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侧空荡荡,夜风从三角形的大口子往许季平身体里灌,衣服霎时就膨胀了起来,残破的衣角自由地在空中舞动,凉风擦过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等许季平把飞舞的衣服压下去,一只微凉的手就抚上了那块裸露在外的皮肤。
“这是怎么回事?”清商冷白的手指在许季平腰侧摩擦,指腹落处正是那太阳纹,“不烫了。”
“真的?!”陆秉文手指蠢蠢欲动,“我可以摸摸吗?”
许季平拧着身子看,伸手一摸,还真不烫:“你摸吧。”
“真的!师姐,真的不烫了。”
“你们把它取下来吧,或许是力量耗尽了。”
姜庆云试着用仙力包裹符文使其脱离许季平的皮肤,但那符文却如同长在许季平身上一样,没有丝毫剥离的迹象。
这不禁让姜庆云重新开始审视许季平。
或许计划该做一些调整了。
“取不下来。”
许季平:“怎么会呢?之前不是都能取下来的吗?”
“可能是因为灵魂和肉身不一样,我之前也并不是直接将符文贴在皮肤上,而是用仙力包裹了一层。”
“那现在怎么办?”
许季平摸摸腰侧的符文,略有一些起伏,除此之外并无特别之处,仿佛之前的凶悍模样都是幻觉,这样强大珍贵的东西,把他卖了也赔不起。
“容我再想想办法。”
姜庆云与陆秉文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能将符文从许季平身上剥离,反而让许季平因为频繁接触到腰侧软肉而止不住地哈哈大笑。
许季平为此十分忐忑,已经做好了被姜庆云和陆秉文索要赔偿的准备。
清商的态度则截然相反:“不赔。”
他对自己被二人威胁的行为耿耿于怀,时刻期待着他们能栽个跟头,眼下的情况正合他意。
清商发表评价:“他们讨厌。”
“你怎么突然又讨厌他们了?”
“……”一想到不能把真相说出来,清商就更生气了,“因为他们很有钱。”
万恶的有钱人!
许季平惊了:“你还仇富。”
他不知道自己的教育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选取的教材明明都是一些讲述真善美的好书,不应该会塑造出仇富这个品质。
难道是因为生活太拮据,所以清商化羡慕为嫉妒,化嫉妒为仇富了吗?
思虑到最后,许季平沮丧地低下头:“都怪我,没本事挣钱给你更好的生活。”
事情终究是向着清商期待的方向前进了。
虽然最后没能取下符文,但姜庆云与姜庆云也并未要求许季平赔偿,而是与师门联系了一下,准备多留两天,等师门的回信。
“别担心,实在不行我们也不会强求,兴许就是没有缘分吧。”
符文的事暂时搁置,天将亮的时候,易小谷很突然地消失在孙月兰面前,是被拘魂使带走了。
“也好,也好,去投胎吧。”
孙月兰送别了女儿,准备好好办一场后事。
在此之前,她要先去一趟安古镇,找到易小谷真正的家人:“她们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总要告知一下,小谷泉下有知,会高兴的。”
这两天姜庆云和陆秉文暂时借住在孙月兰家里,许季平和清商回自己的小屋子。
清商心情愉悦,走在路上,顺手采了两朵明黄的小花,一个别在自己耳边,另一个别在许季平耳边,高兴地哼哼唱,终于远离了那两个讨厌鬼。
许季平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月兰姨平时非常照顾他,现在逢遭大变,又要一个人出远门,他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
……
烟火,天光,哭喊,温热……
一切象征人间的东西都远去了。
易小谷又一次回到了这里——自人间汇聚到阴界,连通阴阳两界,世间最深长的河流。
九泉。
冰凉的,舒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