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危机

沈言意识一直沉沉浮浮的,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被卷进了大海里，海浪一点点把他卷进海底，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 一只手稳稳拖住了他，把他从海里捞了起来。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喊了些什么，只记得那些破碎的音节全被堵了回去。

时间在这个时候显得多余，沈言一会儿醒来是白天, 一会儿醒来是黑夜，他分不清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只知道身后的动作一直没停。

在这期间, 沈言就没下过床, 他隐约记得自己被人喂过几次水，然后再被人抱去浴室。

后面的事他不太记得了，只知道空气里那些浓到发苦的信息素变为甘甜时, 傅渊游终于放过了他。

他感觉到傅渊游好像在他耳边说了点什么，可他实在是太累了, 那些字他一个也没听清。

等到真正清醒的时候, 沈言发现自己正被傅渊游抱在怀里, 他刚想退开一点, 腰间那股酸软瞬间被唤醒, 连带着腿根处都泛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别动。”傅渊游的声音忽然响起, 带着一丝吃饱喝足后的困倦，“再睡会儿。”

沈言安静地在他怀里呆了会儿, 他抬起头，借着从窗帘缝隙透出来的光, 用目光描绘着傅渊游的脸。

傅渊游看上去比平时放松了不少，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枕头上。

沈言看了他一会儿, 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就在指尖快碰上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算了，还是不要打扰他睡觉了。

沈言这样想着，把手收了回来，他闭了闭眼，试图重新睡回去，可一闭眼，这两天的各种细节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中。

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着。

沈言猛地睁开眼，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人，心里莫名涌出一股酸涩。

他很确定自己昨天是清醒的，也确定自己昨天做的那些并不是被信息素影响。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他才更害怕。

他怕傅渊游昨天只是因为易感期影响，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能安抚他的工具。

可就算这样，他也觉得心甘情愿。

只要他喜欢的人能好受一点，被当成工具也没什么的。

沈言这样想着，在心里默默祈祷傅渊游不要那么快醒，起码……让他再享受一下这暂时的温存，哪怕只有一秒也好。

傅渊游醒来的时候，发现原本在他怀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他以为沈言只是睡着了不小心滚过去的，当他伸手准备把人捞过来时，沈言却往床边挪了挪。

傅渊游的手顿了顿，随后收了回来，他看了会儿沈言留给他的后脑勺，才慢慢开口：“什么时候醒的？”

“没多久。”沈言一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可怕。

傅渊游听见他沙哑的嗓音，皱了皱眉，拿过床头柜上的水递给他：“你先喝点水吧。”

沈言还是没有转身，伸了只手把杯子接过来，喝了一口后又还了回去。

傅渊游看他这样，把杯子放好后也没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后脑勺。

“你生我气了吗？”

沈言摇了摇头，没说话，其实他没有生气，只是在看见自己身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痕迹时，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始作俑者。

傅渊游见他不动也不说话，目光从他的后脑勺移到后颈处，看着上面布满的咬痕，忽然凑过去抱住了他。

傅渊游抱上来的那一刻，沈言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他感觉到傅渊游把头埋在自己颈窝，温热的呼吸撒落在肩窝处，激起一阵阵痒意。

“你……”沈言斟酌了一下，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易感期应该过去了吧。”

“过去了。”傅渊游有些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言原本想说“那为什么你还要抱我”，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那就好。”

傅渊游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放在他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一点：“易感期过去了就不能抱了吗？”

“……能。”

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就在沈言以为傅渊游又睡着时，傅渊游忽然无厘头来了句：“你身上都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沈言被他说得脸有些发烫，“那……那你松开我，我去洗个澡。”

“不松。”傅渊游跟无赖似的在沈言颈窝里蹭了蹭，等蹭够了，才懒洋洋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还没等沈言说话，傅渊游又补充了句：“说吧，我听着呢。”

沈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地问了句：“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对抑制剂过敏的？”

其实沈言不是想问这个，他最想问的是，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但这个话题对他来说有点沉重，万一得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那他以后该怎么面对傅渊游。

