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回城后的日常(十三)

“这位朋友, 你到底怎么回事??”

其他参赛者纷纷用手捂住鼻子嘴巴,脸都快憋紫了,“待会要吃的那些食物已经够令人痛苦的了, 你是裁判专门派过来给我们上难度的吗?”

又是“Duang”的一声,仿佛有一朵看不见的巨大蘑菇云,在选手集合区里爆炸开来。

这下, 连裁判组的人都变了脸色。

没想到这蘑菇的毒是如此地厉害, 沈蚀夜根本做不到收放自如, 感觉自己臀部以及五脏六腑好像都被震麻了, 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位选手,你还能继续比赛吗?”

一名裁判戴上防毒面具,走过来问:“若是你在比赛过程中导致肠胃问题加重, 我们是不负责的。请问你是否要弃权?”

“这一关我弃权!不比了, 说什么都不比了,就算给我十架小飞艇,我也忍受不了这些!”

“我也是!我也弃权!”

远处的两名选手一边流泪一边喊完,连忙捂住嘴巴跑到垃圾桶边上, 不停地干呕。

“我不弃权,我没事的。”

在剩下的选手充满谴责的目光下, 沈蚀夜硬着头皮回答道:“不好意思, 耽误时间了。请继续。”

看到裁判走远了, 他才悄悄地取出口袋里的血清, 扎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你瞧见了吗?”

“瞧见了。”

远处的观战者人群里, 之前在攀岩比赛里被魏尘舟放倒的那两个人, 悄声议论:“我就说, 他们居然让那个连走路都走不了的向导去进行待会的潜水比赛, 其中肯定有猫腻。”

“把我们两个搞得那么惨, 我们的搭档还因为重伤失去了后续的比赛资格,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他刚刚注射的像是什么东西的血清,我估计那个坐蘑菇的待会潜水比赛完也得注射……我们找个机会,先把他的血清偷过来。没了血清,他可能就活不到明天早上了。”

……

大胃王比赛结束后,魏尘舟端着两杯清爽的果汁,说道:“沈蚀夜,辛苦你了。拿到了第三,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的排名依然是最领先的。”

“你觉得这场比赛我很辛苦?是真心的么?”

“嗯。”魏尘舟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停在离我那么远的地方跟我说话?是害羞了吗?”

沈蚀夜拽了拽自己的衣领,“你不过来,我可要过去了。”

魏尘舟脸色一变,干笑着将手里的果汁放在桌上,“对,我是害羞了,所以你千万别过来。果汁我放在这里了,你等我走远了再过来拿。”

“魏向导,下一关可是盲眼潜水。”

“……”

“不是说要比比谁的屁更猛么?”

“……”

“所以我现在闻起来是什么味,待会你就是什么味儿。”

“这点你说错了,我没吃那些东西。”

魏尘舟指了下几个活动负责人正在收拾的食物残留,正色道:“我的屁不会在原有的味道上进行奇怪的加工。”

虽然之前他离沈蚀夜一直有一段距离,不在核.弹屁的攻击范围内,并且沈蚀夜也确实注射了血清,但是,他魏尘舟也是长了眼睛的,会观察其他选手的反应。

注射完血清后,比赛过程中确实没有再听到核.弹屁的动静,但魏尘舟发现其他选手们在拿食物的过程中,只要走到离沈蚀夜3米近的范围内,就会脸色突变,然后捂着鼻子远离他。

蘑菇的毒素不会因为血清而立即消失,还会有一个排出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再加上沈蚀夜比赛时吃掉的奇葩食物需要消化,那沈蚀夜就变成了极其危险的存在。

“可我吃的大部分都是米饭。”

沈蚀夜一脸无辜,“也是托这个蘑菇的福,没人敢跟我抢米饭。虽然我现在闻着是很像外面的野蘑菇,但是……并不臭啊。”

“哈哈。”

看了比赛全程的老张,笑着感叹,“干吃米饭没有菜,也亏你吃的下。我算了算,你光是米饭就吃了12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魏尘舟叹了口气,朝沈蚀夜招了下手:“你过来。”

他走近后,魏尘舟确实闻到了一股野蘑菇的味道,不过哨兵味更浓。沈蚀夜似乎在努力地释放气味,以此来遮盖那股野蘑菇的味道。

摸了下沈蚀夜的脉搏,似乎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魏尘舟就拿出自己的那份血清交给了他,“待会潜水我要换衣服,你先帮我保管。”

总感觉魏尘舟的说话神态有些意味深长,但沈蚀夜也没多问,接过后就道:“放心交给我。”

盲眼潜水比赛的场地是学院的室外潜水训练池子,主办方将所有人可以选择的潜水服装分发到每个人手上,并提醒每个人,慎重选择。

室外的温度只有几摄氏度,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有保暖功能的潜水服;只有两人,选择了比较贴身的游泳裤。

一个是魏尘舟,他这会已经能感觉到那蘑菇在自己的肚子里施展拳脚了,必然不能让潜水服挡了这毒素的外出之路;另一个是个强壮的哨兵,一看就是个非常擅长在寒冷环境下游泳的人。

“你选择不保暖的泳裤,能行么?”

沈蚀夜非常担忧,“那水我刚刚摸过了,冰冷刺骨;你又做不了热身运动,直接下水会出事的。”

“笨。你能想到的,我肯定也想到了。”

魏尘舟淡淡道:“别担心。我虽然13岁坐上了轮椅,但在那之前学院的课程我也都是毕业了的,包括潜水。”

当然,觉得冷是必然的。

换好泳裤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刚好刮过一阵夜风,吹的魏尘舟牙齿直打颤。多年以来他在轮椅上养尊处优,突然经历这些,他也不是没有动摇过,觉得要不退出算了;可看看那些被他们熬走弃权、加入观战行列的小队,再看看所剩无几的参赛者,魏尘舟又觉得现在放弃好像太亏了。

而且,经过前面的关卡,所有观战者和选手似乎都在关注着他和沈蚀夜,甚至还有人私底下悄悄下注,赌他们这组能不能拿第一。尤其是这一关,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他一个双腿无法站立的人,下了水不淹死就算命大了,究竟要如何潜水。

偏偏在这种时候受人瞩目,联想到下了水以后即将发生什么,魏尘舟想退出的念头愈发强烈起来。

“比赛规则很简单——我们会先禁用你们的视觉。你们各凭本事,潜入水底,寻找裁判放在水底的活动勋章,并想办法将勋章带上岸。”

包括魏尘舟在内的所有参赛者,都喝下了裁判组发下来的致盲合剂。这种合剂对人体无害,但喝下之后的半个小时里眼睛会失明20至40分钟,通常用于治疗眼科疾病。

为了确保公平性,每位选手喝下合剂后,裁判让他们每个人都摸了摸活动勋章的轮廓和大小,确保每个人都记住了勋章的模样后,才让他们各就各位。

“各位裁判,请等一下。”

这时,沈蚀夜恭恭敬敬地从观战者行列里走了出来,“选手魏尘舟无法在没有辅助的情况下保持站立。你们又不允许他坐着蘑菇轮椅下水,那可不可以允许我在岸边协助他站立,直到他下水为止?”

