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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冷风吹来。

靳尧洲捏着手里的银行卡,拨通了刚才赵恒口中,那位他前同事何女士的电话。

“是我,靳尧洲。”

听到他的声音,那头明显慌乱起来。

“哦……靳尧洲啊,有什么事吗?”

“请护工和治疗的花费是多少,我转给你。”

“不用了,这都是小钱。而且不止你一个人,这几年解雇的工作人员我们都给了补偿,剩下一部分我打到你当时的工资卡了。”

对方笑着道歉,“那会鹿鹿刚入行,年轻气傲的,我这个经纪人也没及时教导,有些行为冒犯到了你们,她说她很抱歉,只能用这些来事后弥补。”

“所以是多少,我退回来。”

“这……”

“不方便说的话,我先退回卡里的一部分,剩下的问她吧。”

“哎呀就十几来万,真不多,你不用跟她联系,她……她最近半个月在家休养呢。”何之薇又点怵他,又担心暴露池鹿行踪,只好用缓兵之计道:“她说你要是真过意不去,要不来我们这儿再应聘一年?”

翌日下午。

靳尧洲抵达了曾经的工作室,跟凌蓓面面相觑。

对方没想到他如此积极,只好硬着头皮问了几个问题就准备让他上岗,临到合约那步,靳尧洲才发现职责那一栏写得和曾经不同。

靳尧洲:“是商务保镖?”

“啊对。”凌蓓挠挠头,“个人保镖已经招满了……而且商务保镖待遇挺好,也只在活动时间陪护,不会像你之前一样跟鹿姐有摩擦。”

靳尧洲拿着合同走出会议室。

他出来时,正好有其他助理领着两个年轻男孩出来送到了电梯口,偏瘦,但也能看出锻炼的痕迹。

“鹿姐的贴身保镖果然一个比一个帅,新来的这两个也好养眼啊。是单身吗?”

“忙你的工作吧,花痴。”

“我这还不是为了鹿姐着想,他们跟姐姐朝夕相处的,万一动了歹念咋办?”

靳尧洲面色微凝,路过她们走到电梯口。

两扇大门同时打开,何之薇正从另一个电梯快步走出来,一进一出,她低头接着电话并未看到他,“……后面的工作可不能再推了,说半个月就半个月。等等,你落地云市了?”

“嗯哼,没人找我吧?”

“都替你拦着呢,放心。”

靳尧洲看着面前合上的电梯门,莫名有了猜测。

他猜何之薇电话那头就是池鹿,毕竟下岛后她发了一条[封闭工作半个月,急事发工作邮件]的朋友圈,就彻底失联了。

靳尧洲不是一个步步紧逼的人。

他也没资格盘查她的行踪。

他只是有些担心她一个人旅游安全与否。

也有些想她。

……

抵达云市时天气正好,不冷也不热。

池鹿本来想飞出国,又怕有临时工作赶不回来,毕竟何之薇的工作已经够多了,她也不好继续给她增添烦恼。

池鹿在订好的酒店房间内转了转,戴着墨镜口罩,拎着小包就出了门。

她的住处恰好又在景区和市中心中间,去哪都很方便。

池鹿第一天就在附近转了转,时走时停,在店里吃生煎时还被粉丝认出来,拉着去拍了一张合照。

到第二天才开始逛景区。

池鹿一口气买了六个园子的票,从早逛到晚,可越到后面,越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总感觉有人在跟踪她。

等她回过头,却只能看到身后一大群的游客,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这种怪异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回酒店。

到附近时,池鹿特地没有进去,而是钻进了旁边一家手作小店。

里面货架弯弯绕绕,她穿进去又绕了几圈,才佯装挑选般在放有手链的架子前站定。

架子中央正好有一面镜子。

池鹿耐心等待了一会,余光果然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朝她靠近,正把手机抱在胸口悄悄对准了她。

趁他放下防备,池鹿才立刻转身走到他面前。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偷拍我?”

男人抬起头,堆肉的脸上闪过惊慌:“我没有!”

池鹿冷冷看着他,“店里有监控,你大可以继续狡辩。”

男人脸上惊慌更浓,但眼中很快迸发出比一抹冲动与疯狂,“我不是故意偷拍你!我是你的粉丝啊,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说着他就挥舞着手臂要靠近她,可还未挨到池鹿,就已经被另一只大手扣住。

男人发出一声吃痛的嚎叫。

池鹿看着面前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高大男人,愣了愣。

就听他低声道:“报警。”

从警局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走回酒店的路上,池鹿几次看了看在旁边护送她的男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明才刚离开小岛不久,可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譬如现在。

她跟靳尧洲说不上来是嘉宾还是朋友,亦或是前雇佣的关系,还是说旅途偶遇。

当然池鹿并不觉得这是偶遇。

她便明知故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一个人在旅游,我不放心。”

“听说?”池鹿扬眉,“你听谁说的?”

“偷听到的。”

“……”

池鹿打量着他,哼声道:“所以其实你的性质跟刚才那个人差不多,都是在居心不良地跟踪我。毕竟我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靳尧洲这才站定,漆黑眼眸静静看着她。

良久,他才道:“抱歉。我只是,很担心你,而且……我们有关系。”

池鹿:“?”

靳尧洲:“我重新应聘了你的保镖。”

担心刚才的意外重演,这次靳尧洲将她送到了酒店房门口才离开。于是第三天的旅程,他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贴身保镖。

譬如每天准时接送,在她逛景点看风景时就默默等在两米开外的位置陪护,遇到可疑人士也立刻出动,随叫随到。

偶尔还有拎包服务。

偶尔,在她走不动时背她下山这个样子。

第四天照旧。

但他这天带着早餐敲响池鹿房门时,女孩并不是打扮一新,而是穿着睡裙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昨天爬山太累了,今天不想出门。”

靳尧洲站定在门口,垂眸握住了门把手。

床上的人却突然翻了个身,哼唧道:“杵在门口干嘛,进来啊,我不出门但也要吃早餐。”

房门掩上。

靳尧洲走进去将早餐放下,静静看着床上隆起的那一团,心中微动。

他不知道池鹿是对他不设防,还是对保镖这个身份不设防。

如果是后者……他不由想起工作室那两个应聘成功的年轻男孩。

正想着,床边传来轻响,被子被踢落了下来。

靳尧洲走近将被子捡起,拍了拍灰准备放回去,却在看到床心的景象后视线定住。

第一百一十六章 番外02:靳尧洲-原书世界02

翻来覆去一整夜的睡裙此时凌乱卷在女孩身上。

肩带滑落,裙摆也都快堆到了腰间。

靳尧洲转开眸,将捡起的被子重新替她盖好,被角抚平,才重新站起来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动静。

被子又被踢了。

靳尧洲不厌其烦地重新捡起盖上,这次怕她热,只盖住了胸口。

离得近了,他才在昏暗中看清女孩热得泛红的双颊,还有她微蹙的眉心,意识到房间里没有直播镜头,盖被子并不是必须的。

可池鹿已经睁开了眼,迷蒙间不忘恼道:“……你干嘛一直闷着我呀,我都要热死了。”

“抱歉。”

靳尧洲将无处安放的目光固定在被子上,“我帮你把空调打开。”

“不要,我不睡了,我要喝水。”

靳尧洲余光见那团挪到床边,却没了动静。

他等了会,抬眼看回去,正对上她无辜的眸光。

池鹿正朝他伸开手臂,理不直气也壮。

“腿好酸,你抱我过去。”

靳尧洲犹豫片刻,伸手拖抱住了她的腰身。

他不是犹豫抱不抱,而是在犹豫怎么抱才不会碰到她睡裙之外的肌肤。可真正抱住的那一刻,他才发现睡裙也很薄,紧贴上来的这具身体无处不柔软。

只一瞬,靳尧洲就觉得有些热。

等到走动起来,女孩细滑的手臂环紧他后颈,整个脸靠在他颈窝时,他觉得连呼吸都在发热。

“靳尧洲。”

许是刚醒,她语调有点哼哼唧唧。

喊他时脸颊蹭动,像某种撒娇的小动物。

靳尧洲不由放缓呼吸,低问:“嗯?”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保镖了。”

池鹿挽着他仰头,软声道:“我要不多开点工资给你吧?”

靳尧洲眸光微凝,沉默数秒后收紧了环在她腿侧的手。

“……但我听说你新招了两个私人保镖。”

池鹿回忆了一会,“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审过简历,他们都挺不错的,也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

靳尧洲盯着她:“你也会让他们这样保护你?”

池鹿佯装不解:“哪样?”

靳尧洲抿了抿唇,默然。

见他沉默寡言的模样,池鹿便故意逗弄般对着他耳廓呼气,而后天真地眨了眨眼,“……是这样吗?”

见他耳廓升起不明显的红意,池鹿弯了弯眸,凑近他唇畔。

“还是这样?”

