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心动81:池老师或许可以教教我。
听到门口的动静,正要起床的沈听迟扫去一眼。
他跟靳尧洲同住时生活作息完全不同,他失眠夜里喜欢看剧本,对方则是军训般的起居,
在房间内都打不上照面。
即使是像现在对上了,也不会交流。
可他看到从靳尧洲身后晃出来的娇小人影后,就瞬间清醒了过来。
池鹿一身奶黄色波点睡裙,映亮了此时昏暗的房间,她亦步亦趋跟在高大的男人身后,左顾右盼道:“毛线团呢?”
靳尧洲换好鞋,打开衣柜拖出里面的折叠箱道:“都在里面,你可以先挑喜欢的颜色。”
池鹿抱着箱子坐在床边,看着他在衣柜里拿出一套换洗的T恤长裤,又打开抽屉,准备在格子里那卷得整齐的一排中拿了条黑色的。
拿之前,靳尧洲回头看了她一眼。
池鹿望着他:“不是不怕被我嫌弃吗?”
靳尧洲默然,当着她的面拿出四角内裤,低声道:“那我去洗澡了。”
“嗯哼。”池鹿拍拍箱子,“你出来我肯定就选好了。”
待浴室门关上,里面响起水声,池鹿回想起刚才他黝黑脸颊那一点不明显的红晕,吭哧笑了。
她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箱子。
靳尧洲用的包和鞋都是最粗糙扎挺的料子,上山入林都能用,颜色也闷深,耐脏耐磨。
但这个小箱子是柜子里唯一的浅色,像是新买的。
打开盖子,里面装着十几团暖调的毛线,池鹿随便挑了一个摸了摸,也软绵绵的很亲肤。
沈听迟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见池鹿坐在花瓣枕上,懒懒靠在床边,软骨头似的抱着靳尧洲的被子,整个人都陷入对方的气味里,他眯起了眼。
沈听迟将睡衣扣子扣好,又靠回床上。
池鹿挑了颜色相近的两团,将线团举高对比,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又一声。
她这才注意到隔壁床上的人。
“你感冒了?”池鹿问。
沈听迟咳得双肩轻颤,再抬起头时,碎发散落在额前,他掩着唇,“可能半夜进出,他门窗开了没关严,吹了点风。”
池鹿好奇道:“他喝醉了就整晚不睡,一直在院子里干活?”
沈听迟没想到她的话题还在靳尧洲身上,笑得有些勉强。
“也许吧。”
【豹豹是什么顶级老实人夫,喝醉了也下地干活,委屈也闷头干活,一言不合就干活】
【嗯,其他都很完美,除了最近频繁冲澡有点浪费水】
【原谅他只是个没开荤的闷头青,现在正情难自抑呢】
【哈哈哈哈沈狐狸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还暗戳戳指控洲哥不关门,想卖惨博同情吧奈何池鹿没懂他意思】
【迟钝妹宝才能制住腹黑千年狐,这叫一物降一物】
见她又开始玩毛线团,沈听迟忍不住连续咳嗽几声,虚弱道:“能帮我把水杯递过来么。”
池鹿看到床头柜不远处的杯子,有些困惑,但还是照做了。
指尖相触,沈听迟勾唇接过:“谢谢。”
他将水饮尽,杯口溢出的几滴不小心落在了衣领,在真丝睡衣晕出一片深痕,滚入他锁骨下方的沟壑。
池鹿盯着那处,似乎又嗅到了莫名的淡香。
见她愣神,沈听迟仰头道:“闻着熟悉?”
池鹿点头,又摇头,“好像不是你送我的那些香水。”
沈听迟笑道:“看来送你的香薰蜡烛你还没用。”
他伸手抽了张纸擦拭领口的水,几经摩擦,凸起的锁骨泛起了粉色。察觉到池鹿又看了几眼,他故意解开一颗扣子道:“水都流进去了。”
说着引人遐想的话,纸巾拭向深处。
胸口左侧那颗诱人的红痣隐现,又随着他抽手很快被衣服挡住。
沈听迟手指也很长,但不像靳尧洲指腹粗糙有茧,他皮肤薄嫩,又因血色不多而很像白玉,指甲修得齐整圆滑。
他应该很适合古装扮相。
池鹿看了太多眼,便垂眸看向别处,目光滴溜溜转到他枕边的剧本上。
“我可以看吗?”