协助是肯定需要协助的,只是魏尘舟有些疑惑,他打算怎么协助自己站立,要像之前见过的猴子抱娃那样的姿势抱着么?

魏尘舟不敢想象那画面,自己现在可是只穿了条泳裤,又是大庭广众之下,那样抱着成何体统?!

几个裁判交换了一下眼神,觉得应该也不影响比赛,刚想点头同意,一旁忽然走过来一个男人,问道:“我觉得,你的蘑菇轮椅可以下水。前提是它在水下的移动速度不能超过所有选手的平均速度。”

裁判和其他选手:“?”

魏尘舟:“?”

他大爷的,能带蘑菇轮椅下水,怎么不早说啊。

而且这人声音挺耳熟,好像是昨天那个被送进医院的放屁向导?

沈蚀夜:“……”

他本来都要把魏向导抱起来了。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故意的吧?

“这,不合规定吧?”裁判看向那个人,似乎他才是这里最具有话语权的,“其他选手可能不会同意的。”

“你们看看他们的分数,断层第一。”

那人指着计分板,分析道:“只要后续的比赛他们不退出,不齐全,拿到鼓励分,第一名的奖品基本上就是他们的了。”

魏尘舟能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已经愈发地不对劲了;如果短时间内比赛再不开始,那个蘑菇屁的威力就能直接把他送到水里去。

于是,他道:“不用蘑菇轮椅辅助,赶紧开始比赛吧,我们赶时间。”

此话一出,观战者们之间的气氛好像被点燃了一般,加油助威的喊声此起彼伏。

那个放屁向导,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喇叭,趁机继续炒热活动气氛:”各位选手们!观战者们!你们看这位兄弟!身残志坚,都站不起来了却还要坚持潜水,这是多么的励志啊!”

“还有,我觉得应该用录像记录下这一刻!日后用来鼓励学院里的那些不想上潜水课的学生!”

其他人纷纷附和:“说的对!我听说现在的潜水课,有好多学生觉的难,都是留到学院的最后一学年才开始学的。”

“我这有摄影设备,航拍还是水下拍摄都OK!”

“给我们的魏尘舟选手加油!!”

“魏尘舟!我们支持你!”

沈蚀夜:“……”

魏尘舟:“…………”

没你们想的那么励志。

求求了,千万别录像。

大概知晓了他们计划的老张,站在观战者的第一排,哈哈大笑:“加油啊年轻人!你肯定行的!我已经压了宝了,你可别输啊!”

沈蚀夜把魏尘舟从蘑菇轮椅上横着抱了起来,走到了岸边。

他在魏尘舟耳边小声道:“怎么办?我看观战者拿录像设备的就不只一个,那个放屁向导也带了设备。血清就在我手里,要不要现在给你注射?”

“不必。”

魏尘舟面如死灰,“注射了血清我也是要排毒的啊。不管是核.弹屁还是小排毒屁,你们岸上也都能看到。”

只是泡泡大小的区别罢了。

“那今晚你可能要一举成名了,而且要是你在水下放大屁的录像真的被传到了学院的学生手里,那更是灭顶之灾啊……”

沈蚀夜作为已经炸过屁的过来人,忽然有点想笑,但看到魏尘舟的脸色他又不太敢笑,就说:“不过,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嫌弃你的。”

魏尘舟第一次觉得,比起现在那些人喊着他的名字给他加油,还是之前不被人知晓的状态更令人满意。

说起来,这一切都要怪沈蚀夜。若不是因为遇到了他,自己又怎么会在这一年走出养生屋,走出古代研究所遗址,又怎么会参加这倒霉的比赛,吃那种倒霉的放屁蘑菇。

“请各位选手各就各位!预备——”

“魏向导,你先别紧张。”

沈蚀夜忽然道:“我突然……又有了一个好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沈:我突然又有了一个好办法。

魏: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沈:这次是真的好办法!相信我!

魏:你闭嘴吧。

第62章 回城后的日常(十四)

他的话音刚落, 裁判的哨声紧跟着吹响:“比赛开始!”

其他参赛者先后跳入水中,沈蚀夜一紧张,双臂条件反射般地朝空中用力一抛, 魏尘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条纤瘦的鱼一样飞到了半空中,噗通一声落进了水里。

“喂, 你这也太粗暴了!怎么就横着把人扔进水里了?!”

老张在人群中喊道:“五体投地入水法是大忌, 他虽然下半身不能动, 但上身也是能感觉到疼的呀!”

更何况, 就算魏尘舟的身体以后恢复了,能站起来了,他男性方面的功能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在水面上这么一摔而受到影响……

沈蚀夜却好像根本没听到, 皱着眉头, 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上飘出的小泡泡。

由于这个池子是专门用来进行潜水训练的,水很深,池底和池边又贴的是深色的瓷砖,所有选手下去之后, 岸上的人只凭肉眼很难看清楚水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他选手下潜的时候,水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波纹, 或是吐出的气泡波动;可魏尘舟的泡泡一直飘在他落水的那圈范围内, 基本没有挪动。

超大核.弹泡泡, 也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立刻出现在水面上。

几秒钟过后, 沈蚀夜抬起腿, 一脚把岸边的蘑菇轮椅给踹进了池子里。

蘑菇轮椅在水面上漂了几下, 很快就沉了下去。

“你干什么?!”

一旁的裁判见状立刻走到沈蚀夜身旁, 但也已经来不及制止, 就说:“现在请你立刻回到观战席去!请勿干涉比赛!”

