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人还记得那所谓的神明的黄金血液到底是什么,恐怕也会因为地图上不断插上帝国的旗帜而选择闭嘴。”
“整个帝国都呈现出一种难以想象的亢奋,就像立马就能目睹最伟大的帝国统一整个世界的壮举。”
“只有少数人还在意那些污浊之血,现在被称为神明之血的黄金血液。”
“包括我,用颤抖的手才能写下帝国重新获得荣光背后付出的代价。”
“我因为编撰新文而未参与帝国的征战,就像一个旁观者目睹帝国的衰老再到重换新生。”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原本给难民派发食物,医疗,提供住宿的教派,借此之便,将原本走投无路的女子囚困了起来,他们将金色的血液注入女子的体内……”
“看着她们发癫发狂,看着她们的身体变得臃肿庞大而扭曲,变成一个个充满肿瘤的怪物……”
“然后他们将无数的男子关进同一间房间,那些恐惧的男子进去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们疯狂的涌向那丑陋的臃肿的庞大的母体,像交//媾一样,将脑袋埋进女子的身体,只留下身体和四肢在外,像……长在母体身上的触须,他们没有因为窒息而死,就那么舞动着四肢,像挥舞的触须……共生,丑陋的不断交//媾,场面邪恶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就是教派的人说的神圣的关于神明和人类诞生下宝藏的仪式。”
“还没有人知道教派的人每天都在干着怎样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曾经慈爱的眼睛如今只剩下邪恶。”
“怪物!怪物!”
“直到母体诞下足以征服世界的兵器,也就是现在人们口中称赞的帝国宝藏。”
解让读着铜板上的文字,张了张嘴,怎么也闭不上。
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所见所闻的场景,那彻底颠覆了他世界观的丑陋场面。
解让记得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出现在了圣器守卫者富贵居住的山洞,也是因为山洞被污染,富贵后来才赖上了解让,天天赖在解让小屋混吃混喝。
那时山洞里面,当时就躺着一个巨大的臃肿的全身都是肿瘤的女人,无数男人正向丑陋的女人冲去,用惊骇的方式“交//媾”着,整个脑袋都钻进了母本的身体里面,只留下如同触须一样的四肢在外面挥舞……
那画面对解让的影响太大,实在无法遗忘。
当时还是阿克塞将解让从那个山洞带出来的。
解让不由得看向阿克塞。
阿克塞也是眉头紧皱,解让的古老者语居然熟练到这种程度,居然能毫无阻碍的通读,道:“这是神明母本实验。”
“传说使用神明之血和人类女子结合,就能诞生征服整个世界的宝藏。”
“没想到神明母本的实验的来历居然是这样。”
这个实验最不能让人理解的就是神明之血从如何来。
现在倒是解释清楚了,源自神庙中被镇压的伪神,那群自称身上拥有和神明同样鲜血的神明眷族,地球生灵的叛逆。
阿克塞:“听说锦绣王朝的旧教从未放弃过对神明母本的研究,只不过新教对他们的压制极其严苛,甚至让他们一度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只是近来锦绣王朝内乱,新教自顾不暇,旧教才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锦绣王朝一共有两个教派,一个旧教,源自古老者王朝,一个新教,是锦绣王朝取代古老者王朝时建立的,向来有着清理旧教的职责。
阿克塞能来到神仙岭,也是因为追查神明母本实验,一些邪教徒居然抓了他们不少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去做实验。
他也没想到,因为追查这事遇到了解让,然后在神仙岭一呆就是这么久。
解让皱眉:“那么现在就有趣了。”
“为何中央大帝国的精英在偷偷摸摸地收集所谓的神明之血。”
“这些记录有所谓的神明之血来历的古卷为何刚好在他们身上。”
古老者帝国的旧书很稀少,刚好关于神庙中镇压的东西记录的两卷铜书却同时出现在同一个身上,这就有些非比寻常了,除非……有人在研究它,专门在收集此类旧书。
解让也大概知道,为何中央大帝国的人对他穷追不舍了,因为他好像无意间撞破了对方不可告人的秘密。
“统一整个世界的宝藏,中央大帝国的人野心不小。”
世人皆知锦绣王朝的旧教或许心有不甘,在研究那缥缈的神明母本实验,但所有人也清楚,即便那所谓的能征服世界的宝藏真的存在,但神明的鲜血又岂是凡人能取得的,但没想到中央大帝国的人居然也参与到了其中,并且还真的找到了所谓的神明之血获取的途径。
中央帝国的人对这两卷铜书研究得如何了?
看他们在那座残破神庙中的表现,能抵抗住那些伪神的求助,取了神血就跑,对所谓的神明的求助视而不见,也挺有意思。
可能那些伪神也轻视了人类的本性吧,不是人类能轻易摆脱蛊惑,而是人类只做对自己有益的事情。
既能取得神血,又能不招惹上神明,人类的选择只会有一种。
阿克塞:“传说中古老者帝国差一点就统一了整个世界,却因为研究神明母本而被锦绣王朝取代。”
阿克塞看向解让的表情古怪,因为旃檀东胪就是取代了古老者王朝的锦绣王朝的皇室中一员。
阿克塞:“很多人对这个传说持怀疑态度,若那宝藏若真那么厉害,古老者王朝又怎么可能被新的王朝取代。”
解让和阿克塞都看向手上的铜书。
解让继续读下去。
“神明母体的繁殖能力很低,成功率也很低,许多母体才能诞生下来这么一件兵器。”
“教派的人加大了实验研究的力度,企图提高繁殖成功率。”
“一开始他们仅仅是用提供食物衣物和住宿为条件,诱捕那些走投无路的女子,但实验体的需求量太大了。”
“他们不得不将手伸向帝国普通的百姓。”
“曾经给帝国百姓提供温暖的教派,似乎在让帝国再次伟大面前,变得疯狂得失去了理智一般,又或者他们早已经看到了这个实验的邪恶,但他们停不下来了。”
“帝国在衰老,在垂暮之际,只有这能够挽救帝国的办法,那些新诞生的兵器,从一出生就达到了无数人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第五序章万象地藏,这才是仅仅才出生,若解决了繁殖力度低的问题,拥有这样庞大兵器的军队将无敌于天下。”
解让都忍不住到抽了一口凉气,天生的第五序章的万象地藏,这还是人吗?