“当然。”
“深爱着对方的两位主角,因纠葛的身世和错综复杂的案情,而不得不走到彼此的对立面……”
池鹿小声念着扉页上的内容梗概,但房间没开窗帘,光线不好,她索性走到玄关处翻了翻。
剧本贴了书签也又折角,但最容易翻到的仍是主人看得最频繁的那几页。
池鹿一下就看到了被刷黄的大段剧情。
无一例外都是亲密戏,沙发上、床上、车里甚至逼仄的货架之间。她原以为只是一个注重感情线的虐恋剧本,细看却不是那么回事,剧情跌宕,破案部分环环相扣,人物关系很值得深挖。
也难怪沈听迟拿着爱不释手,这确实是个好剧本。
但也容易拍砸。
池鹿聚精会神看完第一个案子,再看那段吻戏,心境已经大不相同,甚至有些心痒痒。
……她戏瘾也犯了。
“感觉如何。”
“不错,不过你怎么只标黄亲密戏的部分?”池鹿看得头都没抬,指着某处,“这里,情侣之间很自然的贴唇说早安,一笔带过的动作,你也刷了重点。”
沈听迟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我还没拍过亲密戏,不会这些。”
池鹿回过头去,撞入他含笑的桃花眼里,他道:“听上去,池老师或许可以教教我?”
原来坑挖在这儿呢。
池鹿心想着,便道:“其实你完全可以报个表演课,或者去片场和同组演员对戏,只要不是故意揩油,正常的失误大家都理解,毕竟对手戏就是彼此成就。”
说完她就后悔了,拍戏多年的影帝哪会不知道这些?
果然,沈听迟温和婉拒,“我清楚,但我有些隐疾,强行去演也只是耽误本子。不过……”
他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跟我私下对戏,自然更好。”
这算哪门子隐疾?
池鹿没忍住瞪他一眼,将剧本拍回他怀里,“我又不是你的同组女主演。”
这人之前拉着她求咬时,地板更衣室楼梯间都不挑的,比剧本里的主人公还大胆,拍戏怎么又隐疾上了。
【影帝哥你要不就坦白了吧,你就是只想跟鹿妹拍这种戏】
【他早期跟同组女演员有个对视花絮,那叫一个生疏啊,确实像有隐疾的,多亏这档恋综,现在都没人乱传他是gay了】
【都传他是天选剧情片男主,沈老师自己也想走出舒适区】
【这对话一放出去,肯定有机灵的导演要给俩人递本子了!!】
【那我dream一个民国题材!我要看军阀vs旗袍美人的狼兔文学(开始做梦)】
【手里现成的这本也拍了吧,吻戏一个都不许砍】
不多时,浴室门开了。
靳尧洲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他擦着发尾从里面走出来,目光掠过沈听迟略显凌乱的衣领,又看回床边的池鹿身上,低声道:“选得怎么样。”
池鹿点了点外面的几团毛线,语带纠结,“除了这三种颜色,其他的我都喜欢。”
“我能织成彩虹条纹的。”
见女孩眼睛一亮,靳尧洲又道:“还没问你要织什么衣服。”
池鹿不答反问,“你们房间有米尺吧?”
靳尧洲颔首带她去到更衣室,在外间的抽屉找到一卷米尺给她,里间是他们平时换衣服的地方,但他去的不多,一般在浴室洗完就换了,只有沈听迟会用里间精心做造型。
刚才停掉花洒后,门外的对话声不刻意去听,他也听了个大概。
沈听迟和池鹿都是演员,以后说不定有合作的机会,连接吻都是自然而然的为了工作。
可他……
想起曾经站在房车外等候的经历,靳尧洲喉结微紧。
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响动,而后是池鹿小声呢喃,“其实我想做个吊带背心,彩虹条纹配阔腿裤或者短裙去约会都不错。”
“开衫也可以,昨天的泳装就应该配彩色开衫。”
她不提还好。
一提靳尧洲便想起昨晚裴岸森唇上的伤口,女孩的唇那么软,他们要吻得多激烈才会咬伤?