“刚才你们不是说允许蘑菇轮椅下水?反正他也不是坐着蘑菇下去的, 这样应该也没什么影响吧。”

沈蚀夜笑嘻嘻地举了下双手表示投降,走向观战席:“我这就过去,绝不干涉比赛,请裁判放心。”

水下的温度比预想的还要冰冷。

哪怕是提前做了热身的选手,到了水下也难免需要时间来适应,所以在比赛刚开始的时候,水下的氛围还是比较和谐的。

但这种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魏尘舟很快就感觉到了身边不同寻常的水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选手主动向别人发起了进攻,亦或者是巧合,可能有哪两个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毕竟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不到任何东西。

魏尘舟入水后被冻的几乎无法动弹。

鼻子里呛了水,不能呼吸,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在这种环境下基因里自带的不安和恐慌感同时向他袭来,迫使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大口吸气。

他赶忙抬起手捂住口鼻。

感觉稍稍冷静了一点,他想办法排掉了鼻子里呛进去的水,试着用手扒拉了几下,但效果甚微。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水下多少米,但肯定离底部还有非常远的一段距离;要找的活动勋章他之前掂量过,从重量来判断,那东西肯定已经沉到了水底。但它的位置可能不是固定的,有体型比较大的选手从它上方游过的时候,带动的水流也会令这东西的位置产生偏移。

盲眼潜水的难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一些。

最关键的是,原本翻江搅海的肚子在他下了水以后居然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还是说冷水的刺激导致这种蘑菇的毒素在体内出现了异变。

如果是后者,那状况可能会变得特别危险,搞不好还会搭上性命。为了一架小飞艇,搭上命也太亏了点。

正发愁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巨物忽然从他头顶压了下来。

魏尘舟整个人被压着向下沉了好几米,他不得不垂下自己的脑袋,试图用肩膀去承受这股压力,同时手不受控制地在上面到处乱抓,他想看看到底是哪位选手,居然在这种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用泰山压顶的方式来打压他这么一个连挪动都困难的选手。

然而,他的手在触碰到那个所谓“巨物”的时候,那熟悉的轮廓以及它温暖的表皮和触感,魏尘舟一下子就懂了。

压在他头顶的居然是他的蘑菇轮椅。

魏尘舟在水下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出来,心说,沈蚀夜,干得漂亮啊,这下回去之后真的要好好奖励他一下了。

……

“找到了,这是魏尘舟的柜子。”

空空荡荡的更衣室内,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来到选手们的柜子前。

其中一人拿出了一个指甲盖大的工具,在指纹锁上来回扫动了几下,那指纹锁便“啪嗒”一声被打开了。

里面放着的是一套叠的很整齐的向导制服,帽子就挂在柜子里的挂钩上。

“快翻,如果他真用了什么奇怪的办法,血清一定就藏在他的衣服里。”

说着,他掀开了里面的那件制服,旁边的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悄声道:“唔,我已经闻到了……这个向导的味道还挺特别的。”

“我也闻到了。向导之间气味相斥的现象也很正常,忍忍吧,快点搜。”

他把裤子塞进那人手里,“你好像比我更排斥。那你就搜裤子吧,我搜上衣,然后我们再一起搜他的衬衫。弄完了还得给他叠好放回去,别被发现了。”

“我倒也不是排斥。”

身旁那人小声道,“记得上次我们去的那个植物研究所么?我觉得,他的味道,闻着有点像研究所最高处的那棵树上开的花。那棵树很特殊,我记得研究人员说它就像安全区的守护神,可它却只开花,从未结果,而且也没有第二棵同一品种的树被成功养活。这个姓魏的向导竟然和那花是一个味道,我感觉这肯定不一般……”

“你是不是有毛病?”

另一人皱起眉,瞪了他一眼,“是当时的那棵树给你留的印象太深刻了,还是你已经爱上这个姓魏的向导了??”

“别扯淡了,我是向导,怎么会爱上另一个向导。”

那人摇摇头,继续搜着手里制服裤子的口袋,“何况我也已经绑定了哨兵了。”

“等等,我好像找到了什么东西!”

另一人面露惊喜,从制服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你那边找到什么东西没有?没有的话应该就是这个盒子了。”

“没有,他的裤子口袋是空的,我什么都没找到。但是我看这个像是防爆盒啊,正常人会把血清放在防爆盒子里面么?”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打开看看。”

……

一声巨响从更衣室方向传来。

在那声巨响之后,紧跟着的是一连串的能量弹和更衣柜的爆炸声,以及更衣室建筑的裂纹声。

最后,那间摇摇欲坠的更衣室在所有观战者、裁判、活动主办方的注视下,塌了。

“怎么回事?!什么东西爆炸了?”

“刚才炸的那几声,我听着像是谁的能量枪爆炸了。”

“更衣室塌了??”

“快去看看!”

“里面好像有人!先把人救出来!”

“不好,怎么会这样!”

活动的主办方以及那个放屁向导一股脑地朝那间更衣室的废墟冲了过去;爆炸产生的震动也令几个参赛的选手从水里浮了上来。

“有人被炸伤了!”

“更衣柜里存放着好几个选手们平时随身携带的武器,刚才一连串的爆炸应该就是这些武器。”

“这更衣室是学院的建筑,下活动主办方恐怕要赔不少钱吧?”

致盲药水的效果还在,浮在水面的选手们依然看不见水面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听岸上嘈杂的议论,大致也知道了更衣室刚刚爆炸的事。

“比赛暂停!所有选手全部上岸!”

一个裁判拿出水下专用喇叭,跳进了池子,通知所有选手上岸。

沈蚀夜看到其他选手一个接一个地冒头了,唯独不见魏尘舟,所以直接脱掉自己的制服上衣,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两分钟后,他才把陷在水下无法动弹的魏尘舟给捞了上来。

“怎么样?你还好吗?”

沈蚀夜焦急地捏着他苍白的脸,确认他还有意识,也没有呛水,赶忙把制服外套披在他身上,“你浑身都冻僵了,贴紧我。我先带你到室内暖和一点的地方。”

“等等……”

魏尘舟伸出被冻的雪白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张了张毫无血色的嘴唇,“我的蘑菇轮椅还在水下,你得想想办法……”

“我先给你注射血清,等一下我再下去捞。”

为了尽量多传递一些自己身上的热量给他,沈蚀夜一手紧搂着怀里发抖的人,一边拿出血清,扎在了魏尘舟的手臂上。

“血清打的很及时。”

魏尘舟虚弱地笑了一下,用手把自己额间湿哒哒的刘海全部拂到了脑后,“毒素,刚才在水下就已经发作了。”

“我看到了。”

沈蚀夜也笑了,“你是不是把屁都放进轮椅里面了?我看那个蘑菇轮椅在水底已经涨的大到快赶上半个小飞艇了……但是它里面都是气体,怎么没有浮上来呢?”