一滴黄金鲜血就能拥有这样的宝藏。
若有这样的一个军队,的确堪称无敌于天下。
解让继续读下去。
“即便皇室对于帝国内部的混乱也选择了无视,作为最骄傲的皇室,他们在帝国复兴面前,没有抵抗住这样的诱惑。”
“皇室和教派的联合,甚至让神明母本的实验大张旗鼓了起来。”
“各地兴建实验室,抓捕百姓。”
“甚至有奉承者高呼,我们即将成为新的神明,帝国将是世上史无前例最伟大的帝国。”
“疆土在扩展,帝国的旗帜几乎要插遍整个世界,成为世上唯一的大一统帝国。”
“百姓在哀嚎,在黄金色下,猩红的血液不断地在被更替。”
“有人开始反抗,但反抗的声音很快被肃清。”
“整个世界只允许一种声音 ,我们将是世上最伟大的帝国,我们将是世界新的神明。”
“无数人哀嚎和绝望,疯狂让人们忘记了,神庙中镇压的是一种多么肮脏的污浊之血,甚至教派的人开始有目的的焚烧一切关于神庙中那些邪恶的被镇压者的关于它们起源的记录。”
“它们开始被称为神明,真正的神明,它们的黄金色鲜血也被真正视为神明之血。”
“就像……历史在被篡改。”
“没有人会记得它们真正的面目。”
“我和反抗者们一起,被猛烈地追击着。”
“不屈者一个个死去,长官们一个一个消失。”
“很难想象吧,长官们死得太多了,我一个文官居然……居然都能成为反抗者的头领……”
解让:“?”
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无意间开创一个王朝的故事吗?
这日记挺有趣的。
“帝国在壮大,但帝国的子民却在死去。”
“我们一路逃窜,路上一路收编那些不屈者,沉水家族,各种家族,但在日益壮大的帝国铁蹄面前,反抗者除了看上去越来越庞大,但根本不是帝国铁骑的对手,毕竟他们其中一部分被称为帝国兵器,一出生就是第四序章的万象地藏啊,实力的差距已成鸿沟,无法抵抗……”
“绝望哀嚎似乎成了一切。”
“不知道为何就成为了反抗者首领的我,也在嘘叹世事无常,谁能想到我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这一步,估计以后的历史都不知道怎么写怎么记录吧。”
“我带着绝望的人群漫无目的地逃窜,随行的行礼中携带着仅剩下的一些书籍,或许只有它们还记载着关于那些丑陋的黄金血液的真实。”
解让从字里行间都感受到了那个混乱时代的疯狂,一边是垂暮的古老帝国的崛起,一边是百姓流离失所,不断成为实验体的绝望。
崛起,反抗,硝烟,战火,鲜血……
又是一个悲壮的时代,估计这本笔记也没有完全写出它的凄凉。
无法反抗的绝望者的悲歌,掌权者被荣耀蒙蔽了双眼,试图献祭百姓来铸造帝国前所未有的荣光。
解让继续看下去。
“除了世家,平民,还有一些尚有良知的教众也加入了我们。”
“但谁都知道,这又有什么用呢。”
“在那以第五序章万象地藏为单位的帝国军队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就像那些被屠灭的帝国,被征服的土地,毫无反抗的意义。”
“神明母本的实验依旧在继续,等他们真的研究出大量繁殖这些兵器的时候,也就是他们心中帝国真正无敌于世,千秋万载,永不用担心帝国更替之时。”
“他们在缔造一个永不坠落的帝国,一个自称为神的不朽帝国。”
“此时帝国百姓的绝望和血泪,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暂时的罢了。”
“我带领着越来越庞大的反抗军不断褪去。”
“走投无路是我们唯一的形容词。”
“但作为一位学者,一位一身都在研究帝国历史的学者,我却知道当绝望者越多时就是真正希望降临之时。”
“我的手抚摸着古籍,古籍上的这一句话是对后世帝王的警示,哪怕帝国更替,也不能将百姓推向绝望的深渊。”
“但帝国的皇室们恐怕早已经陷入那缔结无上帝国的美梦中,忘记了这一句话。”
“这句警示不仅仅是对帝国皇室的警告,而是对人类存亡留下的最后手段,这是作为一位学者对这些古籍研究得出的结论。”
“说句惭愧的话,即便追溯历史的我也不知道留下这句话的人是谁了,但我现在只能紧紧地拥抱着这一句话,在绝望中等待希望,因为我能做的也只有靠这句话让反抗军继续抗争下去活下去。”
“这很难以想象吧,但整个反抗军靠的就是这句话才坚持到了现在。”
“当百姓走向绝望时,希望的光芒就会依照承诺重塑世间,这是还活着的人对那人立下的不被时间侵蚀的永恒誓言。”
第79章 活着的人,没有跪下的资格。
解让读着一篇古老的日记,就像时间在此交错,奇妙无比。
旁边的阿克塞也觉得挺神奇的,旃檀东胪阅读着旃檀锦绣的日记,这算不算一种传承,特别是在锦绣王朝的百姓快要走投无路的时期。
这算不算旃檀锦绣在警示他的后世子孙,莫要将百姓逼向绝路,重蹈古老者帝国一样的道路,古老者帝国可以被锦绣王朝取代,那么自然也会有新的王朝取代锦绣王朝……
阿克塞疑惑的是,依照日记的记录,当时的古老者帝国虽然还没有完全征服整个世界,但也差不多快了吧,而旃檀锦绣统领的帝国反抗者已经走投无路,他们又是如何在这样的绝境下将一个力量强大且扭曲的帝国推翻的呢?
