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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临时狱警与毛绒绒的疗愈(二十)

“我本来是想劝你们, 不要太执着于过去。”

巴顿坐在办公椅上,无奈地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无比期待的人类:“你们是个很容易想多的种族,过去的记忆之所以会被取走, 自有它的道理。要是记起来的都是些沉重的往事,只会给你们造成精神负担。”

看他们两人的表情,巴顿就明白了, 道理他们两个都懂, 但箭在弦上, 人类也总是不听劝的, 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魏先生,你过来,离我近一点。”

巴顿仰着头, 眼神非常认真:“抱住我。”

魏尘舟立刻就按照他说的做了。

一旁的沈蚀夜看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就算巴顿是只狗,他怎么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向魏尘舟提出这种勾引一样的要求?

而且,魏尘舟居然毫不犹豫地这么抱上去了,也不像之前那样嫌弃狗狗的味道, 自己可还在一旁站着、注视着他们两个呢。

正琢磨,搂着巴顿脑袋的魏大向导忽然瞥了他一眼, 淡淡道:“别急。马上就好。”

他都这么说了, 沈蚀夜也只好表现的大度一点, 脸上写满了勉强:“没关系, 你们慢慢来。”

这一头被电出来的卷毛也该修剪了, 要不干脆再染个绿色吧。

“人很容易记起印象最深刻、最难忘的事。无论这段记忆是否令你开心。”

巴顿喃喃道:“如果你丢失的记忆里包含了这部分, 它的优先级就是最高的, 你会先记起来这一部分。”

接下来的半分钟里, 沈蚀夜就看到魏尘舟的脸上先是惊讶, 而后是欣慰与放松,最后是疑惑。

看样子,他肯定是记起了什么,他试着问了句:“怎么样?”

魏尘舟松开了巴顿,没有直接回答沈蚀夜的问题,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巴顿,问:“我刚刚想起了一段,该怎么说呢?确实是一段记忆,而且应该是我的亲身经历,可是……它很奇怪。”

“怎么奇怪?”

“和我记忆里原本的情况不一样。”

魏尘舟比划了一下,试着解释给他们听:“从现在的记忆改变规则来看,如果我的记忆被人为地替换过,现在原本的记忆回来了,那被替换的部分记忆应该就会自己消失。但……我现在有两段同一个情况下不同走向的记忆,它有冲突。”

“这,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答案应该只有你自己能解释了。”

巴顿也很疑惑,“毕竟你才是这段回忆的亲身经历者。”

“还能再继续吗?”

魏尘舟追问道,“目前还是只有片段,如果我能再多恢复一些……”

“不行。”

巴顿摇了摇头,“短时间内一个人只能恢复一次,但一次具体能恢复多少记忆,全看你个人的承载能力。再多,你就会对我们的能力产生抗性,以后都无法再通过这种方式去恢复记忆了。”

说着,他看向了沈蚀夜,“之前你与我有接触,你也恢复了一部分记忆,所以这次就没有你的份了。既然我们有缘分,等你下次再来我们星球,直接找我,我肯定会帮你们的。”

有了这句话,两人都觉得,以后可能得定期来这里旅游一下了。

只是如果每次都坐那么久的列车来这里,铁腚方面魏尘舟倒是OK,就是觉得有点太耗时间。

……

送走了巴顿,魏尘舟想找个其他人听不到的地方,和沈蚀夜聊一聊自己刚刚恢复的记忆,他一定很好奇。

在楼下肯定是不行了,到处都是监控,还有囚犯;魏尘舟打算的是,去12层,那里还在装修,没有监控;这会卡斯帕在休息,也没其他人在。从1层走到12层,刚好还能兼顾巡逻。

魏尘舟坐着蘑菇轮椅走在前面,沈蚀夜却问了他一个完全不搭边的问题:“你真的觉得我的味道很好闻么?”

“嗯。”

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奇怪,魏尘舟疑惑地侧过脸看着他,“你现在不是能闻到了?你不喜欢这种甜味么?”

“我喜欢不喜欢不重要,我改变不了我的气味。”

沈蚀夜停下脚步,站在楼梯的拐角处,仰头看着魏尘舟:“重点是你怎么想。”

“我没说过不喜欢。”看他一脸认真,似乎真的很想讨论这个话题,魏尘舟也只好一起停了下来。

“那好。”

沈蚀夜张开双臂,“过来抱我。”

魏尘舟:“?”

魏尘舟:“理由?”

“你不是喜欢我的气味?”

沈蚀夜仍然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动作,继续道:“那现在就过来抱我。我们成为搭档也有一段时间了,你都没有像今天抱巴顿那样抱过我。”

这下子,魏尘舟才知道他的症结在哪。

之前抱住巴顿恢复记忆的时候,他就隐约觉得沈蚀夜的表情和眼神都不大对劲;那会他还以为沈蚀夜是等急了,想让自己这边快点结束,他好下一个过去抱住巴顿,恢复记忆。

“怎么没抱过。”

魏尘舟睫毛微动,轻声道:“你忘了之前我们是怎么用藤蔓荡过外面的那条深沟的了?那可比今天抱巴顿的力气要大得多了。”

主要是腿不能用,深沟又那么吓人,他的胳膊就只能再多使一份力了。

与其说是忘了,倒不如说,沈蚀夜在当时的情况下还真没往这方面想,毕竟那是实在没办法的办法,不得已的移动方式而已。

被魏尘舟这样一反问,他愣了半天,小声嘟囔了句:“那样也算啊……?”

见他这样,魏尘舟心想,要不还是抱他一下得了,不然估计沈蚀夜会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再严重一点的话,说不定今晚沈蚀夜可能都睡不好觉。

他现在已经在阶梯上了,沈蚀夜还站在拐角处,两人之间是有一段距离的。

魏尘舟正要调整轮椅的方向,准备干干脆脆地给这个一直在努力的哈密瓜味哨兵来一个S级向导的拥抱,他就看见这个小兔崽子张开的双臂,居然已经垂了下来。

“你说的对,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沈蚀夜叹了口气,完全是一副这次先算了的表情:“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可得好好注意一下了。何况,这种事,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想强迫你。”

“……”

魏尘舟默默地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两人顺着阶梯继续往上上,顺带着巡逻了一下每一层的囚犯情况,来到十二层已经是快一个小时之后了。

今天外面的风很大,沈蚀夜将12层的窗户关上,而后抱肘靠在窗户旁,“你先说说,你之前提到的冲突是怎么回事。”

“记得那个古代研究所的遗迹么?”