傅渊游安静了一会儿，才慢悠悠道：“我刚接手公司那会儿，压力太大易感期提前了，但那段时间公司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没时间给我休息。”

“再加上当时烟酒都沾，也没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易感期来得太凶，我只能不断打抑制剂，也可能是抑制剂打多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傅渊游语气带上了一点感慨，“有一次打完抑制剂，我发现没什么用，就又打了一针，结果没过几分钟，我就开始感觉有点喘不上气，意识有些模糊。”

“还好那时候闻幸刚好来找我，看见我特别不对劲就把我送医院了。等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躺着了。”

“其实很多细节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闻幸跟我说：‘你命真大，他晚来一步，我就救不回来了’。”

“后来医生告诉我，说我要是再打抑制剂，不仅腺体会废，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沈言听他说完，感觉心里有些不好受，他无法想象要是当时傅渊游不听劝，执意用抑制剂的话，现在他们估计就遇不上了。

“那你后来的易感期都是硬抗下来的吗？”

“嗯，不能用抑制剂也就只能硬抗了。”

沈言思考了一会儿，试探性问道：“你……为什么不找别人解决？”

听到这话，傅渊游轻笑一声：“沈言，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人啊？”

难道不是吗？不随便的话为什么要跟他结婚。

沈言这么想着，嘴上却说的是：“我……我就是好奇，毕竟每次都硬抗应该很难受吧。”

“确实很难受。”傅渊游顿了顿，继续道，“虽然也确实有不少人想跟我上/床，但我不可能让不认识的人沾上我的信息素，也不可能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就去跟乱七八糟的人上/床。”

那他呢，他算什么呢？他们这种关系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多了一纸协议罢了。

可是他却擅自动了心，如果傅渊游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会不会厌恶他，会不会觉得他跟那些想爬他床的人一样。

可能是察觉到沈言的情绪有点不对，他微微撑起身子，低头去看他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沈言往被子里缩了缩，“只是我有点饿了。”

沈言说完就觉得自己找的这个借口实在是太烂了，可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傅渊游的话，他怕一开口，心里那些想法会瞬间暴露。

傅渊游也没拆穿他，只是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然后松开手下了床。

“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

在傅渊游起身的那一刻，沈言瞥见了他背后那些深浅不一的抓痕。

他赶紧把视线移开，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直到听见关门声，他才把脑袋露出来。

沈言勉强撑着床坐起来，原本想去简单洗一下，结果刚动一下，腰跟某个不知名的部位就同时向他发出了强烈抗议。

不仅酸，还特别痛，像是被车撞了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叫嚣着罢工。

他瞬间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跌回柔软的床垫里。

傅渊游端着一碗粥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沈言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床上，整个人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不是说饿吗？”傅渊游把那碗粥放下，“怎么还不起来？”

听到这话，沈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有点羞耻，只闷闷地说了句：“我突然又不饿了。”

傅渊游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沈言，你是不是起不来？”

还没等沈言回答，傅渊游就自顾自地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沈言下意识想去遮自己身上的痕迹就听见傅渊游说：“遮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这人怎么还在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沈言被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干脆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了傅渊游怀里。

傅渊游看他这样，也不再逗他，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哄道：“两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垫垫胃。”

沈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乖乖张嘴把那勺粥吃了下去。他被喂了好几口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傅渊游说的时间。

两天没吃东西，也就是说他整整两天都没离开过这张床。

沈言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傅渊游：“你、你刚刚说……两天？”

傅渊游倒是很坦荡地点了点头。

“那……那我这两天没请假，算旷工吗？”

傅渊游吹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打趣道：“沈言，你到底有多爱上班？”

沈言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反驳：“我、我就是怕扣工资。”

傅渊游没接话，把吹凉的粥递到沈言嘴边，看他吃完，才慢悠悠道：“放心吧，不扣你工资，我没那么坏。”

“……哦。”

·

沈言连续休了一周的假，本来沈言只请了两天假，可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恢复速度。