解让继续读着接下来的文字,阿克塞都不得不佩服解让在古老者语上的造诣了,听说在大灾变前有一个极为稀奇的职业名叫天译者,他们甚至能翻译不认识的文字,通过触摸就能诠释文字的含义,神奇之极,就是极容易被文字中的污染力感染而死,而解让对文字的学习能力,差不多快赶上这个职业的低级序章的天赋了吧。
解让:“我们在绝望中被驱赶被追杀,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
“反抗军在揉捏中惨不忍睹,已经到了快要活不下去的程度。”
“连我都开始怀疑,我对古卷的理解是不是出了错误。”
“麻木地,我只能一次一次地带领着百姓反抗,逃窜,对抗。”
“连心中最后的希望都湮灭了。”
“活着,都像是一种痛苦,除了麻木,我几乎感觉不到生的意义。”
“古老者帝国的疆土已经覆盖了大部分地图,皇室和教众高高在上,他们甚至自称神民,神之子民,他们企图跪拜那些伪神。”
“而百姓连活着是为了什么都忘记了。”
“也就是在无比的绝望中,大海之中,冰冷的钢铁基台升上了海面,随着嗡鸣,天空中出现了一道一道白色的烟云,然后是嗡鸣声。”
“我无法忘记,在我们面前那些帝国所向无敌的军队中剧烈的刺鼻的爆炸,连大地都被轰出了深坑,反抗军第一次知道,原来所谓的帝国宝藏也未必无敌。”
“战场上似乎只剩下了硫磺味道,以及我们目视着奇迹的发生。”
“这仅仅是开始……”
“有两位殿下,手捧日月和星辰,他们白发飞舞,如同世间真神,以两人神威,将那些试图爬出来的伪神,一一重新镇压回神庙之底。”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我只记得如同看见了永恒和不朽,看见了我们人类自己的神明,我的记忆里忆起这两位殿下时,只有这样的画面,血红的旗帜招展,如同鲜血一样的意志,响亮的胜利的歌声跟随在他们身后……”
“我只记得他们浩瀚和轻蔑的一句话:他们在那样的绝望下都不曾言败,你们这些苟活者怎敢跪下!”
“叛逆抬头,也想见天!”
“声音中就像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正义,不知道为何,我们的眼角带上了眼泪,脊梁却没来由的挺得笔直。”
“地平线上的神明第一次离开了那里,守卫人类的神明,钟爱大地的神明,用巍峨的身躯伸出拳头击溃了帝国的城门!”
“那些帝国皇室和教众在那一刻脸色一定异常的煞白吧,那可是人类的守卫神,却亲自轰碎了帝国的城墙,如同山川一样永恒的神明啊,原来他们也并非不会管帝国疾苦。”
“让人惊骇的是,即便是那巍峨的神明,在那两位殿下面前,也恭敬的行礼。”
“帝国高高在上的皇室和教众,第一次出现了信念上的裂缝。”
“而帝国的溃败也仅仅是开始而已,那些死去的战士,百姓,它们化作枯骨从坟地里面爬了起来,它们组成军队开始绕开我们,开始攻伐帝国……”
“作为学者,我第一次感觉到了那些古卷的深奥,和它们隐藏着的令人惊骇的秘密。”
“这世上原来还有这么多隐藏着的力量,他们比所谓的伪神所谓的帝国宝藏还要强大,他们只是从不在世间显露而已。”
“到底又是谁制定了这样的规则,当世间百姓走投无路时,他们必须在绝望中重塑世间,给绝望之人带来希望。”
“又是谁有这样的胸襟和魄力,能让这些堪比神明的力量许下永恒的承诺。”
“帝国的局势开始发生改变,反抗军第一次出现了欢呼。”
“希望,是希望,我们在这一刻看到了希望。”
“一股一股奇怪的势力带着无尽的力量开始声援反抗军,作为反抗军首领的我总有一种稀里糊涂之感,但我知道……我们好像能活下去了。”
“而这些出现的奇怪力量,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对神庙中那些神像,必点上一炷香,而对被镇压的伪神充满了难以想象的鄙夷唾弃,就像帝国开始信仰和供奉的伪神连蝼蚁和垃圾都不如。”
“这世上有很多秘密,作为学者,我第一次感觉时间似乎让我们遗忘了太多沉重的东西,太多本该时刻铭记的东西。”
“就像这些突然出现的阻止了帝国的征途,给了百姓活下去的希望,重新镇压伪神的势力一样,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来自何方。”
“他们在帮助反抗军颠覆帝国后,就那么消失了,就像身负重任,从不眷恋这世间的繁华和权力一样。”
“连那些和我们并肩作战的骷髅们都重新回到了地下,失去了气息,就像做梦一样。”
“古老者帝国终是走向了末路,带着它那苍老之躯,和那些伪神一样轰然倒下,本是贤者们在困难的时代建立的伟大帝国,就这么倒下了,成为了过去,但贤者们的雕塑在微笑,他们想要看到的似乎并非一个帝国能永恒地持续下去,而是更加伟大的东西。”
“帝国混乱,百姓流离失所,需要新的秩序,需要新的领袖。”
“我见到那两位殿下最后的一面,是那两位殿下给我加冕,赐下帝国新名,锦绣。”
“并给新的帝国新的皇帝留下警示。”
“他们用一切换来的百姓的生,绝不允许任何存在玷污。”
他们是谁?
