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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也不是很熟,没有太多话题可聊,周郁现在在他面前又显得很拘谨,就先汇报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天使和恶魔的难民们已经过来了不少了,就剩最后一批。目前他们全都住进了这个修道院,有点拥挤,但好过他们原本的星球。

至于奥斯顿,被五花大绑后还一直在骂骂咧咧,说的特别脏,那些天使有好几次都差点要砍下他的脑袋。

“目前就剩下是谁派他来的这一条信息不知道了,我还得再看一次他的记忆。”

魏尘舟调出蘑菇轮椅的洗漱功能,随口道:“等我搞清楚,这个奥斯顿就可以不用留了。”

“好的。”周郁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非常小声地问了句:“魏向导,那个……你收不收徒弟?”

魏尘舟侧过脸看着他,这个周郁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似的,脸居然唰地一下就红了。

“不收。”

他直接道:“你们现在都已经知道了,奥斯顿接到的任务就是来杀我的,顺带把一起来的你们也抹杀了。这次能保你们活,下次可未必。”

“噢。”

周郁也很识趣,没再继续求他,而是道:“对了,你睡着的时候,我们讨论了一下。这次的任务佣金,你和沈蚀夜拿百分之70吧,我和谭灏森基本上什么都没干,基本都是你在出力。”

“是啊,可危险你们一点都没少遇,伤也没少受。”

周郁:“……”

话很残酷,但也是事实。

魏尘舟不想占他们什么便宜,就说:“五五分就行,我和沈蚀夜拿百分之50。你和谭灏森都受了伤,那百分之20就当你们的医药费吧,还有来回的时候坐的飞艇,能量也是一笔开销。”

过了一会,沈蚀夜醒了过来,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魏尘舟。

觉得他可能是有什么事想聊,但碍于周郁在这,不好开口,魏尘舟就说:“你还继续睡么?不睡的话,陪我去看看奥斯顿。”

两人离开宿舍来到修道院的走廊,沈蚀夜才问他:“你有没有在我睡着的时候帮我疏导?”

“没有。怎么了?”

在他醒来的时候,魏尘舟就已经看过了他的瞳孔。确实开始有点泛红了,但一时半会还不至于到失控暴走的地步。

“那就好。第一次正式疏导,我要醒着做。”他道。

魏尘舟心想,就这事啊,在宿舍里有什么不好直接讲的?

“还有件事。”沈蚀夜停顿了片刻,侧脸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毒雨,“如果我的记忆是被人取走的,那还找的回来么?有没有什么办法?”

“能是能。”

魏尘舟回答道:“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最简单的,找到当时的记忆移除记录——肯定会有记录,这种记忆相关的无论是手术还是什么,都有永久的备案;然后根据记录找到存储你的记忆的容器,再做个小手术,你就恢复了。”

“我能够确认我没做过这种手术。至少在安全区里是没有过的,因为没有记录。”

沈蚀夜又问:“那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比较极限。听说过走马灯么?人死前,过去的所有回忆、景象,会在眼前快速闪回。”

魏尘舟淡淡道:“濒死进入走马灯的状态,也许会记起以前被人为移除的记忆。至于成功率有多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是有概率的。”

两人来到修道院忏悔室,守在那里的天使和恶魔一见到魏尘舟,直接问出了他们目前最关心的事——最后一批难民马上要抵达这片土地,但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只要你们族人不惹事,友善一点,礼貌一点,那就没有问题。”

得到这个答复,四个看守被支到了忏悔室外面,魏尘舟带着沈蚀夜一起来到了奥斯顿面前。

奥斯顿不知道被谁揍过了,鼻青脸肿的,还少了三颗门牙,不过看着比之前老实了很多,精神蔫蔫的。

“你还想怎么样?”

他抬起头,阴鸷地看着魏尘舟,“你已经把我的记忆都看了个遍,还展示给那些杂毛羊和鸟女,如此向着外星人,怕不是什么人类的叛徒。”

“说的真好。”

临危不惧,魏尘舟都忍不住要为他鼓掌了,“你明知道威胁他们星系的那个恐怖的存在马上就要威胁到人类了,还要杀掉我们阻止我们将消息带回安全区,你又是什么居心?”

一旁的沈蚀夜抬手揪住奥斯顿的头发,强行将他的头掰到后仰,“说!你到底在执行谁的特殊任务?!”

比起对他进行过精神攻击的魏尘舟,奥斯顿似乎更加畏惧沈蚀夜,也许他的门牙就是被沈蚀夜给打掉的。

他咽了下口水,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名字:“魏秋风。”

魏尘舟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魏秋风?咦,好像和你一个姓,但我没听说过高层有这个人。”

沈蚀夜转过头看向魏尘舟,也发现了他的异样,就说:“你认识么?”