“因为里面储存的东西也很多,有不少重物在压着它,无人驾驶,它无法自主上浮。”

魏尘舟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这次真是委屈我的大蘑菇了。”

承受了那么多核.弹一样的屁。

过了一会,学院的管理人员,活动的负责人还有老张,三个人一起找到了魏尘舟和沈蚀夜。

“经过我们的初步调查,爆炸的中心是你的柜子附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引爆了其他柜子里存放的能量武器。另外,我们还找到了这个被炸变形的防爆盒。”

学院的管理人员问他,“你有什么头绪吗?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会有头绪,我那会正在水下参加比赛。”

魏尘舟捧着一杯热饮,淡淡道:“防爆盒放的是之前任务中得到的可能会爆炸的芯片。至于是谁打开我的柜子,又取走打开了这个防爆盒,我也不知道。”

沈蚀夜看了魏尘舟一眼。

他记得,那个防爆盒装着的应该是之前从奥斯特的爆炸现场里拿回来的未知芯片,后来被魏尘舟收进了蘑菇轮椅里保存。今天魏尘舟也只是在那个更衣室里换了个衣服而已,衣服都存在更衣室的柜子里,怎么会偏偏把那东西落在更衣室?

但想归想,这种时候他是不可能多嘴问的,索性就配合着魏尘舟,看着那个防爆盒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提示:千万不要乱吃蘑菇!

第63章 回城后的日常(十五)

有老张、活动主办方以及裁判们的作证, 学院的管理人员并没有过多为难魏尘舟。

毕竟参加活动的基本都是有一定实力的向导或是哨兵,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一些比较危险的武器,那么衣服口袋里有个防爆盒也不算是稀奇。

只是, 这波爆炸确实导致两人被炸伤,学院的更衣室坍塌,活动被迫终止。

“你们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只参加了几项比赛, 一等奖就这么到手啦?早知道是这样, 我也应该报名一下这活动的。”

老张感慨道:“不过这次的活动主办方估计会很郁闷, 他们还要赔偿学院更衣室的重建费用,虽然一个更衣室也要不了多少钱;但我估计,选手们的报名费他至少亏进去一半。”

“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沈蚀夜道, “那个防爆盒又不会自己打开。他们只要调查一下就能找到打开盒子的人, 让他们来分担一部分赔偿不就行了。”

老张笑了笑,看了一眼时间,“走吧,其他人差不多都走完了。咱们换个地儿说话。”

其他围观的人渐渐散去, 沈蚀夜再次下水,把那涨的巨大的蘑菇轮椅里的气体全部在水下放掉, 捞了上来;一同捞上来的还有被活动主办方遗忘的摄影设备。

“看我找到了什么。”

沈蚀夜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笑嘻嘻地看向魏尘舟, “这可是你潜水的珍贵录像, 记录了你在水下用臀部吹大蘑菇轮椅的全过程。”

魏尘舟:“……快拿走, 我一点都不想看。”

制服被炸成了碎片, 蘑菇轮椅里的大部分衣服也都沾上了奇怪的味道, 需要拿去清洗, 魏尘舟就挑拿了一件没怎么沾上气味的褂子暂时穿上, 和沈蚀夜一块去主办方那里领了一等奖的奖券,又去小飞艇赞助商那兑了奖。

“真不敢相信,小飞艇真的到手了。”

魏尘舟还是很兴奋的,撺掇着沈蚀夜去坐驾驶座位,“我们得先把它开到停机坪去。你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撞树上了。”

沈蚀夜还记着老张之前让他们把这架小飞艇卖掉换新的建议,再加上魏尘舟的叮嘱,心说小飞艇来之不易,初次驾驶可千万不要撞出什么痕迹来;同时,他看着眼前新的连指纹都没有的操作屏幕,紧张的要命,在座位上坐下后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脑一片空白,竟然发起了呆。

还是坐在后排的老张,开口提醒了他:“你要系安全带呀,到底能不能行?不行就让我来驾驶吧,这里离停机坪也没多远,一下子就飞到了。”

“让沈蚀夜来。”

魏尘舟的态度十分坚定:“在安全区内坠机,肯定比在跨星系的时候坠机要好,总得先练练手。”

沈蚀夜:“……”

系好安全带,调整好视野窗的明暗度,按下启动键,战战兢兢地把小飞艇开到停机坪的时候,沈蚀夜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卷发垂下贴在额间,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头发刚好挡住了他一侧的眼睛。

“你这不驾驶的挺好?至少我们平安落地了。”

魏尘舟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好硬着头皮夸赞,毕竟新人还是需要多多鼓励。

“是挺好。”

老张脱下自己的外套,在手里团成团像用抹布似的擦了擦自己脑袋上的汗,“就是这气氛弄的怪紧张的,害的我也跟着出了一身汗。”

安置好小飞艇,三人一起去了老张说的那家永远都在营业的茶馆,在那里开了个包间,要了壶茶和点心,才终于有了谈正事的心情。

老张抿了口茶,淡淡地瞥了一眼沈蚀夜,问道:“他不打算听一下我们接下来要谈的内容吗?”

沈蚀夜手里还拿着只咬了一口的点心,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魏尘舟叹了口气,“他一直没怎么休息,今天又这么折腾,让他睡吧。”

“我看他的头发好像有点长,卷的也很敷衍,看着乱糟糟的心里不舒服。我今天出来没带工具,不然肯定能帮他做个发型什么的。”

老张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别看我现在是塔里的高层管理人员,其实我修剪头发的手艺也是一流的。闲暇时间我还会接一些美发的活儿,赚点外快。”

魏尘舟心想,那确实是,上一世塔里大名鼎鼎的高层张·托尼,业余时间给别人修一次头发就敢收30000块钱。不过他的手艺确实厉害,哪怕是头野猪,他也能把猪鬃修的惊世骇俗,不是其他理发师能比的。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现在似乎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吧,距离上次我给你回信也没过去多长时间。说说看,你都查到了什么?”

“先说说第一件事吧。”

老张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上次哨兵宿舍的火灾现场,你在信里提到有人刺伤了沈蚀夜。我已经查到了这个人,但根据记录显示,她也是奉命行事。这种任务的性质比较特殊,你既然是向导出身,又上过战场,应该知道规矩——除了任务的发布者和当事人以外,任何人都没有权限去查看任务的详细信息,所以我也没有查到究竟是谁给了她这项特殊任务。不过,我倒是有个推测,你可以听听看,不必当真。”

魏尘舟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他继续往下说。

“这位任务执行者是个很优秀的女性哨兵,是由塔内的某位高层人员定向培养出来的,换句话说,她也是这位高层人员的徒弟和亲信。我猜测,派她刺伤沈蚀夜的,应该就是这位高层人员了。”

“你不方便提起姓名,那我就说说我的猜测。”

魏尘舟直接道:“是田亦延派她来的吗?”

