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塞将盖了皇储印章的檄文交给沉水有枋一行人后,就赶紧打发这一些人离开,让他们在这呆得久了,肯定就会发现一些端倪。
沉水有枋等人也不敢久留,他们怕他们的身份将那些叛军的厉害人物引来,若是给他们皇储带来灾难,他们罪过就大了。
不过他们又有些担心土豆和黄豆的事情,不过仔细一想,他们的黄金王储旃檀东胪殿下已经将事情安排好了啊,都亲自打入敌人内部了,加上这地方地里位置特殊,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休想讨到好处,他们锦绣王朝附近的边城也不是吃闲饭的。
有已经深入敌营的王储在这里坐镇,怎么也不可能有问题。
想通这些后,沉水有枋等人就准备匆忙离开,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将他们的王储一起带回去。
不过阿克塞却阻止了他们:“明天在离开吧。”
沉水有枋一行人:“?”
阿克塞:“你确定你剩下的生命还能活着回到首都?“魔生胎中”这门术虽然神奇,但它的弊端也不容小觑。”
沉水有枋还很年轻,他自然不想死,他也想活着,但使用这门术续命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这是不治之症。
当真是遗憾啊,或许他真的会死在回去的路上吧,但也已经满足了,沉水有枋摸了摸珍藏起来的那份檄文,至少他带回去了希望。
沉水有枋说道:“无妨,现在最 主要的是让其他人都知道殿下的存在。”
阿克塞直接道:“明早再出发,将“魔生胎中”的弊端解决了再走。”
什么?
沉水有枋一愣,他本想说这可是不治之症,但到口的话却截住了,眼前站在着的可是奇迹本身。
所谓奇迹,不就是办到常人不能办到之事。
张了张嘴。
但这也未免太无法想象了,解除“魔生胎中”这门术的弊端的办法只有一个,大量食用大灾变之前一种名叫果树的果实,但现在果树是什么都很少有人知道了,所以才称这弊端为绝症。
但他们的黄金王储,似乎在说他能解决这一问题?
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在疑惑中沉水有枋等人在小镇上住进了民宿,也吃到了神仙岭的特色,包子馒头,蛇瓜面条……以及烤土豆。
解让给送去的食物,他其实有些好奇,以从阿克塞那得来的消息,这位沉水有枋应该是自己的表兄弟?
是那位将旃檀东胪接到这里培养,不断给旃檀东胪编撰名声的那位亲舅舅的儿子。
也不知道这位十几年如一日给旃檀东胪编撰那些传奇故事的亲舅舅有没有预料到,他编撰的那些东西居然造成了现在这么复杂的局面。
解让也没有久留,他也仅仅是稍微有些兴趣。
解让的性格是有些奇怪的,因为小镇的百姓让他吃百家饭长大,所以他愿意带领着小镇的百姓致富,过上好日子,但有血缘关系的皇室,又或者水深火热的百姓,若不涉及到他的利益或者安全,他能帮自然也愿意,但让他为天下人死,为皇室塕,他做不到。
回到小屋,阿克塞等在哪里。
“你既然通过的我的手拿出土豆和黄豆,说明你改变锦绣王朝的现状改变皇室现在的处境也并非不上心。”
“但为何你不跟着他们离开?”
解让心道,你这次可真猜错了。
那么危险的事情,他可没想着将那么强大的责任拦在肩膀上。
至于那篇檄文,没有这玩意打发不走沉水有枋一行人,他们甚至还会强烈要求将他带回去。
阿克塞能临时顶替他的身份,抵抗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的危机,但让阿克塞跟着跑去锦绣王朝内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解让心道,他现在也是有替身的人了,而且这替身心甘情愿得让人有些心惊胆战。
阿克塞肯定知道其中的风险,但他为何不怕死毫不犹豫地面对这难以想象的危机?
还是说他有信心面对这些危险?他的信心从哪里来?
一个边境小小的士官,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笃定地能做到这些。
若说仅仅是因为合作答应的条件,解让是不信的,正常人来说,即便信守承诺,也只是会选择规避危险,而不是依旧停留在这里等待危险上门。
解让思索着转移话题:“我那表弟真的快死了?必须用大量的水果才能救他?”
解让心道,鲜花能治愈精神冲击导致的无法名状的精神问题,那么水果能治愈神秘的术导致的弊端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阿克塞:““魔生胎中”这门术极为出名,它涉及到一个古王朝的长生不老术……”
似乎觉得说得太复杂了一些,阿克塞道:“锦绣王朝沉水家族的这门术因为太过逆天,所以它的弊端几乎堪称无救,但……”
“但绝代王储,无所不能,正是你再次展示奇迹的时候。”阿克塞说完,拿出葫芦递给解让。
解让:“你该不是自己想所以找的借口。”
阿克塞脸都黑了,胡说八道,那些事情都是……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让你胡说。
葫芦塞子打开,解让就得到了赏赐。
用来挡太阳的种在田埂上的橘子树,现在已经扦插了不少了,除了土豆地,连黄豆地里都被解让扦插了一些。
原本是想着只给它们浇一点点丰收葫芦的水,将根系长好就让它们自然生长,毕竟要想一棵树结果成熟,需要的丰收葫芦的水可不少 。
但现在情况特殊,得催熟催长了。
反正都是做这种事情,那就多弄点水。
今晚有月光,月光透过窗台照在小屋的床上,一个高大粗壮的男人散发着特殊的成熟男人的气息,一个均匀稍显纤细的绝美男人娇柔地迎合着赏赐。
阿克塞曾经在前线呆过不少时间,从那些憋久的老兵对待那些新兵那里也学到过一些特殊的词语。
现在用在解让身上,看对方的样子,喜欢极了。
他CK一句,解让就颤抖一下。
阿克塞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妈的,这么特殊爱好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亏得自己不沾男人,不然他还真把持不住。
男人和男人之间,似乎更加的粗狂,更加的原始,更加的刺激。
玩到了早上,今天需要的丰收葫芦的水的确不少。
趁天色才亮大家还没有起床,解让和阿克塞将收集的水弄去了地里,除了原来那棵大橘子树挂满了密密麻麻红色的橘子,那些扦插的小树上也挂了一些果,看上去喜庆极了。
解让原本是打算给沉水有枋摘一些橘子送去,但等浇完水,解让已经不行了,一晚没有休息加上浇水的疲惫,他得去休息了。
摆了摆手:“让沉水有枋自己摘。”
“让他们摘两麻布袋子,带在路上慢慢吃。”
早上的时候,沉水有枋一行人就被带去了地里。
沉水有枋本还在想,他们殿下昨天说能解决他施展术的弊端的问题,但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还能有什么替代的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直到到了地里,沉水有枋张着的嘴怎么也闭不拢。
“这是……这就是水果?”
只在稀少的古老的文献中有少量的记载,大灾变之前有一种名叫果树的物种,它们高如木屋,它们能结出一种味道十分甜美的果实……
但那也仅仅是记载啊,对于历史的记录的真实性都没有办法证实,而现在眼前一排挂着红彤彤颜色的小球,就是果树……
整整一排……历史罕见……
明明是相反的词,但此时却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山上居然有果树,虽然他们的黄金王储十分神奇,这是他们从小的听闻,但能神奇到弄到大灾变前的果树?
