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死亡循环与牧羊人契约（十）
魏尘舟抬起手, 温柔地托住了他的脖颈，大拇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喉结上。
看着眼前这位大言不惭的哨兵，在几秒钟之内从脸红到脖子, 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他忍不住说了句：“你就这纯情大萝卜样，还敢说我害羞？简直倒反天罡。”
感觉好像被调戏了, 沈蚀夜心里一阵憋屈, 但又不得不向现在的形势低头：“你、你先, 先把手拿开, 我这是紧张……怕你一使劲儿就把我掐死了。”
“好的。”
魏尘舟松开了他，忍俊不禁，“看来在你眼里我也是个超级大力士。”
都能单手把你掐死了。
“不是！我说真的！我真的是怕你把我掐死, 所以才……”
正说着, 屋内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咕咚”声，谭灏森的惊呼紧随其后。
魏尘舟脸色一变。沈蚀夜赶在他下达指令前，一脚踹开了房门，举着枪来回扫视了一圈。
两人就看到, 谭灏森正捂着裤子上的皮带站在墙边，脸色惨白地大喊着：“他、他、他不是周郁！！我就说好像感觉他哪里不对劲！”
魏尘舟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配合着他, 说了句：“他居然是假的？那真周郁呢？你能感觉到他还活着吗？”
挺好, 两个人衣服都没脱完就发现对方是假的了。这样一来也不至于破坏谭灏森和真周郁的关系。
“还活着, 我能感觉到。”谭灏森像是还没缓过神, 呆滞了很久才回答。
“能在那种地方提前放一个倒转时间的沙漏来害我们, 你也不是什么善茬, 更不是什么低级的小向导。”
魏尘舟问道：“说吧, 谁派你来的？”
“我们都是为塔里的人卖命的存在, 被你们发现，我的任务算是失败了。规矩你们也都懂。”
假周郁淡淡一笑，也不再继续装下去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试管，喝下了里面的药剂，在他们面前迅速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是个消瘦长着胡茬的年轻人，体态各方面还真跟周郁有几分相似。他仰头望向天花板，长舒一口气：“杀了我吧。”
他说是这么说，做出来的事却截然不同。
魏尘舟在他仰头的刹那间，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精神力。这人的向导能力在A级之上，而且实战经历应该特别丰富，大概是被谁定向培养出来的，未来的战场向导。
只不过，这股精神力还没来得及爆发出真正的威力，就被人给打断了。
沈蚀夜一个箭步绕到了他身后，直接反手别住了他的一只胳膊：“想死？没那么容易。”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狠毒，“要不是我来这里的时候被那狗屁天使的指挥官弄出了内伤，又在你们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向导面前露了什么破绽……就凭你们这些B级D级的垃圾渣子，还想困住我？呸！”
沈蚀夜抬了下脚，只听一阵“咔咔”的骨骼爆裂声，这个假冒周郁的人惨叫着，小腿直接被他给别折了，向着侧面弯了90度过去。
“沈蚀夜，差不多就行了。他跑不了的。”
能他跑早就跑了。可惜，他当时选择跟谭灏森一起冲入食堂，甚至在魏尘舟秒杀那些天使、陷入沉睡的时候都没有离开他们这支小队，魏尘舟也大概猜到了他的任务内容，只是还没有得到更具体的证据。
魏尘舟来到他面前，抬手从他的衣服里侧翻出了这人的名牌：“原来你叫奥斯顿啊？还是个S-级的向导，真是了不起。”
奥斯顿：“……”
“不过，像你这种自视甚高的人我见得多了。区区S-级的向导而已，连正式的S级都不算，达到这种级别又不是很难，有什么可沾沾自喜的？”
魏尘舟挑眉道：“别找借口了，不管你是不是在天使的指挥官那里受了内伤，我们向导面对强敌从来都不靠肉搏来取胜。你输了就是输了。”
一旁刚刚系好裤腰带的谭灏森，听到这话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区区S-级向导”？还“而已”？
大家都是从同一个安全区出来的，向导的级别考核不比哨兵的简单多少，只是两者的发展方向不同；怎么从魏尘舟的嘴巴里说出来，仿佛比学会用筷子还要简单？
“你……你想干什么？”
看到眼前的残废青年把手掌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奥斯顿的眼里露出了一丝惊恐。
“都是向导，有些传闻你应该也听说过。”
魏尘舟淡淡道：“我也懒得解释了。现在找到周郁把他救出来最重要，沈蚀夜，谭灏森，你俩回避一下。记得把房间门给我带上。”
“好。”
沈蚀夜应了一声，拽着谭灏森的胳膊就把人给拽出了房间，还老老实实地关上了房门。
“你的动作还挺麻利。”
谭灏森忍不住道：“真是一点都不担心魏尘舟啊。”
“多待一秒都是我对魏向导决策的不尊重。”
沈蚀夜这样说道：“这种感觉你不懂。”
谭灏森只好耸了耸肩，学着他的模样，也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