“魏秋风已经死了。”

魏尘舟摇了摇头,用手掌按住奥斯顿的额间,“我不该跟你讲那么多废话的。”

本来就应该直接窥探他的记忆的,刚刚为了给他加大心理压力,好减少窥探记忆过程中的精神损耗;但魏尘舟也确实万万没想到会从奥斯顿的嘴里听到魏秋风这个名字。

看来,要么是在奥斯顿的记忆中还有经过特殊处理被封存的部分,无法被人窥探;要么是这人刚刚有一瞬间走马灯了,被取走的记忆又回来了。

“怎么?你不希望是魏秋风赋予我的任务么?”

奥斯顿勾起嘴角笑了出来:“被我戳中痛点,就打算对我进行一番精神折磨之后再虐杀我?有意思,还得是魏秋风带出来的徒弟。”

话音刚一落,魏尘舟和沈蚀夜就听到这个人的身上忽然传来了“嘀——嘀——”两声。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响,奥斯顿身体内的某样东西瞬间爆炸,血肉、肢体碎片被炸的到处乱飞,一时间忏悔室的墙壁和地板满是鲜血与烧焦的碎肉。

而那个将奥斯顿炸碎的东西也落在了忏悔室的角落里,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植入型芯片,上面包裹着血迹。

离他最近的魏尘舟和沈蚀夜,因为身上的制服相对之下比较耐高温,只是被炸的破破烂烂,没有伤及肢体;但露在外面的脸、脖子和手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烧伤。

魏尘舟人都被炸懵了,一动不动地坐在同样耐高温的蘑菇轮椅上,爆炸的巨响导致的耳鸣声不断,直到他被沈蚀夜连人带蘑菇一起扛着带离了忏悔室。

“魏尘舟,魏尘舟?还在耳鸣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魏尘舟,你的脸和手都在流血,得赶紧处理!”

一群天使和恶魔冲了过来,谭灏森和周郁也听到了动静,随着他们一起赶来。

“刚刚是怎么回事?”

“卧槽,这里面,全是碎肉!”

“什么东西爆炸了?”

魏尘舟的听觉渐渐恢复,回过神后脸色一变。

他立刻抓住正要帮他检查伤势的天使指挥官的一根手指,嘶哑着嗓子大叫起来:“不好,不好!奥斯顿死了,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沈蚀夜、谭灏森和周郁都清楚这其中的利害,脸色都跟着变了。奥斯顿的死亡报告会在他心脏停跳的那一刻被发回安全区,安全区那边马上就会派人过来调查。

奥斯顿死前只见过他们几个,还有这些天使和恶魔;虽然他是因为体内的什么东西而被炸成碎片的,但若是处理不好,大家可能会一起变成这个星球的通缉犯。

“刚刚我们的最后一批难民已经到了,可是……”天使指挥官疑惑道,“我们现在能去哪里呢?”

“我会帮你们写一封信。你们带着信,直接去这个区域,这里是专门接受星际难民的。”

魏尘舟让周郁调出星球的地图,指了指其中的一片大陆,“你们要赶时间,赶在下一批人过来调查之前先申请成为可以留在这里居住的难民。”

那个天使指挥官点点头:“我现在就去通知其他人,你们两个先包扎下伤口。”

时间一下子变得非常紧张,魏尘舟从蘑菇轮椅找到了很多年前用剩下的纸和笔,开始帮这些外星人写推荐信;一旁的周郁则是拉着魏尘舟的另一条手臂,帮他涂药,包扎。

“周郁,我来吧,我这边已经包扎好了。”

沈蚀夜胡乱地在自己脖子上缠了几圈绷带,要走了周郁手里的绷带。

“那我去帮谭灏森。”周郁道。

谭灏森帮沈蚀夜处理完伤口就进了那间忏悔室,他想找找爆炸的源头,希望能借此来避免大家成为通缉犯。

“刚刚没来得及说,用我这个药,不留疤。”

魏尘舟从蘑菇轮椅里取出了个小瓶子,交给沈蚀夜;而后又取出了一个金色的徽章。

这枚徽章的正面,刻的是他们人类在这个星际所使用的标记,旗帜上也是一模一样的图案;反面则是刻着魏尘舟的名字。

“我好像知道这个!”

沈蚀夜一愣,“这是在战场上确认尸体身份的时候,用的徽章!”

魏尘舟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说完,他拆开了手上刚刚缠好的一部分绷带,并将那个徽章的标记面贴在了伤口上,将其沾上血迹,然后像盖印章一样,将标记面的图案盖在了那封信上。

“如今,这东西是我曾上过战场的唯一证明了。”

魏尘舟道,“有了这个盖章,这群天使没理由留不下来。”

“魏向导,看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谭灏森快步跑回两人身边,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张开了手掌。

手心里,是一枚沾满血迹的芯片。

第28章 任务结束与宿舍楼的灾难(回城后的日常四)

“除了这个芯片, 我们把他的向导芯片也带出来了。”

周郁也张开了自己的手掌,胆大包天地询问魏尘舟的意见:“要不干脆把两个芯片都销毁掉吧?这样下一波人也许就调查不出什么东西了。”

看到魏尘舟还真的有那么一丝犹豫,沈蚀夜不禁瞪大双眼, 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毁尸就算了,还灭迹?我们的这支小队就这样一瞬间从菜鸟组合变成全员恶人了么?”