“当百姓走向绝望之时,就是帝国再次颠覆之日。”
“我心中铭记警示,也望我后世子孙永不忘却,前朝残壁就是前车之鉴。”
“直到两位殿下离开,我终没能知道他们的身份,没能知道他们和地平线上的神明是什么关系,居然能一呼百应,齐心并进,也不知道那些协助反抗军推翻腐朽帝国的同袍是谁。”
“他们来了,却也走了,就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誓约。”
“然后蛰伏起来,等待这个世间再次需要他们的时候。”
“事后的无数年里,我觉得新的帝国至少不能忘记他们,至少不能忘记是谁为我们守住了最后的希望。”
“我将那些势力大致分为十,不知道他们是谁来自哪里,那么就称呼他们为人类未知的十大禁地吧。”
“至于那些被镇压的伪神,为了防止它们的黄金血液再次作乱,再次蛊惑不知历史真相的世人,我决定封存神庙,世人不得再靠近神庙,就让它们和那些不能被揭示的秘密一起,封存于世……”
“帝国元年,旃檀锦绣亲笔。”
解让一口气读完,整个岩洞鸦雀无声。
解让也是叹息,原来人类十大禁地的称呼居然是这么来的,原来世人不得靠近神庙的规矩,是从锦绣王朝建立时立下的。
解让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话,每一条不被理解的规矩背后,可能都有着十分惨痛的教训。
但……解让看着地上那些装着黄金血液的瓶子,但人类最擅长的就是总结历史但从不从历史中吸取教训,这些装满黄金血液的瓶子就是例子。
两本日记,两个时代。
解让就像看完了两段悲壮的史诗,反抗者的血泪史,人类求存的凄惨,和对历史被遗忘的感叹。
阿克塞看向解让的表情也尤其的古怪。
现在十大禁地之一的人已经化名平民起义军出世,而解让可不就是那遗忘了历史遗忘了祖训的后世子孙。
解让也颇有些尴尬:“至少……至少那两位殿下还没有亲自出来。”
阿克塞都暗笑了一声,死鸭子嘴壳子硬,若不是旃檀东胪这个意外,锦绣王朝根本摆脱不了改朝换代的结局,世间帝国早不如古老者王朝那时了,甚至都不用两位永恒的殿下出面,锦绣王朝就已经为它的违背祖典付出了代价。
解让问道:“锦绣王朝的百姓过得真的那么糟糕吗?”
解让只知道,神像岭以前的百姓过的日子的确快活不下去了,吃的唯一的粮食,糠粑比米还多,勉强吊命而已,每天连小孩子都在忍受饥饿,至于其他地方,解让就不清楚了,他去过的地方实在太少,唯一去过锦绣王朝的城市灌江城,呆的时间还非常的短暂。
阿克塞想了想怎么回答:“其他地方的百姓或许连以前的神仙岭都不如。”
“神仙岭虽然穷,但与世无争,自己种自己的粮食,也算过着安稳的小日子。”
“其他地方,干旱,饥荒,贵族的压迫……”
“平民最为下等,连吃口好盐都算违背帝国律法,会受到极为严重的惩罚。”
“锦绣王朝的规矩太多了,它的古老积累了太多不切实际的繁琐,是历史的厚重,是王朝的荣耀,但也是压在平民身上难以肩负的负担。”
“它太老了,老得已经驼不起身上的百姓。”
“苍老落幕的垂死挣扎罢了。”
解让大概明白阿克塞描述的情况,病入膏肓,积重难返吗?
阿克塞:“不然你以为平民起义军为何能一呼百应,短短几年就积累起了整个锦绣王朝都不可抵挡的力量。”
解让心道,阿克塞就差直接说,没救了。
解让算是明白了,他要对抗的可不仅仅是平民起义军,不是锦绣王朝的内乱,而是十大禁地之一,这是十大禁地给锦绣王朝叛了死刑,他们依照誓约,来挽救水深火热走投无路的百姓来了。
平民起义军中或许出现了蛀虫,但相对于急需要生存的百姓,他们就是希望。
解让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好像拿了反派剧本?
有些头痛的抓了抓头发:“就真没有一丝希望?”
阿克塞不言,半响道:“你觉得锦绣王朝比起古老者帝国如何?”
解让:“自然大有不如,锦绣王朝被称为东帝国,只是偏居东方,和一些帝国分享东边区域,在这一片区域或许是曾经的老大而已……”
“但古老者帝国,无论如何它差一点统一了整个世界。”
阿克塞:“锦绣王朝现在面临的还是随便从那处禁地出来的一些人而已,就已经支撑不住了,更别说……若锦绣王朝死而不僵,引起了那里的重视,随之而来的可就不仅仅这么简单了。”
锦绣王朝必须死,才能结束混乱。
“而且……”阿克塞指了指解让那两边古铜书:“而且从古老者帝国的前车之鉴来看,人类十大禁地虽然看上去各不相干,但真到了某个时刻,他们遵循誓言,一定会同气连枝。”
解让张了张嘴,这他妈是举世皆敌啊,甚至连死去的人,都会从地底爬起来和你硬钢。
阿克塞看着解让。
解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这种情况的话,我也有一些历史情况可以参照参照。”
阿克塞都愣了一下,这还能找到活路?