然而老张却摇了摇头,“不是。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怀疑起田亦延?今天我看你和他儿子相处的还不错啊。”

“什么?”

魏尘舟疑惑地皱起眉,“儿子?他有儿子??”

“是啊,今天举着喇叭说你励志的那个活动主办方,是他收养的干儿子,叫田枫。怎么,原来你不认识他啊?不过我看那个活动宣传板上并没有写他的名字,这孩子平时行事就比较低调,倒也能理解。”

魏尘舟的思绪一下子陷入了混沌。

原来那个放屁向导是田亦延的儿子!情况是不是和上一世又不一样了,还是说上一世田亦延其实也有个儿子,只是自己没去了解过田亦延的私生活?

而且派出哨兵刺伤沈蚀夜的居然不是田亦延,那就说明不止一个高层在盯着他们。可是,又会是谁呢?

魏尘舟不动声色地看了老张一眼。

上一世,张托尼和师父魏秋风的关系还算不错,两人经常一块喝茶,魏秋风对他的评价还是很高的,是个重感情的人;后来魏尘舟结束隐居生涯回到塔内,成为高层,老张因为失去了徒弟,整个人都垮了,可怜的很。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是很不愿意怀疑这个老头。

等等。

失去了徒弟……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冤枉了田亦延。”

魏尘舟开始试着套他的话:“他既然有了干儿子,那确实应该不会再有精力去收别的亲信了。况且,田亦延自己是个向导,定向培养的话也是收向导做徒弟,怎么会收哨兵呢,是我想错了。”

“是啊。”

老张点点头,“通常情况下,向导只会收向导徒弟,哨兵同理。你姓魏,我之前一直在想……”

“我就是魏秋风的徒弟。”

魏尘舟继续道:“当初他收我,一方面因为我也是向导;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说我刚好跟他一个姓氏。我们师徒二人加起来,就是很凶猛的喂喂。”

“哈哈,这话确实像是他说出来的。”

老张的笑容里掺着一丝失落,“我以前经常和魏秋风一起来这里喝茶。原来如此,你是他的徒弟。你这么年轻,你的腿……我真的觉得很遗憾,能治好吗?”

“目前还没放弃治疗。”

魏尘舟又看了一眼沈蚀夜,“过两天他陪我去G星球,去采一种草药,试试我们新得到的偏方。”

“沈蚀夜是个好苗子,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学院的毕业典礼,他的那把枪,就是我在毕业典礼上颁发给他的。”

老张犹豫了片刻,对他道:“其实我一直想收了他做徒弟,只是还没跟他提起,也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我还从来没收过徒弟呢。别看我现在老成这样,身体素质不如当年,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S+级的哨兵,该懂的东西我都懂。这孩子的哨兵考核拿了个D级,挺出人意料的,我觉得他可能就是缺一个专业的指导。”

魏尘舟顿时愣住。

魏秋风说过,老张巅峰时期确实是天赋异禀的超强哨兵,这一点是不假;可他刚才原本想的是,套老张的话,看看那个女性哨兵是不是老张的徒弟。

他现在却说,他想收沈蚀夜做徒弟?

那,上一世,死在了古代研究所遗址的探路过程中的那位,老张的徒弟,极有可能是……

魏尘舟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的记忆里之所以一直都没有沈蚀夜这个人,是因为上一世有人取走了他的记忆。当时在动物星系,魏尘舟是这样猜测的,唯一想不通的地方就在于当时发现古代研究所遗址的过程。

他的脑海中有两个不同版本的记忆,一个版本是和沈蚀夜一起发现的遗迹;另一个版本,是他从古籍中发现了遗迹的存在,然后带领考古小队去的古代研究所遗迹。

在他第二个版本的记忆中,他记得,自己一开始带领考古小队进入遗迹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核心,真正发现核心的具体所在位置是他已经在那遗迹隐居了一段时间以后的事;后来他结束了隐居生活,返回安全区加入塔内高层以后,才听说老张的哨兵徒弟已经死在了遗迹的探路过程中。

他跟着这位牺牲的哨兵的死亡报告上面提供的线索,才又带了一队人,再次返回遗迹,替高层人员取走了核心。

如果,那个牺牲的哨兵真的是沈蚀夜,搞不好当时他还在隐居,就在遗迹二十九层,人都还没离开养生屋,可却对近在咫尺的沈蚀夜的死亡毫无察觉……

上一世有没有去了解过这个牺牲的哨兵,魏尘舟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或许他当时还在哪里看到过这位哨兵的名字,只是这个的名字对于没有相关记忆的魏尘舟来说,就像个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过客,他又怎么可能会记在心上呢?

魏尘舟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这种所谓的擦肩而过,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这一世,有很多事情的走向和上一世不一样,和现在的情况无法类比。可他当时确确实实是不记得沈蚀夜的,那就表示很有可能在参加战争之前,他的记忆就已经被改动过了。

而拥有这种近乎完美的记忆修改能力的,魏尘舟只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师父,魏秋风。

第64章 回城后的日常(十六)

想起魏秋风往日慈祥的模样, 以及他临死前叮嘱自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的姿态,魏尘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去修改自己的记忆, 还改的令他毫无察觉。

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老张还以为是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向导对自己收沈蚀夜为徒这事有什么意见,就没有再继续说话, 只是默默地喝着杯子里的茶。

沉默间, 沈蚀夜醒了过来。

“抱歉, 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他迷迷瞪瞪地抬起头, 发现老张和魏尘舟都是一脸的严肃,揉着眼睛问:“聊到哪了,刚刚你们说这个是什么茶来着?”

这已经是好几分钟前的话题了。

但魏尘舟还是非常耐心地回答了他, 并拿着茶壶给他的杯子里添了些热水:“是古时候传承下来的黑茶。很香, 你尝尝。”

一想到上一世沈蚀夜的可能在那片遗迹之中独自咽气,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上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雾,闷闷的,很不舒服。

今天得到了小飞艇, 大向导应该是真的很开心,居然主动帮他倒茶。

就算是很少喝茶的沈蚀夜也明白, 这在过去是一种礼仪, 立刻受宠若惊地说了声谢谢。

“现在来说说另一件事吧。”

老张看了看他们两人, 继续道:“关于你在信里描述的那些翼人种族, 也就是天使, 他们之前出现的那些症状, 可能是被一种未知的生物寄生了。”

观看天使的回忆的时候, 魏尘舟也曾和沈蚀夜讨论过这种可能性, 就道:“如果是被肉眼无法看见的生物寄生, 按照他们星球的科技,不应该发现不了啊。”

既然当时发现了,那就应该直截了当地说,“他们的同胞被某种不明生物寄生了”,而不是用什么恐怖的存在来形容。

“他们星球的人被啃得只剩下一张皮,连骨头都不剩下。如果是寄生,那也太吓人了,因为这些寄生物种好像还能操控原主的皮囊,甚至是去模仿他们日常的行为,比如行走,攻击。”

沈蚀夜道:“想一想,你走在大街上,从你身旁经过的人,不戳上他一刀你都不知道他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也不知道他的皮囊下会不会流出鲜血。这是什么概念?”