说着,她轻啄了下那处,勾着他脖子歪头轻声问:“难道是这样嘛?”

察觉到那道渐暗的目光,池鹿苦恼思索起来,“那也要看对方的颜值吧,要是他们比较帅还比较听话,想主动服务的话,我也可以考虑一下唔……”

男人的唇强势堵了下来。

将她最后没说完的几个字彻底吞没。

池鹿最后也没想明白她是怎么稀里糊涂回到了床上的,明明说去喝水,可这次连她身体里本来的水分都被榨干了。

对方比以往每一次都凶,明明动作轻柔,力度却好似要尝尽她唇齿的味道。

池鹿原本还勾着他后颈在享受。

享受他面对新人的不安,享受他控诉她的不告而别,享受他沉默之下的汹涌情愫,但后来她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先是缺氧,后来又感觉哪哪都热,热到浑身无力更是只能被迫继续。

池鹿这才意识到她和靳尧洲体型以及体力上的悬殊。

对面可是能负重爬山一整天不带歇的,干那些劈柴打水的力气活更是不在话下,不然也不可能当初徒脚踩死一条蛇。

哪怕是这种力度,都是他控制下的结果。

池鹿有些后怕地往后躲,可这就是张单人床,无处可躲。

她只好抬手抵在他胸口,却又被他体温惊了一下。

推开了微末的距离,池鹿呼吸不稳道:“我想喝水……”

“好。”

靳尧洲轻喘着别开头,“我拿给你。”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捏过的水都不是凉的,喝下去却降不了温。

池鹿小口小口啜饮着,始终感觉黑暗中有一道目光如虎豹锁紧了她,只待她结束便扑过来。

果不其然,她刚喝完还没来得及扔瓶子,整个人就被重新抱了回去。

“好了?”

“……嗯。”

“那继续。”

下半场比上半场还要久。

一轮轮的热浪袭来,池鹿整个人都快要化了成一滩水了,迷迷糊糊中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了。

池鹿一怔,很快清醒过来。

她想往后挪可无济于事,坐回去却又坐不稳,几经犹豫后耳边的低喘声却变重,气氛也微妙了起来。

水到渠成时池鹿并不会抑制自己的想法。

可想起浴室那一眼真容,她头一回有点慌搂紧了靳尧洲后颈,但本来就是坐在腰上,她累得没多久就又滑回去。

滑不到头,她吓得腿更软了。

慌乱中,池鹿听到了对方低哑的叹气声。

而后他突然俯下身将她放回床心。

池鹿落回枕头上,头发四散开。

她慌恼道:“你干嘛?”

四面八方的热意覆下,重力之下,睡裙裙摆的蝴蝶结被挤得凹下去,紧挨着不知是什么的微颤,又传递回她腿侧。

池鹿热得思绪混乱,迷蒙中才听到抽屉拉动的声音,大概是一只手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可是她很难分辨得清。

因为翻找时,蝴蝶结也被挤来挤去,轻擦过她细嫩的大腿肌肤。

直到靳尧洲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都小了。”

池鹿怔怔道:“什么?”

靳尧洲微微侧眸,声音更低了。

“尺寸。”

“不是有L……”

池鹿说到一半就噤声了,她立刻想到梳妆台那瓶黑色防晒的尺寸,害怕之余,不由有些庆幸这个酒店的准备设施并不那么齐全。

不然她真的怕明天腿会比爬山还要酸,说不定还要在床上歇一天。

思索中对方已经起身,听动静是去了浴室。

池鹿翻了个身,趴在枕心长松了一口气,可没几分钟,脚步声却再度响起,最终停在了她面前。

黑影投在床心。

池鹿茫然睁开眼,撞进他漆黑双眸里。

他双手微潮,似乎刚擦干,另一处却仍没什么变化。

毕竟才过了五分钟,也确实不够。

那他去浴室干什么?

这么想着,那只带有厚茧的指腹却替她理了理额前动乱的碎发,靳尧洲俯身抱起她,在她耳边低低落下一句话。

听到后面几个字,池鹿缺氧到湿濡的双眸蓦地睁大。

靳尧洲的手拿过子弹,扣过扳机,也拿过斧头。

却从没有拿过柔软的丝绸,分辨清布料上的蝴蝶结,或是采撷过一朵娇花。

他种过粉玫瑰花。

但这是一朵比玫瑰还娇嫩的花,他只能试着去呵护,根据她的反应再慢慢放开。

池鹿先是眼尾潮红小声抽泣,后来埋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只紧咬着唇,双肩微颤。

靳尧洲以为她不舒服,低头问询,才发觉这位大小姐娇气且傲,只是强撑着不想败下阵来。

于是不由分说地、强势地添了一根手指,直到她搂紧他脖颈羞恼地骂他。

春水潺潺之际,靳尧洲却觉得有些渴。

他喉结轻滚了滚,重新抬眸看她。

四目相对,池鹿猜到他想干什么,咬紧下唇踢了他一脚。

对方皮糙肉厚的,也不躲,只是顺势将她的脚架在肩上。

……好像玩过火了。

池鹿愤愤地想,果然再听话的野兽也有兽性的。

对面真是天生狩猎的苗子。

譬如会根据敌人的反应把握节点,就好比瞄准之前先有目标才会扣紧扳机,手指不管是放松或收紧,视线始终在目标身上。

后来几次被下巴的青茬擦过腿侧,垂眸正对上那双墨黑的眼眸,池鹿都只能羞愤地别开眼眸,后来连踢开他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一个早晨,窗帘紧闭着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池鹿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醒来时浴室里正有水声,感觉动静比上一次还要久。

等了几分钟,她半睡半醒间似乎听到了门锁落下的声音。

……

街上的冷风将靳尧洲吹得清醒了些,但身体里的燥热却久久不散。

想到早上差点擦枪走火,他转身走近了一家便利店,不久又走了出来。

走走停停,又去了另一家。

靳尧洲虽然穿着普通的黑T长裤,但在这座南方城市,他高大魁梧的身形和深麦肤色还是十分引人注意。

更别说他从便利店出来时,手里还提着一个鼓囊囊的黑色袋子。

很快,有人偷拍了他的侧影放到网上。

【偶遇一个黑皮型男,全网捞】

女孩原本是心血来潮,却没想到这条po文很快涌入了一堆评论。

【人在你面前你不捞,现在来海底捞】

【看着确实好帅,这是西餐吧】

【中餐吧,他跟店员说的中文】

【楼上认识?】

【不认识,但是看到他买了二十多盒超大号的小孩嗝屁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啊啊啊这不是咱们恋综《限时心动》的男嘉宾洲哥吗?!他买这个干什么?还买这么多!】

【同观众,他脖子上是不是还有几道指甲抓的印子……莫非是妹宝】

【我靠鹿妹账号ip还真在这里】

【靳风玉鹿CP粉闻到味来了,是新鲜的饭吗】

房间内,床头柜上安静的手机弹出几条消息来。

【黎厌:分享链接】

【黎厌:封闭工作?骗子!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沈听迟:在度假吗?要不我也订一张来云市的机票吧^^】

……

池鹿被接连的震动声吵醒,揉了揉眼睛,睁开眼时却正好看到靳尧洲关门进来,走到了她的床边。

她放下手皱眉道:“你怎么不抱我去洗澡,我身上全是汗……嗯?你刚出去买东西了?”

池鹿这才看到他手里的袋子,还有他并未降温半分的灼热眸光,里面仿佛写着两个字。

——继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番外03:靳尧洲-原书世界03

刚开始池鹿以为袋子里只有几盒,直到靳尧洲将它放在床头,没有系紧的袋口堆着几乎要溢出的盒子。

上面的标注的尺寸数字甚至是加粗版,给人的视觉冲击极大。

如果池鹿几次在浴室没看到真容,或许这种时候还能坦然应对,但她见过,因而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便觉得腿软。

越是这种时候,她脑海里越会回忆起不合时宜的事情——

譬如曾经吐槽他二十四厘米的手比自己的脚还大,却没想到有一天这种悬殊差异的细节她要自己亲自体会。

别说什么防晒瓶了,带有枪茧的两根手指都需要艰难适应。

待会她不会晕在这里吧?

心乱如麻之际,身前的男人却突然伸出手来。

池鹿连忙道:“我好饿,我想先吃东西。”

靳尧洲替她理好碎发,低道:“那先不去浴室,我帮你热一下早餐。”

原来不是她想的那个?

池鹿回过神,热着脸揽住他脖子:“我突然又不想吃了!我想先洗澡!”