第三天他尝试着下床，结果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好在傅渊游刚好推门进来，一把捞住了他。

傅渊游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假延长到了一周。

在这一周里沈言也没闲着，勤勤恳恳地在线上工作，虽然工作量很小，但总比一直没事干要好。

就在沈言假期快结束时，他收到了刘佳发来的消息：沈言，你请假肯定不知道，我跟你说，傅总已经一周没来公司了。

沈言看到这条消息，有些心虚地往书房的方向看了眼，打字道：可能有点事吧？

刘佳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最近总部跟分公司那边都没什么事啊，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沈言看着这条消息，感觉心跳快得有点过分，他总不能说傅渊游是因为在家照顾自己吧。

还没等沈言回复，刘佳又发了一条消息：我们都在猜傅总是不是去陪Omega了！

嗯？哪来的Omega？

沈言刚想问什么Omega，刘佳就直接甩了个语音通话来。

“沈言，你在家吗？姐跟你说个大瓜。”刘佳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做贼似的。

“刘姐你说。”沈言说着，拿着手机就溜去了阳台。

“你绝对猜不到，上上周有一天傅总不是没来公司吗，有人看见他那天跟Omega在一个高档餐厅吃饭！”

“而且据说那个Omega特别漂亮，跟傅总站在一起特别养眼，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刘佳说得很起劲，但沈言握着手机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能……可能就是谈业务吧。”

“谈业务？”刘佳揶揄道，“你真是满脑子都只有工作啊，哪有谈业务约在那么私密的餐厅里？”

沈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算算时间，好像是在傅渊游易感期提前那天，他忽然想到了闻幸说的“高匹配度Omega”。

所以……他是在他们冷战期间去跟高匹配度的Omega吃饭，然后易感期就被诱发了是吗。

刘佳还在那絮絮叨叨地分析，但沈言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晚风灌进他单薄的睡衣里，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凝固。

“沈言你在听吗？”

“……在听。”

“在听就行。”刘佳说，“哦对了，听说那个Omega为了追傅总，要来我们公司实习。”

==========作者有话说:==========

18-22号有点事，可能更不了了，到时候会挂请假条，感谢大家支持！

第32章 猜忌

沈言已经忘记了电话是怎么挂断的, 他在阳台上站了会儿，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又开始震动，不用想肯定是刘佳发来的消息。

沈言粗略地扫了一眼, 并没有回复，晚风打在他脸上，把他打得清醒了一些。

当初只顾着担心傅渊游了，现在回想起来, 那天屋子里好像真的不止傅渊游的信息素味。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阳台上站了多久，直到肩膀被一个暖和的东西拢住，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穿这么少就站这吹风了？”傅渊游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还顺手摸了摸他的手, “手这么凉？进去吧。”

沈言抬起头，逆着光看了他一眼，傅渊游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只是眼神似乎比平常更温柔了些。

沈言在被他半推着回客厅时，脑子还是乱的, 他有点不明白, 自己现在跟傅渊游到底算什么。

他感觉自己就像漂泊在外的小船, 不知道到底该去哪, 好不容易在傅渊游身上找到了一点靠岸的希望, 却发现那点希望, 跟海市蜃楼没什么区别，看得见却摸不着。

客厅的暖气让沈言的手慢慢回暖, 可他感觉还是很冷，那股冷意像是一直攀附在他骨子里, 怎么捂都捂不暖。

傅渊游去接了杯热水，塞进他手里, 看沈言脸色不太好，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沈言摇了摇头，看着手里的水杯，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没事，吹风吹久了有点冷。”

他本来是想问清楚的，想问问那个Omega是谁，想问傅渊游是不是真的跟那个Omega去吃饭了。

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去问呢？说好听点就是协议伴侣，说难听点就是暂时的炮·友，他又凭什么去干涉傅渊游的生活呢。

他垂下眼，试图找一个借口回房间，还没等他找到，傅渊游就开了口：“沈言，你看起来不像没事，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可以不用自己憋着的。”