魏尘舟想了想,摘掉了自己重生过的这一条,把上一世他是如何发现古代研究所遗迹的,跟沈蚀夜讲了一遍。

整个过程并不复杂,那是在魏尘舟参加过战争、受了腿伤之后的事。他那时候在到处寻找治疗方法,因为有很多古法都记录在一些古书上,为此他没少参与考古活动,也学习了古代文字;从一张出土的石板上,他知道了能量核心的存在,后来就追着这条线索非常顺利地找到了古代研究所的遗迹。

第一次进入的时候,他还带了三个考古向导。当时他们并没有找到核心的具体位置,无功而返;但魏尘舟还是看中了那里的地下生态,有湖,还有鱼和微生物,生态循环已经超越了安全区外的地表。

他觉得这些一定跟那个核心有关,就斥巨资在那里打造了养生屋。找到核心的具体位置,是在他住进安全屋的三个月后了,那时候他闲着没事到处探索,无意之中找到的。

“那你今天记起来的,是什么内容?”

沈蚀夜问道。

“这事怪就怪在这里。”

魏尘舟停顿了片刻,才道:“我记起来,其实我是和你一起发现那个古代研究所遗迹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蚀夜立刻也跟着疑惑起来——他并没有魏尘舟说的这段记忆。

之前和魏尘舟在遗迹相遇,也是因为他接到了老张给他的特殊任务而已。任务手册上面有比较准确的任务坐标,他就直接从安全区出发去了那里。

“是怎样的情况?”

沈蚀夜咽了口口水,追问道:“你再说的具体一点?”

“唔,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没想起来;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不是为了找核心才去的遗迹,那更像是……”

说到一半,魏尘舟就说不下去了。

他绞尽脑汁,想找一个比较得体的词语来形容记忆中的情况;可想了一圈,他实在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汇,只好直白地对沈蚀夜说:“像是你带我私奔了……然后我们在私奔的途中,偶然发现的那个遗迹。”

沈蚀夜万万没有想到,魏大向导最先记起来的竟然是这样的回忆。

他居然还和魏大向导一起有过私奔这种刺激的经历?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奇怪,魏尘舟已经感觉非常别扭了。他耳尖发烫,恨不得把脸转到后背去,只要能避免和沈蚀夜有任何的对视。

如果可以,下一秒他甚至想直接逃离这里,然后今晚不和沈蚀夜睡在同一个狱警寝室,最好以后都别见面。

沈蚀夜盯着他看了一阵儿,忍不住道:“巴顿说过,最深刻、最难忘的事,优先级最高。你……”

“我什么我。”

魏尘舟非常努力地强调着:“我只是说感觉有点像……不一定是真的私奔。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想和谁一起都是很随意的事,就算跨物种结婚也没什么人会去干涉……总之这年头早就没人干私奔这种事了。”

这样一解释,沈蚀夜更乐了:“你是说,不是私奔,却给你留下了这种最难忘的感觉?”

他都快要好奇死了,自己当时到底是怎样的表现,才会给魏大向导留下这种印象?

第52章 临时狱警与毛绒绒的疗愈(二十一)

“你看这样好不好……”

沈蚀夜弯下身子, 凑近魏尘舟的脸,“我当时是什么样的表现?你表演一下给我看看,说不定我也能记起来呢。”

这是真的聊不下去。

魏尘舟直接调转了轮椅的方向, 当场就要逃走。

“你去哪?”

沈蚀夜咯咯笑着问他,“这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孤岛,你又没办法用藤蔓自己荡过去。就算再逃, 今晚我们也还是要住在同一间狱警宿舍里的。还是说, 你是打算换个地方表演?其实不用那样, 我不挑场地, 你演就是了。”

“……”

哈密瓜味再次传来,像是一副无形的绳索,将魏尘舟套在了原地。这很像当时沈蚀夜假装没听到他说的掏裤.裆的情形, 他攥紧了拳头, 心想这个小兔崽子,纯情的皮下也许藏着一颗流.氓的心。

“我看也不一定非得是最难忘的。”

逃跑失败,魏尘舟只好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记起的难道不是我送你那把匕首?参考我送你刀时的情形, 能有多难忘?”

沈蚀夜依然保持着之前的笑容,没有反驳, 但也没有接话。

直觉告诉他, 送匕首那一幕只是顺带着记起来的。这部分记忆应该是一直留在他的脑海之中, 并没有被人取走, 所以他很轻易就想起来了。只是, 在他的印象里, 给他送匕首的魏尘舟并不是现在的发色, 而且也没有坐轮椅。

那时候沈蚀夜的年龄还很小, 当时的魏尘舟也是个稍微年长他一两岁的小屁孩, 个头比他稍高一些,清瘦。但魏尘舟具体是什么样的表情,沈蚀夜记不清了。

比起这一幕,魏尘舟躺在他怀里,体温流失,瞳孔涣散,才是最令沈蚀夜印象深刻、无法忘怀的。

刚才听了魏尘舟讲述的记起来的回忆,再加上魏尘舟刚才的表情与表现,沈蚀夜第一次有了一种欣慰感。

还好,魏尘舟记起来的是一段相对愉快的回忆。

“魏尘舟,对不起。”沈蚀夜忽然道。

突如其来的道歉,反倒把魏尘舟搞得心里咯噔一下,试着问他:“怎么了?”

“我之前不该说你骗我的,因为你是真的不记得。”

他重生过一次的事,他也许还不知道。

“哦。”魏尘舟点点头,原来是在为这个道歉,就说:“我也很想原谅你。”

沈蚀夜:“?”

“但光这样空口道歉,是不是有点没诚意?”

魏尘舟压住自己邪恶的嘴角,无辜地看着他:“你当时莫名其妙不理我,还口口声声说我骗你,知道我有多伤心么?”

沈蚀夜明显愣住——魏向导居然还因为自己伤心过?