解让:“比如,从古老者帝国的经历来看,十大禁地出来也是有条件的,他们必须在百姓走投无路,真正绝望时才会应约重塑世间秩序。”
“我只需要将他们堵在他们门口,让他们没有借口出来就行了。”
“我们有一句老话,叫曲线救国,实在打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委曲求全。”
小反派就得有小反派的觉悟。
连这个世界地平线上的神明都有可能来轰自己两拳,解让又不傻,用小身板直接去硬抗。
“要是锦绣王朝的百姓每日欢歌笑语,啧,我应该就安全了。”
阿克塞:“……”
解让:“不知道定下这样的救世誓言的人是谁,连十大禁地都不计岁月的遵循着誓言。”
解让的目光变得深邃,就像在看向大灾变那个时代。
在毁灭的时代中,肩负起了救世的重担,并让劫后余生的世界支棱了起来。
解让的目光越来越深,学院的开创者,联盟的总指挥官,亚人种的灭族牺牲……以文明颠覆为代价的一线生机。
如此悲壮才换来的这个世界啊,每一个人都应该好好的活着才能对得起他们的付出吧,而且每一个人有什么资格在那些邪恶面前跪下。
解让又看了一眼那几瓶黄金血液的瓶子,然后看向最后一本铜书。
这本铜书和前两本有些不一样,它是崭新的。
现在的人习惯了使用纸笔来记录,铜书是古老者时代的习惯,那时候大灾变之后的世界,根本没有任何材料来制作纸笔,也就只得用金属制作书籍用来刻字,但这种方法复杂而且不好用,后来大地以生命熔炉上规则的改变,以一定代价换取恢复了一些生机,比如蘑菇木的出现,让纸笔开始生产。
解让手上的新铜书,应该是一位十分热爱古文学的一位学者的特殊爱好。
书新,上面刻的字也新,应该不出十年时间。
解让目光看向铜书,铜书上使用的也不再是古老者语,而是世界通用语。
世界通用语是各帝国除了自己母语外的唯一指定官方语言,目的就是为了让诸多帝国能相互交流。
解让刚好也会这种语言,逻辑很好解释,旃檀东胪毕竟是锦绣王朝名正言顺的继承者,所以他舅舅给他安排的那些语言学者,肯定也会教导这门语言。
这篇并非日记,而是译文,是对前两篇日记的翻译。
从这些译文来看,就能看出古老者语有多难以掌握了,通篇翻译,结结巴巴,而且还出现了很多错误的地方。
不过其中“镇压的伪神”“黄金血液”“帝国宝藏”“征服世界”……
这些字眼倒是翻译了出来。
阿克塞:“中央大帝国的人应该就是凭借这些翻译找到了神庙中被镇压的伪神,并提取它们的血液。”
“那几个中央大帝国的精英,血液中也的确带有金色血液的痕迹,这才让他们实力大增,连平民起义军的人都拿他们没办法。”
“只不过,与书上描写的神血和人类诞生的无敌兵器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解让一笑,指向手上铜书上的一段记录:“因为他们的翻译出现了问题,他们一开始弄错了,并不知道真正的神血母本实验的具体流程。”
“他们只是略知皮毛,然后就开始了实验。”
“你看……他们将神血注入了身体强壮的男性身体内,这些男性出现了发癫发狂死亡的症状,只能……只能将大量男子关在一起,让他们交//媾才能阻止实验体的死亡。”
当真是一个不堪入目的实验。
“这些被注入神血的男子似乎受到了法则的限制,他们就算相互一起交//媾,也并不能诞下书中记载的能统一世界的兵器,他们的实验在一开始的时候失败了。”
“但……”
解让指着接下来的文字:“但他们也发现,这些活下来的男性实验体,虽然没有达到神血母本的要求也没有诞下无敌的兵器,但这些实验体的身体内却留下了一丝黄金血液。”
“让他们实力大增的同时,拥有了一个极为奇特的被他们称为神明牧场的“域”,这样“域”就像神明放牧之地,只有神明才能在里面自由的游牧狩猎,拥有了一丝神血的这些实验体也拥有了在这个域中行走的权力……”
随着解让的声音,解让和阿克塞都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是被解让杀死的那人吐出来的黄金迷雾。
原来这个术名叫神明牧场。
对于人类来说,的确如同人类克星一样,人类在“域”中可不就如同神明饲养的牲口,任由宰割。
只是这个实验并不知道,这个奇特的术,对神庙牌匾无效,甚至因为神庙镇压黄金之血的原因,神庙牌匾也成了拥有黄金之血的实验体的克星。
解让表情诡异,岂不是说被他杀死那人就是……错误的神明母本的男性实验体!噢,那岂不是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面和很多男人……
解让赶紧咳嗽了一声:“那啥,男人和男人也没什么羞耻的,我们锦绣王朝风俗向来开放无比,你说是吧?”
阿克塞撇了一眼,心道,你可闭嘴吧,你也好意思评判别人的行为,先自己检点检点。
解让一看阿克塞那眼神,就有些不服气了,装什么清高。
嘀咕着:“不知道是谁,每次裤子里面的东西都快捅我丹田里面去了,装什么菩萨。”
阿克塞脸都黑了,胡说八道,他……他是死寂的化身,根本就没有动弹过一次,即便有……也……也一定是例外,人之身躯,本能而已。
解让半响说了一句:“你说中央大帝国来的队伍中剩下的那些精英,会不会也是实验体。”
阿克塞:“中央大帝国的精英队伍,以前和几大帝国的实力差不多,而现如今却能和十大禁地的人比肩,的确存在很多疑惑的地方。”
解让:“看来他们也没有忍住诱惑。”
能统一整个世界的宝藏,那些伪神流传下来的谣言,再一次在这个世界开始流传,旃檀锦绣虽然封锁了神庙,但终是没能将这个信息封锁住。
阿克塞也是感叹,一个征服世界的可能,却没人知道这也是那些伪神想要重获自由散播的“求救信号”。
为了征服世界,将人类的鲜血换成黄金血液,变成它们的信徒,它们自然就有了重获新生的希望,但人类还能被称为人类吗?