“……好。”

靳尧洲看出她眼底的紧张,唇动了动,终究没多说什么。

这间酒店没有浴缸只有淋浴。

他提前在淋浴间放好了塑料凳,把人抱进去后又调试了水温,正要退出去拉帘子,忽地听到她犹豫的声音。

“你再去拿一下换洗的衣服,在衣柜里随便拿一套就好。”

“马上。”

靳尧洲应声,拉紧隔帘。

离开浴室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暖灯将女孩的影子投在帘子上,小小的一团,人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些。

她在怕他。

他知道。

发觉她不安后,靳尧洲不可避免地想到之前的梦,梦里她适应不了自己,边喊疼边哭得眼泪花花。

他记得女孩吃饭都是小口,吃不了一点就觉得撑;也记得她嫌他热,会被他手臂疤痕磨得腿根泛红;还记得帮她揉脚那次,脚背和踝骨有几个格外敏感的点,碰到她就会颤抖难受。

这些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池鹿是一朵温室长大的花朵,而他粗拙惯了,他们有着云泥之别。

可越是这样,靳尧洲也越渴望深入那抹柔软。

特别是拉开衣柜翻找衣物时,他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密软绵的袖口,这种渴望感觉尤甚。

靳尧洲掏出店里赠送的薄荷糖,撕掉糖衣含住,糖果冰凉刺鼻的味道在口腔弥散开,短暂驱散了那股燥热。

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岌岌可危的自制力还能撑多久。

“我热完早餐就回来,有需要你喊我。”靳尧洲折返浴室,把几套衣服放在了高处的架子上,嘱咐道。

池鹿点了点头,洗澡中途余光瞥到门口,果然见那里立着一道影子。

不过男人始终没有靠近或是搭话,反而表现得很沉和。

也是,他出门前才冲了很久的澡。

不会那么快又起反应的。

池鹿彻底放下心来。

洗完澡,浑身的疲惫和倦意也没那么重了。她换好衣服掀帘出去,走到桌前吃早餐时才看到上面的包装纸袋,惊讶道:“这是楼下那家要排长队的煎包铺?”

“嗯,不过凉了口感没那么好。”

池鹿咬了一口,扬起下巴示意他坐旁边的凳子,“一起吃呀,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靳尧洲拿过筷子,“我站着吃吧。”

“有凳子为什么不坐?”

池鹿立刻拧眉,“你这样显得我好像在虐待你一样。”

靳尧洲只得坐下。

凳子挨得太近,手肘必不可免会碰到一起。池鹿却不像刚才那样瑟缩着,反而挨着他夹了个煎包过来。

“我不吃韭菜馅儿的,你吃掉。”

靳尧洲照做了。

这煎包他一口就能吃掉一个,但咬时他突然想到什么,侧眸看向旁边。

池鹿筷子还夹着半个煎包。

果然,她需要两口。

看着她进食,靳尧洲倒觉得面前的食物寡然无味了。

他咬开薄荷糖,任由清凉糖渣在喉舌炸开。

仿佛这样才能转移那股渴热。

池鹿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吃饱后擦了擦唇,就支着头看他收拾桌上的碗筷,但仰头看久了脖子酸,目光不由转到他俯身时紧绷的胸口上。

感觉那里很适合挂一条围裙呢。

池鹿想着想着,突然发现那处不动了。

她抬起眸,正撞进那双沉静的长眸里,于是先发制人道:“你还没忙完嘛?”

“好了,怎么了?”

“陪我去漱口。”

“……好。”

靳尧洲被她拉到洗漱台前站定,有些把不准她的意图。

她似乎又不害怕了。

甚至还会哼着歌在那堆粉色小包里找东西,但靳尧洲太高,低头时不可避免地会看到她圆润双肩,还有系带遮盖不住那一片的白皙后背。

但女孩毫无所觉,偶尔踮脚时甚至会碰到他的身体。

浴室狭小的空间里还充斥着和她身上同样的香气,在这样的环境下,靳尧洲感觉脑海中的那根线又开始慢慢绷紧。

直到掌心被她塞入一盒荔枝味漱口水。

“你用这个漱口。”她吩咐道。

靳尧洲望向池鹿,她已经撕开了同样一盒。

她身上穿的是他织的那条小吊带,下面是一条白色碎花短裙,此时脸颊因为漱口抿得鼓鼓的,见他不动,含糊不清地开始催促他。

池鹿漱完口,盯着靳尧洲照做,嗅到他身上也多了一股水果味,她心情大好。

第一步改造成功。

他这么听话,那以后让他穿粉色围裙也很容易吧。

说不定还可以考虑一下改造保镖服……

见靳尧洲准备起身,她连忙拉他,“等一下,还要涂这个。”

一边说,一边踮脚将唇膏抵在他嘴边,“你也过得太糙了。”

池鹿全神贯注地涂抹那里,全然不知头顶男人渐暗的眸光,还有他轻滑了几下的喉结。

直到她正准备松开手,才发现腰被一只手臂揽紧了。

池鹿一怔,望向镜中。

她整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被靳尧洲自后方抱在了怀里,对方将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得近乎喑哑。

“不用涂了,反正……”

“嗯?”

“马上就会蹭掉了。”

粗糙指腹抬高她下巴,含有果香的薄唇再次封了上来。

池鹿被吻得呜咽一声,想往后缩却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深了,男人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笼罩,她挣动了两下,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又……

他不是刚冲完澡吗!

“回房间再……”

池鹿心颤地揪住他衣角,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却听他诚恳道:“抱歉,我忍不住。”

池鹿这才发现她预料错了,不仅是塑料袋里,他甚至连口袋都备好了。

刚才靳尧洲也并不是在休息,而是在强行忍耐,而她还一直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

池鹿不敢看他的动作,别开头颤声道:“……我要在上面。”

这是底线。

男人没有拒绝,只是无声抱起了她,沉邃的眸光里有温柔的问询。

——你确定?

池鹿咬唇抱紧了他脖颈,点了点头。

可是没多久她就后悔了。

原本只是扶着他宽厚的背肌,可后来被迫攀紧那里,一个劲儿地想往上躲,又因为重力不得不往下坠。

难受。

从刚开始就难受得要命。

池鹿眼角都被激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感觉自己热得快要融化了,偏偏又化不开,被紧.撑得头皮发麻,想哭想抽噎,又怕一掉眼泪,整个人又下去了。

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更难受了。

怎么那么久呢?而且还有弧度,好像掉不到尽头似的。

此时难受的不仅是她。

还有靳尧洲。

听着她细软的哼唧声,他燥热愈甚,但还要强压着身体里那种野外求生太久的本能,想要莽撞直冲捕狩目标的冲动。

甚至不能乱动或是走退,只能耐心哄着她托着她。

就在这时,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落在他耳畔。

“好……好了吧?”

靳尧洲看着那大半截叹了口气,掌心收紧。

“待会再难受的话,可以咬我。”

池鹿怔了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层意思,整个人就往下猛坠了坠。

完全没有活动的余地。

她蓦地睁大眼,撑得朦胧的泪花挤占了整个眼眶,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骤雨狂袭得晕了过去。

洗漱台上的东西被扫落了一地。

几盒荔枝味漱口水也滚到了浴室里唯一一双踩在地上的脚边。

池鹿迷蒙中嗅到那股果香,突然想到了路一妍当时不合时宜的比喻——把他比作黑茄子、把她比作荔枝。

眼下被剥了壳,这两种东西碰到一起,被反复侵袭的一定是后者。

池鹿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颗荔枝。

被凿.捣得退无可退,被迫体验了各种榨汁方法,对方还想方设法地从不同角度钻研探索,连内里的最后一点水分都不放过。

甚至她越是抽.噎,面前的怀抱就越是升温发热。

池鹿后来忍无可忍,在他脖颈狠狠咬了一下,结果反而咬得牙酸,却还给某人助了兴。

“快……”

池鹿想说快停一下,可只说了一个字整个人就汗涔涔地瘫.软下去。

这一个字传进对方耳中。

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再后来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池鹿依稀记得开了灯,又被抱去了其他地方,他一直记得她说的要上面,于是不管是沙发、桌边还是走动的一路都是如此。

每次睁眼她都能看到地上散落的正方形小袋子,数量却不敢细数。

最后饭和水都是靳尧洲喂过来的。

吃饭好像变成了补充能量的一种途径,或是估量时间的工具。

吃了四次饭,喝了二十二次水,对方用毛巾替她擦拭额汗时动作极尽轻柔,和前几分钟判若两人。

可窗帘却始终都没有拉开过。

这两天过得比登山还累。

而池鹿的手机也从没有停止震动,离得最近的一次,她伸手抓过来看了眼,满屏都是那五个人的消息,甚至还有一百来通未接来电。

最新的两条,一条是沈听迟的定位消息:【云市-绣棠街,收工几天来逛逛^^,会偶遇吧。】

还有盛书禹的问询:【打你和靳尧洲的电话都两天不接,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何止是在一起。