“无论怎么说,我们两个都已经是登记过的搭档。我连参加过战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怎么可能还故意瞒你什么事呢?所以我那会其实是很难过的。”

魏尘舟觉得说到这里就差不多可以停下了,再继续往下编的话,也太假了。

“我一定补偿你。”

沈蚀夜坚定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到这两个字,魏尘舟暗戳戳地在心里揣测,怎么补偿,难道他又要把他全部的家当送给自己?应该不会,同样的招数沈蚀夜应该不至于用两次,他没那么笨。

更何况他的那把枪现在已经姓魏了,其余家当则是跟那栋哨兵宿舍大楼一同被烧成了灰烬……

“监狱本来就没剩下几个狱警,你们两个竟然还躲在这里摸鱼,还要不要报酬了?”

卡斯帕顺着楼梯来到了12层,“这儿是你们能待的地方吗?都给我到楼下去。”

“啊?这么快就到开饭的时间了么?”

沈蚀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还不太饿。”

卡斯帕抬脚就要踹他,被他躲了过去:“饭你个鬼。既然你的向导能活动了,你俩现在就到监狱后面的球场去。今天7层的犯人可以进行室外活动,你们去看着点,别让他们生事。”

“那你呢?”沈蚀夜问道。

“我还能干嘛?继续翻修呗,下午你吃了饭就过来帮我,魏尘舟,你下午继续负责巡逻。那些工人们都是按点下班,午休还要两个点,照这个速度下去,今年都修不完。”

有两天没见卡斯帕了,魏尘舟发现他整个人沧桑了不少,多了两圈算是比较严重的黑眼圈,明显遇上了睡眠问题。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难免会有睡不着的日子,魏尘舟不可能多事去问卡斯帕为什么睡不着,因为他其实并不关心;不过卡斯帕吃的那瓶抑制药物的配方,魏尘舟之前卧床休息的时候闲得发慌,就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下,那大概是之前见过的那个长发男人亲手配的药,独一份。

卡斯帕在未察觉的情况下服用了那种抑制药物,而且还是长期服用,其中的一种药物成分就会影响他的某些感官。

魏尘舟猜测,如果他们两人过去是搭档,卡斯帕感应不到对方的生死,或者说这方面的感官被扰乱,应该就是和这种抑制药物有关。

有了上一世被人害死的经历,魏尘舟就悄悄地留住了这个药瓶,并把对应的配方输入进了蘑菇轮椅的人工智能里,让它帮着保存、解析,甚至可以帮着调整配方公式。万一这一世自己再遇到什么不测,到时候就让沈蚀夜也尝尝这种抑制剂……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魏尘舟自己都吓了一跳。他那会还赶忙把头伸到床外,连着呸呸呸了三下——太不吉利了。

监狱后面的球场面积不算大,但七层的犯人总共就不到40个人,整体看上去稀稀拉拉的。魏尘舟本以为这会是个轻松的活儿,和沈蚀夜一起进了球场才发现不是那回事。

30多个人,光地上滚来滚去的球,魏尘舟就数出来70多个。多年不运动的他也不是很理解现在的球都是怎么玩的,是不是平均一个人玩两个;但再走近点,他又感觉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因为明显有个大哥式的人物,一人占着20多个球,像母鸡护蛋一样不让别人靠近,而且还要怂恿其他小弟去把别人的球抢过来……

这座监狱关着的基本都是暴徒,外出活动,发生打架一类的冲突再常见不过。

一开始魏尘舟还好言相劝,口头警告他们,如果再打架就禁止他们出来活动;过了不到半个小时,魏尘舟就左右手各拿着一根警棍,谁不听话他就当场化身雷电法王,以暴制暴。

沈蚀夜则是更加简单粗暴,直接上去跟那个大哥式的犯人肉搏,引的周围其他看热闹的犯人呼声连连。

最后,那个大哥式的犯人终于变得老实,其他相对弱小的犯人也能摸得到球了。

犯人的活动时间结束后,两人来到食堂,沈蚀夜一边操作送饭的仪器给每间牢房里的人送饭,一边跟魏尘舟说:“卡斯帕之前交代过,你用普通的交流方式跟这些犯人交流绝对是行不通的,大多数时间还是要用拳头说话。所以只有S级以上的哨兵才可以做这里的狱长,狱警也通常是B+级别以上。就是为了防止万一警棍被抢的情况出现,得能做到赤手空拳压制犯人。待会你就看吧,吃完饭总有犯人会把排泄物丢在结界门上,类似的情况这两天我没少见。”

魏尘舟:“……”

魏尘舟:“是我们之前穿进穿出过的那种,牢房结界门么?”

沈蚀夜点了点头,“没错。”

发现魏尘舟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沈蚀夜只好安慰他:“那些结界门有自动清洗功能,上面是什么都不沾的。再坚持几天,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当然这话也只是安慰,那门是不是有自动清洗功能,沈蚀夜自己也不知道;但门上确实是什么灰尘都不沾的,不然也不会看起来那么透明,他也只能这样猜测。

晚上,魏尘舟在浴室借助蘑菇轮椅的力量,洗了个非常透彻的澡才回到了狱警宿舍。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哈密瓜味,灯却是黑着的。

魏尘舟按了几下开关,没有反应,试着问了句:“沈蚀夜,你是已经回来了么?”

没有回应,但在这种黑暗中他确实能听到有轻微的呼吸声,就坐在他之前睡过的下铺的床上。

魏尘舟心跳的很快,该不会是沈蚀夜之前说的补偿要来了吧?

话又说回来,他之前好像提到过,卡斯帕似乎给他出了个什么馊主意,当时也没仔细问清楚;现在沈蚀夜释放出的哨兵气味已经浓到夸张的地步了,就算他再想要逃避这件事,魏尘舟也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去猜。

他想起了今天在他脑海中重新浮现出的,那段他不愿与沈蚀夜细聊的回忆。在那段回忆里,他和沈蚀夜一起下到了遗迹的第一层,两人在帐篷里互相依偎着,取暖,谈笑风生,忘乎所以。

蘑菇轮椅有照明的功能,魏尘舟犹豫了有半分钟,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没有打开照明功能,而是问他:“你是不是把屋里的照明灯给拆了?”

沈蚀夜终于开了口:“你先把门关上。”

魏尘舟照做,紧接着他就听到沈蚀夜说:“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说完,只听“啪”的一声,桌上的一盏简易的花灯被点亮,屋内被这展淡黄色的花灯照的特别温暖。

愣了片刻,魏尘舟张了张嘴:“这是……?”