“是的,确实很不寻常。”

老张犹豫了片刻,“实际上,我今天来见你也是为了要跟你聊一聊这件事。但是……我需要你们先签个字。”

说着,他打开自己手腕上戴的迷你设备,调出了两份保密协议。

“签吧,不签的话我就没办法继续往下说了。”

沈蚀夜看向魏尘舟,后者点了下头,两人就伸出手指在空中悬浮的那份协议上签了字。

“大概是三天前。”

老张将那两份保密协议收好,这才对他们说起了一件事:“塔内有一个工作人员,倒咖啡的时候不小心被经过另外一个人撞了一下,他整个人就摔倒在了咖啡机上。按理说这种小磕小碰的,学院的学生都不一定会磕出血;但是那个工作人员当场就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人注意到的时候都还没来得及去扶,他就轻飘飘地倒在了地上。情况就像你在信里提到的,他倒地后立刻就瘪了下去,只剩下了一张皮。别说骨头没了,他连脑壳和脑浆都消失的一干二净,明明几分钟前他还在跟同事讲话。调查之后我们发现,他其实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不对,都已经不能算是个生物了,因为他的内脏血肉这些全部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张看起来还活着的皮而已。”

“这件事引起了塔里的高度重视,消息绝对不能外露,否则会引起恐慌。这也是我让你们签保密协议的原因。”

这番话说完,包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看来之前那些天使和恶魔们说的不错,这种存在确确实实已经来到了他们这个星球,而且第一个案例居然出现在了人类最核心的地带——安全区的塔里。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于担心,情况应该还没发展到翼人星系那么不可控制的地步。喏,给你们看看我的指尖。”

老张伸出手,他的指尖上果然有个针眼大的小洞:“保险起见,塔内的所有人包括守门人在内,全部都用针刺破手指,挤了一滴血出来,以此来验明身份。目前塔里没再发现第二个类似的情况。”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魏尘舟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楚我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样也能启动相应的措施,或者避免第二个感染者出现。”

“这会你的说话方式跟那些最高级指挥官还真有点像,也不知道是因为你上过战场,还是因为你是魏秋风的徒弟。没错,他们也是这样决定的。”

老张淡淡地笑了一下,继续道:“天快亮了。我得立刻准备出发了,去和那些天使们当面谈谈。你之前在信里说,你手上还有一份他们的记忆,方便让我看看么?”

这事没什么不方便的,况且这份记忆留在魏尘舟手里,也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一是他没身份和社会地位,进不到塔里,无法接触到最新的信息;二是,他也压根不想进入塔内去和别人合作,更不想和上一世害过自己的人共同调查这事。

于是,魏尘舟也没多犹豫,直接把那份天使的记忆拿给了老张。

临走前,老张找茶馆的前台人员借了两把剪刀,一把梳子,顺手帮沈蚀夜理了个发,还用借来的发胶帮他弄了个造型,他心里的强迫症才终于被捋顺了。

“那就先这样,等我有最新消息了再联系你们。”

老张朝他们二人摆了摆手,“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另外——切记,注意安全。”

“好的,您慢走。”

“祝你一切顺利。”

魏尘舟道,“回头见。”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来来往往的人了。

两个人顶着朝阳回到了学院训练场的帐篷里。魏尘舟清洁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就躺进了睡袋里,准备补个觉;沈蚀夜却抱着魏尘舟蘑菇轮椅上的镜子,坐在一旁,不停地欣赏着镜中自己的容颜:

“我好帅。”

“……”

“我真的太帅了,果然男人的发型是最重要的,换了发型,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

沈蚀夜感叹道:“没想到,老张居然还有这种手艺,张托尼这名字真不是白叫的啊。关键是,有了对比,之前我被电的一头卷毛看着简直像个不务正业的流.氓痞子,跟我本人的实际情况一点都不符合。”

“确实不符合。”

魏尘舟在一旁故意吐槽,“不是像痞子,是像只卷毛狗,还是特别大只的那种。”

而且还憨憨的。

剪完头发,他虽然没有从卷毛狗变成短毛狗,但不得不说,老张的手艺确实不错,会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大向导,你是不是在嫉妒我?”

沈蚀夜坏笑着看向他,“你怎么不让老张给你也换个发型?”

他还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魏向导的五官那么好看,脸型又消瘦,要是剃个毛寸,绝对帅到爆炸。

到时候若是魏尘舟的腿能恢复,直接往学院的向导新生面前一站,活脱脱的就是个冷面魔鬼教官的形象,还是超强的S级+级别的。

“我就不了。”

魏尘舟缩进了睡袋,淡淡地说了句:“他剪一次头发收费就要五位数,并且他只会免费帮你剪。”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下次见了你自己问他吧。”

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小飞艇,两个人度过了难得平静的两天。魏尘舟和老张的想法差不多,现在的这架小飞艇卖了,贴点钱换一架新的。手里的钱不够?那就再卖掉点蘑菇轮椅储存的用不上的旧东西,为此两个人还退掉了那两张去往G星球的车票。

因为有了交通工具以后,他们就可以自驾去G星球了,这样行程和时间安排会更加轻松。

沈蚀夜打算的是,卖掉小飞艇之前先在安全区附近开一下,练练手;然而他一驾驶,这架小飞艇的毛病就暴露出来了——它的能量储存箱似乎不合格,燃料消耗的飞快,一上午过去燃料就见底了,这样肯定是不行的,贴钱换新是唯一的办法。

帐篷里少了个吵闹的人,魏尘舟就坐在里面继续解析之前那个领头哨兵的记忆,也看到了部分关于田亦延的回忆。但田亦延和这个领头哨兵之间的接触其实并不多,对话内容也都很正常,魏尘舟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心说难道这一世要杀自己的人真的不是田亦延?毕竟老张也说了,上次派出哨兵刺伤沈蚀夜的高层,不是田亦延。

到了第三天,魏尘舟和沈蚀夜把小飞艇开到了飞艇交易所,将这架比赛赢来的飞艇出售,然后用手里的存款选了一架两人都满意的全新白色小飞艇。

到能量站给小飞艇的能量箱加满,魏尘舟看着两个人仅剩的那457.3的余额,转过头对沈蚀夜道:“小心点开。要是哪里撞坏了,我们是修不起的,到时候我就撕一块你的皮来修补它,知道么?”