池鹿眼尾濡热地看着那行字,还是一丝空隙都没有的那种。

正想着,一只宽厚的大掌覆上她腰身,她被重新摁紧了些。

细密的吻自肩膀往手臂滑下去,池鹿双肩微蜷,又沁出几滴汗来。

很快她就抓不紧手机了。

手指脱力后,电量告急的机身滑落到落地镜旁边的地毯上,很快彻底黑屏下去。

池鹿原本想探手去捡,手撑在镜面上,却意外和镜子里那双潮暗的长眸对上。

而后男人稍稍垂眸,看到裙摆下肌肤白与黑的交界,还有被彻底打湿的蝴蝶结,他喉结重重滚动两下,一滴汗从额头的青筋边滑落下来。

前面抚慰出的理智重新崩盘,野兽重归野兽。

他摩挲着她针织上衣的下摆,哑声道:“你休息半个月是对的。”

池鹿一怔,很快又软倒下去。

又是一段不知多久的混沌之后,靳尧洲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对方似乎有意想打破房间内的和谐与静谧,锲而不舍地打来一次又一次。

漆黑中屏幕上鲜明的“盛”字投映在二人眼中。

靳尧洲伸出手去,正要按下关机,扣子散乱的衬衫却被拽了下。

他回过头,看到池鹿脸颊湿红,又一脸纯洁的凝住着他。

“接啊。”

女孩按着他抬腰仰头,脸颊两侧的发丝被汗水打湿,

她累极时连吐字都缱绻,魅惑得像一只狐狸,“熟人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番外04:靳尧洲-原书世界04

靳尧洲与她对视着接通了电话。

那头似乎也没料到他会接,短暂沉默后,冷沉的男声从听筒传了出来。

“冒昧打扰,我是盛书禹。”

靳尧洲将针织吊带里的手慢慢往下滑,重新护在她腰后,低道:“我知道,什么事?”

“我联系不上池鹿,她电话关机了,我怕她有什么事,所以来问问你。”

对方略有停顿,“你们现在是在一起吗?”

靳尧洲唇动了动,回答之前先看向怀里慢慢坐直的女孩。

可她也只是枕在他胸口,姿态慵懒地望着他,似乎好奇他会怎么应对。

“我们不在一起。”靳尧洲道。

对方却淡笑了下,像质疑,“是么?”

靳尧洲正要出声,呼吸一沉。

他低眸看向怀里,对上她亮晶晶的双眼,意识到这位大小姐是也想在他身上扳回一局。

只是她不知道,她在他这里永远是赢家。

原本无声的落地镜再次轻晃起来,这力度比之前都缓而小,连带着那白色裙摆上的蝴蝶结一起扫过他腰间的金属扣。

只是晃了没两下,镜子就定下来。

池鹿戏弄累了,缩回他怀里打量他。

就这么被她吊了口气,男人沉邃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不明显的薄红,胸口也因出汗有了一层蜜色的光色。

池鹿佯装不知,并紧腿凑近,用气音道:“你怎么不说话?”

靳尧洲被夹得只能深呼吸几下,捏紧手机。

“你既然不信,那还问什么。”

“倒不是不信,就好比刚刚,我听到你这边好像有其他人的动静。”

盛书禹轻描淡写道:“比起猜测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自然更倾向于去猜你身边是她。”

池鹿将他的话听了个分明,小小声吐槽:“不愧是谈判老手,这人好会挖坑。”

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酥柔地洒在他耳廓,后背松垮的系带也完全变成了装饰品,整个人隔着一片针织布挨着他,靳尧洲忍得手背青筋凸跳,分神回应那头。

“……谢谢盛总的好意,但我没有坦白私生活的义务。”

“也是。”

盛书禹却回应得很快,像是一直关注着这头微小的动静,“可能我关心则乱了,担心池鹿的安危所以问得有些多,想着毕竟你之前也当过她的保镖,或许了解她的去向。”

“没事。”

“嗯,如果有她的消息麻烦你告诉我,或者帮我转达给她一条消息,下周我们双方父母组织了家庭聚会,希望她能出席。”

电话挂断。

靳尧洲回想着他最后说的家庭聚会,有些失神。

他当然能听出盛书禹有意强调保镖那两个字,以此提醒他和池鹿悬殊的身份地位。

“竟然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不像他的风格呀。”

池鹿支在他胸口呢喃,她已经习惯跟盛书禹这样说发小不像发小,说新人也不像新人的关系了,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熟稔。

“我抱你去洗澡吧?”

“嗯……等等!”

话音未落,池鹿整个人重新绷紧,环住了面前的男人颤声道:“靳尧洲!你不准走这么快!”

靳尧洲果真放慢步伐。

可这一下太猝不及防,她脚背都不由蜷缩起来。

慢了更难受。

池鹿还没到浴室人都快脱力了,感觉全身都是汗,她嫌弃得紧但拿起花洒的力气都没有,所以听到对方说“我帮你洗”的时候,飞快点头应允。

澡是洗完了,但也洗了不止一次。

直到过完第三天,塑料袋里的余量快要耗尽,池鹿才从这场骤雨里得以彻底休息。半晕半醒间,她被喂了几口温水,抱回床单枕套置换一新的床上,睡了很沉的一觉。

意识渐渐回笼时,却感觉有什么冰凉凉的感觉侵袭上来。

池鹿睁开眼,先是看到房间一隅她被洗好晾晒着的几条内裤,而后才看到床边高大沉默的男人。他坐在床边替她盖好薄毯,手却始终没有从毯子下拿出来。

“你在干嘛?”

池鹿并拢膝盖,才意识到那股冰凉的感觉是什么。

“帮你上药,这个药膏可以祛肿缓释,还疼么?”

靳尧洲沉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入夜才发现她肿得厉害,买了药膏又怕吵醒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帮她。

他也想过自己的指腹太粗糙,茧子太深,可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别的柔软的东西。

池鹿眼睫微颤,“……还好,里面也要上药吗?”

“嗯,抱歉,这几天太频繁了。”

靳尧洲低头,说话间脸上带着凝重的歉意,以至于他往深处涂抹时,池鹿都不好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哪怕她其实并不疼,反而很舒服。

她只能咬住被角暗自恼烦靳尧洲简直是个笨木头,为什么一定要涂那么细致呢?就算是可以内用的药,也不至于每处都不漏掉吧。

十几分钟后,靳尧洲重新站起来。

他见池鹿埋在被子里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才转身走向浴室。

门刚合上,男人脸上的沉静也瞬间褪下。

他没有开水龙头,只是凝着指缝湿漉的水痕就又一次乱了呼吸,好几次都没法看着她上药,又怕吓到她只能强装镇定。

三天已经快到她的极限了。

但远远不是他的。

……

池鹿忙着重新订机票,没注意到靳尧洲过了许久才出来。

如果怒气值有读条,那被她直接无视的五个人现在应该都是满值,沈听迟甚至直接飞到了云市,虽然不排除他赶通告路过,但再待下去池鹿觉得风险很大。

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要是真被谁找上门来了,那这间房还退的掉吗?

池鹿当机立断,当天就飞回了南湾。

正好何之薇忙得晕头转向,看到她像看到了救星,“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大后天的品牌晚会推不掉,你必须去参加一下。”

她又叮嘱了几个要紧工作,才问:“既然你回来了,我让那两个保镖从今天开始轮流上岗?”

池鹿随口拒绝道:“不用,你就让他们跟靳尧洲职务替换一下吧,他们拿同样的工资干更少的活,估计都会同意的。”

何之薇一眼看破:“那靳尧洲怎么不同意?”

她眯眼敲桌道:“看来那条热搜是真的,幸亏我帮你压下去了。你今天来公司也是为了顺便说这个吧?”

池鹿便把在云市遇到尾随偷拍,靳尧洲帮她揪住那人的事又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何之薇听得心有余悸,嘀咕道:“帮忙了不应该是求个更好的报酬,他倒好,非想当这个私人保镖,干苦累活还拿不到工资,图啥?”

就图个能天天看到池鹿?

何之薇原本以为综艺结束,男方只怕要趁着CP热度转行进娱乐圈,现在看靳尧洲完全没那个意思,她对他的偏见也就消散了。

还好不是什么凤凰男。

既然这人干活麻利还养眼的免费劳动力,那呆在池鹿身边也没什么,她经历过池鹿风评最坏的时期,往后再怎么糟糕总不至于比之前还糟吧?

于是靳尧洲改任私人保镖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但从这天起,公司就传出了风言风语,说他是靠不正当的手段上位,大打恋综里的感情牌,才能在解雇后又重新回到池鹿身边工作。

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

池鹿听到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听到后立刻起身去客厅跟靳尧洲分享这个传闻。

彼时男人正穿着深色围裙在阳台浇花,手里拎着洒水壶,身前是他从岛上移栽下来的狐尾草和其他绿植,身后的长架上搭着他洗好晾晒着的床单。

阳光洒在靳尧洲脸上,被光晕开的侧脸显得更柔和了,身上穿的也不再是黑色为主的衬衫T恤,而是一件杏色针织衫。

和在野外工作的他几乎判若两人。

出于工作需要,私人保镖需要随叫随到随时陪护。

从云市返程后,池鹿就在自己的大平层公寓里找了个空房间当保镖房,但她没想到靳尧洲住进来后,不仅能帮忙打扫卫生收拾家务,做饭维修照顾花草也都在行。

偶尔晚上无聊了,还能随叫随到。

池鹿绘声绘色描述完,还以为靳尧洲会生气或是惊讶,没想到对方只是蹲下来,帮她把滑落到脚跟的袜子扯好,仰头问:“晚上想吃什么?”