阿克塞也觉得挺神奇,也不知道解让如何找到这些明明绝种的东西,神奇得没边了。
阿克塞:“多摘一点,病得治好,若是有多的,在路上留着吃。”
这是解让的原话。
两大袋子都给他们准备好了,袋子得抗着走那种。
沉水有枋一行人都有些懵地在那摘橘子,也不知道他们体验到采摘橘子的乐趣没有,但肯定是从未有过的焕然一新的感受吧。
一个个喜人的橘子拿在手上,那色彩都让人沉迷其中,放在鼻子尖上嗅,还能嗅到一股特别提神的味道。
这就是传说中果树上结的果实啊,还挺能结的。
沉水有枋尝了一个,要不是阿克塞在旁边,他连皮直接啃。
剥开橘子,手指尖便沾染了阳光的春,果皮里面包裹的颤动的橙红小月亮,裹着薄霜般的脉络,咬破的刹那,清冽的甜像山泉淌过舌尖,一粒粒饱满的果粒在齿尖轻轻炸开,在口中溅起细密的,金色的雨,汁水漫过味蕾时,鼻腔里便吹过一阵带着雨露的清新的风。
沉水有枋直接被果实的风味征服。
走的时候,一行人抗着两大袋子,到了山下还在不断回头。
“即便是那些传闻也不如我们所见。”
“明明只呆了很短的时间,但却经历了从未有过的人生一样。”
如梦如幻。
然后目光变得坚定。
“王储心中有帝国,王储心中有我们。”
“帝国将迎来转机。”
“帝国有救了。”
他们再不用像没有方向的风,他们再不会像无法聚散的沙,此时就像有一根无形但有力量的绳子,能将他们牢牢地拧在一起,坚定无比。
踏出脚步向前走,没了来时的彷徨和迷茫,因为心朝希望。
山上,几只纸片人抬着一碗水,摇摇晃晃的走到解让面前,其中一个纸片人还对另外一只拳打脚踢了一番,让这家伙偷懒不使劲。
精神力是一种十分神奇的东西,它不能简单地被视为力气,他还蕴含着使用者的最本能的一些情绪,所以有时候这些附着了精神力的小道具也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比如那偷懒的小纸片人被其他纸片打得鼻青脸肿,就像是一种心理情绪的映射,因为有了实体,所以真实的表现了出来。
这种现象在锦绣王朝其他那些职业者身上也有所体现,比如锦绣王朝的贵族有个特点,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冷清,除了皱眉,黑脸等一些常见情绪,似乎看不到太多的表情了,但他们的那些纸扎人,小纸人脸上的表情就丰富多了,就像他们将他们的情绪都转移到了那些道具上,当然更有可能是那些附着的精神力才是真正体现了他们隐藏了起来的真实情绪。
人可以带上虚假的面具,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但这未必就真是他内心的体现。
解让喝了一碗水,精神抖擞,这时才得知沉水有枋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多事之秋啊。”
恐怕沉水有枋他们一行人的短暂出现,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或许这安静的小镇很快就要卷入复杂的旋涡之中了。
无论如何,先让自己和小镇将日子过好。
小镇上,现在那些游客都有了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从众的跟随,有的赏花,有的去看地里的土豆黄豆,还有那新出现的橘子,现在正被围着啧啧称奇。
小镇的小孩已经去守着了,他们甜甜的橘子,谁也别想摘了去。
小镇上,时不时会出现一条长满眼睛的章鱼触须,也不知道它一天天的在偷窥什么。
阿克塞正拿着橘子拨着,时不时塞一瓣进嘴里。
解让有时候有些看不懂这人,因为什么样的身份就注定了这人会有什么样的思维,想法,行动,但阿克塞有时候的表现明显有些不符合他的身份的定位。
解让走了出去,身后一队小纸人排起了队伍跟着,像一队推推嚷嚷的士兵。
阿克塞其实在看着解让,或者说观察着解让的那些小纸片,在精神力无法达到完美控制前,这些小纸人其实更能体现一个人的真实的一面。
眼前,那些原本还在排队的小纸片人,没一会儿时间就打成了一团。
阿克塞嘴角都抽了一下,这人的内心,连他自己都充满了矛盾。
人心本就是复杂的,将它们分裂开,或许也不是那人了吧。
解让开始巡逻,还好自从他立了那个打架终生禁入的石碑规矩后,游客们居然异常的克制,哪怕脸皮都红了,头顶都冒烟了,最终都能偃旗息鼓。
也挺神奇,看来所有人都忌惮着那条规矩,这样也显得它十分有效。
巡逻一圈后,都到下午了。
有的游客虽然十分不舍,但他们也不能每天都呆在这里享受这里的风景,他们还需要生活。
有些遗憾地准备回家,心里只得想着,以后无论如何也得抽时间来这里。
不过在离开前,他们还得看过够。
解让想了想,即将离开的人身上也是有钱可赚的。
准备了一些麦粉,发酵,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烤炉里面烤了起来。
是的,解让在做面包。
面包方便携带,正好让离开的当成伴手礼买着带回去,无论是自己吃还是送人,啧,都得对他们神仙岭恋恋不忘。
原本怎么也不舍离开的人,在到了小镇入口的时候,心中那种即将离开的失落简直无法形容。
这时,正好路过解让的面包摊位。
新鲜出炉的面包,看上去尤其的蓬松,热乎乎的特别喜人。
外表是焦糖色的铠甲,泛起丝绸光泽,可能有裂纹,撕开时冒着热气,内部是云朵般的绵软,气孔均匀。
放进嘴里,外壳薄脆,内部湿润Q弹,入口微甜,麦香迅速弥漫,一口沦陷。
能带回家的神仙岭特产?
本就遗憾,觉得离开这里就跟失去了什么一样的游客们,自然来了兴趣。
买点伴手礼回家当做纪念?
很新奇的说法,但似乎十分不错的样子。
陆陆续续地有不少人来购买了,问了问存放时间的问题,有些人一次性买了不少。
阿克塞拿着个面包啃,麦香扑鼻,说实话他看到了解让制作的整个过程,平时他们吃的灰小麦居然还能弄出这么多花样来。
若解让不是旃檀东胪,说不定能当一个更加自由的商人。
但他的身份注定他必须去面对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若无意外,旃檀东胪很快就会死了,别说现在无依无靠生活在小镇上的这位王储,即便他身边一层又一层的保护,也阻止不了他死亡的倒计时。
阿克塞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别人的死活了?
以他的性格,别人是死是活,他都漠不关心。
阿克塞朝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包,嘀咕着:“最近被这家伙调教得都……都有点适应了。”
真是可怕的结论。
游客们有准备继续留在这里的,也有准备离开的,离开的人不得不动身了,因为现在的天色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山路上,一步十回头,解让都有一种十里长街送亲友之感。
他们是回家又不是远行,心里怎么惆怅得怎么也收不住。
太阳西斜,人影远去。
此时,无论是灌江城还是班塞尔城,终于见到了野游回归的队伍。
“还以为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看他们一脸惆怅的表情,肯定觉得浪费时间了吧,穷乡僻野的地方能有什么游乐的兴致。”
“有些同情他们,就因为一张夸张的请帖,居然被邀请去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我也收到了请贴,还好我没去。”
回归的人,目光诡异地看着那得意洋洋自以为聪明的人,他们敢肯定,等会这人要痛哭流涕地后悔得哭出来。
第39章 听见你的声音
阿尔文是班塞尔城一位年轻的子爵,经常活跃于贵族之间,以嘴角犀利闻名。
阿尔文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莉莉丝小姐,上前攀谈了起来。
“噢,莉莉丝,你是去了难民营吗?”
“听说神仙岭那个小镇又偏僻又穷,身上的衣服都粘上了泥土,那里的环境也太恶劣了。”
莉莉丝都愣了愣,裙摆上的确有一些泥,因为他们装物资的车辆根本进不去,加上回来的时候有些错过时间,为了赶路没来得及换。
而这些泥土,是和灌江城那些人差点打起来的时候弄上去的。
至于神仙岭环境恶劣?
莉莉丝表情都古怪了起来:“阿尔文子爵,听说你也收到了那张请帖?”
阿尔文微笑的点点头,他都有些佩服自己的睿智,轻易地就看清楚了这场无聊的出游。
亏得他没去,不然也得像莉莉丝他们一样,连贵族的形象都变得有些狼狈了,可见他们这次出游是多么糟糕的经历。
莉莉丝小姐说道:“那实在太遗憾了,阿尔文,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阿尔文本来还在沾沾自喜,闻言不由得有些疑惑。
而莉莉丝的声音已经开始激动,是的,这两天的经历,哪怕仅仅是说起,她也完全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
莉莉丝:“阿尔文,你知道鲜花吗?”
阿尔文心道,自然,在他们这广漠的大地上,山川大地都是光秃秃的,据说在一些凶险之地,会出现这世界唯一的色彩,鲜花,它们实在太稀少了,以至于大部分人的一生仅仅是听过它美丽的传说。
阿尔文答道:“我自然听过关于鲜花的传说,听说在我们班塞尔城,百年前就出现过一株……真是荣信啊,也十分可惜没能生在百年前……”
阿尔文展示着他的博学,可惜话没有说完,莉莉丝有些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就传了来。
“阿尔文,你见过比火焰还要绚丽的红色吗?你见过如同太阳一样的金黄色吗?你见过七彩斑斓美丽得如同梦幻一样的山间道路吗?”
和莉莉丝他们一起回来的贵族也激动了起来。
阿尔文愣了愣,也就两天没见,莉莉丝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说的话他都听不懂了。
这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啊,那些鲜艳的颜色?阿尔文都忍不住看了看城外灰仆仆的废土,他没有见过,难道其他人就见过了?
