道了，我下次我会注意的。就算明栖不小心揪住我的衣领，脑袋不小心掉在我胸口上，眼泪不小心滴在我的衣服上……我也会尽量冷眼旁观的。”
明栖湶听得大脑缺氧，怎么他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清，可凑一起却听不懂。
啊啊啊啊，干嘛描述那么多细节！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意外。”他说，“抱你不是意外。”
明栖湶捏着手机，心跳得很快，手指也在发抖，她不知道要发出什么声音。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抱歉，我这样，是不是冒犯了你？”
吸气，呼——
“……才没有。”
“真的吗？”
“真的！”
少年的声音一点点染上了笑意，好像放下了一大块心结， “谢谢你明栖，允许我拥抱你。”
啊啊啊啊……！
心口的砰砰声，像涨潮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快停下，不停，一直不停。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强烈的，心脏差点要跳出来，而自己却控制不住的感觉。
令人兴奋、令人大脑缺氧……也令人恐惧。
她因为他说的话，也可能只是因为他的声音，就已经变得束手无策了。可他吸引她，不只是声音腔调，还有拥抱，还有温柔，还有对她无比纵容体贴的礼貌。
有那么一瞬间，她后悔了今天的坦白与说开。
没了那层顾虑，她和他离得这样近，或者更近，对本就充满渴望的她来说，是好事吗？
想着想着，她的呼吸便缓了下来。
“我们是朋友啊。”不知道是让他放心，还是告诫地强调给自己听。
“……”那边顿了片刻，“也是。”
氛围忽然沉默了下来，仿佛刚刚令人心跳加速的刺激，就像掀开易拉罐冒出的气泡，呲地一下，就在空中散开。了无痕迹。
不过很快，又响起他轻松的声音，“晚上还要打针吗？”
她说白天打了，晚上不用。然后两人东说一句，西说一句，时间不知不觉。
但仔细回想，他们并没有聊很多有营养的话题，只是两人的话衔接的很密，思维也很跳脱。
从今天吃的西兰花像个头发蓬松的老太太，到宇宙之外还有什么宇宙……
他们似乎要把绝交以来漏掉的天全都补上。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太少了。
很快就到了她睡觉的时间。
他和她说晚安，她说好。
但她和他说晚安，他却说不。
“明天你还要早起去训练呢。”她劝说道。
少年轻轻柔柔地笑，“我也想早点休息，但今天晚上需要习惯一下，我的白眼每天都在床头陪我睡觉的，可今天忘在你那里了。”
“……”都要睡了。她都要睡了！
她的心脏猛地精神了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尾调上扬地问。
“哼～”
少年也学着她轻哼了一声，也不追问，只低笑着又说了一遍，“晚安。”
晚安了，今晚的月亮，和翻白眼仙人掌。
但好吧……
还是没办法晚安。
陪他睡觉的玩偶，现在被她抱在怀里，和她睡。
她热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又抓起手机敲下一句话——
【只有你，是可以拥抱的特别的朋友。英二，就不是。】
“叮。”他很快回复。
【噢，这样子～】
……这样是那样？！
那样啊？！
她干嘛莫名其妙给他发那么奇怪的东西！
叮地一下，手机里又多了一封邮件。
不二：【晚安～明栖～（笑眯眯）～】
明栖：【～】
明栖湶回复完，立马立马丢开手机，降低空调温度，裹紧被子，给脸降温。
……
但这张脸，看来是降不下去了，一靠他就会升温。这不是有利于过敏痊愈的环境。