虽说是识破了奥斯顿的目的后将他俘虏的,但……也没少折磨他, 物理上的, 精神上的, 都有……

“他又不是我们杀的, 尸体也不是我们毁的,你别那么紧张。他的死亡报告已经发出去了,看到报告的人肯定会记住我们的脸。”

说着, 魏尘舟拿过周郁手心里的芯片丢在地上, 然后端起枪将那个芯片打了个粉碎,“但也仅此而已了。这个芯片会录下奥斯顿死后我们说过的话,我们的行动画面,比如你和谭灏森刚刚进忏悔室搜查, 毁了也好。”

几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谭灏森的手掌上,谁都不清楚剩下的这个芯片是做什么用的, 但肯定是它炸死了奥斯顿。

他们将那个芯片上的血都擦掉, 露出了芯片原本的颜色, 上面还刻着几个肉眼看不清的数字。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出别的什么信息了。

“这个芯片会录音么?”沈蚀夜问。

“我也不知道。”

魏尘舟拿着仔细端详了一阵, “看着也不像卧底任务专用的那种芯片。不过, 就算它会录音, 没有特殊的触发, 它录下来的东西应该也没办法传送出去;哨兵、向导的身份芯片, 还有卧底专用芯片都是这个原理。把它带回去, 有空再慢慢调查吧。”

“万一它再爆炸了,我们怎么办?”

谭灏森皱起眉,“谁负责拿着?”

“我这里有容器,先装进去。”

魏尘舟说着,开始在蘑菇轮椅里翻找他印象中随手丢进储存空间的防爆盒子。另外三人就看到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向导,先后从蘑菇轮椅里丢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水杯、一瓶早已用完风干的护手霜、能源耗尽的陈年一次性手电、六个空的压缩食物盒、半边剪刀,一个破了洞的脸盆……

在这些东西堆成了一座小腿高的小山之后,那个防爆盒子终于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沈蚀夜都看呆了:“没想到,你的轮椅里竟然这么能存东西,但你怎么用来存这么一大堆破烂?”

简直像他前几年在哨兵学院见过的,那些死都不愿意收拾自己储物柜的同学。

魏尘舟感觉脸颊直发烫,但仍然硬着头皮替自己辩解:“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物。就比如我,我不太擅长整理。”

沈蚀夜见状,突发奇想:“那你……”

“你闭嘴。”魏尘舟瞪了他一眼。

“……”

难怪魏尘舟要关掉蘑菇轮椅的说话功能。要是它这会能开口说话,沈蚀夜横竖都得跟它唠两句——肚子里塞那么多破烂,他不相信这蘑菇一点意见都没有。

一旁的谭灏森和周郁看着他将那个小芯片放入了防爆盒,又将盖子封上,这才松了口气。

待到那些天使和恶魔们全部集结完毕,魏尘舟一行人再次来到了之前的地窖,顺着滑道来到地窖底部,传送门旁。

“所以,这玩意该怎么关?”沈蚀夜问。

“炸掉就行。”

魏尘舟坐在远处指挥,“用枪里的能量弹……不用那么多,一半就行,在传送门底部摆一圈。”

“好了,你们撤到我这边来。”

“沈蚀夜,开枪。”

伴随着一阵轰鸣,传送门被炸毁,几个人赶在地窖坍塌前回到了地面上,那些天使和恶魔的队伍已经在等他们了。

他们背着魏尘舟他们,利用双翼的高速飞行,一转眼就把他们送到了小飞艇附近。

“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这位将这位指挥官的记忆交给你们。”

那个老头嗓音的恶魔对魏尘舟道:“关于我们星系的遭遇……我们一致认为由你直接观看她的记忆,比我们口述要好的多。我们其实对于人类的语言不算精通,有些事情难以形容。”

几个人愣了一下,看向那位天使指挥官。

魏尘舟问她:“可以么?”

她点了点头:“当然可以。魏先生,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已经告诉了我们唤醒那些昏迷的姐妹们的办法,又十分努力地帮助我们这些星际难民,这份大恩,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如你所知,这个威胁已经来到了你的星球,你想把那部分记忆取走也可以。毕竟,关于这场灾难,我们族内的见证人已经够多了。”

“那就多谢了,我会将你的记忆储存起来,反复观看。待到危机解除,我会把记忆再还给你的。”

魏尘舟郑重道。

“对了,我一直有个事想问问你们。”

谭灏森抬手指了下那群恶魔搬着的巨大雕像。

那雕像本来摆在修道院大礼堂的最前方,这两天就看到有几个恶魔拿着工具在围着那个雕像转悠,没想到他们还给搬了出来,像是要带着一起走,谭灏森就忍不住问:“你们打算改成什么?”