不仅仅如此,这些伪神可是十分热衷于召唤他们眷恋的那些毁天灭地的“神灵”,到时候这个世界也就完了,毕竟这世上已经没有那个学院的开创者,没有联盟的总指挥官。
至于现在嘛,解让将东西全部收起来:“中央大帝国这些精英应该不会让我活着走出这场大赛。”
阿克塞表情也是古怪,这些东西的价值虽然大,但惹出来的麻烦更大。
那人估计也没有想到,解让居然能将神庙的牌匾抱出来,还刚好是他神明牧场的克星,死在了解让手上,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被解让捡到了。
现在的情况,即便解让活着走出了大赛,以后的麻烦也会不断。
阿克塞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解让:“……办法是有一个,但有些困难。”
第80章 解让的反击
岩洞的光线暗淡了下来,晚霞夕照,已经是傍晚了。
解让爬到岩洞口,谨慎地伸出一只脑袋向外张望。
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还在搜索的中央大帝国的精英队伍,看来那些黄金血液和那几本古铜书对他们而言的确十分重要,让他们锲而不舍甚至都不去收集诡异了。
这场大赛的结局又充满了不确定性。
解让心道,被他杀死那人的身份应该也不一般,不然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那人身上。
解让嘀咕了一句:“还真是麻烦。”
随着黑夜逼近,废土中的队伍需要寻找散发神光的尸骸躲避黑夜。
中央大帝国的人搜索了一会儿后,就在一具金刚的尸骸下扎营渡夜。
解让和阿克塞爬出了岩洞,他们也一样需要寻找“神明尸骸”,其实就是那个学院的学生从天坠落后,散落在废土之上的尸骸,借助他们残存的微光抵御黑暗。
黑夜像的在身后追赶,像恐惧的猛兽似要吞噬掉解让和阿克塞。
还好在黑夜笼罩的下一刻,他们找到了一枯萎身躯的菩萨。
漆黑废土,枯萎的菩萨散发着微弱的如同随时都会熄灭的光芒,张开了双臂,将解让和阿克塞护在身下,抵抗着卷席而来的如墨黑夜。
钟爱这片大地,庇佑生灵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从这些尸骸经历千百万年风霜的残躯来看,那场大战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依旧没有消失。
都说大灾变时代是个秘,是太过久远无法追溯的历史,但其实它的痕迹就在我们身边,时刻都散落在这片广阔的废土之上,时刻提醒着人们,那段厚重历史多么的壮阔,豪迈和凄凉。
那个学院的学生,一部分在神庙中镇压那些伪神,一部分散落大地庇佑生灵抵御黑暗,一部分创建了大灾变之后的第一个帝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灾变之后的世界,是有由这些学生支棱起来的。
一个学校,居然培养着让人类走下去的力量,解让对那个学校充满了难以想象的好奇。
可惜,就像有一种未知的力量,抹除了关于那个学校的一切,连名字都不能被提及。
解让整顿了一下心情。
阿克塞看向解让,解让不是说还有一个办法解决中央大帝国对他的追杀么?
解让一笑,然后将铜扇和丰收葫芦递给阿克塞:“你帮我保管一下。”
然后抱起那块用袍子包裹起来的神庙牌匾,向黑夜中走去。
神庙的牌匾在夜晚也会散发孱弱的神明微光,帮助抵御黑夜。
萤萤之光,却具有难以想象的神力,与整个黑夜抗衡着,解让也不知道其中远离,不知道是这黑夜对这些学生的残骸保留着畏惧,还是这些神光真有这样的惊天伟力。
解让:“他们自然不会让我活着走出大赛,即便真活了下去,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我,麻烦不断。”
“那么我就将麻烦全部留在黑夜中。”
阿克塞眼睛都缩了一下,解让这是……
只要消息不从这场大赛中传出去,自然后续的麻烦也就没有了。
解让这是要将中央大帝国的那些精英永远地留在黑夜中留在废土中。
这很难,哪怕解让对黑夜的抵抗能力超乎想象,哪怕解让身上有那块匾。
阿克塞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真是一个搏命的家伙。”
“嗯,很适合放在死人堆里的战场上进行磨砺。”
解让走进黑夜中后,就将牌匾上的袍子撕扯掉,点点神光将周围的夜推开了一些,哪怕如此,如同无数双诡异的手,试图找到哪怕一点空隙也想将解让拖进黑暗之中。
那种恐惧,就像四面八方全都是不可描述的恐怖存在,正张牙舞爪地准备吞噬黑夜中的一切。
这就是那本古铜书上所记载的,最后一条黄金巨龙用宿命之环在生命熔炉上改写的世界规则么?
黑夜不再属于人类,用此换来了人类赖以生存的耕地和水源。
黄金巨龙?宿命之环?生命熔炉?
这些又是什么?听上去更像是宏大的神话故事而不是现实。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是听到了关于这个世界的本源,但又模糊不清地不知道它们具体的样子。
解让行走着,废土的黑夜和神仙岭周围的黑夜完全不一样,因为神仙岭周围有一些黄金长城倒塌后的砖石,诸邪避易。
在这里才能真正感受到黑夜真正的恐惧。
人类,无权进入黑夜。
别说解让这样的第六序章的筋骨菩萨,就算再厉害无数倍,在这样的世界规则面前,也只会被撕裂成碎片。
解让抱着牌匾,紧缩着身体,尽量让身体蜷缩在牌匾上文字散发的光芒中,孤舟夜行,如同一团移动的微弱的光,孱弱但又坚韧无比地怎么也不会熄灭。
一团光,在黑夜中移动着。
中央大帝国的队伍正在神明尸骸下扎营,哪怕将目光投向黑夜,都能感觉到其中恐惧的存在,黑夜中有大恐怖,它正在诱惑着生灵进去,蛊惑着生命走向毁灭。
所以即便是凝视黑夜,也会让人心底本能地产生惊恐感。
突然,有一人道:“你们看,黑夜中好像有光正向我们靠近。”
有人赶紧瞪了一眼:“别看,小心将你不自觉地蛊惑进去。”
黑夜中除了遍布的神光,怎么可能还有什么移动的光芒。
黑夜啊,它属于“空无”,一切存在只要进入黑夜就会被同化成空无。
死寂,诡异的声音,都不过是恐惧在内心的映射。
唯有不去看它,安静地呆在神光之中,自然能安全渡过黑夜,这是千百万年留下来的经验。
“但……”那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那光近了,就在我们营地外面的夜中,它就像在黑夜中凝视我们……”
声音中都透露出莫名的恐惧。
其他人眉头皱得更厉害,难道是这个伙伴太过专注地凝视了黑夜中不存在的东西,或者倾听了黑夜中不存在的声音,被未知的危险蛊惑了。
片刻的凝视黑夜其实也不会直接陷入癫狂,只要不抬头,不去看那永恒的历史久远的星空就行。
这世上越古老的东西具有的污染力却强大,这是世界的规则,就像迫使人逐渐遗忘掉过去一样,因为过去本身是“危险的”,而亘古的星空历史肯定久远到难以想象,所以它所具备的污染也是难以想象的。
这是各帝国对不能凝视夜空的共同认知。
几人看了那人一眼,想着若是不小心受到了黑夜中不存在的恐惧的蛊惑,他们也好拉着一点,别白白不自觉地踏入黑夜中送死。
目光也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神光外的黑暗,而在这一刻 ,身体也跟着僵硬了。
嘶!