靳尧洲手指微蜷,觉得呼吸都艰涩了。
人果然是贪心的动物。
被大小姐恩赐后,他却得寸进尺,总还想要更多。
忽地,余光看到女孩朝他勾手,“你进来一下。”
靳尧洲顺从走进去,掌心被塞入了米尺,池鹿背对着他反指后背道:“做成单片蝴蝶式露背吊带吧,你帮我量一下后面的长度,我够不着。”
半晌没听到回应,她不解地抬眸。
却看到面前镜子里的高大男人眸光难辨,正无言地盯着她,或者说,盯着她的双唇。
池鹿再清楚不过这种眼神,她昨晚在裴岸森和岑澜眼中都见过。
但她还是反问道:“怎么了?”
“……”
靳尧洲垂眸望向别处,吐出沉浊的呼吸,又看回来。他语气不再有情.欲的色彩,虔诚而温柔。
“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池鹿一怔,还是点了点头。
坚毅温暖的臂膀自她身后环上她,他力度很轻,将她慢慢收入自己怀中,像是抱住了什么珍贵而易碎的奢侈品。
池鹿能感觉到后背抵住的肌肉因收力而紧绷,这也是她经历过最轻柔的拥抱,却出自岛上最魁梧粗砺的男人。
不过……
她垂下眸,看着她被靳尧洲压住的手臂,他指腹的茧磨得她有点痒。
池鹿忍不住动了下,仰起头来。
“你的枪茧好厚……”
话音未落,门口却再度响起了脚步声,她从靳尧洲的肩头望过去,撞入一双冷冷审视的长眸里。
“还差点以为试戏的是你们。”
沈听迟勾唇淡笑,关门后坦然捡起桌边的米尺,“池老师,需要帮忙么。”
第八十二章 心动82:我也可以扮演丈夫的角色。
【沈老师你不准进去啊啊啊我的靳风玉鹿刚抱上呢】
【不是对戏吗怎么还关门?我们观众有什么看不得的!!】
【好香,体型差就应该背后抱,妹在豹的怀里完全是奥利奥黑白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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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魂穿米尺教程,那我也可以贴着池鹿了(bushi)】
门被掩上的刹那,池鹿感觉眼前暗下来。
面前的光线被来人遮挡住,她下意识想抬头,但环抱的手臂却突然收紧了些,低沉男声自头顶传来,语气里带着少有的不安。
“……别看他。”
“为什么?”
池鹿话说到一半,感觉脖颈处被热息覆盖,旋即,酥痒的吮/吸感自颈窝蔓延到全身,她睫羽轻颤,哼声自唇角溢出,“嗯……等一下……”
靳尧洲呼吸声急促,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剔净胡茬的下巴摩擦在这片娇嫩肌肤上,随着落下的吻慢慢往上。
他怎么突然变这么强势?
