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2 / 2)

涟漪 北途川 2814 字 2小时前

两个人站在院外,街巷安静,只有远处的虫鸣和犬吠。

林政有些沉默,很多事他并不能多嘴。

其实根本原因是谢老董事长太过于严苛,即便是失明他也不允许他懈怠半分,鸿图科技目前大部分交到谢总手上,他不到一年就把实权全握在手里,眼界和布局远超上一任负责人。

鸿图好不容易步入正轨,临时换帅风险极高,谢老爷子是不会允许的。

他始终觉得只是失明,胳膊腿没断,脑子没坏,他就不该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

他原本在特护vip病房,私人医院一整层楼只住他一人,整个医疗团队只服务他一个人,24h待命,助理团直接在他病房办公,四个护工轮流照顾他,就连餐食都是专门提供的营养餐,确保没有任何因素影响他恢复。

林政那时候压力也很大,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病房里常常安静地只有机器微弱的声音和助理团敲击键盘翻阅文件的声响,谢总总是很沉默,有时分不清他在发呆还是思考,但每每需要他拿主意,他都能准确切中要害。

他像个高速运转的机器,唯一一点残存的人情味儿还是前一阵谢总和老爷子俩人大吵过一架。

因为什么,林政不得而知。

似乎还跟徐家那位小姐有点关系。

那之后谢总就搬回父亲和母亲那里了,但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又是养子,到底是不亲近。

而且谢父谢母其实更站在老爷子那边,总是怕老爷子生气,对大儿子心疼有之,但每次老爷子发号施令,他们第一反应永远是劝他服从爷爷的安排。

林政有时候觉得谢总真的挺不容易的。

不过谢总为何突然愿意来这边,谢先生和谢太太又为什么会这么配合,林政倒是想不明白。

老爷子应该还不知道,估计知道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来这边散心,连个借口都很难找,去年的旅游开发项目早就落地,后续也不归他们负责。

谢总主做科技板块已经很久了。

还有徐小姐的电话,他还没跟谢总提,但觉得应该是没必要了。

从始至终谢总都是拒绝的,也明确告诉徐小姐不会联姻不会娶她连表面功夫都不可能做,但谢老爷子非常执着,反复给徐小姐和徐家人承诺,这才导致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奇怪。

既然已经吵架,他再拿徐小姐的事去吵谢总,恐怕又要挨骂了。

谢总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说实话他真的想不出来。

林政无声叹了口气,这种什么都知道什么又不能说也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内心还是很感激许涟漪的,至少她的存在让谢总和颜悦色了一天。

他也能喘口气。

他最后又说了句:“谢总就麻烦你了,告诉他周围所有东西的布局、摆放、大小就可以,给他一点时间适应,让他自己摸索一下,他对数字非常敏感且精准,可以脑内构建空间,就算真的摔了,只要不是伤的太厉害,只要他没主动开口,最好不要靠近他帮助他,他现在精神和身体都很脆弱,不能再刺激他了。”

许涟漪听得都紧张了,下意识点头。

“他的骨折已经好差不多了,可以站立,坐轮椅只是方便移动,也避免二次损伤,他有分寸的,你不用太担心。还有他屋子里那个电子狗是个机器人,谢总亲自改的代码和模型,已经很完善了,对他很了解,能帮他导盲,解决很多事。如果可以,保持电话畅通,然后安心睡觉即可。”

许涟漪再次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好吧,科技改变生活,她多虑了。

最后,林政塞给她一张卡:“谢太太给的,谢总的一切花销从这里出,密码是6个0。”

许涟漪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太过于不求回报反而让人有负担。大少爷的开支确实超出她们家能负担的上限了,也不必逞这个能。

林政还是挺喜欢她的,虽然有时像是单纯过头,但该有的分寸进退还是有的。

许涟漪再回去的时候,大白已经回来了,精准找到家里最不能祸害的人,用头拱人家的大腿。谢嘉珩正在摸狗头,被舔了一手口水,给许涟漪吓得都顺拐了,跌跌撞撞跑过去,扯了一张湿纸巾给他擦手。

“不、不好意思啊哥,它自来熟,我没看住它。”

“没关系,它挺乖的。”他的声音温和克制,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许涟漪便轻松下来,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夸它乖。”

“摸起来挺大只的,是什么样的狗?”他问。

许涟漪也看了大白一眼,笑说:“虽然它叫大白,但其实是一只公的黑狼犬,短毛立耳,今年三岁半了,体重有五十多公斤,比我还重,骨骼肌肉健壮,非常皮实,活动量也大,不让它出门它就拆家。小时候不太听话,一直关在笼子里,长大了性格就比较稳定了,很聪明,看见老人和小孩会绕路,所以邻居熟悉它之后,就让它每天出去玩会儿。平常都是我小叔和爷爷去遛它,今天家里乱,估计没人顾得上它,它才敢疯到这么晚。”

大白在一旁呼哧呼哧喘气,兴奋地绕着轮椅转圈,最后被许涟漪拎着项圈拽进笼子里了,顺便喂了它狗粮和水。

等忙完才发现掌心还攥着那张潮湿的纸巾,被体温暖热了,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刚问都没问就抓着他的手擦。

她把纸巾扔了,左手打了右手一巴掌。

不长记性呢。

他的手好大,掌心竟然有些粗糙。

不过看他的表情,好像也没有生气,甚至带着点笑意。

也没林政说的那么吓人呢。

听到她渐近的脚步声,谢嘉珩说:“我以为它真会拖着轮椅带我体验一下速度与激情。明明挺乖的,你就在外面这么诋毁一只小狗。”

许涟漪笑起来:“我说的是害怕,又没说它真会这样。你们工科生怎么都这么爱较真。”

谢嘉珩思索片刻:“你还认识其他工科生?”

“额……认识一个学长。他有次问我第二天时间排那么紧怎么吃早饭,我随口说买俩包子对付一下,他非跟我说我们食堂包子很小,两个包子吃不饱。我说这个俩是虚指,甚至不一定是包子,他特别奇怪,问我那为什么非要说包子。”

谢嘉珩也问:“所以两个包子指什么?”

“重点在对付,不在包子呀。包子方便好携带也好解决,就是不考虑其他,只考虑快捷方便的东西,随便对付一下的意思。”

谢嘉珩点头,表示受教。

许涟漪想起林政的话,凑近好奇问他:“所以你的生活里不能存在模糊不清的东西吗?我看林助理说话就非常精准清晰。”

甚至会告诉他餐盘里放了几根蔬菜,多少克米饭。

谢嘉珩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很近,他把脸转过去朝向她,察觉到她顷刻间退开,轻笑了下,才开口:“不知道,因为没人对我说这些。”

不过如果她说她要买俩包子对付一下,他大概不会好奇包子,只会准备好早餐送到她嘴边。虽然没有过类似的场景,但他却有这种直觉。

许涟漪被他突然转头吓得心脏直跳,心不在焉答一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