也不知道魏尘舟知道他们偷听以后会不会生气，毕竟还特意把他们两个给支开，肯定是要使出不同寻常的拷问手段。
……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魏尘舟忽然勾着嘴角笑了，一双灰色的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你都不必开口。”
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信息。
他的两颗虎牙看的奥斯顿一阵恶寒，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时候，奥斯顿忽然意识到，他在被这人识破身份的时候就已经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
两分钟后，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魏尘舟坐着轮椅从里面出来，指着倒在屋内的奥斯顿对谭灏森说：“我们去救周郁了，你背上他。”
“背他？”
谭灏森一脸的嫌弃，“你没弄死他啊？”
“他晕过去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魏尘舟道，“他身上还有我想要的信息。等我们完成任务离开这里，我再慢慢跟他‘聊’。”
“谭队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犹豫豫的了。”
沈蚀夜一听魏尘舟没要自己去背这个人，十分乐呵地拍了下谭灏森的肩膀，“他让你背你就背，这可都是为了救周郁，周郁可是你的向导。”
“行吧，我背他。”
谭灏森只好道：“虽然能感觉到周郁现在还活着，但之前我就觉得他似乎有点虚弱……我还以为是因为他之前在幻境里受了伤的缘故，没想到他已经被替换掉了。”
沈蚀夜和谭灏森一左一右地跟在魏尘舟身后一路来到大礼堂附近的阶梯前。
“二层驻扎着不少羊头人，就是那种黑毛恶魔。刚刚昏过去的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多正在附近活动，你们小心不要中幻象。在那种梦寐以求的幻象里受的所有伤害，都会带到现实里来。”
魏尘舟叮嘱道。
“大向导啊，那你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才能不中幻象？”谭灏森一脸真诚地发问。
魏尘舟说了句，我也不知道，然后就坐着蘑菇轮椅一蹦一蹦地上楼去了。
“看看，我们向导一无所知的时候都是那么的可爱。”沈蚀夜笑嘻嘻地说着，也快步跟了上去。
谭灏森：“……”
他觉得自己也是长了眼睛的，再怎么说，魏尘舟跟可爱两个字也是完全不沾边的吧？
而且他也越来越好奇了，这两个人一个是D级哨兵，一个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向导，他们的契合度到底有多少？
按照魏尘舟说的，周郁之前被那些黑毛恶魔锁在这栋建筑的最顶层，也就是四楼。他有没有被转移走，不好说，但总是要去看看的。
这栋建筑，每一层向上的阶梯位置都不一样，过程中他们还能顺带找找任务里提到的空间扭曲的位置，也就是异空间的传送口。
进入二层走廊，他们就被四只黑毛恶魔前后包围了，沈蚀夜拿着刀上去跟他们肉搏，好在这些黑毛恶魔的战斗力远不如那些天使，厮杀过程还算顺利。
“我感觉他们这两个种族挺微妙的。”
谭灏森看着地上躺着的黑毛恶魔，若有所思道：“那些天使好像都是女的，铠甲科技一个比一个高级；但这些恶魔，好像都是男的，还不怎么遮羞，居然就那样明晃晃地挂在外面。”
沈蚀夜收起刀，一脸的嫌弃，“你的关注点好奇怪，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兄，我真是看错你了。”
“这没什么好羞耻的，沈纯情，他说的没错。”
魏尘舟道：“塔里有人专门做研究，这两个种族算是冷门研究。在过去的几万年里，这两个种族战争不断，互相奴役。到了最近几百年，是天使这个种族占了上风。”
“她们自称牧羊人，酷爱羊肉，并且喜欢用绳子牵着这些黑毛恶魔的脖子走——毕竟他们头上的角，还有腿，都很像山羊。”
“才刚杀了几个恶魔，这牧羊人就来了。”
沈蚀夜紧盯着前方走廊尽头站着的长着双翼的巨大人影，手按在刀上，随时准备发起攻击：“魏向导，我听你的指示。”
“根据我在奥斯顿记忆里看到的，那应该就是指挥官之一。”
魏尘舟低声道：“先不要轻举妄动。一个指挥官就能很轻松地将这栋建筑夷为平地，到时候我们就会直接被她给活埋了。”
沈蚀夜一听，直言道：“这么大的力气吗？那我看我们也不用跟她打了，建筑一塌，我们没多少胜算。”
“忘了我之前怎么说的了？强迫症。她没有立刻攻过来，我觉得她是在看奥斯顿。”
魏尘舟低声道：“沈蚀夜，我数一二三，咱俩一起把上衣脱到肩头，我脱左边，你两边都脱。谭灏森你往后站站，尽量藏在我们两个身后。”
沈蚀夜：“？”
谭灏森：“……”
这简直是胡闹。
露肩膀给敌人看，这和色诱有什么区别？难道这能帮助他们摆脱当前的困境么？？
第24章 死亡循环与牧羊人契约（十一）
“三, 二，一。”
魏尘舟低声喊完，一下子就将自己的制服外套褪到了左肩下方, 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衣。