阿尔文:“散文诗中才有的畅想罢了,莉莉丝,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那么丰富的色彩,众所周知,只有那些天马行空的文学家,空想家,才会将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写进优美但空泛的诗里,但若真询问他们这些颜色具体是什么样的,他们其实根本答不上来。”
莉莉丝的声音已经兴奋得高昂了起来:“不,我们见到了。”
“象征爱情和誓言的玫瑰,它热情得鲜红得超过燃烧的火焰。”
“充满野性和自由的野菊花,它们就像一群落在地上的小太阳,金灿灿的夺目得能照亮最黑暗的精神世界。”
“还有紫花苜蓿,七彩的斑斓色彩,美丽得动人心魄。”
“阿尔文,你……你居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去,你错过了一生都会遗憾的东西。”
“鲜花不再是记载于书籍上的传闻故事,一株鲜花也再不会被称为传奇,因为……”
“在那神仙岭上,鲜花是一丛一丛,一堆一堆的,千万朵一起盛开,它们组成了连绵的山路,它们组成了美丽的花园……”
“那些人称那里为植物园,风景区……”
一起回来的贵族们也沸腾了起来,是啊,比传奇还要传奇之地,那个被当地人称为植物园的地方,是比书籍上那些传闻还要更加的绚丽多彩。
去了那里之后才会知道,原来他们的生活中色彩是如何的单调,就像生活在没有任何颜色的世界,而那里能将整个人的精神世界的颜色点亮。
一旦接触到那些颜色之后,就再也忍不住对色彩的贪婪了,他们的记忆都跟留在了那里一样,还好离得也不是特别远,他们会再次准备好出发去到那里,虽然他们都才从那里回来还没有到家,但这种迫切的渴望已经滋生到了无法抵抗的地步。
阿尔文整个人都懵逼了。
千朵万朵一起盛开的鲜花?
七彩的花朵组成的道路?玫瑰?菊花?
怎么听着比那些诗人还会畅想呢?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想象他也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也就两天不见,莉莉丝他们怎么开始说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了。
而且回来的贵族已经停不住话题的热闹的聊了起来,阿尔文这位擅长交际的子爵,突然发现他居然插不进去话,因为他们说的话就跟两个世界一样。
莉莉丝:“你刚刚问我身上的泥土,那是因为我们在神仙岭上差点和锦绣王朝灌江城的贵族打了起来。”
“为什么?”
莉莉丝都激动得通红的脸蛋颤抖了起来:“因为在神仙岭上,有一种比灰小麦产量高十倍名叫土豆的作物。”
“因为那里有一种名叫黄豆的作物,它能压榨出和灰恐龙一样的油脂。”
哗然,周围都哗然了。
为什么感觉这么不真实?为什么这些人从那个明明十分贫瘠无人在意的地方回来后,带回来的消息离奇到超过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传闻。
莉莉丝他们的言语其实根本无法完全表达他们这次出游的见闻,所以听上去是有些语无伦次。
在他们口中,这是他们的经历,但在其他人听来,就未免太过具有传奇色彩了。
但若仅仅是一两个人这么说也就罢了,而是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同样的事情。
莉莉丝:“阿尔文,我都为你感到心疼,明明你也收到了那张请帖,为何你就不跟我们一起去呢……”
“我实在无法描述我看到的万一,那种切身的体会也不是靠语言能够表达。”
回来的人看向阿尔文的目光都变成了怜悯。
路过的时候每个人都一声叹息地拍了拍阿尔文的肩膀。
阿尔文:“……”
不是,怎么就变成同情他了?而且这世上真有那样的地方?不可能不可能,谁都知道神仙岭是什么样的地方。
莉莉丝比较热心,她觉得阿尔文实在太惨了,路过的时候拿出一个面包递给阿尔文:“虽然你错过了,但也尝尝我从神仙岭带回来的特色,恩,伴手礼,去了神仙岭都得买一点带回来,是这么说的。”
目光中都是怜悯。
阿尔文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手上的面包,看上去还挺美味,咬了一口,眼睛都不由得亮了起来,醇厚微甜,带着蜂窝气孔的绵密。
莉莉丝:“可惜包子馒头还有蛇瓜面条带不回来,不然也给你尝尝。”
太可怜了。
阿尔文都忍不住朝神仙岭的方向看了看,说得他好像一辈子都去不了神仙岭一样,明天他也去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么神奇。
等等,他来城门口是干什么的?他好像是来看这些贵族笑话的。
贵族之间的那些事儿没有秘密,很快就在城里传开了,消息如同一阵风,在城里掀起了一浪又一浪的话题。
按理,一般的话题过去了就过去了,但这话题怎么看都过不去,且这风吹得越来越凶。
神仙岭,卢卡斯在帮解让卖面包。
卢卡斯现在觉得跟做梦一样,他们阿克塞士官现在的名声跟个圣父一样,人人夸人人赞美,他们阿克塞现在可是立誓为天下人抚平创伤,无分国籍。
这话要是传出去估计都没有人相信。
卢卡斯都有些不习惯,因为他认识的阿克塞士官,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会吓得尿裤裆。
“圣父?”
卢卡斯都哆嗦了一下:“也不知道等这些人知道了阿克塞士官的真实身份后,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此时,解让正在找阿克塞。
站在阿克塞面前,解让说道:“士官,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阿克塞:“?”
解让心道,嘿,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解让:“你说为什么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贵族会突然差点打了起来?”
阿克塞一脸无辜:“为什么?”
死不承认。
解让就这么看着对方,拱火完了就当没事一样?没门。
阿克塞:还真有人敢来找他问罪。
叹息一声,指了指解让身边那些白色蝴蝶和跟着跑的小纸片人:“知道它们多贵吗?借你用用抵你几年收益。”
解让错愕了一下,忘记了这茬,无论是纸钱还是纸人都是奢侈品,光租金可不便宜,而且想租未必租得到。
解让:“我的植物园是无价之宝。”
解让也就这么说说,本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没想到阿克塞居然认真思考了起来,半响,让解让等等,等回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个扎纸人,白色的纸人童子,大概有解让肩膀高。
解让有些惊讶,也不知道阿克塞这些东西平时都藏在哪里。
解让接过新的道具,这是一具金童,是侍奉逝者的仆人,是黄泉路上引路的接引人。
解让:“你一个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锦绣王朝的道具还挺多。”
阿克塞:“以前收集的,放我手上也没什么用,暂时借你用用。”
这分明就是封口费,为了让解让不再提他试图搅乱植物园秩序的事情。
解让都吞了口口水,这玩意天价。
在精神力附着之后,那纸童子就摇摇晃晃地自己行动了起来,脸上一会乐呵呵的笑,特别瘆人,一会儿又露出阴森的笑容,恍然一看寒毛直立。
解让离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更诡异了,除了跟着的飞舞的白色蝴蝶和打闹的纸片小人,现在还多了一个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的纸童子。
说实话,要是大半夜走路时,也真的很吓人。
不过,他算不算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了,一看就是一个标准的锦绣王朝人。
解让看着那在自己身边四处游荡的纸童子,总感觉少了一点什么,然后眼睛一亮。
偷偷摘了一朵玫瑰,然后找到阿克塞:“我能在它身上加点东西么?”