是光,是一团微弱的光,在黑夜中……窥视着他们。
“咕噜!”
“那是什么!”
“该死的,那是什么!”
空无的黑夜中,怎么可能会有东西存在,且还就这么恐怖地“盯”着他们。
是的,虽然是一团光,但看过去的时候,他们明显感觉到,有什么在黑夜中窥视着他们。
营地一下就出现了慌乱。
“别慌。”有人呵道:“只要呆在神光之中就无事。”
这句话也给了众人一颗定心丸,是啊,神光抚照之地,就像是一种坚不可摧的意志,妖魔避退。
但那光似乎又向他们靠近了一步。
似乎在试探。
似乎在试探他们是否会对黑夜中的存在进行反击。
似乎想要在遂不及防之时将他们也拖进黑夜。
他们好歹也是中央大帝国的精英,此时全身僵硬得就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从未听说过黑夜中有这样窥视的存在。
它到底是什么!
光没有再动。
眼睛又不能一直凝视黑夜,因为太过专注凝视黑夜只会有一个结果,不知不觉地就踏入了眼前的漆黑之中。
眨眼,也就是在那纤毫之间眨眼的功夫。
一只手从黑夜中探了进来,抓住其中一人就往黑夜中拖。
嗡!
知道那种恐惧的感觉吗?一双来自黑暗中手居然袭击了他们。
那只手,从黑夜中伸出来的手,绝对是他们见过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尖叫声,声音中无法控制的颤动声,在死寂的废土中传开。
解让心里嘿了一声,原来这些人也是知道害怕的啊。
还以为他们盗取“神血”,研究神明母本实验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已经天不怕地不怕了呢。
人最本能的恐惧,其实从未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消失过。
惊恐的声音在废土之上的传播是极具穿透性的。
连远处扎营的其他帝国的队伍都听到了。
“怎么回事?”
“你们听到了吗?”
“远处好像传来了鬼叫鬼叫的声音。”
可不是,谁大半夜不休息,叫得这般吓人。
“我怎么听着像是从中央大帝国的营地传来的。”
“这怎么可能?”
谁都知道,现在中央大帝国的那些精英,厉害得都有些不像话了,谁敢去招惹他们。
也是这时,天地雷鸣,一道道巨大的惊雷自夜空落下。
雷鸣之声不断。
玉京神国的人都懵了,齐刷刷地看向白传真。
“这好像是我们玉京神国的术,辟邪雷光。”
众人相互打量,但他们的人全都在这里。
那么又是谁居然在黑夜中这么张狂地毫无顾忌地施展雷术。
又是在和谁战斗?
白传真也是疑惑,然后眉头一紧,除了他们玉京神国的人,倒还真有一人获得了他们玉京神国的这门术……
但这么短的时间,解让怎么可能就学会了,而且那位置是中央大帝国的营地吧。
给白传真一百个幻想的机会,他也想不到解让有那本事去挑衅中央大帝国的人。
中央大帝国营地位置,一块长方形的散发着微光的石板从黑夜中直接拍在了营地中其中一人的脑门上。
按理,以他们的实力,别说石板了,就算千吨大卡车以最快的速度撞击在他们身上,都未必有事。
但……
“啪”随着拍击,“撕裂”嗓门的痛苦的嘶吼声响彻整个黑夜。
太痛了,痛进灵魂,痛入骨髓一般无法忍受的剧痛啊。
就像那石板是他们天生的克星,那被击中的人痛得在地上满地打滚。
头也被打破了,黄金的血液都从伤口流了出来,加上跟随而下的落下的惊雷,整个人都焦糊了。
看向那又缩回黑夜中的石板,众人除了惊恐还是惊恐,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他们依旧没有胆量进入黑夜中去追击。
就像黑夜中的存在可以对他们随时出手,但他们却不敢追进去反击,那空无的黑夜太可怕了,进去之人会被吞噬掉的。
被击倒在地的人蜷缩着身体不断颤抖,痛苦得将地面的砂石滚得四散形成了一个坑。
众人面面相觑,那石板又是什么,为何能让人痛苦到如此难以忍受的地步,就像这世上最残酷的酷刑。
地上的人痛得实在无法形容,从他的脖子上开始长出两个肿瘤一样的胞,胞破开,血水流出,露出两个黄金色的脑袋。
丑陋的脑袋上嘴巴张开,金色的迷雾开始蔓延。
黑暗中,解让心道,是域,神明牧场。
果然这些家伙身体里面都被注入了黄金鲜血,这些男性通过错误的神明母本实验在身体里面保留了一丝黄金血液。
那人依旧痛苦,痛得即便其他人按住他也不断挣扎,挣扎着将他身上的衣服都撕烂了。
黑暗中,解让的眼睛都缩了起来,嘶,极度忍受才没有发出惊呼声。
天,那是一具什么样的身体。
中央大帝国的精英,原本他们看上去身体就十分的臃肿,身穿宽大到不像话的袍子,这本也没什么,但这人将身上的袍子撕开后……解让看到了他们那无法形容的丑陋的身躯。
臃肿,长满了肿瘤,最关键的是,一个个男人的四肢就那么挂在这具丑陋的身体上,就像很多的男人将脑袋埋进了这具身体里面,只剩下四肢在皮肉之外。
这些将脑袋钻进血肉中的男人还没有死,就像是一种奇怪的共生。
丑陋的身躯不断发出类似痛苦的愉悦的呻吟。
成年人应该都懂的那种声音。
解让的脸色都变了。
为了神明母本实验,活脱脱的人类居然变成了这样,无论是母本还是用来交//媾的这些男性,这样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仅仅是为一了一个所谓的能够征服和统一世界的传说。
这算不算连人类的基因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古老者帝国因为研究神明母本实验,疯狂到极点而导致毁灭,现在居然还有人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继续让这邪恶的实验重现世间。
黄金迷雾散开,向四周散去。
他在展开域,只有神明才能自由通行的域,即便黑暗中的东西也会被排斥。
估计是痛苦得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下意识地做出了这种自我保护的行为。
解让都还没有反应,因为他只要抱着神庙的牌匾,这域对他也是无效的,不过……
解让在黑夜中看着这人自以为自保的行为,结果中央大帝国的数人倒是先焦急了起来:“不可。”