“当然是刻成魏先生的样子。”

她笑着回答:“留个纪念。”

“厉害了。”

周郁见状,羡慕的要命:“什么时候我能混到有人给我雕刻雕像的地步,我也就知足了。”

记忆取到手,与那群天使和恶魔道了别,几个人上了小飞艇,踏上了返程的旅途。

“没想到我们竟然顺利完成了任务。”

谭灏森负责驾驶,周郁瘫坐在副驾驶的椅子上,“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

“回去好好养养伤,任务报酬应该够花一段时间了。”

沈蚀夜说完,脑袋一歪,枕在魏尘舟的肩膀上直接秒睡。

魏尘舟这几天连续使用向导能力,再加上之前一直到处奔波,取完记忆后更是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但他并没有直接睡着,而是窝在那里半睁着眼,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盘算着即将到手的任务报酬该怎么花。

首先是养伤。他和沈蚀夜身上都有烧伤,就算用的药无比昂贵,要完全恢复至少得等个四五天。

他仔细想过了,到时候还是要租个向导宿舍,不然总不能一直和沈蚀夜挤在那间巴掌大的房间里;但真要住宿舍又有个新的问题——魏尘舟不喜欢公共浴室。

哪怕让他坐着蘑菇轮椅进去洗,那感觉也很奇怪,还不如在沈蚀夜的宿舍里用蘑菇轮椅洗,然后让他想办法帮忙把蘑菇里的水都排走……

去往G星球的飞船票不知道什么价格,反正肯定不便宜。而且到那里之后可能要经过一番探索才能找到当时虫母说的那种草药,至少需要待个一星期,到时候的吃喝用度也是一笔账。

95555.5的报酬,他和沈蚀夜的合在一起就47777.75……

这样一想,这笔比屎还难赚的钱,又好像干什么都不够花,魏尘舟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几个小时后,小飞艇顺利地在停机坪降落,没有任何哨兵队伍将他们包围;离开停机坪进入街区的过程也十分顺利,看不出有任何被通.缉的迹象。

“我猜着也是。人又不是我们杀的,干嘛那么紧张。”

魏尘舟如是说,“不会被通.缉的。我们是执行任务顺利归来的菜鸟小队。”

“那你还端着枪?”

沈蚀夜一笑,“刚刚看你下飞艇的架势,还以为你要带领我们攻打整个安全区了。还有你们两个,谭师兄,周郁,放下武器,我们真的不是什么全员恶人的组合。”

“……你先把你的刀放下再说我们吧。”

一切如常,几个人放下戒备后,劳累和饥饿就一起涌了出来。

谭灏森就开始征求他们的意思,是先一起去吃顿饭,还是先去公会交任务。

“先交任务吧。”

周郁失笑,“看得出来魏向导真的很缺钱,他的精神波动都已经强大到有点影响到我了,我现在也想第一时间拿到任务报酬。”

话不多说,几人加快脚步去了公会。

在提交了一系列表格,又等了半小时管理处的任务完成确认信息之后,报酬终于被端到了他们四个人的面前,那会沈蚀夜都已经坐在椅子上等的快睡着了。

任务分成按照之前魏尘舟说的,五五分。

报酬落实到每个人手里,谭灏森像个苍蝇一样不停地搓着双手,提议道:“我还是第一次通过公会任务拿到这么多钱!!这必须得去吃顿好的,你们想吃什么?我知道学院后街有家不错的火锅,走不走?”

那家火锅店很出名,魏尘舟还真知道,上一世他经常去。

而且他们现在确实也能吃得起这么一顿,毕竟辛苦了这么些天,吃顿不是压缩食物的正餐犒劳一下自己,也是应该的,就点头同意:“好,走吧。”

有钱确实比其他事情更能令人开心,谭灏森和周郁有说有笑地走在前面,沈蚀夜和魏尘舟跟在他们身后。

“明天我们就去G星球,怎么样?”沈蚀夜低声问道。

“缓两天,等我们脖子上的绷带都拆了,再出发也不迟。”

魏尘舟道:“上次回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这次多休息几天,不然万一在G星球遇到什么事,我们要是没精力应对就糟了。”

“好吧。”

沈蚀夜倒是活力满满,“想什么时候出发,你定。”

四人路过哨兵和向导宿舍的时候,谭灏森转过身问他们:“要不要先回去放个武器?咱们带着枪和刀去学院后街,可别吓着那些学弟学妹们了。”

魏尘舟和沈蚀夜刚想点头同意,也想上楼换身干净的衣服,周围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架大型飞艇从南边飞了过来,飞行高度特别低,离地面只有三十几米。

它的驾驶情况极其不对劲,飞艇的能量舱的位置上方挂着星星点点的蓝色火花,像是失控了似的,轰鸣着从街上那些尖叫着的众人的头顶上方略过,径直撞向了这个街区最高的建筑——哨兵宿舍。

这还不算完,撞击过后的大型飞艇并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在空中打了几个转,最后径直撞向了街对面的向导宿舍,前舱直接卡进了向导宿舍的6、7、8层里。

“不好,要爆炸了!快跑!!”