“我给你准备的补偿,这是下午我托总控制室那边的工作人员运过来的。”

沈蚀夜向他展示着桌子上摆放的堪称雄伟的苹果塔:“之前看你吃那个苹果吃的那么香,应该很喜欢;这个星球又盛产果蔬,是很难得的机会。来吧,不用客气,今晚你可以吃个够。”

魏尘舟:“?”

第53章 临时狱警与毛绒绒的疗愈(二十二)

一瞬间, 魏尘舟都忍不住怀疑,沈蚀夜是认真的么?

这么多苹果?一眼看过去,堆了有6层。

他要是真把这些苹果全都吃了, 估计当场就和这一世的人生说再见了。倒不是撑死的,而是被沈蚀夜气死的。

居然花心思堆了个苹果塔,还弄了花灯, 他脑袋里是不是进水了?

魏尘舟现在是人类, 苹果的诱惑本来就没有当时变成小熊猫的时候那么大;而且这东西在安全区也有培育, 虽然算不上盛产, 可也没到普通人吃不起的地步,魏尘舟就对这种水果没什么执念。

看他呆愣在原地,沈蚀夜还以为他是过于惊讶而忘记了喜悦, 索性拿起了最顶上的那枚色泽饱满的红苹果, 递到魏尘舟面前:“先尝尝?”

魏尘舟没接,好像当面前的男人不存在一样,一言不发地坐着蘑菇轮椅直接绕到了下铺的床边,而后搬着自己的腿, 挪到了床上。

直到那盏简易的花灯熄灭,屋内再次陷入黑暗, 魏尘舟都没有再跟沈蚀夜说过话。

于是, 这一晚监狱里失眠的人, 又多了个沈蚀夜。

第二天魏尘舟醒的很早, 沈蚀夜听到他起身的动静, 立刻穿戴整齐地从上铺翻了下来, 试着问他:“我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吧?”

魏尘舟没吱声, 瞥了一眼桌上那座令人心烦的苹果塔, 坐着蘑菇轮椅离开了宿舍。

他也没心思吃早餐, 索性先去了狱长办公室,用通讯设备和总控制室的人联络过以后,去了关着领头人的那间牢房。

……

“我tm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上道的。”

卡斯帕咬着烟,手里拿着糊墙工具,一边忙活一边骂道,“也真亏你能想出摆苹果塔当惊喜,又不是要吃禁果的那层意思。你从哪弄来那么多苹果的啊?”

“已经不重要了。”

沈蚀夜沮丧到了极致,但为了早点完成任务离开这里,也不得不提着铁桶跟他一起糊墙:“我真没想到,他居然不喜欢。”

“这和他喜欢不喜欢吃苹果没关系。”

卡斯帕顿了顿,说道:“你要是按我之前教你的,去学上一两支舞蹈,晚上睡觉前一边脱制服一边跳给他看,再配合着多释放点气味,他怎么可能不搭理你。哨兵其实是离不开向导的,私下怎样相处是门学问,你就慢慢悟吧。”

“我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你以前就是这样勾引你向导的?”沈蚀夜问。

“那当然不是……我跟他用不着这些花里胡哨的,我们的感情很好。”

卡斯帕拿过沈蚀夜手里的桶,去了另一边糊墙,“你这心不在焉的,别给我帮倒忙了,赶紧和你那向导一块继续看犯人去吧。今天轮到8层的犯人外出活动了。”

沈蚀夜心说,你还在被他骗着守寡呢,这也能叫感情好么?还躲得那么远去糊墙,是为什么呢,怕自己拆穿他的心虚么?

不过不用在这面对卡斯帕,沈蚀夜当然高兴,稍稍整理了下心情就回到监狱里去找魏尘舟。

今天魏尘舟起的那么早,食堂也没看到他,沈蚀夜推测他是去那个领头人的牢房提取记忆了,就坐电梯直奔那一层。

然而,电梯门一开,他就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起哄声。这层的犯人似乎在某种刺激下全部进入了兴奋状态,不少人都在拍击着结界门,扯着嗓子又喊又叫,情形与他们刚到这里的时候有点像。

“嘿,狱警小哥,你来的正是时候哇。”

其中一名犯人给沈蚀夜指了个方向,还做了个噘嘴亲亲的表情,“那边有很精彩的画面!”

沈蚀夜疑惑地跑到领头人的牢房外,看到里面的情形,当场头皮一炸。

蘑菇轮椅被放在了一旁,魏尘舟正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坐在地上,那个领头人也躺在地上,头朝向魏尘舟所在的方向;魏尘舟弯着身子,双肘撑地,脸离那人的脸距离很近,仿佛下一秒两个人就要亲上了。

知道他是在做替换记忆这种非常精细的事,并不是真的在和那人亲亲我我,沈蚀夜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看这幅画面,“我能进去么?”

牢房里的魏尘舟却说:“你怎么现在才来?快救我。”

沈蚀夜一愣,重新睁开眼,立即冲进了牢房,来到魏尘舟身边。然而他不确定魏尘舟是否还在替换记忆的过程之中,也不太明白他说的“救”是个什么意思,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先把我扶起来。”

“好。”

凑近了,他才发现魏尘舟的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把人扶回了蘑菇轮椅上,待到魏尘舟坐稳了,他立刻就要去搭魏尘舟的脉搏。

魏尘舟也没躲,任由他解开自己袖口的扣子,淡淡地说了句:“我没受伤,就是累的。”

沈蚀夜也觉得他应该不是受伤了。但看着眼前白藕一样的手臂,除了给魏尘舟搭脉,他暂时也想不到其他既能帮到魏尘舟、又能缓解他们两人之间尴尬气氛的举动了。

“他的记忆,你已经成功拿到手了么?”