池鹿只能抱紧对方的手臂,但那上面细密凸起的疤痕摸起来更像青筋,几次摩擦下来她白皙的细颈在双重刺激下紧绷。
“他们给你的那些……我也可以学。”
克制的喘.息落在她耳廓,而后,濡热亲贴上她莹白的耳垂。
靳尧洲是不是误会了,误以为她和沈听迟咬脖子是这样的,池鹿想开口解释,却被紧接而来的舔.咬弄得晕乎乎,毫无章法,又真实热烈,令她后背都热了起来,整个人完全热得要化掉。
对面的男人紧盯着这一幕,眼眸彻底没了笑意。
“果然是个没轻没重的粗人。”
沈听迟勾起池鹿的下巴,指腹替她轻柔地抹去眼角的水光,“我在这儿,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说着打扰,他却手指往下滑去。指腹先是轻触唇珠,慢慢再顺着唇线滑到唇角。
他衣袖的旖旎香气也扑面而来,像红酒闻得人晕醉,中调又变成清冷的松雪气。
池鹿像是坐在冬日的壁炉面前,窗外簌簌大雪吹拂入内。
一面是暧昧轻柔的碰触,一面又是炙烈的攻势。
向前向后都会坠入战栗的深渊。
再到后来,大雪也停了,连同壁炉前的窗户也被一并关上。
“池老师,要不教教我吧。”
“我想学第三场第七镜,那页你看过的。”
两面都是热铁,两人夹击着暗中较劲,都想吸引她的更多注意。
然而靳尧洲抱得太紧,沈听迟只能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脸颊上,将精力专一到了极致,至于耳垂、后颈、锁骨这些地方,则被前者闷声占据着。
池鹿想收回之前说他们相处和睦的话了。
一点也不。
后来池鹿睡裙都热得险些汗湿,她知道自己随时有叫停的权力,只是……腿软得有些使不上力,望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索性牙尖下压,狠咬了下唇间的指腹。
对方吃痛闷哼一声,抽出手后,却笑了下。
他把手指递到唇边,含住不断冒出的血珠的指尖,勾唇道:“我喜欢这样显眼的伤口,不需要展示大家都能看到。”
死抖M。
池鹿心想,她要是伸脚踢他,他不会把脸递到她脚边吧?
池鹿回过头,换了一个目标,可这位坚实得像铁板,踢了她自己反倒脚痛。
她拿起米尺扔在他身上:“你以后不许乱学。”
靳尧洲低下头,漆黑的眼眸怔然看着她,依稀记得那天推门进入更衣室时,池鹿并不是这样汗涔涔的模样,他微微颔首,却又低道:“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
望着他高大默然的样子,池鹿语塞,也不是,只是他干什么都勤勤恳恳,闷头不语,她想叫停都找不到机会。
她索性不解释了,凶巴巴道:“也不许问。”
“……好。”
量尺码就这么耗费半个多小时。
池鹿最后又勒令靳尧洲再给她多织一条挂脖短裙,并且给了他时限,以至于男人去哪里都带着勾针和毛线团。他干活麻利,三两下就绣出了一片花色。
池鹿只选了颜色,没有选彩虹的顺序,但看到绣样的配色竟然很高级。
她原本还有些气立刻就消了。
靳尧洲:“可以么。”
“我也想绣,让我试一下。”池鹿坐过去,拿过他手里的粉色勾针,“是不是先这样……再这样……哎?绕在一起了!”
毛线在靳尧洲指尖穿梭时简易明晰,轮到她上手却三两下就乱了。
“先往左,穿进这里。”
大掌伸过来,抓着她右手,边教她边配合她左手做示范,池鹿点点头,“……会了。”
靳尧洲松开手,静望着她低头织线。
很快,女孩蹙起眉,又很快,她举高那片绣样,“好难,还是算了。”
工作人员喊池鹿过去备采,她站起来前,把工具一并塞回靳尧洲怀里,“我绣坏的那块你帮我拆掉吧。”
镜头下,男人看了看那块杂乱的颜色,却拿起了勾针。
【妈呀!豹豹师傅竟然绣了一只萌萌小猫头在上面】
【好贤惠的话少糙汉,太适合放在家里被妹宝压榨劳动力了】
【谁压榨谁还不一定哦,鹿鹿刚才从更衣室出来时,睡裙胸口下面的布料都被抱皱了!!】
【没镜头是吧,没关系我会脑补,一定是妹宝被两个醋意大发的男人扯着吻来吻去,说不定脚尖都没沾地】
【能干的贤夫,烧包的狐狸精,这个家还需要我这个小baby吗】
……
摄像机再度关闭后,工作人员却没有带领池鹿回去,反而将她带到了别墅负一层临时征用空房搭建的摄影间。
“麻烦您稍等片刻,咱们需要补录一条中插广告。”
工作人员等备采完,才将广告的词本一并递给她,“因为是七夕特辑,广告方提供了专门的服装和场景,您可以先熟悉一下。”
“双人特辑。”
池鹿翻阅词本,仰头问她,“是我定人选一起拍摄?”