她看看他，又回头看了看全身冒冷气的手冢国光，思考了半秒钟，就决定跑向手冢自投罗网。
可刚踏出一步，就被他拽住胳膊。
再下一步，她被拽到了他身后，几乎贴着他被风吹起的发丝站着。
好近……
她局促往后退，可他抓住她手腕的手，却在微微用力。别退。
手冢已经追过来了，“不二，你也要阻拦吗？”
天然空调一靠近，冷气扑面。
被不二藏在身后的明栖湶立马探出头，用脸迎接冷气。
手冢国光，“……”
她还在挑衅。
不二周助：“……”
“那倒不是。”
他笑眯眯往往旁站了站，把她的脑袋再次藏起来，“我只是有些诧异，手冢竟然不理解明栖。”
“明明手冢去年，也做过同样的事。”
他轻轻笑了一声，可微微睁开的眼睛，却没有笑意，“甚至，不止是去年，手冢今年也还是一样。”
他直直看向他的左臂，“手冢，按照现在的训练强度，你的手还能彻底痊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栖气气：他撩我。
不二微笑：抱歉。
第69章 手冢：我噎了，我又噎了
手冢左手的伤, 一直盘旋在两人之间。就像那场带着遗憾的比赛。
天才不二，虽然面对输赢大多时候都风轻云淡。可刚升入国中的不二，对手冢的网球却有着非常浓烈的兴趣。
稳健如裕太, 狡猾锐利如佐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手冢那样极致严谨却又饱含热爱的网球。而手冢越克制分寸，不二便越想挖掘出他最滚烫的一面。
随心所欲如他, 他大多时候, 都一边理解敬重手冢, 一边又觉得他对自己格外残忍。一层又一层身份把他关在责任的笼子里, 让他成为了一只为他人而活的困兽。
即便他，心甘情愿。
所以，他很好奇, 当野兽为了取悦自己, 而解开一切负担打球时，那样的画面该有多么地令人热血沸腾。
于是，他向手冢发出了比赛邀请。
无关社团内部的选拔和排名，只是他想和他比一场。
手冢答应了。这令人充满期待。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在他值日晚到场的半个小时内，手冢被嫉妒他天赋的学长打伤了左臂。
而手冢还瞒着他, 继续全力以赴地和他比赛。
手冢输了, 他赢了。
但那, 是他打过最糟糕, 最烂的一场比赛。
那一刻, 各种滋味涌上上头, 令他对手冢的无私, 产生了一秒的恨意。
手受伤了, 为什么不说呢, 为什么还要坚持赴约。
比赛，改一天不就好了吗？
他是想挖掘出手冢冷静背后热血的另一面，却绝不是，以手冢牺牲自己的方式。
如果不是他非要和手冢比赛就好了，如果不是他非要约在那天就好了……
可真奇怪，明明错误的源头是那位学长，他们却都在为期待一场比赛而感到抱歉。
手冢说抱歉，没有以最佳状态应对比赛。
他心里沉甸甸的，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手冢说下次不会再大意了。
可他，却并没有从中吸取教训。
去年上半年，手冢都遵从医嘱，适度训练、积极康复、定时复诊……
可在青学冲进全国大赛，却止步四强后，他的重心也变了。
大和部长升入高中之前，将青学网球部的旗帜交到了他手里。
于是自那之后，他们私底下的活动，手冢不经常来参加。
有时打电话过去，也是菜菜子阿姨接听，说手冢在庭院里训练，说他去了网球俱乐部，说他去爷爷的道馆练体能。
他和大石对此相顾无言，只是后面的复查，都会轮流跟着去。也亲眼看着医生从恢复不错的欣慰到逐渐无奈。
医生叮嘱他，不要每次都像海绵吸水一样，训练得饱和不留余地，虽然这不会对手臂造成进一步伤害，可隐患便始终存在。
他每次都认真听训。可回头该怎么训练，还是怎么训练。
他眼里，永远是先看到青学，才能看到自己……真是个，一定要逼着人佩服才甘心的顽固笨蛋。
“……”
明栖湶觉得不对劲。