“三文鱼牛油果沙拉。”池鹿摸了摸腰身,“最近胖了,为了后天的晚宴要少吃一点。”

“好,我去做。”

池鹿看到他身上的围裙,眨了眨眼,“其实我觉得你穿粉色围裙会更好看。”

靳尧洲望见她眼里的狡黠,猜到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果然,她挽住他脖颈凑过来咬耳朵,“要是………就更好了。”

不多时,靳尧洲从房间出来,背手系好围裙的两根袋子。

他去到料理台前时,视线在客厅逡巡了一圈,果然看到沙发露出来的半个拖鞋角,池鹿正垫着枕头趴在上面看剧本。

那件宽松的兔子睡衣足以把她整个人裹进去,兔耳朵耷拉着一只贴在耳边,她懒懒地反翘着脚尖,边看边打哈欠,有一种和平时不同的慵懒可爱。

所以在听到传闻时,靳尧洲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并不在意那些声音。

他现在每天都可以看到池鹿不同的样子,外人看不到的样子,譬如她出门时是气场全开的女明星,私下穿着家居服在屋子里像小兔子蹦蹦跳跳;

譬如嗔怒时会蹙眉踢他踹他,想赖床时又揪着他衣角哼唧;

譬如她明明细皮嫩肉受不得累,深夜某些时候却又含着泪非要跟他一较高下,最后只能无力地趴在他怀里咬他泄愤……种种可爱,不胜枚举。

如果能每天陪在池鹿身边,即使以不正当的手段又如何呢?

靳尧洲并不想打乱眼前这份幸福。

他打开碗柜,拿出一蓝一粉两个盘子放在了台子上,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

听到厨房锅碗瓢盆的动静,池鹿撑着沙发往后看了一眼。

刚开始还只看到被冰箱门挡住后的头和腿,等门关上,她才看清靳尧洲的新装扮。

男人脱了之前的针织衫,上身只系着她准备的粉色围裙,下面是一条黑色运动裤,宽肩窄腰,背肌紧实。

侧过身时,略小的围裙几乎贴紧了他的胸膛与腹肌。随着他每次动作,赤.裸的双臂抬高或是绷直,那片布料也将他的胸肌线条勾勒得格外明显。

更别说粉色与古铜色皮肤的极度对比。

池鹿看得眼睛都直了,腾地从沙发上蹦起来。

这边靳尧洲正在调沙拉酱汁,就瞥见一只小手自背后揪住了他围裙,他侧眸道:“饿了?”

“嗯。”池鹿抓着他小幅点头。

靳尧洲放缓声音哄道:“我刚榨了果昔,你先喝一杯,沙拉马上就好。”

很快他发现池鹿并不是饿了,而是馋。

她料准他洗菜支不开手,于是大胆地玩弄起他围裙上的草莓印花,或是不安分地伸进去上下其手,靳尧洲偶尔无奈垂眸,都能对上她那双无辜的眼睛。

仿佛在问,怎么啦?我什么都没干呀?

时间久了靳尧洲也紧绷起来,被吊灯映着的耳尖有些红。

再后来他反手撑着台面深呼吸,低头看向围裙布料上那两团湿濡,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孩,本来就小的围裙有种越穿越勒的感觉。

一碗简易沙拉做了半小时才上桌。

池鹿玩够了撒手就跑,心安理得地吃这顿艰难制作的沙拉,留靳尧洲在厨房收拾残局,顺便用冷水冲洗手臂降温。

吃之前池鹿用手机拍了两张live图发微博,配文:【我的晚餐。大家晚上都吃了什么?】

才过了半分钟,上千条评论就涌入进来。

不再和之前一样都是辱骂和嘲讽,大部分都是友好的互动。

池鹿还没来得及看,靳尧洲已经忙完拖了个凳子坐在她对面,低道:“好吃吗?”

她轻咳了下,咬着叉子瞟他一眼,“……还不错。”

一语双关。

靳尧洲眸光暗了暗,手臂上的水珠滑到指尖滴落,没褪尽的燥意又自身体深处蔓延上来。

他伸手捏了下围裙系带,却没有抽松,就穿着它坐在桌边耐心等待。

等池鹿发现不对劲时,已经迟了。

她刚跳下凳子就被抱了回去,被迫解锁了新场地,先是餐桌,然后是料理台,坐着或站着或躺在大理石台面上。

后来又被抱回餐桌坐下面对着那剩的小半碗沙拉,还没吃就饱了,除了胃不撑哪里都撑到涨。

过度有氧运动的后果就是——

池鹿后来看到那条粉色围裙就腰酸,索性把它塞进了柜子最里面。

哪怕休息了一天,她第三天试礼服的时候腿都还很酸胀,好在没怎么吃,那件尺寸逆天的裙子算是完美穿上了。

去会场的路上池鹿才有闲暇看手机,发现那条微博下已经多了几十万条评论。

热评大多粉丝们喊着老婆老婆的在分享晚餐,还有一些说想她问她何时露面,她尽量回了一些,往后刷发现高赞还有几条不同的评论。

【哇哇live图还有洗碗的声音!是房间里还有别的人吗?】

【我在不锈钢反光面看到了那个粉色围裙啊啊啊好像是个男人】

【晚餐是不是盛总做的呀妹宝】

【看不清但肤色更像洲哥诶,一想到黑皮大ne硬汉穿围裙下厨,我一整个吸溜,私人保镖嘛,当然要物尽其用,鹿妹你一定要吃好点啊!多吃一点荤菜!】

【所以洲哥上次买的二十盒XL是真的!?用了几天啊!】

【妹宝买衣服都要穿最小号,结果这次……竟然要超大号,会哭的吧】

【哭着做饭最带感了啊啊啊,雪媚娘和脏脏包这个体型差和肤色差——OMG炒起来画面有多香我都不敢想,想魂穿到妹宝家当床了】

【咱们靳风玉鹿也是过上年了,每天都能扒出一点糖】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些评论猜的大部分都吻合。

池鹿回哪个都不太好,只能飞快翻过当没看到,可翻到后面却看到了某个搞笑的回复。

还不止一个。

黎厌几乎给每个嗑cp的评论都回了个“?”或者是“切”,那些尺度大的他甚至还回:“想得太龌龊了吧你们?”

他不仅没激怒任何人,甚至还自己先上了个热搜。

池鹿退出评论区,就看到热搜第六赫然挂着一个新词条:#最强恋综售后,其后紧跟着的热七:#黎厌破防

实时评论也大多是:【够了冷宫小狗,我心疼你】

【你小子又不训练偷偷玩手机?举报了】

【他们都笑你,偏偏你最好笑】

【很明显池鹿现在不仅是黎厌的唯一关注,还是特别关注】

池鹿看得莞尔,点开和黎厌的聊天框才发现上面有百来条她没回复的消息。

最后的一条是他分享的图片,一只脖子戴银链趴在沙发上的杜宾犬。

池鹿打字:【小狗很可爱,主人呢?】

那头秒回:【你对面就是】

池鹿:【哦,主人没自拍吗?】

黎厌:【练车,很忙,没空】

“鹿姐,车快到了,咱们要不把鞋换上吧?”旁边的凌蓓递来一双银色高跟鞋。

池鹿放下手机,脱掉拖鞋弯腰穿上那双细高跟。

她下车前最后看了眼手机,发现黎厌不知何时已经发来一张自拍。

照片里他穿着红色赛车服仰头没看镜头,整个人回归了平时肆意张扬的模样,但银灰色碎发长长了些,发根还没来得及补染,那抹新长出来的黑显得他人有点乖。

耳尖也有点红,像是太阳晒的。

他表情倒是很酷很拽,跟那只杜宾一样。

池鹿回了四个字。

【狗很像你。】

赛道上,黎厌眯眼看着那行字,本来觉得池鹿在骂他,还有点不爽。

可他又重新看回她发的第一句——小狗很可爱。

小狗很可爱,狗很像他……那不就是间接夸他可爱的意思吗?