沈蚀夜大喊一声,一手扛起魏尘舟,一手揪着蘑菇轮椅的菌盖,撒开腿立刻朝远处狂奔。

第29章 回城后的日常(五)

跑出去没几秒,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沈蚀夜和魏尘舟回头看去,那栋原本屹立不倒的向导宿舍从中间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岌岌可危;而街对面的哨兵宿舍, 也因为大型飞艇上的能量舱泄露的能量而起了火。

火势蔓延极快,眨眼间已经有三层楼的窗子被冰蓝色的火焰包裹,警报声回荡, 整个街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谭灏森和周郁顿时傻了眼:“刚才, 若是我们脚快几秒, 这会应该已经走进宿舍了……”

片刻过后, 沈蚀夜和谭灏森作为在安全区里暂时没有出任务的哨兵,立刻被管理处召集过去,要帮助灭火、救人;而作为向导的周郁和魏尘舟, 则是被分配去调查飞艇失事的原因、驾驶员的信息等细碎任务。

四个小时后, 场面算是得到了控制,天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因为时间原因,两栋宿舍楼里都没什么人,大部分要么是在学院训练, 要么是在外面出任务。

受伤的人不在少数,但因为每间宿舍都有独立的防护设施, 没有人员死亡;就连那个飞艇的驾驶员和里面的小队成员也只是身体多处骨折, 性命没大碍, 看上去整件事就是一场因大型飞艇能量舱泄露而导致的意外。

两栋楼都没有因此而倒塌, 但要修复完整需要时间。塔内的高层直接下达指令:在两栋建筑完全修复之前, 任何无关人员禁止进入宿舍大楼;若有需要取出的生活用品/武器/装备, 需联系管理处。

原本住在宿舍的哨兵和向导们, 此时此刻只好在公会附近的广场集结, 等待安排。

魏尘舟捏着口袋里的任务报酬, 看着远处管理层的那些工作人员正在准备的一个个帐篷和生活用品,心里哇凉哇凉的。

好不容易赚了笔钱,饭没吃上不说,他们还反而变成无家可归的人了,他郁闷的连哭都哭不出来。

重活一次的人生,还真是充斥着各种令人意外的大喜大悲啊。

一旁的周郁的状态也很不好。他的伤还没完全恢复,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东西,又一直忙活到现在,整个人看上去特别虚弱,无精打采地歪坐在广场的一棵树下。

“我们回来了。”

谭灏森和沈蚀夜朝他们两个走来,两人还穿着耐高温的防护服,面罩就挂在脖子上。

沈蚀夜朝魏尘舟招了招手,苦笑道:“大向导,你们还好么?都没事吧?”

“你看我们像没事的样子么。”

魏尘舟沮丧地指了下周郁,“你们那还有压缩食物么?周郁好像快晕过去了,先拿点给他吧。”

几个人原地休息了一会,就去广场中间排队领帐篷和临时生活用品。

等魏尘舟他们排到的时候,大号的帐篷已经没有了,四个人就领了两个小的帐篷,魏尘舟和沈蚀夜住一个,谭灏森和周郁住一个。

附近的公园已经被安排满了,他们四人的驻扎地就被安排在了学院的训练场。

这里是室内,场地很大,里面已经驻扎了上百个帐篷,各个年龄段的男男女女都有,非常热闹。

魏尘舟反倒觉得相对满意,虽然帐篷里也有冬暖夏凉的设备,住在公园不至于受冻,还有很多人在苦中作乐弄了简易烧烤架,一边烤东西吃一边烤火;但住在室内稍稍能减少一丁点他的无家可归感,他宁愿待在这训练场里。

“这波保险公司估计得赔垮好几个,听说那能量舱泄露,驾驶盘失控,也不是驾驶员的责任,飞艇公司也得赔一波。”

四个人一起挤在一间帐篷里,谭灏森看着手里的面包,已经累的有点吃不下了,感慨道:“这管理层发的居然不是压缩食物,还有饮料,也算他们有良心了。”

沈蚀夜的眼睛和鼻子都哭红了,坐在魏尘舟身边啃着他的第8个面包,也不说话。

从他搭帐篷的时候就开始掉眼泪,魏尘舟一开始确实吓了一大跳,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蚀夜哭着说,大部分难民只是暂时没办法回去住宿舍,但我的被褥,我的香香洗发水,我的内.裤……之前穿破洞了都没舍得扔,只是存在一个箱子里,因为每一样物件都有很深厚的感情……结果现在全都一把火烧没了。

他哼哼唧唧地说了老半天,魏尘舟这才知道,原来刚才大型飞艇撞上哨兵宿舍的时候,只有中间的四层起了火,其中就包括他的宿舍。那场火已经把他的所有东西全都烧了个干净,什么都没剩下。

而向导宿舍那边,虽然被炸出了个窟窿,但能量舱的能量已经泄露的差不多了,起火范围不算特别大;只有爆炸的那个区域的损失相对更大一些。

出发前,魏尘舟也将自己昂贵的贴身睡衣、褂子之类的全都留在了他的宿舍里,也被烧没了。

“无人死亡已经是最好的消息。而且我们今天也拿到了任务报酬,保险能赔一部分,再买新的就是了。”

魏尘舟也只能这样安慰他。

“那,你愿意帮我挑新内.裤吗?”