“嗯。”

“那你为什么还一直坐在地上,是没有提前联系总控制室,出不去了么?”沈蚀夜又问。

“不是。”

魏尘舟皱了下眉,简短道:“蘑菇轮椅离我太远,我起不来。”

原来是这样。

那确实需要有个人来救他一下。

搭脉似乎搭的太久了,沈蚀夜正犹豫着接下来该找什么话题才能继续缓和气氛,这个时候,结界门被打开了。

离开了牢房,魏尘舟调整着轮椅的移动速度,对跟在后面的沈蚀夜道:“破译需要大量的时间,还是等我们回去之后在搞。先把这里的任务完成,现在已经快要超出任务的预计时间了。”

“嗯,卡斯帕说今天轮到……8层的犯人……外出……”

说着说着,魏尘舟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扭头一看,发现沈蚀夜已经倒在了地上,似乎没了意识。

心里一惊,他立刻掉头回去查看沈蚀夜的情况。

之前是卡斯帕,现在是沈蚀夜。

魏尘舟本想翻开他的眼皮查看一下他是不是因为疏导方面的问题才忽然晕过去的,然而手在触碰到沈蚀夜额头的时候,他有了明显的迟疑。

好烫。

魏尘舟试着叫了他几声,没有反应。沈蚀夜的瞳孔状态说明他的忽然昏厥与疏导方面无关,但他的心跳速度偏快,体温很高,这也说明他的情况不太妙。

不敢相信沈蚀夜这么一个健壮如坦的人,没有受伤,却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不知道病因,魏尘舟难得有些慌张,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背上冒出了一层汗。

要联系医疗队就得去一层的狱长办公室,但现在总不能让沈蚀夜就这样躺在这里,被那些犯人肆意观赏。

没怎么犹豫,魏尘舟调整了下蘑菇轮椅的马力和前进方向,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拖住沈蚀夜的上半身,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大家都是人,为什么沈蚀夜的块头就那么大,体重还那么重?魏尘舟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咬紧牙关,死死地扯住了沈蚀夜裤子上的皮带,把他往自己身上拽去——要是能让沈蚀夜坐在自己腿上,他就能带着沈蚀夜先去有床的地方等待医疗队,可以让他躺的舒服点。

片刻过后,沈蚀夜终于像个超大号的宝宝一样被拖到了魏尘舟身上,压得魏尘舟差点喘不过气;他的脑袋沉重地枕在魏尘舟的肩上,为了避免他窒息或者伤到脖子,魏尘舟只好用一只手扶住沈蚀夜的脑袋。

要是有绳子就好了,他心想。若是两个人捆在一起,肯定更稳妥;现在他一只手得扶着沈蚀夜的脑袋,一只手还要使劲抱着他的身体不让他向后仰,要移动就只能靠蘑菇轮椅的自动驾驶。

之前沈蚀夜带他用藤蔓在两座山之间荡来荡去的时候,也是这种姿势,只不过现在两个人反了过来。

魏尘舟制服里面的衬衣都被汗水湿透了,蘑菇轮椅也因为重量被挤压的矮了不少,好在速度没有受到影响。

很快,蘑菇轮椅带着两人进了电梯,一路来到了监狱一层,刚巧在走廊上遇到从洗手间出来的卡斯帕。

看到魏尘舟坐着蘑菇轮椅大汗淋漓地朝这边冲来,卡斯帕愣了几秒:“他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我也不知道。”

贴着这么一个火炉,魏尘舟被热的脑袋发晕,胳膊也快没力气了,但他仍然不敢放松,将沈蚀夜牢牢地圈在自己面前,“他正在发高烧,已经没意识了。”

卡斯帕皱着眉头,捞起沈蚀夜毫无知觉的胳膊,摸了下脉搏,随后道:“虽然哨兵的身体都是铁打的,但本质上还是人类,生病了不管也容易出事。我现在就去联络医疗队,你赶紧把他送到狱警宿舍去。”

看来这个菜鸟哨兵,之前是太多虑了。

拿起通讯设备的时候,卡斯帕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个站不起来的残疾人,居然能拖着沈蚀夜这个大块头过来求助,还搞得满脸是汗。不知道这位向导究竟使了多大的劲儿才让小菜鸟那样坐到他身上去的,要知道,人在没意识的时候会显得格外的沉。

但要说沈蚀夜不走运,那也是真的点儿背——魏向导为了他着急的模样,他愣是昏迷了,没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斯帕:这届新人可真难带,我看这监狱的外墙是永远都翻修不完了。

第54章 临时狱警与毛绒绒的疗愈(二十三)

看着床前围着的医疗队的狗狗, 魏尘舟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愧疚。

先是他卧床养伤,现在又变成了沈蚀夜昏迷不醒,再加上之前又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 导致这里的狱警死的死,伤的伤……无论哪个雇佣者碰到他们两个,估计都会觉得是怨种吧。

“我们肯定帮你翻修完监狱外墙再离开, 不会白拿你的报酬。”魏尘舟说道。

“瘟神就别在这客气了。”

卡斯帕拉开椅子坐下, 随手拿了一个桌上的苹果把玩起来, “几个狱警死亡的事后续我肯定是要追究的, 就算他们是被连累的,那也总得有一个幕后主使;同事一场,我会替他们报仇的。至于监狱外墙, 那群雇来的装修工效率都不高, 估计你们两个也帮不上什么忙,时间一到你俩就走吧。”

这人暴怒的样子魏尘舟之前见过,既然他现在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魏尘舟觉得他应该是真的没有因为这些事跟他们两个新兵生气。

“结论别下的太早。”魏尘舟淡淡道。

发生了这么多变故, 不把该做的事做完,报酬花着也不舒心。

“检查结果出来了。”

一名医护狗狗转过头, 对两人道:“他是最近一段时间疲劳过度, 应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再加上他急火攻心, 血气上头, 才会高烧昏厥。我开几副药你们喂他吃下, 就没什么大碍了。”

唔, 急火攻心。

卡斯帕挑了挑眉, 放下苹果站起身, “你的哨兵, 你自己照顾,我去忙了。对了,今天文栋出院,已经回来了。但他伤势未愈,干不了体力活,只能负责简单的送饭或是巡逻。到时候你跟他商量着看看怎么换班吧。”

他离开后,魏尘舟就来到床边,掰着沈蚀夜的嘴巴给他喂药。

“吃了药,他很快就会退烧。你需要用毛巾和热水帮他擦擦身体。”

医疗狗狗在一旁叮嘱:“今天一定要让他好好休息,否则病情很容易反复。”

“好的。”

魏尘舟点点头。

擦身体,和之前帮沈蚀夜擦背还有点不一样,意思应该是正面和背面都要擦;而且他还那么大只,魏尘舟不确定自己在床边能不能帮他翻身,把他的哨兵制服都脱掉估计还得费一番力。

琢磨着怎么用蘑菇轮椅协助自己完成这件事,魏尘舟索性去洗漱间打了盆热水,回来就发现沈蚀夜竟然已经睁开了眼。

实属有些意外,魏尘舟脱口而出:“你醒的真快。”

“你难道不希望我醒过来吗……?”

