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吐烟的混混有些慌了,趁谢晚辞正与其他人周旋,跑到了谢晚辞后面,打算给她重拳一击。刹那间,叶瑾希注意到混混的动作,不加思索本能护上去,后脑接住了那重重一击。
霎时间所有感官失灵,世界天旋地转,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叶瑾希倒在了警察赶来那一刻。
眼前的场景,冲击力极大,让谢晚辞感到一阵震撼的同时,理智也在瞬间崩溃。她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只隐约记得,有个陌生的声音让她冷静……眼前的黑影、色块逐渐模糊,直至消失。
当意识彻底回笼时,眼前混混鼻青脸肿,下意识挣脱才发现有人拉着自己,回头一看是穿着警服的警察。再寻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对方已经被抬到担架上。
等流泪从脸上划出温热触感,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然失控,挣扎着要往叶瑾希的方向冲,嘴上不停念叨着:“放开我……我跟她走。”
两名警察闻言立马放了她,松手的瞬间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下去,却还是追着担架走上救护车。她看到了叶瑾希毫无血色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害怕。
街头混混已然被压制,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几名警察迅速给他们都戴上手铐,押到派出所处理,还有两名民警,则是同谢晚辞一起坐上了救护车。
天色格外阴沉,救护车穿过清晨的街道,附近的小店都还没开门,走在路上的人、驶过的车辆,寥寥无几。
外界的安宁感染不了救护车里紧张的气氛,也杀不掉谢晚辞满心的恐惧、愧疚和彻骨的痛。
*
令人压抑到无法呼吸的鸣笛声刺破清晨的静谧,密闭的车厢里一片死寂,谢晚辞目光始终落在那女孩身上不曾移开,她全程双手不安地紧扣着,心感受到了凌迟般的痛。
焦虑、恐惧在空气中散开,萦绕在谢晚辞周围,侵蚀全身。
抵达医院,医护人员将叶瑾希带进了急诊室,关上门那一刻急诊室的红灯亮起,而被隔绝在外面的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表情凝重,静候那不知喜悲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谢晚辞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她等到了急诊室开门的那一刻,大步迎上去。
就见医生脱下口罩,神色平静地表示:“患者后脑受到猛烈撞击,受伤时意识短暂丧失,目前持续嗜睡,意识不清。肩背也有不少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接受治疗,同时需要注意是否出现反复头痛、失眠多梦等一系列后遗症。”
谢晚辞听到叶瑾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得到一丝慰藉,却在听到对方会留下一系列后遗症的时候,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心疼,后怕,愤怒,侵蚀着她的能量场。
最终,她只是回应:“好,谢谢。”
“职责所在。”
病房里,谢晚辞静静注视着叶瑾希惨白的脸,脑子里与她相处的种种画面如走马灯般闪现,使她心头涌上深重的悔意却只能握紧她的手。
她突然感到眼眶微热,努力尝试调整自己的心态,可叶瑾希迟迟不醒的事实,已将她的最后一条防线撕裂。她失声痛哭,而这哭声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惊扰到床上那个人分毫。
情感驱动她突然想写下些什么,跟护士要了纸和笔,沉默良久,动笔写下了大段文字,最后撕个粉碎丢进了垃圾桶,仿佛只是宣泄情绪。
后来护士进来换药,发觉谢晚辞一直在这个病房,维持着这个姿势,从上午坐到了傍晚。护士劝她好好休息,却听到谢晚辞哑着喉咙,说:“不用,我守着她。”
深夜,叶瑾希还是没有醒,眼泪再次落在病床上,象征着谢晚辞的再度崩溃。
哭声断断续续,终止于凌晨,谢晚辞沉沉睡去。而那些被撕碎的文字,已然在她睡着时拼成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