感觉这架小飞艇贵重的像是两个人辛苦造出来的孩子,沈蚀夜的压力虽然也很大,但也赞成他的说法:“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你说咱们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起名字?唔……”

魏尘舟思考了片刻,“你觉得‘小飞飞’这个名字怎么样?”

沈蚀夜:“……”

感觉跟他蘑菇轮椅的名字叫“小蘑菇”,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了,大向导,我已经知道你不太擅长这方面了。还是我来想吧。”

沈蚀夜低头沉思了一阵儿,随后一脸认真地问他:“叫,玛格丽特,你觉得怎么样?”

魏尘舟:“……”

还不如他刚才想的小飞飞呢。

琢磨着,能量站外面忽然传来两个人的争吵声。沈蚀夜扭头一看,发现那两个人是从另一架需要补充能量的小飞艇上下来的,其中一个人大声质问,你为什么没有给能量箱上锁,刚刚才加满一箱,还没飞出安全区能量就漏完了;另一人则是反问,你又为什么没给能量箱上锁?这架飞艇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有了!”

沈蚀夜一拍脑门,兴奋道:“我想到好名字了!”

“是什么?”魏尘舟有些好奇。

“既然我们两个想名字的风格大相径庭,那就叫它‘为什么’吧!”沈蚀夜解释道,“以后在任务过程中,遇到非常紧急需要逃命的时候,就比如万一再有人来刺杀你,我们就可以说:走!我们去找为什么!这样谁都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让我们快点回到飞艇上,你觉得怎么样,这个可以吧?”

也许是两个人相处久了,魏尘舟瞬间就意识到了,他这绝对是在胡扯。

但魏尘舟也只是摆了摆手,没有拆穿他:“小飞艇起名叫为什么,我没意见。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我们准备去G星球了。”

“好!”

见他真的同意了,沈蚀夜耳尖泛红,笑嘻嘻地按下了启动键。

为什么。

魏,沈,么么。

多好的名字,他可真是个天才。

第65章 食肉草人与山大王(一)

自驾和坐星际列车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虽然上一世魏尘舟外出坐的都是配有驾驶员的豪华飞艇, 偶尔也会坐一下星际列车,而且还是头等舱,但……

回想起这一世努力做任务赚钱、为了参加比赛还吃下剧毒的放屁菇、以及两人加起来仅剩的400多块钱的心酸, 小飞艇窗外的离地面越来越远的景象在此刻给人的感觉似乎变得更加令人心旷神怡,视野内的一切都显得更加来之不易,更加珍贵。

上一世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而且在失去了师父魏秋风以及当时的战友, 再加上他得知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以后, 他的生活模式像行尸走肉的情况占了大多数。

“以前怎么都没觉得安全区的高空有这么美。”

想着想着, 魏尘舟情不自禁地感叹:“这次不是去做任务了,所以,等找到要找的东西, 我们一定要平安返回, 两个人一起。”

“那是当然。”

沈蚀夜淡淡道:“我还在等你站起来之后帮我做正式疏导呢。”

对噢。

两人自从在管理处登记为搭档,到现在都还没有做过正式疏导;如果有一方突然挂了,另一方是无法感知到的。

不过既然和沈蚀夜是旧相识,那他们两个曾经会不会也是搭档关系?

应该不会是吧, 魏尘舟心想,魏秋风死的时候自己才13岁, 都还没到找哨兵搭档的年龄呢;而且那时候他的腿已经报废, 不能行走了, 下半身也没什么知觉。就算认识了沈蚀夜, 两人之间也不可能会发生最高级的疏导行为。

但……从巴顿那里恢复的那些记忆又该怎么解释呢?

最近那段极其割裂的记忆总是时不时跳出来提醒魏尘舟, 他和沈蚀夜那时早已是成年向导与哨兵;而且他们之间的氛围绝对不是“私奔”那日才形成的, 在那之前一定还发生过什么, 沈蚀夜才会表现的那么游刃有余, 一个吻竟然就哄的他心急如焚, 主动褪去了自己的上衣……

“好了,已经切换自动驾驶了。我们先去研究所遗址取一部分核心出来,然后带着核心直奔G星球。”

沈蚀夜的话把魏尘舟的思绪给拉了回来:“等我们找到虫母说的那种植物,再加上核心的力量,说不定你当场就能站起来了。”

魏尘舟观察着他认真的表情,联想到他前段时间牵个手就害羞的模样,心中的割裂感更加强烈。

他偷偷伸手,在自己肋骨附近的皮肤上附近猛掐了一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头等大事上;然后把蘑菇轮椅拽到了自己跟前,调出了一些人工智能能够查到的关于G星球的资料。

“之前虫母描述的,应该就是这个了。图书馆的植物图鉴上也有,但我们的星系的水土无法培育这种植物。”

魏尘舟将显示屏转向沈蚀夜,“是一种草。大概只有小臂那么长,上面结的果实是橘红色的,形状很像猫咪屁股后面的小铃铛。据说这种果实的手感也是毛绒绒的,所以第一个发现它的人也管它叫猫蛋蛋草。”

“唔,确实。”

沈蚀夜盯着看了一阵儿,疑惑道:“那我们把草摘走,岂不是跟直接摘小猫的铃铛差不多??”

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某处幻痛。

“我们可以捡脱落之后掉在地上的,这都是小事。”魏尘舟将显示的信息切换到下一页,“重点是这个。”

一张绿油油的图片被展示在沈蚀夜面前。

图片上是一个疑似生物的东西,身体两侧长着四只胳膊和腿,躯干部分显得尤为细长,脑袋是倒三角形的,上面有两颗黑色珠子一样的眼睛。这种生物乍一看有点像蚂蚱。

“这是什么?”沈蚀夜凑近仔细看了看,“蚂蚱人?”