几人上前,硬生生地将那人劈晕了过去,硬生生将那身体上的两颗丑陋的吐着黄金迷雾的脑袋按回了那人的身体,脸上的表情还十分焦急的样子。
解让都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
营地上那散发神光的金刚骷髅,突然垂眉向下俯视。
那一刻就像死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神明再次睁开了眼睛。
神明的尸骸垂眉而视,目光在“看到”那黄金迷雾的时候突然变得无比地愤怒了起来。
解让似乎都听到了如同金石一样的咆哮之声。
哪怕那人的两颗喷吐金色迷雾的脑袋被重新塞进了身体,头顶的金刚骷髅移动了它那沉寂了千百年的手臂,“嗡”地一声将那具还在昏迷中挣扎的身躯扫了出去,扫进了黑暗之中。
鸦雀无声,不敢动弹分毫。
即便这具尸骸已经死去了千百万年,但在它面前,依旧无人敢动弹。
哪怕同伴被丢进黑夜之中,中央大帝国的人也仅仅是张了张嘴,甚至连营救的动作都不敢。
解让也吞了一口口水,它在排斥那黄金迷雾,它庇佑一切生灵,但不包括那流着黄金血液口吐黄金迷雾的家伙……
解让一想大概也反应过来,镇压那些伪神的是学院的学生,而这些散落废土的尸骸,现在虽然被人民称为陨落的神明,但他们本质也是学院的学生。
他们即便是死亡,他们残存的意志也不会庇佑拥有黄金血液者。
他们用生命对抗的敌人,他们用一切换来的残存的人类生,决不允许和黄金血液沾染在一起。
千百万年后的苏醒,只是为了一个字“拒”。
黑夜,发出古怪的呻吟,像无法描述的低语声,像怪物的窃窃私语,又像在咀嚼食物的声音。
解让靠近那被扔进黑暗的人,等看清的时候,解让都忍不住倒退了几步,那人的身体只剩下一半了,就像被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啃食着吞噬着。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
就那么诡异地无法形容地被黑暗中的东西吞噬殆尽。
解让的手心都有些冷汗,黑暗中并非完全的空无,有什么吞噬血肉的存在,只不过现如今还没有人能解释它是什么样的存在。
黑夜中有未知的恐惧存在,这一刻解让无比清晰地理解这一句话的含义。
不过眨眼功夫,那人就只剩下了一堆白骨。
难怪解让无论怎么偷袭中央大帝国的人,他们都不肯踏入黑夜一步,甚至连追击都不敢,因为黑夜中的大恐惧比解让的偷袭还要恐怖太多太多了。
人本能地会趋吉避凶,对于他们来说,解让反而是“吉”的那一个。
解让舔了舔嘴唇,将牌匾抱得死死的,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胆子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难怪刚才阿克塞看自己的目光诡异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知道的那句话,废土的黑夜很危险,原来可不是说说而已。
解让快速思索着:“所以,第一,中央大帝国的人完全不敢进入黑夜。”
“第二,他们不敢让废土上那些神明残骸发现他们身体里面拥有黄金血液。”
解让快速分析着对自己有利的东西,然后嘴角都上扬了起来。
原本以为无法达成的目的,现在看来也未必。
解让摸着怀里的神庙牌匾,还有一个有利的条件解让没有说,嫉恶如仇的神庙牌匾是这些家伙的克星,一但遇上就如同冰水和烧红的洛铁,水火不容。
夜在继续。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废土之上,雷鸣阵阵了一晚上。
第二天,众人看到中央大帝国的那些精英的时候表情就古怪了,这些人一副精力都被掏空的样子。
奇怪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中央大帝国的人疲惫到了这样无法想象的地步。
中央大帝国的人也是眼睛都红了,那该死的诡异的东西,躲在黑夜中偷袭了他们一晚上,让他们的精神紧绷得没能松下来哪怕一刻。
猜测,紧张,和对未知的恐惧折磨了他们一个晚上,他们哪里还有半点精力。
还好,天终于亮了。
他们比如何时候都期待天亮。
无论如何,该是他们去猎杀解让的时候了,那些东西绝不能落在其他人手上。
白传真那里,他没敢靠近,从其他人投来的狐疑的目光,他就知道这些人在怀疑是他们玉京神国的人在搞鬼,昨晚这些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雷术轰鸣响彻了一夜,不得不让人多想。
白传真现在正带着人远离是非之地,他们虽然是清白的,但中央大帝国的人未必会信,毕竟他们和解让的交易是秘密进行,没人知道玉京神国的辟魔神雷,解让那里也有一份。
即便知道,恐怕也没有人相信解让能这么快学会这门术。
队伍中有人问道:“难道真是解让?他昨晚上骚扰了中央大帝国的人一晚上?”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这大赛之中,有可能会辟魔神雷的也只解让有这个可能了。
白传真眼睛都眯了一下,打断道:“以后无论什么人问起,我们都当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嘛,他们躲远点为妙,中央大帝国的人要是遇到了他们,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此时解让也在逃命,到了白天,没有了黑夜的依仗,面对中央大帝国那些人,他也只有逃命的份。
阿克塞:“昨晚你就去闹腾了他们一晚上?”
解让:“收获还是有的。”
阿克塞:“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他们活着走出大赛一个,你以后的麻烦就会不断,你和他们实力的差距犹如鸿沟。”
解让:“我们锦绣王朝有一句老话,人之所以为万灵之长是因为人类懂得如何利用工具,人嘛,笑到最后的从来都不是一身蛮力者。”
阿克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