工作人员摇摇头道:“广告方指定了你和另一位男嘉宾,但是谁我也并不清楚。”
池鹿换好她们提供的衣裙,坐在简易的桌椅前做造型,顺便默记词本。
广告方是池鹿有所耳闻的品牌。
这样的奢牌全球代言人都不止一位,她起初猜测另一位男嘉宾会是沈听迟,毕竟他咖位大商业价值高,但后来想到他可能代言了不同牌子的竞品。
那还有谁活跃在荧幕前……
黎厌?
造型师用发胶将池鹿额前的碎发固定,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省化妆品的脸,不由多看了好几眼,才道:“弄好了老师,您看有需要改动的部分吗?”
池鹿莞尔,“没有喔,谢谢。”
她拍了拍裙子站起来,缎面裙摆太长,池鹿只能拎起才不至于踩到,她被工作人员一路领回摄影棚,才发现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男人。
或许是盛书禹总穿深色西装,偶尔换成这样的白色,内衬也不同于他平时一丝不苟的高领衬衫,深V的低领,矜贵中多了一丝无言的诱惑。
他手搭在沙发扶手慵懒垂下,食指上还是一枚夸张的银戒。
有一瞬间,池鹿都怀疑他的公司是不是偷偷破产了,盛书禹竟然也肯出卖色相来拍广告,挣的只怕还没有他时薪多。
“池老师到了!来坐啊,这小沙发挤一挤。”
远处传来摄影师的喊声。
盛书禹掀眸瞥来一眼,视线在她放下裙摆的那秒微定,这套白色缎面长裙很适合池鹿,但也……很像婚纱,不是正式的主纱,更像婚前派对的一套裙子。
但池鹿在他身旁坐下,靠近后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们公司是不是资金周转困难?”
盛书禹:“怎么。”
池鹿眨了眨眼,压低声道:“你像被骗来的,他们换衣服前是不是把你打晕了?”
“……”盛书禹淡扫她一眼,稍抬眉心,“我也并不是只穿正统西装,你应该有印象。”
池鹿一愣,这才想起拿护膝时他那身黑色浴袍,以及水珠自领口往下滚落的画面。
【这俩人打什么哑谜?盛总在池鹿面前脱西装了?什么时候?】
【没有过吧,他说的可能是穿节目组统一运动装的几次】
【他俩这身像要去领证的,G家真会挑造型啊】
【我记得他们家新任ceo和盛书禹出席过一个晚宴……嘶,不会是他主动提出拍中插吧,然后特地选了池鹿!】
【不至于,真不至于,他想跟池鹿接触早年随时都可以,不至于到现在才步步为营】
“来,举起这个放在嘴唇中间。”
负责动作指导的工作人员冲上来,将口红旋开,浮雕那面正对镜头递到盛书禹手中,“两位老师靠近,想象情侣之间涂口红的姿势。”
池鹿被推近了一些,跟对方几乎是零距离。
盛书禹淡声问:“你平时都怎么涂口红?”
池鹿微仰起下巴,回想道:“就对着镜子,涂一点,用手指晕开……”
话音未落,一只微凉修长的手伸过来,拖起了她下巴。
“这样么。”
望着他端正自持的坐姿,池鹿微眯起一双狐眼,牵唇笑道:“……如果是男女朋友,盛总的表情未免太严肃了些,怎么不学着你的表侄多笑一笑。”
盛书禹垂眸看着她,托在她下巴上的手缓缓松开。
但很快,那只手绕到池鹿背后,她后腰猛地被搂紧,整个人栽到他面前,近得鼻尖都快要撞在一起。
“好好好,特别好,就这个姿势!”
“我先来一张看看光线,两位老师保持住,眼神可以互动!”
