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朝楼下的街道望去,嘈杂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们穿梭在街上,步履匆匆。随即我将目光放远了些,直到视线聚焦在对面公园的街角,定格在一个青年身上。
他长身而立,厚实的衣物也掩不住少年的意气风发,他停住了脚步,杵在街角,于这络绎不绝的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兀,好奇且炽热的眼神仿佛是冬日里的一团活火,连雪都要融了去。
我在汇聚各路人才的第一军校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即便那是个同性。
他看着我,我也望着他,对视了很久他才不知所措地挠挠头,有些害羞和局促地冲我笑。
赤裸裸的眼神意味使我的身体不自觉地发僵。
脑子在一刹那变得空白,直到两只手已经冻得发疼我才回过神来,我没有回应他饱含善意的笑容,而是将冻得发红的手捂在嘴边猛的哈了几口气,然后一边搓着手一边用余光瞥向对街。
他还在看我。
这人怎么回事?看个没完了还?!
我内心气恼,连报纸都忘了拿,迅速起身回了里屋,大力甩上玻璃门后,挂在门上的装饰物发出一阵叮铃当啷的声响。
尼克被声音吵醒,直起身对我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我却像没听见一样扑倒在自己的小床铺上,脸颊难以控制的发烫,我把这理解为屋内的燥热。
怪人……太怪了!
我就这么用枕头捂着脸足足趴了有二十分钟,听见上铺尼克的鼾声再一次响了起来,我这才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拖地的窗帘没拉,我蹑手蹑脚地小步挪回玻璃门旁,手指夹住窗帘一角,眼睛穿过缝隙向外窥探,报纸还平平整整地放着,对面街角空空荡荡,车水马龙,已然没了刚才那青年的影子。
我微微松了口气,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怅然,毕竟在这灰蒙蒙的世界里能看到眼底里的一抹色彩是件极不容易的事。
我推开门将报纸拿回来,渐渐淡忘了这几乎称不上是邂逅的小插曲。
直到第二天——
我去应聘了服务员的工作,回来就被克里斯老板威逼着赶去收拾我那只塞满小广告的信箱,意外的是,信箱上的挂锁被人打开了。
这些信箱都是旅舍老板负责管理的,我看着掌心那只被撬开的挂锁无奈摇摇头,心说还是不去质问老板了,因为我下个月的房费至今还没个着落。
于是,我抬手掀开了信箱的盖子,去清理那些挤满箱子的小广告。
处理几张纸浪费不了多长时间,我将它们从箱子里扒出来拿在手里,忽然我的指尖似乎触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那东西有些沉,至少比纸要沉,手一扒便从信箱里滚落,和那些纸张一起掉在地上。
我的位置是保密的,应该不会有人会给我寄什么东西过来。
我蹲下身在拨开那些碍眼的纸后,看到了花梗。
玫瑰,一枝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一看就是温室里专门栽培的,花朵还处在一生最灿烂绽放的时刻。
我拿着花有些困惑地站起身,环顾四周,除了几名路过的行人对我报以友善羡慕的微笑,其余再没见到什么人了。
我将那些纸塞进垃圾桶推开了旅舍的门,克里斯正在前台喝着他的珍藏小酒,瞧见我手里的玫瑰,这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脸上浮现出难以忽视的八卦欲。
“这年头还有心思养玫瑰的人可不多见了,把握机会,说不定就不用再为房费发愁喽!”
听了他的话,我嗤之以鼻,我一后备军官还需要去抱一个坎帕尔贵族的大腿?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不可能!等我回屋就把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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