阿克塞不以为意,别说加点东西,在上面乱写乱画其实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这纸张在制作的过程中添加的陨石沙,而不是纸张本身。
解让得到许可后,将玫瑰研的红汁在纸童子脸蛋上涂抹上两团。
这么一看就熟悉多了。
那纸童子还自己跑去水缸那里照了照,地上的小纸片人歪着脑袋在那里观看。
说实话,对于精神力附着道具,解让一直都觉得神奇无比,它们并非死物,但又算不上完整的生命体,是他自身的一种延续。
如果有专门的人研究这门学问,一定十分的丰富又博大精深。
解让得了新道具,自然又跑去练习了一番,这纸童子能做的事情还挺多,给它一根木棍,它能耍一套棍法,比只能搬动黄豆只会打打闹闹的那群小纸片人力气可大多了。
很快又是一天结束。
夜晚,是富贵活动的时间,解让正准备躺下睡觉,富贵就拿着小棍子,有模有样的出了门。
它要去巡逻它的大花园了,现在它的大花园太大了,光是巡逻也不容易。
等巡逻完菊园和玫瑰园,富贵一屁股坐在了下山的道路上,用小手假装擦了擦汗,望向下山的路和两边的花。
这花园也太大了,累死它了。
但让它放弃巡逻,不可能,它富贵老爷的地盘每天都得检视一遍。
揉了揉小腿,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会,找了个山头位置高的地方,嗷嗷叫了起来。
叫了大半晚上这才回家。
解让早上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听到屋子里面有动静,解让知道富贵是个闲不住的,一开始也没有在意,但等他睁开眼,却愣住了。
在富贵身边,有一个和富贵一样大小,但浑身上下跟一块白色玉石一样的小人人,此时这小人人正举着一把比它身体大无数倍的脏兮兮的铜扇子,四处打量。
富贵叉着腰,对解让一个劲比划着:这是它家亲戚,它叫来的,以后也住这里了,那么大花园它一个人巡逻不过来。
哼。
屋子是它的,解让也是它的,都得听富贵老爷的话。
解让先是一惊,然后放松下来,圣器守卫者一族,性格温和,爱好和平,本身并没有什么威胁性,危险的是它们守卫的圣器,危险的是试图霸占它们的圣器和伤害它们的心。
怎么说呢,圣器守卫者一族就像一种能强力反击的武器,但这种武器是被动的,只有心怀不轨想去占便宜或者有什么企图的人才会受到无法预估也无法承受的反噬。
那玉石一样的小人人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富贵咿呀咿呀地说着什么,大概是该去找食物了。
结果富贵捞起小手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我们现在是老爷,你见过老爷亲自找食物的吗?等着就是,自然有仆人将吃不完的食物送来。
玉石小人人愣了愣,然后一巴掌扇了回去:你说得对呢,你现在混得真好,不仅有了漂亮的大花园,还有了仆人。
解让觉得简直没眼看,什么性格温和爱好和平,真不知道圣器守卫者一族奇奇怪怪的相处方式。
解让给新来的成员起了一个名,方便称呼,叫发财。
富贵,发财,名字特别好记。
解让正准备出去,发财将它那巨大的铜扇子一下扔掉了解让脚下,比划着:给老爷将它洗得跟那葫芦一样干净。
身份代入还挺快。
其实富贵不愿意和人类接触,平时躲着人呆在小屋里面,挺孤单的,能又来一个同伴,解让倒是十分开心。
解让捡起铜扇子,对发财来说它的体型确实太大了,对解让来说,其实也算大,像是古时候道教炼丹扇火的扇子,因为材质的原因,比丰收葫芦重多了。
上面全是上百年或许上千年累积的尘垢,估计没少在山野之中被拖来拖去。
圣器,似乎有一种特殊的“不朽”性质,不然无论是什么材质,这么餐风饮露无数年,也该损坏了。
但无论是以前的丰收葫芦,还是现在铜扇子,除了脏,并不见损坏的地方。
解让出门的时候,一手抱着丰收葫芦,一手举着铜扇子,解让都不由得一笑,他现在有些像《西游记》中巡山的小妖怪。
准确去盛点水清洗一番,这时小镇上一阵吵闹引起了解让的注意。
两方人,一方是一个灌江城的年轻贵族,另外一方……
带着队伍的平民起义军的一个小队。
解让眉头都皱了一下,才将人赶走,这些人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多带来了不少人。
原本居住在小镇的几个平民起义军回去之后,添油加醋地说明了情况。
他们不仅仅被神仙岭的人断了粮食,现如今还被赶了出去。
可谓丢尽了脸面。
在那些同僚眼中,他们自然没用到了极点,有平民起义军这么大的组织在后面撑腰,他们都能在一个小地方吃瘪。
不过,一个小镇居然不将他们平民起义军放在眼里,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仔细一问,原来是那小镇有两个第九序章的职业者。
对于一个小镇来说,的确有自傲的资本,但他们却不知道他们惹下了多大的麻烦。
平民起义军派了一个小头目来解决此事,小头目也是第九序章的职业者,在他们看来,别说派一个职业者前来,就算派一个普通人,那两个小镇的职业者也得点头哈腰,万事应承着。
现场的矛盾很简单,那个灌江城的小贵族以前得过皇恩,任何时候都骄傲了一些。
所以和一群好朋友游乐的时候,正在吹嘘呢。
一开始也就说说,他们家离水源太远了,每次提水有些麻烦,等天再热一些,估计要为用水担忧了。
说着说着,话题不由得就变了:“要是旃檀东胪殿下肯站出来,我们这点小问题还不是迎刃而解……”
一看就是从小听旃檀东胪那些传闻被洗脑的小年轻,加上家里曾经受过皇恩,算是皇室拥护一派。
平民起义军对锦绣王朝的贵族,不可能全部杀掉,也不可能全部打压,所以他们试图在拉拢一批,从他们身上获取物资和支援战争的钱财,但也打压一批,打压那些明显站到皇室那边的。
这小贵族正好撞枪口子上了,吹嘘他们黄金王储的时候被平民起义军的人听到了。
那年轻贵族脸色冰冷,平民起义军现在势大,他们这些古贵族其实都是能躲着就躲着,但今天这不是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加上也没像城里到处都是游荡的平民起义军,所以就放松了一下。
那头目推了一下年轻贵族,让对方拳头都握紧了。
推人,虽然没有打起来也足够恶心人的。
那头目一副对方不敢还手,一副仗势欺人的模样,眼睛中都是蔑视。
“旃檀东胪也不过是连面都不敢露的胆小鬼,若他真有胆,也不会到现在都还躲着。”
四周都安静了。
这个小头目原本也是锦绣王朝子民,现在居然当众大声羞辱王朝王储。
而他们不知道,正是这种跨越阶级的,能将所有人心中高高在上的人任意辱骂践踏的感觉,对这个小头目来说有多么的舒爽。
内心一种难以相容的膨胀,让这个小头目小人得志地看着周围的人。
他就玷污那位如同信仰一般存在的黄金王储又如何?以他们平民起义军现在的势力,谁敢站出来说一句他的不是?
解让看得摇摇头,平民为了利益试图推翻特权阶级,这并没有错,但当平民成功推翻以前的特权阶级后,他们还算是平民阶级吗?又或者成了新的特权?
看着眼前因为权利和欲望的快速膨胀而将周围的人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他还仅仅是一个小头目而已,其实很多事情就已经有了答案。
那个被推的小贵族眼睛都圆目怒张了起来,眼看在失控的边缘。
那小头目也在等着,像这样的贵族他们早就想收拾了,只不过缺少一个借口,上面管得紧,说是无理由的对付贵族,会引起那些原本观望的贵族反抗和已经被拉拢的贵族的恐慌。
但收拾那些不听话的贵族,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失去尊严,匍匐在地,就像他们以前那么窝囊,是一件十分让人愉悦和痛快的事情。
一触即发。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穿插了进来。
解让:“你刚才打人了吗?”
解让看向那个眼底正莫明兴奋的小头目。
小头目都愣了一下,打人?他刚才也就凶狠地推攘了一下,怎么也不算打人吧。
周围的人也是一愣,虽然那小头目的确凶狠得恶心了一点,对人动手动脚的,这样的人无礼又恶心。
但的确算不得已经动手打人。
小头目看了一眼,也没当回事,嘴角还露出嘲讽的笑容,正要说什么。
解让已经伸手指了指小镇入口石碑的位置:“在这里打架者,终生禁入。”
其实解让虽然也是第九序章的职业者,但是他的打斗能力还很差,唯一会的一个安魂咒,也是用来对付畸变体的,新得的那个纸童子,行动的时候还有些歪歪扭扭,即便拿上了棍子,实力最多也相当于一个普通人,有些像解让那个时代的机器人,动作总是怪怪的。
而唯一能称为战斗力的,还是借助阿克塞那只渡鸦获得的动物特性,但那得靠借,现在也来不及。
解让审视着,反正阿克塞说,他没将神仙岭上那些个平民起义军放在心上,而且这里的规矩才立,决不允许有人挑衅。
对于这些不请自来的人,解让其实也并不欢迎,因为一看对方就是来找麻烦的,可不是来送钱消费。
解让也没有犹豫,先下手为强。
手上的铜扇子直接朝着人就扇了去。
时间恍惚都凝固了。
空气中发出“乌兹乌兹”的声音。
风本是无形的,但一道巨大的狂风,卷起了地上的砂石,形成了一道卷起来的漩涡。
那风形成得快,消失得也快,因为已经将面前的人卷得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众人一会看看解让,一会朝神仙岭山下看去,嘴里都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直接被煽飞了?甚至连惨叫和求救声都没有发出来,面前就空空如也了。
剩下的那几个平民起义军的人,还有找人来那几个平民起义军,气都不敢大声喘。
或许只有他们知道,那个被一扇子扇飞得没影的人,其实是一个第九序章的职业者,平时耀武扬威到没边了,结果……屁话没说两句就被人收拾了。
几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灰头土脸地跑了。
居然真有人会一言不合就敢对他们平民起义军的小头目动手,更何况他们这些普通小兵,他们再不跑等着被人收拾么?
解让也有些惊讶,圣器的能力的确比一般的“术”要厉害很多,就比如那只丰收葫芦,绝对不是第九序章的职业者能够企及的能力,特别是若是精神力足够,将精神力附着在圣器上,威力会更大。
只是没想到这铜扇子轻轻一扇,居然能引来如此狂风,将人都刮得没影了。
果然是了不得的宝贝,难怪在一些书籍上盛赞,圣器曾经是人类生存在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恶劣环境下砥砺前行的依靠。
要不是使用圣器有后遗症,要不是使用圣器必须征求那些性格古怪不喜人类的圣器守卫者许可,这圣器怕是能被人争夺得头破血流。
至于威力的圣器,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威力如此厉害,却很少有人想方设法去获取这些圣器?