沈蚀夜也乖乖地按照他说的做了，只是他里面没有像魏尘舟那样得体的衬衣，而且他竟然连上次的那种背心都没有穿, 白皙而又厚实的双肩就那样肆无忌惮地展示在了敌人面前。
不止如此, 他还试图用一种算是迷离的眼神盯着那位指挥官, 然后十分不协调地抬起了双手, 放在脑袋两侧，岔开腿乱七八糟地扭了起来，样子像个濒死挣扎的毛毛虫。
天使指挥官：“……”
谭灏森：“……”
魏尘舟：“？？？”
魏尘舟：“沈蚀夜, 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叫牺牲小我, 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再怎么说我肯定也比那些黑毛恶魔更有魅力吧？”
沈蚀夜的动作辣眼又迷惑，但语气却无比的严肃：“刚刚那一下我的腰好像扭到了，估计撑不了多久……你们愣着干嘛？快趁现在攻过去啊！”
“你是不是在学我们之前看到跳舞食人花？”谭灏森嫌弃极了，恨不得直接把背着的奥斯顿直接翻到前面挡住眼睛, “学的一点都不像！快停下！”
魏尘舟更是不忍直视，心说就算把这一层的所有天使和恶魔全都秒杀掉, 他们小队之间的气氛也已经尴尬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没想到, 那个天使指挥官盯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拿着手里的长枪一步步向他们走了过来, 没有任何要攻击他们的意思。
她来到沈蚀夜面前, 像是人们见到熟人打招呼一样, 稍稍低了下头, 紧接着一个非常空灵且成熟的女性声音环绕住了他们几人：
“既然你们主动表示友好, 那我们就来谈一谈，如何？”
沈蚀夜终于停止了毛毛虫濒死式的扭动，一指身后的魏尘舟，说道：“跟他谈，他说了算。但你不能靠近他。”
天使指挥官居然还真的停下了脚步，没有再继续向前。
“这，骗人的吧……”谭灏森小声感叹。
魏尘舟也惊呆了，这方面算是他的知识盲区，没想到沈蚀夜的这通胡闹还真的给他们带来了缓和的余地。
“你想谈什么？”他问道。
“我们有五个姐妹以及若干名下属昏迷不醒，我们也无法将他们唤醒。”
她指了下谭灏森背上背着的人，“告诉我怎么救他们，我便告诉你这个人把你们的队友藏在了哪里。”
“是嘛。”
魏尘舟耸了耸肩，淡淡道：“可你这个条件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就算不与你们谈判，我也能找到我们丢失的那个队友。”
天使与恶魔这两个种族都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莫名高傲感，几万年来都是如此，人类对于他们来说一直都是可以玩弄于掌股之间的渺小的存在。
可既然她现在站在这里，主动表示想要谈判，那就说明她们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穷途末路，到了不得不低头的程度。
魏尘舟推测，要么是倒下的那些天使或是恶魔里有对她们来说非常重要的角色；要么就是她还有别的事有求于他们，索性先抛出一件小事来试探他们的态度。
走廊上那四个被沈蚀夜杀死的恶魔，尸体都还在原地，他觉得是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
“那，你想要怎样？”她后退一步，背靠着墙抱着肘，也不看他们，低声问道：“说说你的条件。”
“如果我没猜错，这附近应该有一个异空间的传送门。”
魏尘舟也不跟她弯弯绕绕，直接道：“你们应该就是从那个传送门过来的。告诉我传送门的具体位置。”
她沉默了片刻，黑紫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一句话：“找到传送门后，你们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强行关闭它。”
魏尘舟淡淡一笑，“你不会以为，你们像这样借着一个异空间的裂口就可以随便侵入另外一个星系吧？人类能走到现在这个时代，早已今非昔比，你那些个倒地不起的同族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不是侵入。”
她辩解道：“是你们人类在履行当年与我们签下的契约。”
“近来的历史上没有记载，你说的应该也是上万年以前的事了。我也没兴趣考古，抱歉。”
魏尘舟已经准备继续往前了，“我们还要赶着去救队友。如果你不想像她们那样倒地不起，我建议你不要挡我们的路。”
她依旧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要发起进攻的意思。几个人绕过她，去走廊的尽头到处侦查了一番，没找到通向上层的阶梯，也没发现传送门的踪迹。
再次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她才开口说了句：“等等，那个人类现在已经不在这栋建筑里了。”
“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他。我知道，放你们活着回去，你们的哨兵军.队就会立刻包围这个区域……但我还是在这里恳求你们，你们能不能，先不要关掉传送门？”