虽然一下子比刚才凉快了不少，可貌似，冒出冷气的，并不是被不二刺了两句了手冢，而是把自己给说生气的不二？
……这可不行啊，怎么能比对手先破防？
她想了想，决定给神情已有几分沉默的手冢一点点挑衅：“不二说的对，你应该先自我反省。”
“！”寒风骤然呼啸。
手冢国光镜片上犀利的冷光，直接射在明栖湶身上。
“……”不二无奈微笑着把她的头再次按回去，“手冢，不要避而不谈哦。”
“我身上没有你担心的顾虑。”手冢国光扶了扶眼镜，直接绕开不二，“比起我的手，显然还是她的问题更严重。”
知错不改，三番挑衅。
“明栖，你太……”
“太欺负人了呜呜呜！”
如此娇俏委屈的抱怨，当然不是从手冢嘴里发出来的。
也不是气喘吁吁追上来，看见不二护着明栖就淡定的榎本部长。
是现场解锁的第五人，菊丸英二。
也不知道他忽然从哪里冒出来，总之刚好又卡在手冢训话的关键时刻，扑出来就对着明栖湶喵呜呜地哭，“喵…呜呜呜～！小湶酱你居然对猫毛过敏，难怪我们去年刚开学的时候，全班所有人都和我聊天，就你不理我。”
“我热情和你打招呼，你每次都直接跑……连你住院，我都这么晚才知道，其实你一直都讨厌我呜呜呜～”
在场四人都沉默了。
手冢国光面无表情按喉咙：“……”
榎本夏寻看了看明栖和不二手贴手的亲密距离，再看向双手捂脸、浑身发抖的英二，决定不掺合三人关系。
而作为三人故事之一，并且是明栖和英二友谊见证者的不二，他深沉伸出手拍了拍，“抱歉，是我第一时间知道后忘了告诉你。”
英二：“……”
他捂着脸呜呜得更大声。
可他呜来呜去，愣是没从指缝里漏出一滴眼泪。
明栖湶听得不太习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英二，不要压抑自己，请喵一声吧！”
“呜～”
“你身上又不掉猫毛，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呜呜～”
“和你成为朋友我很高兴很荣幸，真的！”
“呜呜呜～”他抹掉脸上不存在的泪，委委屈屈看向明栖湶，“好吧，我原谅你了～喵喵！”
听见这一声喵～明栖湶舒坦地起了一声鸡皮疙瘩，“谢谢你，英二。”
英二也舒坦了，“不客气～”
但手冢更不舒坦了。
他余光环顾一圈，确认没有潜伏其他可疑人员后，才清了下嗓子，“明——”
然而他开口，就像是触发了什么神奇的机制。
“嗒、嗒、嗒……”
“什么声音？”
不二瞥了眼脸色发黑的手冢国光，笑眯眯捏下巴，“什么声音呢？”
“嗒、嗒——”
明栖湶皱起眉，“这是敲木鱼的声音。”
“诶～！”
全校最会敲木鱼的可不就是管弦社的木秀秀方圆小木鱼吗？
英二兴奋道：“小木鱼在附近吗？我来找你啦！”
原本还在旁观的榎本夏寻一听，也就跟着不二、明栖、英二三人一起左找右找。
最后几人在被挡得很严实的灌木丛下，发现了敲木鱼的小光头。
他敲一下木鱼，落一滴泪。
见学长学姐们扒着灌木丛睁着四双眼睛看他，他停下来，一个一个地乖乖打招呼，也没忘记站在一边冒冷气的手冢。
而他打完了招呼，继续敲一下木鱼，落一滴泪。
这委屈的模样令英二看得心软，他捧着脸关心问他，“小木鱼学弟，你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小木鱼红着眼，看一下榎本夏寻，再看一下不二周助，最后看着明栖湶，不点头也不摇头。
还是榎本夏寻说，“哎……小木鱼是个重情义的人，自从裕太转学去圣鲁道夫后，他就这样了。”
社团里的成员们劝也劝了，哄也哄了，但小木鱼不仅没好转，还吃不好也睡不好。
甚至眼睛哭得越来越肿。
小木鱼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忍不住。加上社团都忙着关冲击东大赛，小木鱼不想影响士气，向榎本申请找个安静的角落自己敲够每天的木鱼。
榎本夏寻当然是同意了。