从一个小故事就能说明,在两百年前,锦绣王朝一位十分耀眼的年轻皇帝也有幸得到了圣器守卫者的认可,被允许使用圣器。
那位年轻的皇帝,正值风华绝代,如太阳一样耀眼,结果在他拿起圣器使用的那一刻,他突然抽出了腰间的剑,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在守卫最森严的皇宫中,剜颈自刎,血溅当场而死。
谁能想到,那样风化绝代,正值年轻的皇帝,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居然是死亡。
即便再厉害的人,即便身居高位的人,他们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最想要的是什么,会引动什么样的后遗症。
更难受的是,皇帝被坑死了,他们还拿那只圣器守卫者没有半点办法。
他们是死了一位皇帝,但若是他们为此为难或者打杀那只圣器守卫者,那么就等着整个王朝都被覆灭吧。
所以圣器的威力众所周知,但它也是恐慌的源头,没有人敢去使用它,没有人真正的敢去面对内心中那个自己都不了解的自己。
解让在安静中说了两句:“这是违背神仙岭风景区规矩的惩罚。”
直接驱离,终生禁入。
众人面面相觑,这……打架的后果也太严重了。
原本还有些矛盾的人,此时都能彼此友好的带上了笑容。
解让原本还准备说上两句的。
既然是规矩,自然不可能是软绵绵的话,正好拿那个平民起义军的小头目杀鸡儆猴。
不过解让话还没有说出口,脸色就一阵巨变,后遗症开始了。
圣器虽然好,即便能抗得过后遗症,但也不如“术”来得方便,无论是“体”还是“术”,只要体力或者精神力足够就行,顾忌要少很多,发挥也能更稳定。
解让已经顾不得这么多,脚步向正在看热闹的阿克塞走去。
阿克塞也在好奇,居然又是一件圣器。
一件圣器已经十分难得,圣器守卫者因为并不喜欢人类的原因,它们隐居深山,十分罕见,更别说得到他们的认可,使用圣器了。
解让那里怎么都成圣器守卫者的老窝了。
阿克塞看向快步走过来的解让也是一愣,这是……后遗症。
噢,该死的,别过来,光天化日全是人。
解让就那么看着阿克塞。
阿克塞都心虚地看向周围,因为刚才解让的行为,周围还有很多人在看他们。
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怎么给他解决后遗症啊,总不可能……总不可能……
但后遗症不及时解决的话,精神冲击就会突破极限,会让人陷入疯癫而死。
所谓的后遗症其实就是缓解使用圣器带来的不可承受的精神冲击的仪式。
迫在眉睫。
阿克塞在此时想了很多,他并非一个在乎别人死活的人,但什么理由也架不住,他不能让解让死。
他刚才就不该只看热闹,谁能知道火就这么烧自己身上了。
阿克塞脸一沉,直接扛起解让。
解让在阿克塞耳边道:“来不及了。”
阿克塞脸更阴沉了,嘴里都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然后直接的隐蔽地抓起解让的手,向下面沉甸甸抓去。
他阿克塞,现在一定是疯了,为何要陪一个疯子在这么多人面前玩这些特殊的爱好。
阿克塞的确觉得自己要疯了。
特别是那一把抓上去的时候,还……揉了揉,掂量了掂量。
解让也瞬间清醒了,周围全是人,而他……
手上还是温热和沉甸的感觉,份量十足。
为什么不让他晕过去!
还得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卢卡斯疑惑地看向阿克塞和解让,他没有看错吧?
他们家士官突然将解让抗在了身上,而且贴得还挺紧?
这是在干什么?
那个脸冷得跟死神差不多的阿克塞士官,居然主动用身体莫名其妙扛起了一个人?
亏得解让抓得紧,不然还不得被他们阿克塞士官扔出去。
解让已经被放了下来。
阿克塞目无表情:“以后还敢不敢乱使用圣器?”
解让心道,不敢了不敢了,以后谁用谁是狗。
这魔器简直是诱导人坠魔。
两人无事发生一样,至于他们心里想着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一个小插曲,但也让神仙岭那道规矩深深地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连平民起义军那群嚣张的家伙来了这里也必须遵守规矩。”
“听说仅仅是推了人,就被扫了出去。”
“平时嚣张惯了,无法无天真的以为谁都怕他们,不敢整治他们。”
其实也真有人整治过他们,比如白宸曾经就杀死过几个平民起义军的人,只不过像解让这样明目张胆的太少见了。
解让害怕得罪平民起义军吗?自然也是怕的,但神仙岭小镇地理位置特殊,它是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共同的边境,一点风吹草动的物理行为都可以被无限放大,平民起义军若是不想在他们处于这么重要时刻的时候平添意外的话,也不敢在这里放肆胡来,必须斟酌后果。
那个刚才被推的年轻贵族名叫许世杰,跑去小镇边缘,踮着脚看了看山下:“这么摔下去,即便是锻炼皮肉的职业者,不死也得重伤吧。”
然后一咬牙,最好摔死。
也不知道被那阵风吹去哪里了,反正肉眼是没看到人了。
许世杰又跑去解让那里感谢了一番。
“要不是害怕他们报复我的家族,早一拳头砸他个满脸开花。”
“那家伙看向我们这些贵族的目光太恶心了,一想到以后得受制于这样的人,我都压抑得饭都吃不下。”
“还好……你收拾了他一顿。”
“感谢我们无所不能的王储旃檀东胪阁下的保佑。”
“哼,只要我们殿下现身,还不得将他们全部都收拾干净。”
跟在感谢神明保佑一样。
解让听得都一愣一愣的,这么年轻一大小伙子,怎么中毒不轻啊。
旃檀东胪在他口中都快被神化了,就差真当神供起来了。
许世杰:“居然还有人不信我们殿下的智慧和伟大。”
“我告诉你,我们殿下全知全视……”
解让就有些尴尬了,这小伙吹嘘得没边了,关键是他真的信啊,完全就是个被洗脑的狂信徒。
解让都不由得看向这小伙,其实还蛮可爱的,他只是不知道他口中无所不能的黄金王储此时正站在他面前,且还在为每天能吃上一顿好的发愁。
也许是许世杰这家伙吹得似乎让周围的人都有些受不了了,一个班塞尔城的人在旁边突然道:“听说你家用水困难?”
“若你们的黄金王储真那么厉害,他怎么不帮你家将用水问题解决掉?”
许世杰一脸恼怒:“你懂什么,我家的事情仅仅是小麻烦,我们的黄金王储一定在帝国的其他地方,解决和帮助更加困难更需要帮助的人。”
一定是这样的。
他们殿下心系天下,心系帝国,他肯定没有躲起来,只是在不知道的地方,为帝国做着贡献。
等帝国,等他们需要他们殿下的时候,他们的殿下一定会站出来,维护他们,保护他们。
这是他从小的信仰。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这小子心性坚定如此,也不怕有一天被打破的时候。
就目前关于那位王储的消息全是传闻,连人还活没活着,都没有人知道。
解让也沉默了。
被人期待,甚至被人当成了信仰,值得吗?
真是蠢啊,居然对一个从未见过面,从不了解的人,居然信任至此。
若是以前,解让只会觉得这样的人蠢得可笑,是个盲从的没有脑子不会思考的人。
但现在涉及到了自己,感觉怪怪的。
许世杰和周围的人已经吵起来了,脸色张红,但无论旁人怎么说,他的信仰依旧坚定不可动摇。
这种从小听旃檀东胪那些传闻建立起来的信仰,的确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魔力,乃至坚不可摧。
正是因为还有一些这样的存在,皇室才能借此到现在依旧苟延残喘,屹立不倒。
像许世杰这样不可理喻,无法让人理解的人,其实还有很多。
解让插了一句:“或许你家的小问题,那位王储真能解决,只是以前他没有听到你祈祷的声音。”
旁边的阿克塞眼睛都眯了一下。
第40章 最可怜的人
日落,解让抱着葫芦和铜扇,在小镇里面查账,查账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因为时刻都能看到进账。
白皓那小孩的病明显好了很多,现在最喜欢跟在一群小镇孩子后面跑,因为经常能跟着喝到面汤,吃到破皮的包子……
制盐作坊的盐依旧紧张,基本才制造出来就被白宸或者阿克塞的贩盐队伍运走了。
神仙岭精致盐的名声已经因为它的品质和口感,开始在市场上建立起口碑。
唯一麻烦的是……
解让坐在山崖边看日落,这样的日子其实有一种无法想象的宁静,若不是他的身份太过复杂,在这样的小镇悠闲的无忧无虑的度过,其实也是一种十分不错的选择。
富贵和发财在暮光中从窗台上跳下来,开始巡逻它们的花园,走到解让旁边,两小人将放在一旁的葫芦和铜扇抱起来,直接挥舞着扔下了悬崖,然后叉着腰,笑得“嘎嘎”的。
不要了,不要了,谁要谁去捡。
解让脑门疼。
一群小纸片人手拉手,爬下悬崖去寻找,铜扇还好,没丢多远,那葫芦就滚得差点不知所踪了,亏得最后卡在了一块大石头上,不然非得到山脚下走一趟,说不定还会被恰巧遇到的人捡走。
解让都有些疑惑,圣器守卫者一族这样的性格,看守圣器无数岁月,它们没将圣器弄丢也是个奇迹。
不过后来听说,圣器守卫者和圣器有一种十分奇怪的联系,无论圣器隔得多远藏得多深,它们都能感应得到都能知道它的位置。
历史上也的确有懒汉守卫者将圣器放在人类家中收藏了上百年才去取回的情况。
反正解让现在看到这两事儿精就觉得脑子中有一股筋一跳一跳的。
一群小纸片人先将铜扇合力举了回来,然后去找葫芦。
葫芦滚得远,在半山腰上的时候,卡在了一块石头中。
石头上正站在两个奇怪的人,一个长相极为俊美,在人类中极为少见的好看长相,用罩冒遮挡着头,露出尖尖的耳朵,头发是绿色的,像是垂下的绿柳,身上的衣服也不同于锦绣王朝或者刚泽人民共和国,在他的腰间佩戴着一把古朴的匕首,背上背着箭袋和长弓。
看上去像是一个游侠,长弓游侠。
另外一人,一头雪亮的白发,在额间有一道鲜红的印记,如同血液一样,长得颇嫩,看上去不到二十。
两人先是望着山上。
“一路跟着深沉有枋到了这里,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白发年轻人语气有些不屑,一个快要覆灭的帝国的王储,就凭这么一个连踪迹都不敢显露的人也想重振帝国?