她张了张嘴，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艰难道：“因为那扇传送门，已经是我们族人存活下来的唯一希望了。”
这句话终于留住了魏尘舟。
她戴的面具与其他天使一样，同样也是上半张脸全部被遮住，只露着嘴巴和下巴。然而就算看不清她的表情，那股扑面而来的悲凉感也令在场的人不得不相信，她的那句话并没有说谎。
魏尘舟向来不是个爱考古的人，之前选择那个古代研究所遗迹作为养生场所也是因为那里的地下生态环境还算不错，而且那里传闻中治愈能力超强的有核心。
可她都这么说了，仿佛下一秒他们的族人就要灭绝了一样，魏尘舟不免好奇起来：“你们这个种族与人类一样古老，几万年都活的好好的，又有什么麻烦是你们解决不了的？最近也没听说有哪个星系之间在打仗，更没听说哪个星系一夜之间被毁。”
她摇了下头，翅膀都蜷缩在了一起：“也算是战争，但那是比星际战争更加恐怖的东西。”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人的表情都跟着变得严肃了起来。
比战争更恐怖的东西。
他们几个人各自都想到了几种可能性，但魏尘舟觉得，这些可能性按理说应该不至于会导致他们要灭族。
“你们先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那个人类。”
说完，她朝着去往一层的阶梯方向走去。谭灏森和沈蚀夜则是一同看向了魏尘舟，后者道：“过去看看。”
沈蚀夜嗯了一声，跟在了魏尘舟身后。他的手依然放在刀柄上，从刚刚这个天使指挥官走向他们开始，他就没有再放松过。
他们一路来到了修道院一层，从礼堂传过去的时候，她指着那些昔日的影像，说了句：“应该就是那些穿着袍子的人类，当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打开了与我们星系之间的传送门，并且与我们签下了契约。”
沈蚀夜看了一眼那个台子上躺着的小修女的尸体，直接道：“什么意思？要开启传送门还得专门去杀个人？那这破门更要快点关闭了。”
“那不关我们的事呀！”
在亲眼目睹了这个魁梧青年利索干掉四个强壮的恶魔，完事之后还跳舞表达友善，她赶忙解释：“人不是我们杀的，开门也不需要专门sha人，只是时机问题，必须刚好碰上这里的磁场变化。”
几人来到礼堂后方，这里有一扇门直通修道院的后半部分，与前面差不多，也都是墓园，距离他们来时走的下水道不算远。
此刻外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丝毫光亮，而且还在下着毒雨。
“那里有个小亭子，看到了吗？”
她指了指几十米外的一处被毒雨磨损到看不出原形的灰白色建筑，“那里有个地道，我们的人大部分都藏在那里，你们的那个同伴也在。”
她走到毒雨之中，张开了翅膀，对他们道：“这种毒雨对我们种族的伤害不算特别大。你们躲在我的翅膀下面，我带你们过去。”
魏尘舟有些犹豫。
他并没有完全信任眼前的这位外星天使，过去的途中万一有个什么差错，难免会将大家暴露在毒雨之下；但谭灏森一直见不到周郁，这会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很难冷静下来。若不是刚才沈蚀夜拦着他，他恐怕就顶着昏迷的奥斯顿当雨伞，直接冲过去了。
这时，从那个灰白色的小建筑里忽然涌出了许多黑毛恶魔，还有那些长着翅膀的天使。
他们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而是冲过来后井然有序地排成了两列，从修道院后门一直延伸到那个灰白色的小建筑附近，颇有欢迎他们过去的意思。
“是我又出现幻觉了，还是怎么回事。”
沈蚀夜拔出刀，疑惑道：“我怎么好像看到，这些彪悍外星人在毕恭毕敬地欢迎我们？”
“这不是幻觉，我也看到了。”魏尘舟道。
排在最前方的黑毛恶魔，腰间挂着一条雪白的遮挡，低沉的嗓音特别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你们是我们的希望，很抱歉，你们的同伴被掳走。但那不是我们干的，他身上的伤也不是我们造成的，确实是你们背着的那个人干的。还请你们不要迁怒于我们。”
魏尘舟皱了下眉，率先来到那个天使指挥官的翅膀的庇护下，“走吧，不管是真是假，看看再说。”
实在不行，他还有他的蘑菇轮椅。之前在水里驮着他和沈蚀夜都能跑那么快，这种距离载着他们几个冲刺回来，问题应该不大。
沈蚀夜和谭灏森也快步跟了上来。只见那个天使指挥官又调整了下翅膀的角度，就像是个老母鸡一样，用翅膀紧紧地护住了他们几个害怕毒雨侵蚀的小鸡仔。
他们刚走没两步，另一个黑毛恶魔用他们星系的恶魔语，低声问了句：“你都告诉他们了吗？那些恐怖的存在，已经蔓延到他们的这片土地了。”
“还没有。”
她顿了顿，用天使的语言回答道：“如果，人类无法信任我们，就算说了也于事无补。”
第25章 死亡循环与牧羊人契约（十二）
几人走近那个灰色的小建筑, 那在以前应该也不是什么亭子，可能是个房间，如今只剩下半个房顶和一面墙了；墙的正前方是个特别不起眼的灰色阶梯, 一路向下，原本阶梯上方的的遮盖早已被雨水侵蚀殆尽。
从远处看，阶梯几乎和那堵墙融为了一体, 所以他们白天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
顺着阶梯下去是一间特别大的地窖, 规模堪比修道院的大礼堂, 但装修的痕迹已经不明显, 地面湿漉漉的，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魏尘舟几人戴上防毒面具，随后就看到周郁, 裹着毯子弱小又无助地缩在地窖的角落里, 面无血色。