听到这话，沈言沉默了一会儿，理智上告诉他，他不能问，可那些话却争先恐后地涌到他嘴边，拦都拦不住。

“你……”沈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易感期是怎么提前的？”

傅渊游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想要怎么开口。

沈言见他沉默，忽然有些慌乱：“我、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的，我先回房间了。”

沈言刚走没两步，就被傅渊游抓住了手腕，他想挣开，可对方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根本挣不开。

“你……”

傅渊游直接打断了他说的话：“我没说不想回答，你先别跑。”

“那天我是去谈合作了，快离开的时候有个Omega的发情期突然到了。”傅渊游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他的信息素刚好跟我有很高的匹配度，我没来得及防备，他就贴我身上了，然后易感期就被诱发了。”

“……我知道了。”听到这话，沈言有些心不在焉，“你先放开我吧，我想回去休息了。”

关上房间门，沈言整个人就跟卸了力一样，直直地摔在了床上。

他一时有点分不清到底哪边说的是真话，哪边是谣言，可能两边都沾了点边吧。

他不明白为什么傅渊游要跟他解释这些，如果傅渊游不解释，起码自己还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突然冒出来的高匹配度Omega。

可傅渊游总是这样，总是会耐心地向他解释，总是对他那么温柔，总是包容他问的一些越界的问题。

他甚至有时候会想，如果傅渊游对他冷淡一点，凶一点，他或许能够说服自己，这些越界的温柔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只是他在自作多情。

就在这时，沈言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之前他发烧的画面，那时傅渊游陪在他身边，很耐心地哄他喝药。

傅渊游也会对别人这么温柔吗？也会对别人那么包容吗？

也许，换个人跟傅渊游结婚，他依然会对别人这样。

这些温柔和体贴，始终不属于他一人。

想到这，沈言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明明早就知道这场婚姻的本质，却还是没忍住动了心，动了心也就算了，还跟个小气鬼一样，在这猜来猜去。

可是怀疑一个人要承受的痛苦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还保不准让现有的温柔荡然无存。

但要是相信一个人，还能让现在的温柔延续下去，虽然不知道能延续多久，他想，他应该给傅渊游多一些信任，就算是骗他的，他也认了。

·

周三，沈言休完假回去上班，原本傅渊游还想劝他再休息几天，但被沈言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沈言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平时大家都会在等电梯的时候闲聊，从来都不会避着人。

但今天，当沈言走过去的时候，原本都在闲聊的同事立刻噤了声，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瞟。

沈言原本想直接无视掉这些目光，可那些同事却特意放低了音量。

“你听说了吗？就那个跟傅总有高匹配度的Omega好像今天就来报道了。”

“听说了听说了，那个Omega好像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家里还挺有背景，叫什么……岑元青。”

“岑元青？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你笨啊，他就是宁启老总的独苗苗，他放着自家公司不去，来我们公司就是为了追傅总。”

“这事我也听说了，他实习的职位好像是助理什么的，你说，会不会没过多久，他就把沈言的位置给顶替了？”

“那还真不好说……”这个同事瞟了沈言一眼，确认对方没往他们这看才继续说下去，“虽然沈言做事很靠谱，但他跟傅总又没什么关系……”

听到这，沈言抿了抿唇，虽然知道他们说的这些只是猜测，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叮的一声，电梯刚好到了，沈言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径直走进电梯。

他先是按了自己的楼层，再按着开门键，见外面的同事迟迟不进来，他问了句：“你们不上去吗？”

那两个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其中一个人摇了摇头：“我们……我们还要再等一个人，你先上去吧。”

挺好，起码这样就不用再保持得体的微笑了。

沈言看着电梯那些楼层按键，脑子里又想起了刚刚那两个人的讨论。

他跟傅渊游没什么关系吗？

也是，当初是他请求傅渊游不要公开的，公司里的人不知道很正常，只是在真正听见别人说他们没什么关系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说不清楚的酸涩。