还挺含蓄。

挺有情调。

黎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忍了几秒没忍住,还是勾了勾唇角。

……

商务车抵达会场,车门刚拉开,攒动的人头、密密麻麻的快门声和闪光灯让池鹿有片刻惊愕。

毕竟在岛上封闭呆了半个月,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夸张的场面了。

很快,一只手从车侧伸了过来。

对方高大的身影挡住那些人潮,并为她拓出一条下车的空间。

池鹿看到穿着黑色西装和墨镜的靳尧洲,还有他耳廓挂着的耳机线,那根黑线一路别进他齐整的衬衫里。

他一脸冷肃,已经是工作状态,但朝她伸手时脸上还是有片刻的柔和。

“走吧,小心脚下。”

池鹿一手搭上他的手臂,一手拎起裙摆下车,跟在他身后一路朝会场内走去。

上电梯时,靳尧洲自觉退后一格,挡住了身后那些不安分的娱记镜头。

抵达签名处后两人分开,靳尧洲进不了会场,和其他保镖一起等在场外。

池鹿拿起签名笔时回头看了眼,那群人里他个子最高也最醒目,墨镜后的眸光似乎仍牢牢锁定着她。

而此时,场外某个对准他们的镜头再次响起快门声。

当晚靳风玉鹿超话多了三张图,一经发出就成了精华帖。

第一张图是无数闪耀的镁光灯下,池鹿扶着靳尧洲手臂踩上红毯。

第二张图是池鹿站在空旷的电梯上一路往上,身后靳尧洲默默脱下西装挡在她裙摆之下。

第三张图则是二人隔着红毯对视,池鹿手腕上系着红丝带,那是名利场的入场券。

场内宾客如云,而靳尧洲神色平淡,似乎对那些并不感兴趣。

他的黑色墨镜上自始至终,只映着她的身影。

【神图!见证神图诞生!】

【感谢互联网,不用祭祀也能看到神迹了】

【俺们靳风玉鹿也是有站姐了呜呜呜】

【光鲜亮丽的女明星vs默默守护的硬汉保镖,妈呀下岛搞事业后感觉更配了】

才下岛一周,靳风玉鹿这个CP名已经上了好几次热搜,明面上坐不住的只有黎厌,但背地里却没这么简单。

比如何之薇这边,她都收到过好几轮岑澜和沈听迟工作室的合作邀约了,甚至连电子产品都来找她问商务合作,她上网一搜,果然是盛书禹开的科技公司。

左瞒右推的,也总有疏忽的时候。

今天的应酬局,何之薇正巴巴地想跟某位名导聊天呢,没想到岑澜经纪人乔晖也在席上,她佯装没看到,对方却非死皮白赖地凑过来套近乎。

何之薇原本不想搭理他,但他笑嘻嘻道:“薇姐,我跟程导正好有点私交,要不牵个线帮你们认识认识?”

“谁是姐,我岁数比你小。”何之薇扫他一眼,“你到底想问什么?”

乔晖:“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我那艺人的性子倔,他特诚心想跟池鹿合作。”

何之薇:“所以?”

乔晖:“下周他的新单曲MV拍摄,池鹿是有档期的吧?女主角的位置就为她留着呢。”

何之薇不情不愿地泄露了一点信息:“……下周倒是有一天,我问问。”

乔晖喜笑颜开:“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

高跟鞋暴走了一夜,池鹿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泡澡。

鞋子、披肩、发夹、手链丢了遍地,从门口丢到一路浴室,靳尧洲就跟在她后面挨个捡起来收好,等浴室响起水声时,他正好把浴袍和换洗的衣物送进去。

彼时女孩带着浴帽,脸被蒸得粉里透红,滑溜溜的肩上还有泡沫。

她弯眸看着他进出忙碌,似乎心情很好。

果不其然,靳尧洲刚放下她待会要用的抓夹,就听她道:“你不来洗澡吗?”

这已经是这位大小姐隐晦的邀请了。

靳尧洲沉沉望着她,没有犹豫,“洗。”

池鹿只知道他收拾东西细致,没想到他洗澡时也是一样的,浴缸里的水都换了两轮她都没能下地,后来实在是被折腾地没力气了,才又改成淋浴。

带有枪茧的指腹可比浴球的摩擦力大多了。

浴室里湿漉漉的水痕一路滴回客厅,最后断在了沙发边。

池鹿就是在这时接到一通电话的。

接之前她手脚瘫软,也没来得及看上面的备注,接通才凭借着音色认出是岑澜。

“下周的拍摄你会来的吧?”他开门见山道。

池鹿晚上也何之薇说起,说去了她也能搭上程导谈谈戏,这是双赢的买卖。

在这种事上她和经纪人一样,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应该会。”

池鹿费了好大的劲才平稳说出这三个字。

“好,我等你。”岑澜听上去像是松了口气。

沉默良久,他才又道:“我也很想你,想见你想得要疯了,你现在一个人在吗?”

“我……”

池鹿犹豫了一下,也就是这几秒让岑澜听出了端倪。

“你那边怎么有水声?”

他声音渐渐发紧:“你跟谁在一起?靳尧洲吗?”

池鹿踢了一脚身前男人宽厚的肩膀。

靳尧洲从腿弯抬起头,唇上水色潋滟,他静静抬手擦拭了下鼻尖,复又重新将头埋进浴袍之中。

池鹿咬牙又踢了一脚,深呼吸道:“查岗好像是男女朋友之间的行为吧。”

“你们谈恋爱了?”岑澜冷声道。

“多谢关心,我现在还没打算谈恋爱。”

池鹿也不管对面如何抓狂,直接挂断了电话。

说完一低头,她正对上男人那双深墨的眼眸,原以为他会和电话那头一样失控,但他却只是收紧掌心,将她的腿根扣紧了些。

池鹿险些从沙发上滑下去,又因为半悬空只能把他当做支撑。

累得迷迷糊糊之际,一个猜想自她脑海中冒出。

靳尧洲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的存在感恰到好处,分寸感也是,并不会让人生厌。

而且看上去,他会将保镖这个身份永远保留下去,就待在她身边做一个没有攻击性也并不排外的参与者。

是这样吧?

……是这样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番外05:if之联姻成功01

If线:回到联姻成功那天

(书中世界/胎穿/池鹿即原身/无恋综)

—

家族宴会上觥筹交错,两个气质出众的中年女人正举着酒杯笑盈盈聊天。

“要我说小鹿现在真是长成大姑娘了,我之前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她,没想到本人比电视上还漂亮出众。”

“你家书禹才是一表人才呢,都开公司当上老板了。”

“唉,他就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所以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

最先说话的女人将池鹿拉近,一脸慈爱道:“来,让阿姨好好看看你,这是又瘦了吧?”

池鹿点头道:“拍戏需要,减重了八斤。”

“最近杀青了正好可以补补,平时多来我们家玩啊,书禹厨艺好,让他给你加餐。”

“谢谢阿姨。”

“哎呀客气什么,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池鹿柔柔笑了下,望向对面正在跟她妈妈聊天的男人。

对方身姿笔挺,薄唇轻启,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她妈妈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对他这位准女婿很满意。

其实池鹿和盛书禹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场商业联姻,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他需要一位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妻子,而她在事业上升期也需要一把助力,两人因利而聚、不谋而合,表面上是订婚,实际上说是合作也不为过。

订婚宴就定在了下个月。

宴会筹办、礼服设计还有婚房布置都交由盛家和盛书禹准备,池鹿最近还有几个行程,只预留了试纱和参宴的时间,这也是今天商量好的。

“好了不啰嗦了,给俩孩子留点时间叙叙旧。”

“说的是,看我这脑子,走吧走吧。”

两个女人聊到一半,默契地把空间留了出来。她们一走,桌前就只剩下池鹿和盛书禹了。

其实是没旧可叙的。

池鹿也就小时候见过他几面,记忆早就模糊了,成年后在父母口中听到的他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如何如何优秀,只不过一直单身。

她没有主动挑起话题,只是转着杯子抿了口酒,又觉得有点冷,扯了扯裙摆。

忽地,男人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着西装外套伸到她面前。

“穿上吧。”

池鹿接了过来,抬头正要道谢,盛书禹却低头接了一通电话,表情沉肃地转了个身,往宴会厅角落走去。

果真是个事业狂啊……真好,她正想四处转转呢。

池鹿披上西装,端着酒杯在宴会上漫无目的地吹风,突然一声甜美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未来嫂嫂!”

她开始还不觉得是喊自己,直到对方蹦跳到她面前,冲她嘿嘿一笑伸出手来,“我是盛棠,是盛书禹的堂妹,很高兴认识你。”

池鹿伸手回握,盛棠已经自来熟地凑过来小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宴会无聊,要不我带你一起玩吧?”