“沉水有枋他们一路颠簸才来到了这里,然后又快速离开,看来是已经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沉水有枋命挺大,被我拦腰斩击,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那位绿头发尖耳朵的游侠看向白头发的人:“说起来沉水有枋和你还有些渊源,修的都是长生不老术,按辈分他得喊你一身祖父。”
白头发的年轻人鼻子哼了一声:“不过是早就没了联系的分支,连他们都早已经遗忘了他们的来处。”
绿头发的游侠摇了摇头,岔开话题:“这位黄金王储还挺有意思,你们平民起义军居然会因为一个是否存在都存疑的人,被锦绣王朝的皇室空耗了这么久。”
两人中,白头发的年轻人名叫苏丹,听他们的谈话,这人应该来自平民起义军,因为跟踪沉水有枋来到了这里,也是在路上差点杀死沉水有枋的人。
绿发游侠名叫李奥纳多,他并不属于平民起义军,他和苏丹因为曾经呆在同一个地质考古队,探索废土,游历世界成为了朋友,他这次也仅仅是跟来看热闹。
苏丹对于李奥纳多关于平民起义军的评价并不多言,而是看了看路边的紫花苜蓿,以及山上隐约可见的花园道:
“李奥纳多,比起你们的圣地翡翠大森林,你觉得这里如何?”
“我以为这世上只有翡翠大森林还保留着一些史前植物,也只有翡翠大森林还古板的保留着大灾变那三千多的职业序章体系……”
李奥纳多表情都暗淡了一些,即便是翡翠大森林,现在能保留下来的职业序章也远远不足三千了,因为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前职业者序章所需要的魔药根本就凑不齐。
然后李奥纳的表情明亮了起来,即便在他们翡翠大森林保存的古老的历史记录上,也没有记载世上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生长着这么多的大灾变前的植物。
李奥纳多尖锐的耳朵不由得动了两下,这是他内心荡起波澜时才会有的表现。
李奥纳多:“这是一个十分值得游历的地方,苏丹,我并不清楚你们为何要参与锦绣王朝的混乱,但在你们的目的达到后,请重新回到我们的地质考古队,我想我们走过的路还不够多,就像我们并没有发现世上还有眼前这样的地方。”
这是两人的友谊,同伴之谊。
苏丹也十分珍惜这份友谊,点了点头,其实他何尝不想像以前一样,单纯的不思考一切地在这片大地上寻找着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事,属于大灾变之前的真相。
但……他们目睹了百姓饥渴而死,他们放不下,正是因为他和锦绣王朝也算有些关系,所以他们必须组建平民自己的势力,为了更好的生活推翻旧势力,建立属于平民自己的乐园。
李奥纳多也知道想苏丹这样的人的理想是什么,他们最放不下的是什么,因为他们来自那个红色的古老之地啊。
李奥纳多也没说什么,只等着苏丹完成他的责任后重新回到队伍。
苏丹:“快了,只要杀死旃檀东胪,锦绣王朝的皇室就再无支撑……”
李奥纳多缺摇了摇头:“苏丹,这世上并非所有事情都能顺心所欲,就像你们曾经快速地组建平民起义军,想要快速地颠覆政权,可是最后却被一个莫须有的人拖了整整几年,而今天……”
苏丹眉头一皱,翡翠大森林的人族拥有超过常人无数倍的灵感,李奥纳多是感觉到了什么吗,他才会这么说。
李奥纳多看向山上,目光深沉:“每个时代总有属于它的英雄出现,而山上有一位去过死亡之海活着出来的存在,若他出手阻止,你今天未必杀得了那人。”
苏丹眼睛都眯了起来:“是他。”
这个时代唯一从死亡之海活着出来的只有一人,刚泽人民共和国的死王子阿拉贡,但他为何在这里?
山上,阿克塞此时正站在解让身边,若有所思地看向山下,嘀咕了一句:“一个翡翠大森林的灵族,一个将世界平等的大任揽在身上的古老血脉者……”
阿克塞又看了一眼解让:“没想到麻烦来得比想象的还快。”
“不过……他们现在应该有麻烦了。”
此时,正好丰收葫芦滚到山下两人的石头缝隙,夹在了那里。
两人的对话也停在了此刻,皱眉地看着滚到他们眼前的葫芦。
圣器?
两人眼睛不由得一眯,这可是个麻烦的东西,可以说它就是麻烦本身。
此时,解让正沿着山路带着富贵和发财找没影的葫芦。
解让也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个长相和着装都有些异于常人的两人。
这两人长得还挺好看,就是脸冷了一些。
解让肩膀上的富贵已经看到了它的葫芦,一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可是……
或许是苏丹是来杀人的,又听说山上有一位从死亡之海活着出来的人类英雄,本就比一开始戒备了很多,解让的出现,加上富贵的突然激射,让苏丹抬起手扫了一下。
富贵的身体如同被抛投在空中的石子,狠狠地落在地上,甩了十几米才停下。
富贵都懵了,然后“嗷嗷嗷”眼泪跟珠子一样大滴大滴的落下。
疼死它了,哭得伤心极了往解让身边跑。
李奥纳多和苏丹这是才看清楚被挥出去的东西是什么,两人冷清的脸上都不由得一变,圣器守卫者。
特别是苏丹,眼睛都眯了起来。
李奥纳多死死地盯着苏丹,只见苏丹额头那猩红的印记开始变得暗淡,一道新的印记,像一个“X”,出现在了苏丹的脸上,且慢慢扩散,痕迹变大。
苏丹原本那张漂亮的脸被一个个大大的“X”占据。
圣器守卫者的定位诅咒!
苏丹从李奥纳多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什么,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阻挡那一下,力气并不小,一般人可能会受重伤,但他也仅仅是在不明“攻击”近身时的反击,但他知道没有人会听他解释。
而且他的好朋友,李奥纳多已经取下了背上的长弓,弓拉满指向了他。
这世上任何的纷争和战争,都不得波及两个种族,圣器守卫者和地下人类,这是大灾变后定下的人类公约,违背者将受到世上所有生灵的围剿。
苏丹脸上的圣器守卫者诅咒就是他伤害过圣器守卫者的标识,那是一个定位道标,从现在开始,他将成为一切遵守公约的生灵的公敌。
所以才说,圣器守卫者是个天大的麻烦。
李奥纳多的手指拉开的弓不断地在犹豫:“苏丹……”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即便是苏丹也无法违背这条公约,且会誓死守卫,因为这条公约,苏丹所在的势力背后的那两位不老神话本也是参与者和缔结者。
李奥纳多也一样,他翡翠大森林也必须遵守公约,见到身上有圣器守卫者诅咒之人,必杀之,除非他想背叛翡翠大森林。
这世上之事就是这么难以预料,前一刻还是相约共同结伴而行的朋友,下一刻就已经是生死相搏的敌人。
李奥纳多拉在弓弦上的手指颤抖地松开,箭矢呼啸而去。
苏丹对这威力不足的箭矢轻松避开,但他清楚这一箭是因为曾经友谊的手下留情,但接下来就不一样了。
无论他还是李奥纳多都有他们终生都不得违背的誓言和责任,他们从生来就从未想过当一个叛誓者,李奥纳多也根本不可能做出背叛翡翠大森林的事情,就像苏丹对受苦的平民不可能视而不见一样,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面的烙印。
即便眼泪落下眼眶,即便血肉消融,即便筋骨粉碎,此刻他们也只得完成他们血液最深处都携带的责任。
李奥纳多已经取下了腰间那把古老的匕首:“以吾之灵魂呼唤你的名字……”。
苏丹张了张嘴。
他和李奥纳多曾经呆在同一个地质考古队,在废土之上面临过很多次危险,所以他清楚的知道那古老的匕首代表着什么。
众所周知,圣器分为两种,人文圣器和神明圣器,据记载,世上所有人的人文圣器都毁在了大灾变一场无法描述的巨大战争中,只剩下神明圣器被流传了下来,由圣器守卫者一族遵循誓约守卫着。
但这个共识其实并不完全正确,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古老地方,其实还存在着少量的人文圣器,比如李奥纳多的这把匕首。
这种共识很好理解,就像所有人都以为通过饮用魔药成为职业者的途径已经不存在世界上了,但其实在翡翠大森林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只是他们太稀少了,已经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才形成了这种古老职业者渠道已经早已经灭绝的认知。
人文圣器也一样。
就像一种世界规则阻止着人文圣器的存在,但这世上总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意外。
在李奥纳多声音发出的那一刻,他的声音似乎传递到了这世上不存在的地方,那里有什么等待着那呼唤的声音,有什么在沉睡中听到了,听到了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几乎在一瞬间,苏丹背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在苏丹的脖子上一划,脖颈被划破,鲜血流淌而出。
没有人能躲得过去的,苏丹也明白,因为李奥纳多通过人文圣器呼唤的是人类最古老的先祖,那些经历了无法计数的岁月,沉睡在梦渊之中的人类圣灵。
他都记得李奥纳多曾经给他介绍过这位并肩作战的圣灵的名字,人类先祖十大刺客之一……专诸。
鲜血悄无声息地从脖子流淌,苏丹的身体就那么软在了地上。
一个意外,就这么要命地结束了他的生命,所以才称圣器守卫者是这世上最烦人的麻烦啊。
它们自身没有什么实力,但招惹它们,无论是谁,下场都会凄惨无比。
苏丹的身体在地上静静地躺着,他的嘴开始张大,张得夸张的大,从最里面爬出来一个湿漉漉地,和苏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长生不老术!