可没想到，都几天了，小木鱼还没从裕太的离别中缓过来。
不二周助听得有点感动……没想到，木秀秀学弟和裕太的感情这么深厚。
但明栖湶听不下去了，眼泪掉在木鱼上，敲出来的声音都不脆，她刚刚就想说了。
“裕太只是转学，并不是出国，周末你可以直接约他出来玩嘛。”
裕太亲哥不二周助也在旁边安慰，“随时欢迎木秀秀学弟来家里玩。”
小木鱼听了，眼睛红红地哽咽道，“周末是可以约他一起玩，但送给他的木鱼却不会还给我了。”
“……？”这让人听得有点懵。
“……木鱼，不是你亲自送的吗？”
小木鱼抹眼泪，“是我送的，可我没想到他收得那么干脆……那个木鱼从我出生开始就一直陪着我。”
部长教他，面对重要的朋友，可以送一些珍贵之物以示感情深厚。
就算心里舍不得送也不要紧，因为懂你的朋友，会从礼物中察觉到你的心意，却不会收下贵重的礼物。
可裕太了解那是他很珍视的木鱼后，却十分感动地收下了。
不二周助听完，想起他弟收到木鱼感动哭红眼的模样，陷入了沉默。
菊丸英二听完，看了眼榎本夏寻。
脸色本就不好的手冢国光听完，更黑地看向榎本夏寻。
榎本夏寻脸颊火辣辣：“……”
明栖湶听完直摇头，“你怎么能这样？”
小木鱼吸吸鼻子，忍着哭腔认错，“对不起副部长，我不应该不诚实。”
明栖湶却不是说这个，而是严肃道，“送礼归送礼，你怎么能把拿手乐器送人，这跟写字丢了笔有什么区别？难怪你敲出来的木鱼不好听了，原来是音色质地有差异。”
……敲出来的木鱼不好听……不好听……
小木鱼哇地一声大哭，“明栖副部长，我已经很努力和新木鱼磨合了！”
* 绝交：不二的噩梦
“所以……”
一辆大巴车在夕阳的余晖中，停在了圣鲁道夫的校大门前。
明栖湶严肃对面色各异的三人外加一个小光头道：“我们今天，一定要从裕太手里，夺回属于小木鱼的木鱼！”
面无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会来的手冢国光：“……”
被拉来抢劫他弟的不二：“……”
小木鱼愧疚感动又尴尬地抱紧小木鱼，“……”
四人里唯一觉得有趣好玩的菊丸英二，“好耶～！”
有了英二的应和，明栖湶收起计划图纸，“走，一起进去吧！”
第70章 早有恩怨篇：不二vs观月
天空一声巨响, 青学五人组闪亮登场。
闪亮登场的五人抬头望天。
“嘟嘟嘟——”
一架印着迹部大头贴的直升机拉风飞过，飘落阵阵玫瑰花瓣。
……几人望着迹部景吾那硕大的wink笑脸，面无表情收起头。
菊丸英二一脚踏进大门, “裕太！我们来啦！”
圣鲁道夫校门口出出入入的学生一静，紧接着爆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他们来啦！”
“快跑！”
门口的学生霎时一哄而散，以菊丸英二几人为中心, 四处逃窜。
可跑了一段距离, 反应过来, “……不对, 我们认识他们吗？”
同逃的同伴，“不认识。”
“那我们跑什么？！”
“不知道啊！有人喊我就跑了！”
“不知道呀，大家都跑我也就跑了！”
“不知道哦~跟着大家一起跑很好玩~”
“……”
散开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掉头重新往回走。
可前面又惊恐跑来一拨人——
“天哪！我没看错吧！明栖湶？！”
“她来干什么？！”
“她还能来干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们都大赛的比分比青学多了0.7, 她心里不爽所以奇袭我们圣鲁道夫！”
除了尖叫明栖湶的，还有另一波分不清声音———
“等等——！那是手冢君！”
“他好帅呀！他好帅呀！”
“啊啊啊啊，还有眯眯眼的怪物天才不二君！”
“呜呜呜呜~~太幸福了！没想到刚说到他们，他们就出现在我眼前, 我不是在做夕阳梦吧~！”
“……”
校门口如此夸张的呐喊应援声，瞬间像是长了翅膀, 席卷圣鲁道夫校园每一角。