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女孩带着往不知某处走。

一路上,女孩义愤填膺地吐槽起了盛书禹。

“我堂哥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场合又在忙工作,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你都不知道他平时忙得恨不得住在公司,都很少回家的。”

“而且他其实也就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人却古板的跟个老头似的。我上次放暑假去他家,发现他平时不玩游戏不看剧,每天早起早睡晨跑,还不许我熬夜!我玩的梗他也听不懂,好没生活品味。”

盛棠挽着她胳膊,“未来嫂嫂,我是你的剧粉才跟你说这些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池鹿心道那不挺好,各玩各的,她也不喜欢被查岗。

除了偶尔的夫妻生活,她和盛书禹估计也没什么交流……何况盛书禹单身多年,和她在那种事上也未必合拍。

但她仍是弯眸一笑,“我知道啦,谢谢。”

这一路又听盛棠絮叨了许多,池鹿发现盛家除了盛书禹这一个是精明的商人,其余人好像都沾了点傻甜的属性。

盛母赵芝林是,盛棠也是,问一句恨不得把家底都交代了。

不过盛棠有一句话说错了。

嗅到身上西装那股陌生而清冷的木质香,池鹿感觉盛书禹倒是个有生活品味的人。

“裴岸森!先别玩游戏了,你看看谁来了!”

走到宴会厅外的休息长廊,盛棠松开她冲向沙发一隅,拍了拍那个男孩的背。

“可是表姑你快输了……”

“啊?我看看!”

见盛棠神情焦灼地盯着那处,池鹿也走近靠在沙发后背,俯身去看他们的手机屏幕。发现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游戏,她便多看了一会,又忍不住提醒道:“人在对面塔楼上,两个人。”

裴岸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视角,果然看到两个不明显的小点。

他立刻拿枪狙了,见屏幕亮起第一的奖杯,盛棠开心地耸着他肩膀尖叫,“赢了!竟然赢了!”

裴岸森看到手机旁边那只葱白的指尖,心中一动,顺着抬起头来。

他掀眸时,池鹿也察觉到动静,偏头瞥过来。

四目相对,她先是看到男孩那双清澈下垂的狗狗眼,而后看到他和盛书禹有七分像的鼻唇,最后才看到他渐渐泛红的耳垂。

他小声道:“我、我怎么称呼你?”

池鹿与他对视着,勾唇一笑:“我应该比你大,我叫池鹿。”

裴岸森脸更红了,讷讷道:“姐姐好……”

话音未落,盛棠小锤他一下:“乱喊什么,差辈了。”

她拉着池鹿的手,“这是你表叔的女朋友,马上要订婚了,你应该喊她表婶才对……嘶,不过嫂嫂你看着这么年轻,喊表婶是有点怪。”

裴岸森却像听不见她说话,始终怔怔地望着池鹿。

盛棠这才发现他的异样,嘟囔道:“咋啦?这里很热吗?你脸红得跟柿子似的。”

“应该是……穿太多了。”裴岸森回过神来,慌张脱下外套。

他把衣服搭在一边,又偷瞟了一眼池鹿,女孩已经坐在了盛棠旁边,红裙黑发,一双狐狸眼微微上勾,即使娇小的身体被罩在那件黑色男士西装里,整个人仍是明艳的不可方物。

“嫂嫂你竟然也会这个游戏?”

“我是代言人,收工偶尔会玩玩。”

“对哦!我差点忘了,那我们平时三个人可以组队玩呀,我跟你还有裴岸森……”

听着她们的聊天,裴岸森灌了一大口水。

他曾经偶然撞见表叔和舅公聊天,谈起联姻对象的人选,在聊起池鹿时,他听到表叔淡声推辞说自己还不急着结婚,他需要一个携手并进的伴侣而非娇滴滴的妻子。

没想到一年过去,这段联姻还是促成了。

人也还是池鹿。

裴岸森当时从没预想过表叔妻子的模样,只感慨他们口中的池鹿也很可怜,要守着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过一辈子。

那时,他还暗下决心自己的婚姻绝对要自己做主,他只会跟喜欢的人结婚。

直到今天见到池鹿,裴岸森才发现她竟然这么年轻,看上去跟他完全是同龄人。

她生动明媚,望着他笑时有种说不出的动人,并非表叔口中娇滴滴那一词就能概括的。

先前的那点可怜莫名变成了怜惜,和好奇。

一想到表叔以后无心家庭,她经常会独守空房,裴岸森心里甚至升腾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保护欲。

这个年纪明明才刚毕业,还有大好光阴可以享受,她却要耗在这个围城里。

“又在发愣,他就是这德行,平时最喜欢和小动物玩,不爱和人玩。”

盛棠搡了他一把,“我让你加嫂嫂一个微信,平时帮我上分的时候,记得喊她一起。”

“哦好。”

裴岸森对上池鹿笑盈盈的眼睛,手无足措地拿出手机来。

池鹿挨着他们玩了几把游戏,期间被西装闷得有些热,索性脱了,没一会又觉得冷,但也没那么冷。

“姐姐你要不穿我这件吧……料子比较薄。”少年小声递来他的外套。

“又乱喊,笨蛋直男。”

盛棠哼哼两声,拿过外套塞给池鹿,“别客气快穿上,大不了订婚宴那天再还他。”

“穿吧,我外套挺多的。”裴岸森仿佛没听见她前一句警告,只附和了后半句。

天色渐暗,又玩了一会后,有侍应生来喊池鹿说是有司机要送她回家。

得知她明天还要工作要早点休息,盛棠连忙拉着裴岸森跟她告别。

池鹿挥手笑笑,拢紧外套跟在侍应生后往外走。

一路走到室外的草坪,栏杆旁的黑暗中正半倚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衬衫穿得一丝不苟,眼眸微阖不知在想什么。

侍应生小跑过去喊了声“盛总”,男人才抬起头来。

他似有所觉地望向池鹿,抬腿走近,低道:“走吧,送你回家。”

“原来他说的司机是你?我以为您这样的大忙人都有专属司机呢。”

“嗯,偶尔自己开。”

“盛总今晚这么忙,其实也不用因为彼此父母在场,就专程送我一趟。”

池鹿拢紧外套,望向路边,“这边打车挺方便的,何况我们当初不是约定过了,不用强行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盛书禹听得眉心微蹙,他在想他的未婚妻是否误会了什么。

不必扮演恩爱夫妻的约定?

这似乎是某次约会晚餐池鹿自己提的。

他想着她经常拍戏或许接触过更开放的爱情观,或是喜欢水到渠成的感情积累,便没有对她的观点提出质疑。

一年前盛书禹对池鹿有过偏见,也曾和父亲拒绝了这段联姻。

这一年的相处,他发现池鹿也确实如他所料的娇气、矜傲,是一支挑剔散漫的温室花朵,她自始至终没变过,但他却渐渐觉得她很合胃口。

这段时间,盛书禹也开始将一部分工作交接出去,为婚后的生活做谋划。

他正在计划将池鹿完全纳入他生活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不过眼下她似乎想慢慢来,他也得放慢步调,以免操之过急吓到她。

盛书禹拉开副驾车门,目光落在他这位妻子身上。

却发现她臂弯里才是他递去的西装,而她身上裹着的却是另一件运动外套,那外套大的盖住了她的大腿根,明显是男士外套。

盛书禹多看了几眼,见上面印着熟悉的绿色图案,是某个动物保护协会定制的志愿服。

放眼整个宴会厅,也只有裴岸森穿过同样的一件,他一直很宝贝这件衣服,曾经盛棠想借去穿着挡雨,还被拒绝过。

盛书禹收回目光,淡道:“吊带裙跟西装最配,这外套不太衬你。”

“……”

池鹿无语轻哼,虽然赞同他的穿搭理念,但这明明就不是她的外套。

连这都看不出来,他也有够不上心的,估计婚后两人在夜店撞见他都未必能认出她来。

但话要是这么说,那婚后x生活还是一点都不能有的好。

她可不能忍受跟一个脏男人同床共枕。

有了这个小插曲后,池鹿开始更加心安理得地投身工作,工作之余参加各种聚餐。

但凡饭局上又陌生少年红着脸问起她是否单身,她的回答一概都是:是。

哪怕试订婚礼服当天,池鹿都还在跟某个小鲜肉后辈聊天,指导他拍戏上的事。

对方却直来直去,很快给她发来了一张腹肌图。

并问:【前辈,你今晚有空吗?】

池鹿犹豫着按下语音键,掀开更衣室的帘子迈出去,正巧对上在镜子换衬衫的盛书禹。

他领结搭在颈上,衬衫只扣了两个扣子,隐隐露出其下的腹肌线条。

虽然只能窥见轮廓,但看上去比手机里的图诱人得多。

池鹿目光停留几秒,稍抬了抬,却撞进那双深暗的长眸里。

她先发制人道:“你还没好吗?”