沈蚀夜面露委屈,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水盆,问:“你是不是要帮我擦身体?”

魏尘舟哑然,尴尬地看了一眼自己刚打来的热水。既然他已经醒了,四肢也不是一点都不能动,那还要不要帮他擦?

沈蚀夜还病着,当着这几位医疗狗狗的面,让他自己擦身体似乎略显无情,万一给他们留下人类不好的印象就糟糕了;但现在沈蚀夜正睁着眼,巴巴地看着,要是自己再过去帮沈蚀夜擦身体,那画面简直像年迈的老母亲照顾生病的体型还特别巨大的儿子,光是想象一下魏尘舟就直起鸡皮疙瘩。

早知道就用蘑菇轮椅的热水了,怎么把水排走虽然是个问题,但那样沈蚀夜至少不会立刻发现擦身体的事,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对,现在仍然有挽回的余地。

这样想着,魏尘舟来到床边,浅浅地笑了一下,对沈蚀夜道:“你出了很多汗,肯定要处理一下。但你应该还没有完全退烧,我来试试你的体温。”

说着,他用手指抵住了沈蚀夜的额头。

没过几秒,沈蚀夜就像是被强制关机了一样,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

“你干了什么?!”

医疗狗狗们顿时炸了毛,一股脑地围到了床边,其中还有一位直接跳上了床,大爪子不停地试探着沈蚀夜的呼吸与脉搏。

“不用慌,不会留下损伤。我只是让他再多睡一会而已。”

魏尘舟的笑容里藏着一丝狡诈,手指轻轻拨弄着水盆里的热毛巾,“到了傍晚他就会醒过来了。”

果然还是这种可控时间的昏迷比较令人放心。沈蚀夜,你就好好休息吧。

……

将所有外出活动的犯人都送回牢房,魏尘舟拿着名册挨个点了名,这才与文栋换了班。

“真不好意思,你腿脚不便,还让你做这种工作。”

文栋身上的绷带和胳膊上的石膏都没有拆掉,憨厚地笑了一下,“不过,你是怎么让那些犯人乖乖听你的话的?能不能给我传授点经验啊?”

“别问,你学不来。”

魏尘舟把警棍交到他手上,“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负伤,记得去向管理处申请补贴。你这绝对是工伤,也是重伤,差点就没命了。”

既然能确定搞事的人是塔里的高层,那么只要文栋这种无关人员申请补贴,管理处就会向上追查,到时候有的是人出这笔费用。

“嗯。”文栋点了点头,“狱长也说准备帮我申请,但是我不知道能拿到多少。”

“能拿到多少是要看你的本事的,我教你。”

魏尘舟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话,随后道:“按我说的做,够你在安全区买套房了。”

一瞬间,文栋似乎忘了伤口的疼痛,满脸感激地就要来拥抱魏尘舟,却被他躲了过去。

“不要谢我,我只是想尽量补偿。”

至于其他无辜死亡的狱警,魏尘舟看到卡斯帕在监狱的后山坡上给他们立了几座坟,他能做的也只是临走之前给他们烧烧纸,祭拜一下。

狱警工作做完后,魏尘舟来到了卡斯帕他们翻修的场地,仔细一看他才意识到卡斯帕之前说装修工的效率不高,那是真的不高,大部分墙都只堆上了透明的高科技防护砖,还没有刷上加固涂层,更没有上色。

卡斯帕正和几个带着安全帽的猴子喋喋不休地争论,那些猴子还没有带翻译器,从他们各自散发出的精神能量来判断,魏尘舟觉得两边应该是对牛弹琴,吵得驴唇不对马嘴。

“我这里刚好有个翻译器,让他们拿去戴吧。”

魏尘舟拿出了之前沈蚀夜交给他的翻译器,递给了卡斯帕,“你戴也行,把你的话翻译成猴子语。”

“你来这里干什么?”

就一个翻译器,卡斯帕就自己戴上了,反正现在就算说出的话变成猴子叫也没有之前变成雪貂丢人,“还嫌我这不够乱么?”

“所以我说,你话别说的太早。”

魏尘舟从简易架子上取了10个同款铲子,自顾自地来到那对防护砖旁,第一次将蘑菇轮椅的机械臂全部按了出来,“先不说这些猴子,装修方面我比沈蚀夜在行。”

这也是一开始接这个任务,魏尘舟有自信能快点完成的原因。狱警的工作不用说,如果装修需要他帮忙,那他一定能帮得上忙。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在遗迹里打造养生屋的时候,虽然他也雇佣过一些人来帮忙,但大部分还是他自己亲力亲为。他觉得,只有亲自打造出来的房子,才最符合他的心意。

魏尘舟从蘑菇轮椅里取出了一把老旧的装饰伞,然后将那10把铲子都插在机械臂上,打开操控版输了近二十分钟的代码。

按下运行键后,那10个机械臂就开始快速地在墙上刷着加固涂层,另外两条机械臂,一个负责提桶,另一个专门负责替魏尘舟举着那把装饰伞,避免加固涂层喷到他身上。

高速运转极其忙碌的过程中,还带着一丝讲究。

这一套操作,别说卡斯帕,连那群猴子都看呆了。

“我还以为那机械臂只能帮你洗脸刷牙。”

解决心头一大麻烦,卡斯帕忍不住笑了,“抱歉,之前确实是我有偏见,你帮了大忙了。按照这个效率,应该很快就能翻修完毕。”

“蘑菇轮椅的机械臂当然不能一直运转,到晚上必须要休息8小时,恢复能量。否则明天就没那么大的动力了。”

“没有问题,晚上我也不会让你一直在这里刷墙。”

卡斯帕的表情渐渐轻松下来,他按下翻译器,用言语刺激那些猴子:“看看,你们这些装修工,收那么贵的费用,来的数量还这么多,不会比不过一个腿脚不便的人类吧?啊?不会吧?”

“是的,这面墙15分钟我就刷完了。”

魏尘舟拿出了之前买的历史书,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其余的高科技防护砖墙要是不堆好,我走了以后你们可就得自己干剩下的活了。”

那群猴子果然被成功激怒,一个两个地朝他们呲了下牙,纷纷拿起工具,一副他们数量多、绝对不会输给魏尘舟的气势。

魏尘舟翻阅着手上的史书,忽然感觉手碰到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他把书抬了起来,发现自己腿上不知何时竟然爬上来了一只小猴子。

小猴子只有两个巴掌大,耳朵上别着一朵浅粉色的花,正一脸好奇地看着魏尘舟。

“啧,你是谁家的宝宝?”