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沈言看见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男生正站在傅渊游桌前。

沈言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见傅渊游的身影。

“你就是傅总的助理吧？”

那个男生说着就朝沈言走来，等他走近了，沈言才看清他的脸。

男生长得很白净，一看就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带着一股学生气，五官也长得很柔和，特别是那双眼睛，看起来就让人觉得特别单纯。

别说Alpha了，就连沈言这个Beta都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

“你好，我是岑元青，今天刚来报到，以后请多多指教。”男生说着，就向沈言伸出了手。

沈言礼貌性地回握了一下：“你好，沈言。”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了，傅渊游拿着一盒牛奶跟一袋小笼包走了进来，看见岑元青还在这站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言后，才瞥了眼岑元青，淡淡道：“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你去行政部报道吗？”

岑元青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傅总，我准备离开就碰见了沈助，刚好聊了几句。”

岑元青的目光在沈言手里的早餐停留了几秒，漫不经心道：“不过，傅总对助理可真体贴，我刚还以为您是去开会了，原来是去给沈助买早餐了。”

傅渊游没接他的话，只是看向沈言，见他一直看着那袋小笼包，小声提醒道：“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沈言这才回过神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傅渊游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岑元青，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岑元青，去行政部报到，别耽误时间。”傅渊游头也没抬地说，“报到完你的工位在隔壁，有问题直接说。”

“好的，傅总。”岑元青的目光落在沈言身上，轻声道，“沈助，下次见哦。”

沈言原以为他说的“下次见”只是客套，没想到在他吃完早餐没多久，岑元青就拿着一些资料进来了。

他没有去找傅渊游，而是径直走向沈言：“沈助，资料里有些专业术语我看不太懂，你可以帮我解答一下吗？”

沈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傅渊游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看不懂不会上网查吗？”

岑元青跟没听见傅渊游说的话似的，依旧笑着把那份资料递到沈言面前。

沈言用余光看了眼傅渊游，对方已经把视线移到了电脑屏幕上，好像刚刚说话的不是他那样。

“我看看。”沈言想着帮一点也没什么的，把那份资料接了过来，给岑元青解释了一番。

岑元青听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你好厉害啊，以后我有不懂的还能来问你吗？”

沈言看着他那认真的眼神，也不好拒绝，只能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岑元青总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找沈言，起初沈言还以为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可次数一多，沈言渐渐品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岑元青每次来的时候，傅渊游几乎都在。他表面上是在问问题，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傅渊游身上。

沈言已经发现了好几次他偷看傅渊游，虽然知道他就是冲着傅渊游来的，可当他真正看见岑元青的目光几乎黏在傅渊游身上时，他还是感觉心里有些发闷。

中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岑元青又来了，不过这次他没找沈言，径直走到傅渊游身边。

“傅总，您中午有空吗？”岑元青笑着往傅渊游跟前凑了凑，“我想请您吃个饭，算是感谢今天的照料。”

“没空。”傅渊游说话没给他留情面，“更何况今天一直照料你的也不是我。”

言外之意就是：你感谢错人了。

岑元青的笑容垮了垮，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看向沈言，眼神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意味：“那沈助有空吗？我想谢谢你帮我解答那么多问题。”

沈言还沉浸在刚刚他往傅渊游跟前凑的那个画面里——Omega笑得很甜，站在傅渊游身边确实很养眼。

等沈言回过神来，发现岑元青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言原本想拒绝他，但又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可以。”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大家久等了！（超长作话预警，不想看的直接退出去就好啦~）

还是有件事想跟大家说一下（虽然可能没人看），我似乎遇到了创作的瓶颈期，不管怎么写，都写得不好，也觉得挺对不起大家的。对不起，没能写出好的内容给大家看。其实贼船是一直处于一个无大纲、无存稿的状态下连载的，几乎每一章都写了好几版废稿，就算这样，我也依旧没写好，对不起。