谭灏森见状，一把将昏迷中的奥斯顿丢在地上，径直冲了过去：“周郁我们来救你了，你感觉怎么样？”
周郁像是刚回过神, 愣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人看了许久，接着就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呜啊啊啊啊,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没事了没事了。”谭灏森拍着他的后背, “真对不起, 我应该好好保护你的。”
沈蚀夜在一旁看羡慕地看着他们两个, 忍不住想象, 若是未来的某一天他和魏尘舟遇到了类似的情形, 他英雄救美般地过来救魏尘舟, 魏尘舟有很大可能会直接给自己一巴掌, 并说上一句，你怎么现在才来？真墨迹。
或者，也许在他赶来救人之前，魏尘舟就已经把事情给解决了，反正不可能这样一边撒娇一边嗷嗷大哭。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说不定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看到魏尘舟掉眼泪。因为他总感觉魏尘舟是个心软但骨头硬的类型，要让这样的一个人当着别人的面落泪，比成仙还难。
“别走神。”
魏尘舟拍了他一下，低声提醒：“那些天使和黑毛恶魔都下来了，小心被他们包围。”
沈蚀夜的手依然放在刀把上，但他暂时没感觉到任何杀气，挑眉问道：“你猜我刚才在想什么？”
“没兴趣猜。”
魏尘舟环顾四周，说道：“好不容易人齐了，咱们找到传送门完成任务就走，别功亏一篑。”
“嘁，你真是没情趣。”
沈蚀夜小声嘟囔着，想去检查那个奥斯顿是个什么状态。毕竟这么阴险的一个人，得时刻提防着他醒过来又假装昏迷。
然而他刚一转身，脚下不知道踩中了什么机关，只见地窖的地面中间忽然出现了一块非常规整的两米宽的塌陷。
塌下去的地砖的一侧仍然连着墙壁，而另一侧的地砖则是直接塌到了地窖下方的底部，形成了一个两米宽的通往地下的坡道。
正处于那坡道上的魏尘舟来不及反应，像是坐滑梯似的，一脸懵逼地坐着蘑菇轮椅，直接顺着坡道滑了下去。
沈蚀夜刚想喊他快刹车，但很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在魏尘舟从众人的视野里消失后的不到两秒钟，他就听到坡道下方传来了比较响的“咕咚”一声。
包括那些跟下来的天使和恶魔，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沈蚀夜反应过来后立刻就跟着跳了下去，但和魏尘舟下去时的动静不同，他在下落过程中很明显磕了好几下，噼里啪啦的巨响和震动在整个地窖各种回荡。
下方一片漆黑，魏尘舟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扶住旁边的蘑菇轮椅。手扭了一下，摸了摸腿骨，应该没有骨折，别的似乎没什么大碍。
还好这个坡不算长，高度也一般。如果是那种五十多米的超高大坡，他这样迎面撞在坡道尽头的墙壁上，不死怕是也要昏迷很久。
缓了半分钟，他才打起照明，对掉在不远处的沈蚀夜道：“我是没情趣，在这种地方能有什么情趣……？但我也罪不至此啊，你是想杀了我么？”
对于一个常年坐轮椅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他最害怕的情况之一了——脚下突然出现坡道，还是特别陡的那种，然后蘑菇轮椅的系统又来不及识别，无法在一开始直接启动自动刹车功能。
这种情况若是在一开始不能及时刹车，那后续也根本没办法手动停下，因为忽然刹车他就会因为惯性而掉下轮椅，搞不好还会在坡道上翻滚……
这就导致魏尘舟不得浑身僵硬地让身子保持在蘑菇轮椅上面，哪怕前面是径直通向地狱的路，他也得顺着坡道一路往下滑。
“我冤枉啊……我去哪知道这地面还会向下延伸的。”
沈蚀夜捂着脑袋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来到魏尘舟身边，搀扶着他的胳膊，帮他重新回到轮椅上，“你感觉怎么样，伤到没有？”
“下半身感觉不到，上半身没事。”
魏尘舟用灯一照就看到了他额头上的大包，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请你先把我从轮椅上救下来，哪怕用脚踹的都可以……但还是尽量给我保留一丝体面，记住了么？”
沈蚀夜赶紧点了点头：“好的。”
“你们两个怎么样？”
一抹强光从上方照了下来，谭灏森和周郁的脑袋同时从上方探出，“能不能上的来？这个坡道看着实在是有点陡，要不我放绳索拉你们？”
一旁的几个天使也探出了脑袋，似乎非常关心这下面的情况。
“你们稍微等一下。”
沈蚀夜看到魏尘舟熄灭照明，朝地洞更里面的地方去了，隐约觉得他可能是有什么想法，就说：“魏向导还得休息一下，我们过一会再上去。”
谭灏森用灯照了照，没找到魏尘舟，这才忽然明白了他们的用意，就说：“魏向导的腿脚不便，你多照应他一下。”
“知道。”沈蚀夜回答道。