沈蚀夜抽抽噎噎地说:“你挑你喜欢的,我要穿上之后你就愿意飞奔过来给我做疏导的那种。”

这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魏尘舟无情道:“抱歉,没有那种内.裤。而且我是残疾人,你指望我用身体的哪个部位飞奔?”

还被自家向导给怼了。

沈蚀夜更觉得委屈,就这样无助可怜又巨大地缩在魏尘舟身旁,一边不出声地抹着眼泪,感慨着人生,一边大口大口地吃完了12个面包、6根烤香肠以及2瓶饮料的晚饭。

刚出任务回来就碰上这种事,晚饭后几个人也没精力再干别的了,谭灏森和周郁回到了他们的帐篷,而魏尘舟和沈蚀夜也在他们的帐篷里,准备休息。

“能不能别哭了。”

看着他丢的整整一袋的擦鼻涕纸,魏尘舟实在是有点受不了,“我都说了,会给你买新的,咱们明天就去买行不行?今晚你就先穿我的,将就一下。”

“你的是均码,有点小。”

沈蚀夜的两只眼睛都肿了,整个人看着迷迷糊糊的,“我穿不上。”

魏尘舟只好从自己的蘑菇轮椅里找出了一条很多年前遗留的、有纪念意义的沙滩裤,没好气地丢给他,“这你总穿的上吧?不然你今晚就挂空挡进睡袋,你自己选。”

沈蚀夜噘着嘴,拿着那条沙滩裤和管理处发的洗漱用品,准备到训练场的公共浴室去洗澡。

“手上和脖子上都有烧伤,我们不能洗澡。”

魏尘舟拦了他一下,但眼下他们这脏兮兮的情况,不洗澡直接进睡袋的话,明天就得把睡袋直接丢去污染类的垃圾堆里了,就说:“不用去公共浴室,我的蘑菇轮椅有热水功能,我们两个在帐篷里擦擦身子就好。”

不知道是这句话的哪个字眼哄住了沈蚀夜,他瞬间就不哭了,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立刻换了个大号的脸盆,席地而坐,毛巾已经在手里准备好了,眼巴巴地看着魏尘舟,“谁先来?”

“……我先吧。”

皮肉面积小,擦的快。

沈蚀夜按照他说的,戴上了防水手套,看着魏尘舟背对着自己脱下了向导制服,又脱下了里面的衬衣,光滑白皙而又纤瘦的背部就那样展示在他面前,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才好了。

“快擦呀,愣着干什么?”魏尘舟催促道。

“噢,好。”

沈蚀夜反应过来,立刻将毛巾按在了魏尘舟的背上,上下一擦,一声凄厉的哀嚎瞬间从他们的帐篷里传了出来。

“我¥@#%&……”

魏尘舟骂了句脏话,侧着脸骂道:“你特大爷的,你擦洗的时候毛巾不沾热水就往我身上贴?干擦?大哥,我这是人皮,不是猪皮啊!”

“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他背上的红色印子,沈蚀夜差点给他跪下:“我第一次给别人擦背,没经验……”

太糟糕了,毛巾居然忘记沾水了。

谭灏森和周郁的帐篷就在他们斜对面。周郁正拿着水盆准备去洗澡,隐约听到他们帐篷里传出的哀嚎,马上叫上谭灏森一起来到他们二人的帐篷外面,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先等下。”

谭灏森竖起了耳朵,“搞不好他们是在坐疏导。”

“疏导?那么大的动静吗?”

周郁惊呆了,“这帐篷可是有隔音效果的呀!”

“嘘……你听。”

谭灏森一脸的八卦,“我好像听到魏尘舟说,你再用点力。”

隔壁几个帐篷的人见状,也凑过来吃瓜,听到谭灏森这么说,全部都是一副秒懂的神情,集体悄声说了个:“唔~”

……

帐篷内,魏尘舟从沈蚀夜手里拿过毛巾,对他道:“行了,就这样吧。你转过去,我帮你把后背擦一擦,然后我们再各自擦前面和其他地方。”

沈蚀夜却犹豫了起来,支支吾吾道:“不用,你擦你的就好了,我不看。等会我再自己擦。”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后背我都看过多少次了。”

魏尘舟拍了拍他的后背,催促道:“快脱吧,咱们争取早点完事,我已经很困了。”

沈蚀夜却“嘶”了一声,苍白地朝魏尘舟笑了一下。

他刚刚并没有用力,而且总感觉他身上的黑色制服摸起来有点湿湿黏黏的。

魏尘舟低头一看,自己手上竟然沾上了血,表情顿时变得无比严肃:“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伤瞒着我?快点脱!”