“或许需要你的协助,会更快一些。”

盛书禹轻抬眉稍,将搭在后颈的领带递给她,“这应该不算是强行扮演恩爱吧?未婚妻。”

看到他衬衫领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锁骨,池鹿抿了抿唇,还是走了过去。

她也真是色欲熏心了。

“你把头低一下。”

池鹿接过领带,等他照做后才抬起手来,她也没有打领带的经验,还是在剧组学的温莎结,过了许久也忘了,现在只能边回忆边打。

室内静谧,只剩衣物的摩擦声。

瞥见她踮起的脚尖,盛书禹眸光微动,先是看着她白皙纤细的脚踝,而后视线一点点上移,掠过裙摆定在她腰后。

订婚宴后,他和池鹿就要开始正式同居了。

而这一天,盛书禹早就等了太久太久,就连她身上这件早早订制好的礼裙和丝袜,他都想过数十种剥开撕碎的方式。

第一百二十章 番外06:if之联姻成功02

这套礼服池鹿很满意,但她最满意的还是盛书禹挑的订婚戒指。

足足十二克拉的粉钻,如樱花般无暇的颜色,弥补了她曾在某场拍卖会上错失一条粉钻手链的遗憾。

其实盛书禹也还是有些优点的,出手大方、办事妥帖,订婚宴细致齐全得挑不出错来。

当天没出什么纰漏,签完订婚书切完蛋糕,池鹿就挽着他的手开始四处敬酒。

她人都没认全,他喊什么她就跟着喊,而对方的反应也大多是笑得合不拢嘴,偶有感慨:“真是一对璧人啊,太般配了。”

听多了,池鹿也看向她和盛书禹交挽的手。

本来只是挽住就好,但对方却非要跟她十指紧扣,长指一刻都没松开过。

倒比她这个演戏的戏还足。

池鹿抬高酒杯,掩唇小声道:“这样显得我们好像是真夫妻似的……好别扭。”

盛书禹眉心微抬,放缓声音道:“真夫妻?”

池鹿:“就是那种慢慢相爱相恋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侣啊,也就是阿姨口中的修成正果。”

盛书禹:“……”

他不禁思考这意思是否是池鹿在暗示他们的恋爱期太短暂了,毕竟说起来是一年,其实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两三个月。

他想过弥补二人世界,延长当时没谈完的恋爱,所以在暗自筹备出国蜜月,但行程未定,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不会说出口,以免给了期望又让人失望,这件事只能瞒着她。

池鹿身旁冷峻沉默的男人,他是装不明白还是也演得心虚了?

她忍不住边抽手边道:“盛总您这都不懂吗?”

但那只大手却将她攥得更紧。

盛书禹回过神,盯着她道:“都订婚了,你还喊我盛总?”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池鹿拗不过他,只能配合起来,“未婚夫,未婚夫。”

听着她不情不愿地改了称呼,盛书禹眉心稍松,却还是觉得不够,她明明可以喊得更亲昵些,他听过她冲人撒娇的模样,娇糯得连尾音都拉长。

也不知道今晚抓着她累狠一些的时候,她能不能喊出那样求饶的调子。

……

池鹿跟着盛书禹敬了一圈酒,饶是酒量不错也喝的有点晕乎,她中途跟他分开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见盛书禹在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围住,正在跟他们攀谈。

那几个中年男人大腹便便,其中有一个还在节目上露过脸,她有印象是某个连锁品牌的老总。

虽然他们都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但盛书禹确实是其中唯一一个样貌比例都极度出众的年轻男人,高大挺拔,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贵气。

饶是这样,池鹿也不太想去那群男人堆里敬酒。

她出去吹了趟冷风,回来感觉不仅没好还更晕了。

想到现场还有其他两桌没敬完,池鹿撑着桌子站在原处,重新倒了半杯酒。

这次敬酒她便少喝了些,拿起酒杯微抿了一口,入口的液体却酸酸甜甜,充满了葡萄汁的清香。

池鹿面色不显,走远了才拿高杯子看了一眼,又嗅了一下。

而后她若有所思地环视四周,就见正前方的柱子后面,有道人影慌乱闪过,那一抹深栗色碎发晃过她视线。

池鹿拎着裙摆慢慢走近,这才看清躲在柱子后面的高大少年。

他今天穿了白色西装还打着领结,深栗色自然卷的碎发有点凌乱,他那双眼睛心虚低垂着,人又白,又是偏混血的高眉骨,有点像奇幻史诗剧里的王储继承人——会因为太傻白甜被人掳走的那种。

“裴、岸、森?”

池鹿回忆着他的名字,“你怎么躲在这里不去玩?”

“我……”裴岸森瞥了一眼她的酒杯,红着脸不说话了。

池鹿笑道:“这款果汁还挺好喝的,什么牌子?”

“喜源。”

裴岸森说完才反应到说漏嘴了,愣住几秒,“对不起,我是看姐姐你刚才喝了好多酒,怕你难受,然后想起来我包里还有一瓶果汁。”他看到池鹿眼中的惊讶,慌忙强调,“我没喝过的,是没拆封的新饮料。”

“没有责备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小小年纪还挺细心的,要是没有你帮忙,最后那杯我可能要喝吐了。”

池鹿逗趣似地拍了拍他,含笑道:“谢谢啦,小侄子。”

她转身欲走,又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借我的外套就在楼上,我去找了还给你。”

裴岸森还怔怔看着自己被她碰过的部位。

闻言连忙点头,“那我在这里等……”

话音未落,就见池鹿上台阶的背影不稳地晃了晃。

他心中一坠,下意识跟上去扶了下她,“姐姐,我陪你上去拿吧,你的高跟鞋也不方便进进出出的。”

池鹿犹豫片刻,答应了下来。

这座别墅就是他们的婚房,下午团队在院子里布置宴会细节,而家里那些小辈则在房子里布置,盛棠更是单独请愿想准备他们的婚房惊喜。

盛书禹一票否决了她的请愿,她就又来哀求池鹿,嫂嫂长嫂嫂短的,让人想拒绝都难。

这会盛棠估计刚忙完,裴岸森上去也能陪她玩一会。

池鹿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等她推开卧室门,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随处可见的花瓣和喜字贴,里面还有一间盛书禹让人为她设计的衣帽间,空间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小棠可能是下楼玩了。”

池鹿本来也没指望她布置什么,“你的外套在我的行李箱里,估计是被保姆收到衣帽间里面的柜子了,我得一个个找找。”

裴岸森连忙道:“我不急,你慢慢找。”

“嗯,那你先在凳子上坐会。”

池鹿转过身去,推开衣帽间的门。

等她彻底走进去,裴岸森才敢偷偷看她和面前的环境,这间婚房很像他表叔的风格,是极简的黑灰色调,所以哪怕今天新添了红色元素点缀,也仍然显得冰冷。

而女孩立在空旷的衣帽间,纤薄的背影更像是被那片黑灰色彻底包裹,或者说是困在其中。

今天他去替换葡萄汁时,听到表叔在跟人通电话。

他正在跟电话那头确认斐济下个月的双人酒店,对方似乎问了一句是否是夫妻出行,他的回答却是:不是夫妻,我目前还在重新追求她。

裴岸森心头巨震,像窥破了一个丑闻。

上楼时他还故意旁敲侧击问池鹿,她却笑着说下个月很忙,说不定要进组。

那表叔邀请的人是谁?

所以他当初觉得池鹿娇滴滴,是因为心里还另有理想型吗?

裴岸森被理智和道德拉扯着。

一边是他敬重的长辈,一边是即将嫁入他们盛家却被蒙在鼓里的池鹿。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某些深夜,表叔因为工作或是那个女人不常归家,池鹿就一个人睡在这个房间里。

十年、二十年……

如果最先认识姐姐的人是他,这样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发生。

或许是正义感作祟、又或许是他心里那点难以启齿却在野蛮生长的情愫,裴岸森咽了咽口水,猛地站起来朝衣帽间走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池鹿抬起头来。

她正对上裴岸森的那一双眼睛,却发现里面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晦暗,可再细看时却又像只是她的错觉。

离得近了,她发觉对方几乎跟盛书禹一样高,身形也大差不差的。

“怎么了?”池鹿轻声问。

“我来找吧姐姐。”裴岸森又走近一步,伸手按在她手不远的位置去推柜门,“你的裙子也不方便蹲下来,你直接告诉我箱子颜色就好。”

池鹿也省得费力,退开一步,“黑色的,上面有很多托运签。”

衣帽间里没开窗,就这么短短一会,她闷得汗都出来了。

“好。”少年温柔应声。

而与此同时,刚应付完商业伙伴的盛书禹放下酒杯,视线扫过会场,却迟迟未见自己的未婚妻归席。

他拿起手机正要拨通她的电话,却看到盛棠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哥,我给你们的婚房准备了大大大惊喜,不要太感谢我哦~】

【但你要是不喜欢也不准骂我,我会跟嫂嫂告状的!】

这才小小年纪,就知道用家庭地位来拿捏他了。

盛书禹唇角淡掠了一下。

余光瞥见管家走过,他抬眸道:“周叔,你看到池鹿了吗?”

“夫人说酒喝多了头晕,刚先上楼休息了,柳嫂已经送了一碗醒酒茶上去。”

“麻烦了。”

盛书禹眉心稍松,转身跟自家父母以及会场司仪嘱托了几句,这才往别墅内走去。

他径直上到二楼卧室外,正欲叩门,才发觉里面淡黄色光线正从门缝倾泻而出。

门只半掩着,一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