“不是蚂蚱。他们是由某种植物进化而来的人型生物,俗称草人。”

这种人型生物的介绍只有寥寥几句:有自己的文明,社会结构简单,繁殖周期短,数量多,惧火,食肉,多数较为凶猛。

“食肉啊?不过,既然都是草,也怕火,问题应该不大。我们有枪,能量充足。”

沈蚀夜拍着胸脯道,“我会保护好你的。而且你的人工智能能查到这些信息,就说明有人活着从G星球回来了,之前那些狗狗医疗队不也经常用G星球的草药?我们采集完之后立刻就走,他们应该不会过于为难我们。”

两人又看了看这个星球的其他信息,比如昼夜交替,白天长达40小时,夜晚时间18小时;这个星球与其他大多数星球一样,是四季轮换的,但交替频率很快,差不多9天一换季。

为了能够适应这种环境,魏尘舟提前服下了向导专用的环境药剂。至于沈蚀夜,哨兵训练里也有适应各种星系艰难环境的这一项,所以当魏尘舟问他要不要也吃一粒的时候,沈蚀夜摆了摆手,没有要。

若干个小时后,他们的小飞艇进入了G星球的大气层。这个星球的引力较大,飞艇的下落速度非常快,在提前服用适应环境药剂的情况下,魏尘舟还是吐的一塌糊涂,脸色变得煞白。

“抱歉,我其实不太喜欢坠落的感觉。”

平安降落的时候,魏尘舟的眼睛已经花了,全身无力地瘫在座椅上,“等两分钟再下去……让我缓缓。”

“不着急,现在还是晚上,我们也没办法立刻行动,你多休息一会。而且我们不是来做任务的,没有时限。”

沈蚀夜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伸手去够放在后面的能量枪。

他们降落在了一条河的河边,只有这里没有被树木植被覆盖。但这里距离天亮还有16个小时,小飞艇外面黑的要命,除了前灯照射的区域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草丛和前方若隐若现的大树以外,其余基本什么都看不到。

考虑到他们人生地不熟,沈蚀夜想拿着枪去探探小飞艇周围的环境。

刚打开舱门,小飞艇忽然十分剧烈地晃了一下。

“咕嘟。”

“操,什么动静??”

沈蚀夜立即警觉起来,“感觉好像有东西撞了我们的小飞艇。”

他说着,看了魏尘舟一眼,立刻从舱门出去查看情况了;刚刚因晃动而不小心咽了一口漱口水的魏尘舟,甚至都没来得及拦他。

紧接着又是一次晃动,这次的明显比刚刚的撞击还要猛,整个小飞艇都朝左侧歪了一下;如果再多挨一下,小飞艇仿佛就要直接侧翻过去了。

魏尘舟惊恐地看向了自己右侧的窗子,然而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恐惧无法控制地在心底蔓延,他也知道这是人在面对未知事物时的本能,索性立刻解开了安全带,想办法挪到了蘑菇轮椅上。能把小飞艇撞到快要侧翻的绝对不是什么小型生物,他必须得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因为他也不知道沈蚀夜一个人能不能应付的来。

在这种漆黑的无比的地方,小飞艇照明灯的亮度会吸引附近的生物,包括这个星球上的原住民。于是,在蘑菇轮椅踏出舱门之前,魏尘舟关掉了小飞艇上的所有照明灯。

沈蚀夜是哨兵出身,不怕黑,仅凭听觉他可以锁定敌人的位置,更何况他的能量枪上有照明灯。所以熄灯应该不会给他造成什么麻烦。

这样想着,魏尘舟躲在小飞艇旁,一边试着适应周围的黑暗,一边用向导的精神力去感知周围的生物。

然而不感知还好,一发动精神力,他全身上下就起了鸡皮疙瘩。

感知到沈蚀夜的方位的同时,他发现两人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活物。远的,近的,精神活跃的、不活跃的,多如繁星。

甚至连小飞艇右侧的河里,他都能感觉到有不少精神极其活跃的东西,就藏在那波浪翻滚的水面之下。

此时此刻,他和沈蚀夜就像是立于巨大蚂蚁群中间的一块蛋糕,无处可逃。

“有危险!沈蚀夜!快回到‘为什么’上来!”

魏尘舟急的大叫:“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必须得用飞的——”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带着一阵风,“唰”地一下就从魏尘舟面前闪了过去。

魏尘舟心里一惊,眼看着黑影要撞过来了,下意识向后仰,直接从蘑菇轮椅上摔了下去。脸颊顿时传来刺痛感,他抬手摸了一下,又放在鼻前闻了闻——是血。

如果不是他躲的快,被刚刚闪过去的那个黑影划破的恐怕就不只是脸了,而是他的咽喉。

“啧。”

他又喊了一声:“沈蚀夜!”

“魏尘舟,你先上小飞艇,能飞起来就行,你先走。”

不远处传来了沈蚀夜的喊声,“先别管我,我这……我遇到点麻烦,你让你的精神体跟着我,等我解决了就去找你汇合。”

沈蚀夜能量枪上的灯一直都没有打开,魏尘舟也无法判断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只好揪住蘑菇轮椅的菌盖,无论是先坐小飞艇还是先去救沈蚀夜,不先坐到蘑菇轮椅上去,他就什么都做不了;可无论他双臂怎么发力,就是无法带动他那沉重的下半身。

这颗星球的引力是大,可再怎么说他的身体也不至于沉到这种地步。迟疑了两秒,魏尘舟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腿,冰凉而又陌生的触感传来的同时,他的手心也传来了一阵刺痛。

眼下顾不了许多了,他拿出之前在遗迹里沈蚀夜绑在他手上的小照明灯,打开一看,发现手上多了好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再看看他的腿,两条腿上紧紧地缠着几条带刺的藤蔓,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个黑影扯过来的,这会竟然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将他困在了原地,几乎无法动弹。

“这下糟了。”

魏尘舟自嘲地笑了一下,心说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这些生物都放倒。

他闭上眼,像当时与天使交战时那样,释放了一股杀伤力非常强的精神力。然而这一举动的结果却令魏尘舟不禁感到心头一凉——只有少数的精神消失了,之前那些精神本就非常活跃的,现在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

怎么回事,向导的精神力在这里不是对所有生物都有用的么?

没等他疑惑几秒,身后的小飞艇忽然侧翻,同时,魏尘舟整个人被那些藤蔓拖拽着,往小飞艇所在的方向挪动了半米。

蘑菇轮椅脱了手,魏尘舟趴在地上,拼命地往轮椅方向爬;然而那些藤蔓像是在跟他拔河,拽着他往小飞艇的方向拖。

他拿灯照了一下,发现那些带刺的藤蔓竟然是从水里伸出来的,不知何时已经将小飞艇牢牢缠住,并且一点一点地往河里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