魏尘舟手上没有灯，朝着更里面的地方挪动了一段距离，然后放慢了蘑菇轮椅的速度，并改为弹跳式移动。虽然谭灏森手里的灯照不到这么远，但这里却不是漆黑一片，他看到远处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光亮，浅绿色的，大概有一张书桌那么大。
来到距离光亮5米左右的距离，很明显能感觉到那团绿光有一股吸力，在拉扯着他和他的蘑菇轮椅。
真是没想到，原来这扇传送门是藏在地下！
竟然如此隐蔽！如果之前没跟着那些天使来到这个地窖，就算他们把整个修道院炸上天，也找不到这个位置！
魏尘舟这样想着，立刻调转轮椅回到谭灏森光照的地方，却看到沈蚀夜正站在原地，已经拔出了刀。
“传送门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上面的两名恶魔，各持长枪，尖刺正对着谭灏森和周郁的喉咙。
“带你们来到地窖，将这个人类还给你们，我们已经向你们表示了友好。”
“希望你们履行当年的契约——当传送门开启，你们会像欢迎神的使者一样欢迎我们的到来。事到如今，我们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你们不要关闭这扇传送门。否则，你们就将是我们所有联合军的敌人。”
带他们来这里的那位天使指挥官，站在坡道上方这样居高临下地说。
“我不喜欢这样谈话。”
“这里是人类居住的星球，你们永远都是外来者。这样站在高处跟我们讲话，你们还不配。”
魏尘舟没有仰头看她，淡淡道：“要么你把他们两个都杀了，把上去的路封死，让我们摧毁传送门后被困死在这里。”
“要么，就让我们先上去。”
上面的天使们和黑毛恶魔很快就开起了内部会议，说的语言他们几个都听不懂。但在几分钟之后，他们同意魏尘舟说的，让他们先上来，大家坐下来再好好谈。
地窖里阴冷潮湿，众人原路返回了修道院，在修道院的图书馆里清理出来一片空地，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席地而坐，颇有星际之间的面谈会议的感觉。
“这样你还满意吗？”那个天使问魏尘舟。
“谢谢。我感受到了你们的诚意。”
魏尘舟直奔主题，问道：“如果传送门关掉，你们会怎么样？”
“我们还剩下三批难民，没有撤出来。男女加起来，人数大约只有不到5000。”
那个声音像老头子一样的恶魔指挥官，低声道：“我们星系已经沦陷，其他星系的人因为我们的特殊低语，不肯长期收留我们。几万年来，我们第一次面临灭族的危机，那扇传送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那你们向人类申请星际难民不就好了？你们这，非法传送，一来还放幻象要致我们于死地，鬼才愿意收留你们。”
谭灏森说道。
天使指挥官一指地上躺着的奥斯顿，说道：“他告诉我们，星际难民不会批准我们这种体型，又有特殊能力的人型生物。不止如此，他告诉我们安全区域内的高层已经知晓了我们的到来，要派人将我们全部抹杀。所以我们才会对你们发起进攻，我很抱歉。”
“他说，我们要想有去处，就得跟他合作。他似乎知道什么路子……但经过几战，我发现你们似乎不是来抹杀我们的，而是在找传送门。”
她说的，魏尘舟知道应该是真的，他之前在奥斯顿的回忆里看到了这一部分。但要说不收留他们这种星际难民，这纯粹是奥斯顿在用信息差忽悠他们。大体型的人型生物，申请起来只是比其他种族多了一些步骤而已，因为他们确实存在一定的危险性，这并不代表星际难民收容处会将他们拒之门外。
当然，现在把这些东西说出来，已经被骗过一次的他们，未必会相信；而且就算相信了，他们也不会立刻同意将传送门关闭，肯定会捣乱，过程会变得特别麻烦，搞不好还真会演变成天使、恶魔与人类之间的战争，而场地就是这片土地。
思考片刻，魏尘舟建议道：“如果你们把你们之前对话里的，那个已经蔓延到我们星球的恐怖的存在再说的详细一点，我就可以给你们三天时间，让你们把难民都带到这个星球上来。”
所有人稍稍愣住，那个恶魔指挥官问他：“你听得懂我们的语言？”
“听不懂。但我的宝贝能听懂。”
魏尘舟这样说道，旁边的沈蚀夜忽然紧张了一下，双手都攥在了一起。
接着，魏尘舟调出蘑菇轮椅的光子显示屏，找到了那段录音，又按下了翻译键，他们的对话便被翻译成了人类的语言，当着所有人的面播放了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魏：它是小宝贝，你是大宝贝。
沈：呵，我不信。
魏：这句话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沈：？
魏：看看，现在谁没情趣？
第26章 死亡循环与牧羊人契约（十三）
这番提议一出, 整个图书馆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盯着魏尘舟，倒是搞得他有点尴尬——大家都怎么了？这个提议难道不好吗？
眼下的局面, 只有解决了这些天使难民的居住问题并且摧毁这里的传送门，然后得到关于“恐怖的存在”的相关信息，才算得上双赢。
虽然沈蚀夜看向魏尘舟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手伸了过去, 拉了拉魏尘舟的袖子, 希望他三思。
谭灏森的反对态度就表现的比较明显，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在图书馆中响起：
“你们不要相信这个坐蘑菇的, 他没有让你们留下的权限。”