那两位不老神话传下的一种禁忌之术,比起沉水有枋那弊端极大由长生不老术改良而来的“魔生胎中”,苏丹的这门“术”就要好使多了。
苏丹的身体像一条无骨的长蛇一样缠绕在了石头上,缠绕了好几圈。
李奥纳多眼眸都垂了下来,那两位不老神话都有术法皇帝的称号,苏丹从那个他们翡翠大森林都敬畏的地方学会了长生不老术,也学会了很多其他诡异的术,可没那么容易被杀死。
那个地方,可是和死亡之海并称的人类七大禁地之一。
阿克塞不知道何时也在山路上叉着手看着:“长生不老术的传承者么?”
“七大禁地的传承者很少见面。”
“今天倒是碰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哪一种传承更为厉害。”
苏丹现在心情十分复杂,他的麻烦可不仅仅是李奥纳多,他了解李奥纳多,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颗善良的内心,即便他呼唤了圣灵,但下手时终是无法完全狠下心,他的善良会让他犹豫,他的责任又允许他将人放走。
正是这份犹豫,苏丹想要离开其实并非无法做到,但逃走了之后呢,无穷无尽的追杀,比李奥纳多更加难以对付的对手将根据那定位诅咒找到他。
在李奥纳多再次出手前,苏丹道:“我愿自囚,自囚与天地。”
从此之后,再无活着的苏丹,他有目,但不视,他有嘴,但不言,即便以后有人在他面前杀他父母奸他妻儿,他也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
自囚者和死人无异,不能再和这世界的任何人和事发生交际,就是彻彻底底地一个旁观者。
这还是因为他传承自那个地方,那两位不老神话有恩与这片大地,他才有自囚的机会,不然除了彻底从这世上抹灭,他没有任何其他结局。
李奥纳多张了张嘴,这或许已经是苏丹最好的结局了,半响才收起了手上的武器。
苏丹沉默地看了一眼还在解让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富贵,富贵还在让解让给它吹伤痛。
苏丹:“……”
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啊。
他本是来解决平民起义军最后的隐患,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下场,别说杀人了,他和死一样凄惨。
自囚的印记开始出现在苏丹脸上,一个大“X”一个牢笼,脸花得比富贵那蜜蜂尾巴一样一股一股的花纹还有意思。
解让现在的惊讶也是无与伦比,原本遇到两个怪人也就罢了,结果这两个看上去明明是一路的人却突然打起来了。
死了的人还能从嘴里活着爬出来。
如果说这能归结于这个世界神奇到无法形容的“术”,那么……
解让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那个悄无声息站在绿发尖耳年轻人身后的……侠士。
头发梳成椎髻,白布束额,上着右衽襦衣,短身窄袖,领口,袖缘以黑褐二色滚边,内籿皮甲,外罩短掲,腰间束革带,带钩多为铜制……手握短剑。
着装是华夏春秋战国时期的服饰,那短剑的样式倒像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鱼肠宝剑,似匕似剑。
解让曾经就怀疑过,这个世界可能和地球有某种难以形容的联系,只是他一直无法找到确切的证据……而现在他甚至看到了一个古代侠士就这么出现在了他面前。
太诡异了。
而且从打斗一开始,解让就在现场了,那个绿头尖耳的年轻人拿出那边匕首低语时他也听到了大致内容,他似乎在呼唤一个久远的名字……
将声音传递到某一个地方,然后呼唤某一个人的名字。
而那个名字被传递进去后,还真有了回应,那个古装之人就那么出现了帮助作战。
若解让没有听错的话,他呼唤的人名是……专诸!
其他语言使用的是这个世界的语言,但“专诸”二字却使用的解让那个世界的语言。
历史上有名的刺客,鱼肠剑的使用者。
解让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太诡异了。
解让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硬着头皮让一堆纸片人去捡卡石头缝的葫芦。
等解让左手抱葫芦,右手抗铜扇,肩膀上站着两只圣器守卫者,还微笑着和两人打了个招呼,这才离开。
两人看着离开的解让也有些恍惚。
李奥纳多:“你见过人类和圣器守卫者相处的情况吗?”
“他竟然十分自然地将那两件圣器拿在手上。”
人文圣器,有呼唤的圣灵庇佑,可以摆脱后遗症的影响,但神明圣器可不一样。
祭祀圣器,等于自戕无疑。
苏丹没有回答,也不能回答,无视无言无听,若他对任何事情做出回应或者干扰任何事情,自囚效果就会结束,依旧会被那定位诅咒将他递给所有人围杀。
李奥纳多还有些不适应苏丹现在的情况,但他也知道,若连他都不再理会苏丹,苏丹将孤寂而死。
李奥纳多:“我们去山上看看吧。”
虽然苏丹无法再管什么平民起义军的事情,但去山上看看这个最像翡翠大森林的地方也不错。
或许以后到废土之上的每一个地方看看自然,看看风景,是苏丹的余生,就像他们曾经在地质考古队一样。
解让在半路上遇到了阿克塞,解让还在询问:“有人类长着尖尖的耳朵吗?”
阿克塞心道,解让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多么凶险的事情吧,还有心思打听其他事情。
阿克塞都没忍住看了一眼抱着解让脖子委屈巴巴的富贵,那两人运气也实在……难以形容。
阿克塞:“这世上有很多超出正常人认知的存在,就比如……锦绣王朝现在的情况。”
所有人都觉得是锦绣王朝内乱,但一群平民又怎么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直接将一个这么庞大的历史悠久的古老王朝打压得毫无反手之力。
所以,解让一旦参合进去,必死无疑。
苏丹现在不足为惧,但可怕的是苏丹背后的那个地方,有没有参与这事,那两位不老的神话是什么态度。
阿克塞从未觉得就凭解让能改变现在东帝国的局势。
阿克塞:“那绿发尖耳的年轻人,他们属于灵族,当然也属于人类。”
“据说是人类创造了他们,一开始人类利用他们来对付恶劣的环境,派遣他们完成人类难以完成的任务,是人类手中最厉害的武器。”
“灵族拥有远超人类的灵感,敏捷,生命,智慧……”
“在灵族的帮助下,人类度过了很多次难以想象的危机。”
“但也是在人类的压迫下,这些灵族终于不堪重负选择了反抗,他们建立起来了自己的帝国,拥有了自己的文化和文明……”
“曾经有一段时间,灵族否定自己是人类的事实,但不知道为何后来又承认了。”
“大灾变之时,灵族在一场无法描述的战争中几乎全族覆灭。”
“到现在仅存于世的灵族稀少得估计也就比守器守卫者多上那么一点,很难再见到,很多人已经都不记得这样一个和人类拥有奇怪羁绊,且曾经并肩作战的种族了。”
“他们有时会以游侠的身份,在世界各地的地质考古队中出现……”
解让是惊讶的,这是这个世界人类的历史吗?
大灾变之前,似乎隐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呢。
解让:“那个白头发呢?脸上一大叉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可惜了那张脸。”
阿克塞:“你不想知道的。”
解让:“?”