其中氛围最为严峻的是圣鲁道夫管弦社。
社团里七嘴八舌地愤慨道。
“太可恶了！早不来, 晚不来, 偏偏在我们已经解散训练的时候上门挑衅！”
“部长, 她太过分了！据目击者透露, 那五个人里, 她只带了一个敲木鱼的小光头！”
“太嚣张了！青学挑战网球部还派出了三员大将, 她居然只有一个光头, 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了！”
“……没办法了。”
管弦社部长沉吟拍桌, “现在立刻马上！把下训的社员全部召集回来，集体迎战！”
另一边的网球部更加不平静。
莫名其妙来一个手冢就有够核弹的了，居然还有一个眯眯眼怪物级别的天才不二！
这是要干嘛？
总不至于是，太闲了，所以散步散到圣鲁道夫来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青学的天才不二……众人齐刷刷看向不二裕太。
“裕太，你也姓不二，你们不会是兄弟吧？！”
听见喧哗的不二裕太一把套上外套，“老哥真是的，不就是周末没回家嘛，居然在上学日坐两小时的车来找我。”
“你……你是说，他们是，是特意来找你？”
不二裕太：“我也不清楚。”
嘴上是这么说，可他似扬非扬的嘴角，以及格外雀跃跑向校门口的步伐，足以令一干人羡慕嫉妒恨。
“走！我们也去看看！”
于是，一群人，两群人，看热闹的三群人……全都浩浩荡荡地聚在校门口。
影响力扩散成这样，是明栖湶没有想到的。
她除了戴着口罩和帽子，一把乐器都没带，这显然是做好了万全的低调准备。
不过看在圣鲁道夫管弦社全体成员如此热情似火的份上，她觉得，满足他们也不是不行。
所以，在圣鲁道夫管弦社适应了她散漫而强大的气场，气势汹汹宣战时，“青学的明栖！你打算带着那个小光头来挑战我们所有人吗？！”
“对了一半。”明栖湶淡定把小木鱼推到手冢国光背后，“挑战你们，我一个人足够了。”
“……”可恶！太可恶了！
圣鲁道夫管弦社统又气又慌地盯着她。
同行的菊丸英二也有点慌，他伸手拽出明栖的袖子：“小湶酱，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明栖湶从兜里掏出计划图纸，郑重交给他，“英二，一切按计划行事，我去去就来。”
说罢，她微抬下巴，一人走向千军万马。
菊丸英二瞬间泪目：“小湶酱！”
但下一秒，他又收起泪，对三人认真吩咐道：“手冢，不二，小木鱼，开始我们的计划吧！”
手冢&不二&小木鱼：“……”
所谓的计划，处处是草率。
两小时前——
由于小木鱼被自家副部长嫌弃木鱼敲得烂，哭得很伤心。
明栖湶认为哭没用，便劝小木鱼直接找裕太把木鱼换回来。
但小木鱼不肯，他说送礼已经不诚心了，还收回礼物，他以后都没脸见裕太。
察觉到小木鱼的愧疚，明栖直接问不二，“你觉得呢？”
“裕太很珍惜木秀秀学弟送的木鱼……”不二在明栖湶越来越犀利的目光中，说得越来越小声，最后深吸一口气道，“但，但裕太肯定没有木秀秀学弟懂木鱼。”
于是，明栖湶就顺理成章地制定了一个喵喵咪咪木鱼换木鱼的计划。
地点：圣鲁道夫及男生宿舍。
执行成员：明栖、不二、英二、小木鱼……手冢。手冢非原计划成员，是不二和英二向龙崎教练请完假后，被龙崎教练以网球部交流为由，硬塞进来的关系户。
但不重要，明栖湶给每个人都安排了职责——
小木鱼：换木鱼。
不二：协助小木鱼，引开亲弟。
英二：协助不二。
明栖：坐等消息。
手冢：起到一个造型上的震慑作用。
手冢不愧是手冢，一下车就进入了状态，全程高冷一声不吭。
但其他的两位有点麻烦，小木鱼还没突破心理那一关，不二还没正式表态。
眼见裕太正在飞奔而来，菊丸英二立马盯向不二，“小湶酱可是很信任你的哦。”
“……”
不二弱弱道：“……我不是特意替你们引开，我只是想和裕太多聊聊天。”