沈蚀夜低下头,这才十分缓慢地脱掉了上衣。一道非常细密、约六寸长的新伤印在他的背部,触目惊心,还在流血。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

沈蚀夜只好跟他坦白,“救火那会,场面特别混乱,人也混乱,看起来像匕首,我也不知道是谁……”

“还好伤口不算很深,也没有打中要害……但肯定不是谭师兄,他那会被分配到了另外一层。”

说着,他将之前脱下的耐高温防护服,以及刚刚脱下的哨兵制服小心翼翼地展示在魏尘舟面前,耐高温的防护服和里层的哨兵制服上,都被整齐地划出了一道非常细的口子,不仔细去看还真的很难发现。

第30章 回城后的日常(六)

魏尘舟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一次警告。

沈蚀夜背上的伤在离心脏特别近的位置,但却并不致命,甚至在留下伤口的那一瞬间沈蚀夜都未必能察觉。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既然这个人的目的不是要杀了沈蚀夜, 而是趁乱留下给他这么一道伤,也许就是想要表达他和沈蚀夜一直处于被某人监视的状态之中,以后想活命就不要轻举妄动, 或是不要多事之类的。

魏尘舟正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却无意间注意到了此时此刻正低着头的沈蚀夜脸上微妙的表情。

明明受伤的人是他, 看上去好像犯了什么大错的, 也是他。

“唉,以后受伤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么?带着伤还动来动去的, 你都不觉得疼么?早点说就不让你做扎帐篷之类的体力活了。”

魏尘舟温声道:“你坐着别动, 我先帮你擦药。伤口确实不深,用了我的药明后天应该就能结痂了。”

“你都不怪我,不觉得我没用么?”沈蚀夜眼里多了一丝错愕,“或者……我可能在没发觉的情况下闯了什么祸, 被人制裁了。”

“怪你什么?你在火场里忙着救人,这里又是安全区,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呢。你没做错什么。”

魏尘舟从蘑菇轮椅里取出了一小瓶已经快见底的外伤药, 淡淡道:“其实, 有很多人在真正处于危险状态的时候, 本身是很难意识到危险的存在的。多数时候, 人都是在顺利度过了危险, 开始复盘的时候才觉得后怕。今晚你再吃一粒我的助眠药, 睡个好觉, 什么都不要想。具体的咱们明天再说。”

到了这会, 沈蚀夜已经没觉得伤口有多疼了,只感觉魏尘舟的指尖冰冰凉凉的,轻柔地来回涂抹着药膏,很舒服。

涂了药,绑上纱布,魏尘舟又十分小心地用毛巾帮他擦了后背。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外面训练场的大照明灯都熄了,两人才各自钻进了睡袋。

“我好像只能趴着睡了。”

沈蚀夜用下巴枕着双臂,似乎已经完全从之前的阴霾中恢复了过来,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身边躺着的魏尘舟:“你困吗?我们睡前来玩点什么吧?”

“困。睡了。”

“……”

“……”

能感觉到有双灼热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再加上刚才伤口的事一折腾,魏尘舟也没那么困了,只好重新睁开眼,“……你想玩点什么?”

“嗯,我想想。”

“……”

这是沈蚀夜今晚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在说完后不到三十秒,魏尘舟就看到他歪着脑袋枕着胳膊睡着了,看样子是助眠药起了作用。

这张无忧无虑的睡脸,再配上之前因意外而被电出来的一头卷毛,魏尘舟立刻就联想到了某种动物,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快,魏尘舟服下的助眠药也发挥了作用。两人在帐篷里闷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直到吃完午饭的谭灏森和周郁感觉他们二人的帐篷里一直没动静,怀疑他们是不是死在里面了,在外面一直摇帐篷门口挂着的铃,他们二人才醒了过来。

“怎么样,你们昨晚睡得不错吧?”

谭灏森疯狂挑着眉,“我看沈蚀夜身上怎么还多了新的纱布,这战况也太激烈了点,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啊!”

沈蚀夜正想把昨天救火时被别人划了一刀的遭遇告诉他,魏尘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抢先一步接话道:“这才哪到哪。”

“?”

“等我有朝一日能站起来了,我们还能更激烈一点。”

魏尘舟弯着眼睛笑了,“他顾虑着我的情况,已经温柔很多了。”

周郁长长地“唔”了一声,神情变得更加微妙。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沈蚀夜忍不住问。

“咳咳,没什么。”

谭灏森坏笑着拍了拍沈蚀夜的肩膀,将几袋食物放在了他们面前,“这是我们刚才从管理处领的午饭,是青椒炒肉拌米饭。我们一块吃吧,顺便再讨论讨论,下次咱们还要不要一起再组队接个A级任务?”