奥斯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站在大家围成的圈子外面，信誓旦旦：“他只是一个跑腿的向导，社会地位很低，与他一同来的那三位也是如此。他们的这支小队里,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高层面前说得上话的。”
见状，谭灏森和沈蚀夜几乎是同时起身, 一个端起了枪, 另一个拔出了刀。
他们一旁的两个恶魔见状, 立刻一左一右地拦在了他们面前：“谈判是件很神圣的事, 期间不容许出现任何打斗。请你们坐回原来的位置！”
魏尘舟心说, 你们都要灭族了, 搞不好这个星系也不会收留你们了, 居然还有心思考虑谈判神圣不神圣？
但这也说明, 奥斯顿说的话他们至少是听进去了一部分的。
“魏向导, 我们现在怎么办？”
谭灏森与那个恶魔僵持在原地，冷汗直流，也不再有任何顾忌，直接道：“只要你一点头，我们就……”
“你们还是坐下吧，这时候起冲突，没必要。”
魏尘舟挑眉问他：“奥斯顿，你怎么知道我与塔内的高层说不上话？”
一旁的沈蚀夜猛然想起，对呀，他的魏大向导，曾经上过战场！那就表示，高层里绝对有他认识的人！说不定还是过去的同事或者战友！还有，魏尘舟之前在研究所遗址里也提到过老张，好像也是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奥斯顿说的“他没有权限”这件事，就不成立了。
这下稳了。
沈蚀夜率先放下刀，在魏尘舟身旁重新坐下，还给了谭灏森一个眼神。没那么了解魏尘舟的谭灏森，只好也脸色铁青地坐了下来。但显然他窝了一肚子火，毕竟奥斯顿假冒周郁的事他还没算账，现在这个人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跳出来捣乱，实在可恨。
“因为我手里有你的相关资料，这些资料不会骗人。”
奥斯顿从自己的小行囊里取出了一份资料，当场展示给在座的天使与恶魔，“看看，他们每一个人的信息，这上面写的都很清楚，这个坐蘑菇的叫魏尘舟，D级向导；他的搭档沈蚀夜，也只是个D级哨兵。也就队长谭灏森和周郁的级别高一点，一个是B级哨兵，一个是B级向导。”
“这样的四个人，在我们这个星球，是接触不到塔里的高层人物的。”
他说完这番话，沈蚀夜心里又泛起了嘀咕——那自己之前从老张那接的特殊任务又算怎么回事？
难道在塔里老张的地位其实不算高层，只是个普通的员工？哈哈，怎么会。
魏尘舟扶着额头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确实，不管这个奥斯顿相信不相信那些资料，拿出来忽悠这些外星人已经足够了，因为他们对这个星球的社会规则算不上了解。
奥斯顿已经穿过周围的人来到了他们围坐的圈子之中，他还想继续走近魏尘舟，却被几个天使给拦了下来，不让他再继续靠近。
一开始最先提出要谈判的天使指挥官，转过头面向魏尘舟，严肃道：“魏先生，请你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谭灏森和周郁也转过头，紧张兮兮地看着魏尘舟。他们隐约有种预感，接下来会不会演变成他们4个对抗其他所有外星天使的局面，就看魏尘舟接下来的回答了。
“说句实话，我真懒得解释。”
魏尘舟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讨论他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奥斯顿，你敢在这场神圣的谈判中，对这些外星友人们发一个神圣的毒誓，来证明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奥斯顿哼笑几声，信誓旦旦地举起了手：“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发誓，如果我说了谎，就让我失去一切，死无全尸！”
一时间，谭灏森和周郁都不明白，为什么魏尘舟不解释，还这样软绵绵地让奥斯顿发了个毒誓。
那些天使和恶魔们的眼神在此刻全都变了，一个个地把手放在了他们各自的武器上，仿佛下一秒就要集体冲过来，把他们四个捣个稀巴烂，化成肉泥，与这座修道院融为一体。
见状，奥斯顿逐渐得意起来，高声说道：
“各位，我之前说过，他们这支四人小队就是塔内不欢迎你们到来的人派过来屠杀你们的！他们的实力你们应该也见过了！你们难道没有意识到吗？他的这个提议就是在欺骗你们，让你们将剩下的最后的难民全都引这个星球，然后将你们一网打尽！这样他既省时又省力！能杀的你们一个不留！”
“只要你们肯帮我杀了他，我保证能让你们顺利地被这个星球所接受，我们是专门有一个可以接受星际难民的区域的！”
那个天使指挥官咬着牙，一个瞬闪冲到了魏尘舟面前，质问道：“居然敢欺骗我们！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当然有。”
魏尘舟抬眼，淡淡地看着她：“我刚刚的话又没有说完，我只是说我懒得解释，不代表我没办法揭露真相。”
她迟疑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虽然是个D级向导，但早些年，我有过一位师父。”
魏尘舟垂下眼眸，一丝悲伤转瞬即逝，“他曾经教过我一项很……很神圣的技能。我可以让你看到奥斯顿从出生起到现在的所有记忆，你想看吗？就像看电影一样，很有趣。”