阿克塞:“平民起义军的核心成员,若猜得不错,他应该是来杀你的。”
“不过,现在你就算站在他面前,他也杀不了你。你得感谢这只圣器守卫者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解让心里一惊,平民起义军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无论如何,他得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回到山上,那两人也跟了上来,那个白头发的就像个哑巴和聋子,别人无论如何注视他或者和他搭话,他似乎都不闻不问,不听不视。
倒是那个绿发尖耳朵的灵族,十分惊讶地看着地上满地的野菊花,声音和他的外表都有些不相称的激动。
“这是……魔药……”
这是一种即便他们翡翠大森林都绝迹的魔药。
飞快地从怀里取出一本古旧的书籍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绘制着一株和地面野菊花九分相似的植物。
他们灵族有伪装成游侠在废土上游走的习惯,很多时候他们会去一些人类根本不会去的穷山恶水之地,根本原因就是想在这些地方寻找,遗漏在世界上的大灾变之前的魔药。
他们会将找到的魔药带回翡翠大森林,精心培养。
大灾变之后的无数年,正是因为他们灵族的四处奔走,才不至于世界上的一些植物彻底灭绝,才有了现在的圣地翡翠大森林。
他实在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找到了古书上记载的已经消失的一种魔药,而且数量远超想象。
李奥纳多激动得伸出了颤抖的手,不过在他碰到前,就有小孩翘着能挂油瓶的小嘴道:“小草很娇嫩,只看不能摸。”
差一点就有人摸他们的花花,要是摸坏了怎么办,哼。
这些小孩一天尽责得很,守卫着他们小镇的美丽。
李奥纳多这才收回手:“抱歉。”
他刚才实在太激动,一时间忘记了这是有主的。
现在也依旧激动,寻找到一种失踪的魔药,也就是说它很可能是他们灵族保存下来的魔药药方中正好欠缺的一种,说不定一种职业者能重新再现。
李奥纳多在那里观察了很久,苏丹在一旁看着,这就是他认识的李奥纳多,一个热爱自然热爱魔药胜过一切的灵族,他们灵族有他们自己的责任,就像苏丹自己也一样。
苏丹看向小镇的百姓,依旧在受难的平民啊,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本该属于他们的公平和平等。
解让观察了两人一阵,似乎这两人也仅仅是普通游客一样,并没有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
那个灵族对植物表现出来难以想象的热爱,那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至于那个白头发,阿克塞口中的平民起义军中身份极高的核心人员,解让看了看肩膀上的富贵,还真是意外的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呢。
“以后我要是遇到危险,将你直接扔给敌人,岂不是什么麻烦都解决了。”
回答解让的是富贵的小巴巴掌。
富贵:倒反天罡,忘记了谁才是老爷?居然还想着让老爷出去顶缸,不疼的吗?
一想到这,富贵又嗷嗷的叫疼,它今天得大吃一顿才能补回来。
余晖快要落下,这时一户百姓快步地找到解让。
原来是这家的小孩贪玩,一个劲在小镇奔跑,出了汗,加上山上有风,结果感冒了。
高烧得厉害。
解让正准备给小孩降温,可别烧糊涂了,这时那个灵族走了过来:“让我来吧。”
袖子中一道写着古老者语的白纸贴在了小孩额头,效果出奇的好,没一会儿居然就退烧了。
解让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那张白纸,这要是放在他那个世界,堪称医学奇迹。
灵族收起白纸:“你可以叫我李奥纳多,这门术名叫千金汉方,治疗这些突发症状十分有效。”
解让都有一些羡慕,他就会一个安魂咒,可用到的地方还不多。
看着李奥纳多将那张白纸收起来,解让也没说出口这术卖不卖多少钱,因为他知道他根本买不起。
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能财大气粗地用钱将对方的术砸出来。
解让收拾了一下心情,随口对李奥纳多旁边的白头发道:“他呢?”
李奥纳多:“他不重要。”
苏丹:“……”
嘤,他这好朋友也太现实了,他虽然自囚,但也未免太没有存在感了。
苏丹虽然自囚,但也在听着,也在巡视着,到底谁是旃檀东胪。
虽然他什么也做不了,但他可以当个旁观者,至少要知道他这次倒了这么大霉运来到这里的目标是谁。
但让他疑惑的是,这个小镇虽然奇怪了一点,但似乎谁也不像他要找的人。
解让“哦”了一声,邪恶地心道,可得让这位核心人物好好看看,他所谓的平民起义军现在是什么嘴脸。
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那些吃了憋的平民起义军应该不容易那么消停。
解让给两人准备了住宿。
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解让回到小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富贵和发财正吃着从阿克塞那得来的食物,还将一大碗食物往怀里推了推,这可是老爷的,没别人的份。
解让一笑,这么贫瘠的食物他还吃不下呢,他要回去好好补充一下实力了。
眼睛看向窗外的天空,躺下。
等睁眼已经回到现代的房间,解让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一次他在那个世界呆的时间可不短,而这个世界依旧只过去了一晚上。
解让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快速地调整了一下时差带来的心态,解让快速地去市场买了一头羊,一顿吃不完一天肯定能吃完。
多吃,增强实力。
多吃多动是第九序章的核心锻炼方式。
他感觉自己还是松散了一些,无论是吃还是动,他都不够努力。
“果然,人只有在危机中才会有足够的动力。”
就是这花钱跟打水漂一样,他也算有点存款,但也经不起他这么花。
但这钱又不得不花。
回到家,将羊分两锅炖了起来。
高压锅那一锅熟得快,解让……直接吃掉了一大锅。
“比以前食量又增加的了。”
“也不知道这么多热量都储存到哪里去了。”
解让捏了捏自己手背上的皮,一种柔软但富有弹性的韧性传来。
解让愣了愣,又捏了捏……
“皮肤储能吗?”
“以一种无法理解的能量密度存在了表面的皮肤里面,然后量变引起质变?”
解让也只能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一些现象,因为那个世界的职业者体系本就是一种无法解释和理解的东西。
解让想了想,趁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又去了一趟市场,这一次购买了一件专门测试热量的仪器,花费了3800块。
花钱真的如同流水,加上上一次的雷击木,还有平时购买食材的钱,他这个月都过不去就会变成穷光蛋。
但这热量仪器以后还能继续用,也不算浪费。
解让先是测试了一下米饭等常见食材的热量,都符合常规。
比如,大白菜18大卡,西红柿20,鸡蛋144,米饭116……
确定仪器没有问题之后,解让将指甲旁一点脱皮用剪刀剪了下来,剪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剪刀不够锋利还是什么,居然有些剪不动的感觉。
费了一点时间,将那块脱皮放到仪器中,等结果出来的时候,解让看着数字,有一种他马上要被绑在床上变成奇怪的研究材料的感觉。
“外表没有发生变化,但皮肤所含的能量已经远超常人。”
“如此看来,多吃是有用的。”
就是这一现象实在无法用科学解释得通,就算解让想要自欺欺人,也做不到。
测试完,解让将仪器收了起来,然后在手机上搜索了起来,搜索的一件古董,春秋战国时期的名剑鱼肠。
在看到图片的时候,解让都沉默了,他在那个世界没有看错,李奥纳多佩戴的那柄短剑正是华夏历史至宝鱼肠宝剑。
“古董,圣器……!”
解让反复琢磨着这两词,然后表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有一种无法描述的诡异充满了整个脑海。
“到底真相是什么?”
“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的联系又是什么?”
“可惜那个世界大灾变之前的历史几乎等于完全消失,不然的话或许可以通过追溯历史来还原真相,虽然在那个世界追溯久远的历史是世界的禁忌。”
那个世界能安全追溯的历史的最大承受限度,是大灾变之后的第一个王朝古老者王朝。
“若真的有什么被抹除的秘密,那么古老者王朝可能是唯一的线索了,毕竟那是最接近大灾变前的存在。”
解让嘀咕着,然后又摇摇头,若不是他能两个世界穿梭,估计真的不会再有人知道,那个世界隐藏着这么一个难以置信的秘密吧。
若在那个世界说他们和另外一个世界有关联,估计所有人都会觉得解让疯癫了。
一种无法想象的诡异感在解让心中滋生:“与其说那个世界在抹除大灾变之前的历史,不如说……它在抹除和地球的一切联系。”
“为什么?”
“而且是怎怎样的无法形容的力量在抹除这些?”
解让不由得想起他才到那个世界的时候,第一次看到神庙牌匾上的汉字而晕了过去的时候,那时候他因为心中疑惑偷偷在地上写了一个汉字,结果那个汉字自行扭曲,就像一种无所不在的篡改的力量,直接将那个汉字扭曲成了无意义的线条。
这么看来那个世界的确在抹除和地球相关的一切,但微妙的是地球的存在感却又微小但又坚强的在那个世界存在着。
比如神庙牌匾上的汉字,遗留下来的被称为圣器的古董……
这个被隐藏起来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真的已经没有任何人知道其中的真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