“我们打算好好在安全区休息一段时间,养养伤。”魏尘舟道。

“没关系啊,我们可以等你们。反正上次的任务报酬也够花一段时间了。”

谭灏森继续厚着脸皮道,“无论等多久都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魏尘舟也更加确定了,这俩人还打算跟着他们继续蹭高级的任务报酬呢,看来是尝到甜头了。

不过这间帐篷里不只有个脸皮厚的谭灏森,还有个说话完全不看人脸色的沈蚀夜:“去去去,你们可别来了,到时候遇到点啥事,魏向导还得忙着救你们。下次哪怕接个D级的任务呢,我也要和他单独去做。”

听到这话,魏尘舟立马就露出了抗拒的神色。但他不是抗拒和沈蚀夜单独去做任务,而是不想做D级任务,那报酬低的不像话,要是被过去认识的人知道他魏尘舟在做D级任务,还是为了赚钱,他们恐怕都要笑到抽筋。

但眼下这种情况,确实不能再带谭灏森和周郁一起出任务了,万一再遇到什么S级的杀手,确实还得忙着救他们。就算这次他们很有眼力见地没有追问,为什么他挂着D级向导的名牌却能打过S-级的向导,以及为什么会有人专门追杀他。

次数多了,他们也难免会怀疑。

“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吧。”

魏尘舟只好道,“修养一阵,我们也打算做做符合我们等级的D级任务。让你们跟着一起太屈才了。”

谭灏森:“……”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忽悠人的,周郁见状,笑着用胳膊肘撞了下谭灏森,“他们刚刚正式联结,会有个哨向甜蜜期。还是先让他们独处吧。”

哨向甜蜜期?

沈蚀夜忽然学到了一个书本上没有的词。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含义,但字面意思听上去好像很刺激的样子。

午饭过后,谭灏森和周郁就表示,既然最近不能一起组队,他们就得去公会那边看有没有简单一点的新的任务,两人说完便离开了。

魏尘舟不打算在自己的精神力完全恢复之前去看那些天使指挥官给他的记忆,闲来无事,就提议和沈蚀夜一块到外面转转,顺便再给沈蚀夜买几件衣服。毕竟他的衣服都被烧光了,只剩下那套被划破了的哨兵制服。

“换好衣服就走吧……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这个大块头已经不对劲了好一会了,魏尘舟忍不住问。

沈蚀夜小声问他:“哨向甜蜜期,是什么意思?”

“可能就是字面意思吧。正式疏导过后两个人建立了联结,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相处的很甜蜜。”

魏尘舟坦白道:“我也没经历过。”

联结后的甜蜜期这种说法,魏尘舟也确确实实听不少人提起过,也许真的会影响到两个人对彼此的印象。

两个人一走出学院的大门,沈蚀夜就奔着停机坪方向而去。魏尘舟本想叫住他,跟他说商业街在另一个方向,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沈蚀夜的用意——他是想去看看到G星球的飞船票价。

每个月都有三趟去往G星球的飞船,这个月就剩一次,时间是在下个星期。

至于票价就比较令魏尘舟意外了,一个人居然要近2万块,因为这个月只剩下头等舱的票。普通舱的票一个人需要7500,但下个月月初和月中的票都没有了,而月底普通舱的票,也只剩下7张。

他和沈蚀夜身上所有的钱加在一起,也就4万多块。沈蚀夜本想咬牙订最近的头等舱,但在魏尘舟“喝西北风”的威胁下,最终还是同意订下个月月底的普通舱的票。

“要是你能挺到我的腿恢复,能有感觉,能站起来,再让我帮你做正式疏导,我会很感激你。”

魏尘舟忽然说道。

沈蚀夜愣了一下,“我不明白,这和你能不能站起来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魏尘舟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两条大腿,“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手也感觉不到么?”

“什么?手?”

魏尘舟疑惑了一下,随后笑了:“手当然感觉的到,我又不是——”

话没说完,沈蚀夜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魏尘舟手掌处的绷带,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指尖。

魏尘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发现这颗大萝卜也不看自己,仰着头看着天,耳尖和脖子都要充血了,就什么都没说。他悄悄地用另一只手,调了下蘑菇轮椅的移动速度。牵手不算正式疏导,否则他们之前任务的时候那样背来背去的,早就产生联结了。这位纯情大萝卜应该是知道的吧?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魏尘舟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索性指了下街对面那家名为“Spice”的店,“那里面有卖内衣和内裤的,去看看?”

停机坪见证过无数情侣的分别,该有的商店和旅馆应有尽有。

“好。”

沈蚀夜的回答淡淡的,实际上紧张的一塌糊涂。他拉着魏尘舟的手迈开步子就往那家商店走,一直到进了店他才反应过来——刚才两个人是并肩移动的。

魏尘舟并没有因为他手上的拉拽而掉下轮椅,也没有为了挣脱他而松开手。

他侧过脸,看向魏尘舟,魏尘舟却漫不经心地看着货架上展览的那些内衣,喃喃道:“之前是我想错了,原来现在还真有这种,款式别出心裁的内衣和内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