“以前听闻，有的人类拥有这项技能。”
她很明显半信半疑：“你做得到？”
还未等到魏尘舟回答，那个蘑菇轮椅直接脱离了她的进攻范围，“嗖”地一下弹到了半空之中，下一秒就落在了奥斯顿的身后。
在众人还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魏尘舟用手里的枪杆作为媒介，抵住了奥斯顿的后脖颈。
奥斯顿立刻就感到浑身一软，倒在了地上。
他的意识再次变得越来越模糊，趴在地上试图挣扎着远离魏尘舟，却只在昏迷之前听到了那人懒洋洋的牢骚：
“看看，早就提醒过你了。区区S-级的向导，就不要在我面前讲笑话了。”
……
接下来的半日里，奥斯顿被五花大绑丢在了修道院的忏悔室里，两个恶魔两个天使轮流看管。
魏尘舟在天亮的时候就睡了过去，哪怕沈蚀夜把他整个人搬来搬去的，他都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
“关于记忆取出或是移植方面，我们星球安全区的医馆其实有这个项目，是个很耗费精力的事，一般需要好几个医生合作才能完成。只是没想到魏尘舟也会这一手，而且还是独自完成……我们都不知道他会睡多久，你们也只能等了。”
谭灏森道，“就先按照他说的，争取在这三天之内把剩下的难民都带到这个星球来吧。其余的，等他醒了再说。”
“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天使指挥官双手合十，再次道歉：“我们又险些被骗了，还好遇到了你们。人类真的很可怕。”
“没你们可怕。”
周郁在一旁吃着压缩食物，忍不住吐槽，“记住，不要再对人类使用那种幻象了，好的坏的都不可以，这太讨厌了，而且会影响你们后续的星际难民申请。”
“不会了，不会再用了。”
她连忙摆了摆手，随后小声问他们：“待到姓魏的先生醒了，我们一定再好好感谢你们……对了，你们可否跟他说说，让他与另一位先生换换裤子？他们那样穿，我们的大多数族人其实都很难直视他们。”
谭灏森和周郁：“……”
原来强迫症是真的。
他们一直以为，魏尘舟是在故意逗沈蚀夜玩，才编了这么一套说辞。
……
修道院的宿舍内，魏尘舟躺在临时搭起来的简易床铺上，呼吸平稳，似乎睡的很沉。
沈蚀夜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旁，还趁机坐在了那个蘑菇轮椅上。
他一直都知道，医院里有提供记忆修复、植入或者移出这项服务，但因为价格昂贵，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用这种途径去找回自己丢失的那部分记忆。
可他没想到，魏尘舟居然也会这一手，而且他过去还有过一个师父，这件事都没怎么听他提起过。
除了知道魏尘舟上过战场，腰部受伤导致了他半身瘫痪以外，沈蚀夜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偷偷坐在我的轮椅上也就算了，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床上的魏尘舟没睁眼，忽然开了口：“是想让我帮你恢复记忆么？”
没发现他什么时候醒的，沈蚀夜一愣：“嗯……如果过程很辛苦，那就还是算了。”
“沈蚀夜。”
魏尘舟侧过脑袋，淡淡地看着他：“其实之前趁你睡着的时候，我替你检查过。你没回忆起来的那部分记忆是被人取走了，痕迹很明显。抱歉，私自这么做了，但我没窥探你的记忆内容。”
第27章 死亡循环与牧羊人契约（十四）
过了很长时间, 沈蚀夜都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下了头。魏尘舟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这样也就没有再往下说, 而是就把脸转了回去，闭上眼打算继续睡。
他心想，估计沈蚀夜心里也有过这样的怀疑吧, 所以并不觉得意外。
这里离那些天使们修整的地方不算远, 隔音一般, 还能听到谭灏森和他们谈笑风生的动静。很久没在这种吵吵嚷嚷的环境下入睡了, 魏尘舟对此并不觉得讨厌，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黑夜, 窗外的毒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这间不大的宿舍里多出了两张临时搭建的床铺。
沈蚀夜和谭灏森各自躺在上面, 沈蚀夜侧躺背对着他，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睡的很沉；谭灏森就更不用说了，四仰八叉, 呼噜震天。
周郁则是坐在一旁，样子看上去像是在放哨。
“你醒了？”
他把蘑菇轮椅往魏尘舟那边推了推, 轻声道：“我这里还有一些压缩食物, 你吃吧。”
“谢谢。”魏尘舟问道, “我睡了多久？”
“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再有一个小时, 天就亮了”
周郁在魏尘舟之前躺的那张床的床边坐下, 明显有一大堆问题想问魏尘舟, 却又不知道该先问哪个, 就说：“我被绑走以后的事情, 都听谭灏森说过了。这次真的……谢谢你, 你真的很厉害。”
“还好吧。”魏尘舟就着水咽下了三颗压缩食物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