我真的很感谢看到这里的每一位读者，很感谢你们的支持，没有你们我根本走不到今天。

等这期榜单完成，我可能会静下心来梳理一下整体的剧情，请大家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烂尾，也绝对绝对不会放弃这本书。

目前贼船的规划是二十万字左右，现在进程已经来到了一半，等傅总跟小言真正在一起的时候，整个故事可能再写几章日常就要结束了（因为本质上是一个小甜饼嘛）

唉，今天有点啰嗦啦，就当我在发牢骚吧~如果影响到你们的阅读体验我真的很抱歉。

第33章 情敌

岑元青选了一家在公司附近的餐馆, 环境清雅，不算太高档，但胜在私密性强。

岑元青把菜单递给沈言, 脸上挂着笑：“沈助想吃什么？这顿就算感谢你帮我解答那些问题，你可别跟我客气。”

“不用了，你点吧。”沈言把菜单推回去，“我没什么忌口的。”

岑元青似乎有些意外, 但也没说什么，随意点了几个菜。等服务员离开后，岑元青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 目光在沈言脸上转了转。

“沈助, 你跟傅总共事多久了？”

“几个月。”沈言淡淡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几个月啊。”岑元青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那时间也不算长嘛, 我看傅总对你这么好，还以为你跟了他很久呢。”

“你说笑了, 傅总对任何员工都一视同仁。”

“哦~一视同仁啊。”岑元青故意拖长了尾音, “可我听说, 傅总之前的助理可没你这待遇。”

沈言喝水的动作顿了顿, 淡淡道：“那你消息还挺灵通。”

岑元青笑了笑, 没接这句话, 而是把话题引到了沈言身上：“对了沈助，我有些好奇, 你是怎么攀上傅总的？”

沈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我只是按公司流程正常升职, 哪来攀不攀的。”

岑元青歪了歪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公司都在传你入职一年就当上总裁助理, 你这升职速度快得也有点不合理了吧。”

还没等沈言回答，岑元青又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不知道沈助有没有听过，傅总的上一任助理是怎么走的？”

“没听过，不感兴趣。”

“哎，你可别不当回事，我就是好心提醒一下你。”岑元青摩挲着面前的水杯，漫不经心道，“傅总的上一任助理啊，是对傅总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才被开除的。”

岑元青说完这句，目光一直落在沈言脸上，像是在等什么破绽。

谁料，沈言忽然笑了一声：“所以你跟我讲这些的意义是什么呢？”

“意义？”岑元青慢悠悠道，“我不过是在好心提醒你，以免你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那真的是谢谢你的好意了。”沈言语气很平淡，像是根本不在意他说的这件事，“不过，我工作很忙，没闲心去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岑元青看他这样，挑了挑眉：“那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傅总有没有喜欢的人。”

沈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你或许应该去问他本人，而不是来问我。”

“我问过了啊。”岑元青倒是很坦然，“之前跟他吃饭的时候问过一嘴，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本来沈言的关注点应该在后半句话上，但在他听见岑元青说“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就莫名感觉到难受。

这说辞跟傅渊游不一样，倒是跟刘佳说的一样，难不成，傅渊游真的是……骗他的？

岑元青似乎很满意他慢慢僵住的表情，他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呢，我还是更倾向于他是为了拒绝我而临时编出来的借口。”

“毕竟我跟他的匹配度就摆在那，我想，只要我在他面前多晃几次，他总会看见我的好的。”

沈言面上不显，只是拿着筷子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是吗？那你加油。”

“沈助说话真有意思。”岑元青没忍住笑出声来，往沈言面前凑了凑，“既然这样，我也不绕弯子了，你跟傅总相处了那么久，总不会一点感情都没有吧？”

岑元青无意识散发出来的信息素，让沈言皱了皱眉，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岑元青的脸，忽然就明白了这顿饭的目的。

“这件事情，似乎跟你没有关系。”

岑元青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沈助，这话就没意思了，我来这的目的，你应该也是心知肚明，我需要弄清楚，我跟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沈言淡淡道：“我跟你就是普通的同事，除此之外你还想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