虽然魏尘舟平时对动物感觉没有特别的热情,但这个小东西居然那么乖,坐在他腿上也不乱动,一双眼睛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一股新奇感涌上心头,他从蘑菇轮椅里拿出了一枚苹果,送给了这个小猴子。

这是他从桌上那堆苹果塔上拿的,小猴子似乎是饿了,也很喜欢苹果,接过来就啃个不停。

像是回报魏尘舟似的,它将耳朵上别着的小花取了下来,递向了魏尘舟。

“要送给我的么?”

小家伙还挺会,魏尘舟一乐,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朵花。

没想到,那朵花在他的手心里竟然化成了一小片雾,很快就消散在了风里。

魏尘舟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紧接着,一股奇怪的感觉涌入了他的脑海。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给他做按摩,只不过按摩的部位是他的大脑……

他闭上眼,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试着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那只小猴子盯着他看了一会,抬起小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转身跑掉了。

待到魏尘舟重新睁开眼,就看到一只棕色的小熊猫正好奇地趴在他面前,似乎正在等待他的指令。

【作者有话要说】

沈:天塌了,他收到的第一朵花居然不是我送的。

第55章 临时狱警与毛绒绒的疗愈(二十四)

能十分具体地感知到眼前这个毛绒绒的家伙的情绪, 魏尘舟立刻就猜测,这只棕红色的小熊猫应该是他的精神体。

以前他从未试过将自己的精神体具象化;如今从一只小猴子那里接了朵不知名的野花,他的精神体就这样直接出现在了面前。

这件事情发生的概率好像太随机了点, 但魏尘舟觉得还挺有意思,至少这只小熊猫看着挺可爱,不是别的什么奇奇怪怪的动物。

他在心里给那只毛绒绒的小家伙下达了指令, 想试试看人和具象化的精神体究竟是不是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 然而一直到那只小熊猫撅着腚摇摇摆摆地跑进了监狱大楼, 魏尘舟也只感受到了它最基本的情绪变化。

除了好奇还是好奇, 最后变成了担忧。原来他和精神体之间的视野并不共享,魏尘舟猜测它情绪有变动应该只是因为它顺利进入了狱警宿舍,看到了沈蚀夜。

他猜测,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他第一次将精神体具象化, 还不熟练,但绝对算得上是个好消息。如果他把这项能力开发好,以后说不定就有了一个最值得信赖,并且不会丧命的情报员了。

就像那个男人留了一只猫在卡斯帕身边一样。但自打卡斯帕从总控制室回来, 魏尘舟就没有再见过那只猫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那个男人遇到了危险, 无暇再分出精神力去维持那只猫继续存在, 亦或者, 他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所以精神体才会消失。

……

“学员沈蚀夜, 1000个俯卧撑做完了吧?接下来再去绕训练场跑300圈, 我这边的教学任务就完成了;跑完之后你再去其他教官那边进行射击训练……”

狱警宿舍的床铺上, 沈蚀夜正在梦里重温自己的学生时代, 一阵莫名其妙的咀嚼声忽然钻进了他的大脑。接着, 他就从哨兵学院的教官像是得了暴食症似的大口咀嚼学生大腿的噩梦里醒了过来。

窗子透进外面橘红色的光,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屋内的医疗狗狗们都离开了,魏尘舟也没在。

他迷迷糊糊地撑着床坐了起来,顺着那阵咀嚼的声音,看到了坐在桌边吧唧吧唧吃苹果的红棕色小熊猫。

“大、大向导……”

他揉了揉眼,又晃了下脑袋,确定自己没看错,震惊地问:“你怎么又变成动物啦?”

在他睡着的时候不会又发生了什么事吧?可是他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这药的助眠效果是不是太强了点?

小熊猫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脸扫了他一眼,而后继续吃着手里捧着的苹果,还吃的特别香,旁边胡乱地扔着几个苹果核。

“怎么吃了那么多啊?你肚子那么小,可别撑着了。”

沈蚀夜掀开被子下了床,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见了,裤子也被人换掉了。

原先穿着的哨兵制服不知去向,上身什么都没穿;下身是那条非常熟悉的、魏尘舟之前给他让他临时将就着穿的沙滩裤。

睡着之前的记忆渐渐涌入脑海,想起那会魏尘舟端着一个水盆,好像是打算帮他擦身子的,后面的事他就没印象了……

等等。

沈蚀夜哆哆嗦嗦地拉开沙滩裤的裤腰,看了一眼。

原本那条骚粉色的底裤,果然不翼而飞。

“?!!”

“魏向导……”

沈蚀夜一下从脸红到了脖子,结结巴巴地问桌上吃苹果的小家伙:“你是不是已经把我看光了?”

“……”

“不说话?”沈蚀夜继续道,“你怎么能趁人之危?”

“……”

“你跟我坦白,你是不是早就想扒我裤子了?之前你还说掏我裆来着。”

“……”

“我的底裤被你藏到哪了?我觉得,那条底裤还是只有你看看就行了,千万别被其他人看见。”

“想想其实挺害羞的。”

“你怎么又不理我了,只顾着吃苹果。”

沈蚀夜羞涩地用双手捂住脸,“不过,既然我们两个是搭档,特殊时刻互相看光也是早晚的事,你说是吧?毕竟总会有那种因为战斗衣服变得破破烂烂的时刻,或者受了伤需要脱衣服包扎的时刻……”

有来无回地聊了半个小时,天色已经基本黑下来了,那只小熊猫也终于吃饱,坐在桌上开始打哈欠。

沈蚀夜就抬起手轻轻摸着它的背部,想试试这种方法能不能帮它消化。

“嗯?你想睡在我腿上吗?”

他轻声感叹着,“知道么,你变成动物之后和之前完全是两副面孔啊,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平时的表情太严肃了。”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魏尘舟直接坐着蘑菇轮椅进来了,“你已经醒了?”

“……?”

沈蚀夜看了看不苟言笑的魏尘舟,又看了看腿上缩成团昏昏欲睡的小熊猫,面色一阵红一阵绿,半天竟没憋出一个字来。

“感觉怎么样?刚刚是在跟谁说话?”