“没问题！”菊丸英二不拆穿他自我找补的兄长心。
一切按计划准备就绪。
而意外……也意料之中地如期而至。
……
不二裕太对于亲哥的来校探访，原本还是很自信的。
可当他看到门口的成员配置，兴奋喜悦之中明显还多了几分怀疑。
老哥来看他，合理。英二学长也来……勉强合理，毕竟他和老哥关系好。手冢学长也在，这合理吗？！
他在更衣室的时候，隐约听见学长们提到了手冢学长，不过他没放心上。手冢学长是全国网球选手中公认值得敬重的人，一天不提个三五遍，可能一天都不完美。
加上一见到他，学长们的注意力全都在的天才不二身上。
可眼前的手冢学长居然是真的！
不二裕太瞬间有点腿软……他对于青学，竟然如此地重要！
咦……等等，手冢学长身后，还有点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定睛一看，惊喜无比：“方圆！”
这四个人到底是为什么会凑在一起，来到圣鲁道夫？
正疑惑着，就见到小木鱼方圆浑身一震，被他热情喊了名字脸上没有高兴，反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不安地……狂敲起了木鱼。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木鱼是平心静气的乐器。
可一旦暴力使用，将会带来颠覆性的杀伤力。
网球部成员一群人原本跟着裕太跑出来，就对他哥特意来看他保持怀疑态度。
现在一看，手冢、不二，外加一个在别人地盘还笑得很灿烂的配置，去到哪里都足以让网球部颤抖。
但带来巨大压力就算了，他们竟然还自带如此激情高昂的bgm！
哼~
圣鲁道夫方传来一声冷哼。
对自己音乐鉴赏能力十分自信，对自己察言观色能力十分自信，对自己收集情报能力也十分自信的观月初。
他卷着额前头发，冷笑道，“裕太，你太天真了，你哥哥天才不二根本不是特意来探望你，不过是拿你当借口顺势调查我们网球部罢了。”
“什么？！”
这位卷发男，在网球部似乎有很高的信服力。
话音刚落，众人便齐刷刷地警惕青学三人和一个敲木鱼的光头。
不二裕太没有跟风，但他的确也嗅出了点古怪。
因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方圆敲木鱼的手，已经疯狂到敲出残影了！
“哼！”菊丸英二可以受点被‘污蔑’的小委屈，但他绝不允许不二和手冢被轻视，他也冷笑，“说什么以裕太为借口调查圣鲁道夫……我现在就跟你单挑！让你见识一下青学第二个天才坦坦荡荡的实力！”
“英二学长！”裕太连忙看向他哥。
他哥……笑得很和善。
“英二，这种简单的事还是交给我吧，你可是我们青学隐藏的王牌呢。”
“老哥！”
他又连忙看向手冢学长。
“……”手冢学长高冷沉默，像个空调挂机。
他只好又看向观月初，“观月前辈，我哥他………”
观月初饶有兴致扯唇，“天才不二，哼~那就比吧。”
“……”
不二裕太左看右看……算了，他也不管了。
一群愤慨的吃瓜的全都挪步到了圣鲁道夫网球部。
圣鲁道夫网球部是这几天才起来了社团，球场和设备看着都很崭新。
网球部经理兼军师的观月初对此很自豪，“尽情看吧，圣鲁道夫的网球训练理念，比贵校传统枯燥的训练方式先进许多。”
“除了日常合理训练，我们还借助各种专业器材辅佐矫正，以帮助运动员的成长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谁问你了？”
铁面无私的裁判菊丸英二：“快发球，卷发男。”
观月初咬牙切齿冷笑，呵，他要让青学这群家伙知道他的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二合一的，但是太困啦~！
周六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