魏尘舟来到他身边,同时也注意到了桌上那堆果核,不禁感叹:“嚯,它还挺能吃。”

“啊,那个,魏向导,你听我说。”

意识到自己是认错了,沈蚀夜有些语无伦次:“我,我还以为是你,不对,我以为是你又变成了……”

现在仔细想想,它好像是只真正的小熊猫,压根就不会说话!它怎么可能是魏尘舟!

“你说它是我,也没错。”

魏尘舟眼里难得浮现出好奇的神色,也伸出手摸了摸这只毛绒绒又热腾腾的小家伙,“这是我的精神体,它具象化了。”

他把今天怎么偶然从小猴子手里拿到花的过程跟沈蚀夜讲了一遍。沈蚀夜听的一愣一愣的,第一反应是——如果魏尘舟的精神体是小熊猫,那自己的精神体会不会是之前变成的那头狼?

卡斯帕的精神体是雪貂?

哈哈,挺符合他的。

“等一下,既然是精神体,那它为什么一声不吭?”

想到今天醒来之后,他跟这个小熊猫不停地讲话,小熊猫完全没有回应;沈蚀夜那会以为是魏尘舟还在生自己的气,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样,就又有些疑惑,“按理说精神体是会发出声音的吧,有翻译器还能说话。难道它是个哑巴?”

“它当然会像普通小熊猫那样叫,只是它不想搭理你而已。”

“……”

“我就是过来检查一下你的情况。你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魏尘舟替他把了脉,又给他递了杯水,“好好休息,我继续去忙了。”

“嗯?你是百忙之中特意过来看我的?”

沈蚀夜一下就抓住了重点,笑嘻嘻道:“既然你这么想我,那就告诉我,你把我的衣服拿到哪里去了?我跟你一起。”

之前的不开心……应该已经算是翻篇了吧?

怕他直接离开,沈蚀夜还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还不老实待着。”

魏尘舟抬起手,之前把他点晕的那根指头在沈蚀夜眼前晃了晃,“我看你是又想继续沉睡了。”

“?”

“什么?”沈蚀夜皱起眉,“之前我睡的那么沉,是你把我弄晕的?”

把我扒了个精光不说,还弄了这么个毛绒绒的小玩意来忽悠他说心里话,也不知道他能否通过这个精神体听到那些心里话……

“怎么可能是我弄的,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睡的沉应该是因为那退烧药太有效果了。”

魏尘舟心虚地转过身,摆了摆手,“你老老实实在这休息,后天我们就能回去了。到时候你可别在半路上又病倒了。”

说到做到,到了第二天晚上,翻修进度推进了一大半,只剩下上色之类的收尾工作不说,还省下了不少后续的装修费用。为了感谢魏尘舟的帮忙,卡斯帕就兴冲冲地在食堂摆了几道好菜还有鲜榨果汁来招待他们;沈蚀夜也终于拿到了自己洗干净的制服,得以从宿舍里解脱出来。

顾全大局,魏尘舟和沈蚀夜最终还是没有提起自己蹭在丛林里见到那个长发男人的事,卡斯帕也没有再提起那只猫,文栋还很虚弱,但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欣慰。

吃完喝完,几个人来到监狱后山,替那些丧命的狱警们上了香,祭拜了一翻。关于幕后主使,在场的四个人达成共识,会继续调查,如果可以,他们也愿意互相共享线索或是证据。

至于那个领头人,魏尘舟特意交代,在一切调查清楚之前先将他暂时留在牢房里,正常对待,监控也拆掉。这样一来没人能找到他的具体位置,也能防止他因自爆而丧命。

天亮前,魏尘舟叫上沈蚀夜,一起在监狱附近的草丛里寻找之前那只小猴子送给他的花。

这种花在这里很常见,魏尘舟在地上捡了一朵已经脱落的,放在手心,然后非常郑重地送给了沈蚀夜。

“谢谢。”

虽然知道他不是在示爱,沈蚀夜接过后还是害羞地挠了挠头,红着脸问他:“然后呢?怎么解锁精神体?”

“你没有别的特殊的感觉么?”

魏尘舟见那朵花并没有化成雾,周围也没有疑似精神体的动物出现,若有所思道:“那看来解锁的关键不是这朵花,可能需要是动物赠予。算了,先回去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特殊的感觉,当然是有的,只是与精神体无关。

看魏尘舟坐着轮椅走远了,沈蚀夜弯下腰,从地上捡了片稍大一些的叶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朵花包了起来,放进了口袋。

他要让这朵花永远留在他身边。

天亮后,两个人就准备离开了。

卡斯帕又用藤蔓在两座山之间荡了一回,把蘑菇轮椅带了过去,算是替两人送行。

另一边,沈蚀夜故技重施,用绳子把魏尘舟绑在他身上,正要荡的时候,那群猴子装修队来了,一个个熟练地抓着藤蔓从高处荡了过来,其中还有一只母猴子,怀里正抱着昨天送魏尘舟花的那只小猴子。

魏尘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怎么了?”沈蚀夜问他。

“等等,这姿势不对。”

魏尘舟终于找到了之前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一边拆身上的绳子一边道:“既然要用绳子把我们捆在一起,那为什么我不让我趴在你背后?这样正面抱着,我们又不是猴子。”

第56章 回城后的日常(八)

他的要求, 无非就是从怀中抱变成他从后背骑着自己,沈蚀夜对此是完全没意见的。

因为无论怎样,用藤蔓荡过去的时候, 魏尘舟都会因为腿使不上力而怕到不得不用双臂搂着他的脖子,还是特别用力的那种。

“好了?那我就重新捆了。”

沈蚀夜咬着绳子,用牙齿协助, 魏尘舟的两条腿牢牢地固定在了自己腰间, 尽量避免影响到他们荡过去之后的攀岩动作。

“我准备好了。”

魏尘舟做了个深呼吸, “来吧, 最后再荡一次秋千。以后就算再来这个星系,我也不想来这个监狱了。”

除非他能站起来,用自己的手脚攀岩。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沈蚀夜完全没了之前的利索, 他慢悠悠地走到悬崖边,抓着藤蔓假装研究了好一会,趁机享受着这个短暂的时刻。直到魏尘舟催促他了,他才不情愿地荡了过去。

“你果然, 病还没好全。”

魏尘舟仰头看向上方的目的地,“上次你和卡斯帕比赛, 很快就爬上去了;这次用了这么久才爬了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