口红抵在她唇瓣之上,男人音色平淡。
“不一定是男女朋友,我也可以扮演丈夫的角色。”
第八十三章 心动83:好像真的想亲她。
“对!就这个动作,深情对视来一个!”
场外,摄影师还在激动的喊叫着。
池鹿顺势撑在他身侧的沙发上,好奇望着他道:“所以盛总当丈夫时,对妻子也是这样严肃的一面?”
盛书禹盯着她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偶尔能感觉到鼻尖蹭过的痒,她此时的坐姿完全像一只小猫,仰头贴在了他怀里,娇憨而不自知。
他手指穿过她腰后的长发,指腹轻捻摩挲,慢声反问:“池小姐理想中的丈夫是什么样子?”
“……我啊。”
池鹿丝毫未觉身后的异样,“我还没有结婚的想法。”
盛书禹:“可以预设。”
池鹿沉吟几秒,才漫声道:“情绪稳定、原生家庭和睦、不抽烟喝酒那些基础条件就不多说了,再然后……起码要随叫随到,不开心的时候随时来哄我,我需要有人陪的时候他必须都在。”
她一项项细数起来,“特别是杀青后,我要经常去拍卖行看首饰珠宝之类的。”
盛书禹听完了她的每一个字,几乎可以想象她说的画面,池鹿仍是那朵娇滴滴的富贵花,受不住风吹雨淋,要人哄也要人陪。
这一点倒自始至终并未变过。
“要是他不陪你呢。”他淡声问。
“也没关系呀。”
池鹿大度一笑,语气甜甜道:“他忙的话,我也可以找别人来陪我的。”
盛书禹眉心不易察觉地凝了一下。
【话外之意:没事哒,那就为他派送几顶绿帽吧】
【怎么用如此天真烂漫的语气说出如此残忍的话哈哈哈哈太可爱了妹宝】
【追她的人从这里都能排到法国!!那人要是不珍惜,卧室的床就匀给别人睡吧】
【沈狐狸听完立刻举起爱的号码牌】
【沈是那种就算对方婚姻稳固也要努力撬墙角的人吧,也许还会故意在枕头下放头发或者男主人口味不同的新套套来制造蛛丝马迹】
【笑疯了,立刻有画面了】
【豹豹就符合鹿妹要的24h陪伴啊,这活儿完美适配保镖!不分白天昼夜的贴身服务,又让我嗑到了!】
【细说什么贴身服务,我不差那点流量】
【盛总突然问池鹿的理想型,不会是真有打算了吧?Wok他来真的了?】
“盛总问这些干什么,你的理想型不是事业型吗?”
池鹿歪头想了想,“你和她说不定忙得不相上下,谁都不用对方陪,相敬如宾也很好。我不像你那么急于步入婚姻,只想和同龄人多交朋友。”
言外之意,她只想跟小年轻谈恋爱。
像裴岸森这种?
毕竟他才19岁,精力无限、课业也不多,寒暑假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经营一段感情,甚至还没有房子,喂猫、借宿……随便来个蹩脚的理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赖在池鹿的居所。
盛书禹眸光微动,正欲启唇说话,工作人员已经再次冲上来。
“非常好!换下一个姿势!”
工作人员将场外的镜子对准了池鹿,指导她坐到盛书禹身上,“麻烦池老师先一只手搭着盛老师,另一只手涂口红,中途去捉弄他。”
而后他拉着同事给盛书禹做示范,“先靠着假装睡着,让她先发挥一会,再想办法制止她。”末了,特地强调道:“您表情不要太严肃,放松一些,我们还是拍远景,互动再切近景。”
他们走后,池鹿才抵着面前男人的胸口轻微挪动了一下。
不多时,她又挪蹭了下。
隔着一层布料,她又是打理裙摆又是挪动坐姿,手时不时就会碰到两人接触的位置。
等池鹿再抬头时,却见盛书禹垂眸看着她眉梢轻抬,像是在发问。
她左手搭在他肩头,“现在坐稳了。”
下一秒,盛书禹却朝后靠了一寸,池鹿差点要往他身上栽,左手连忙环紧他脖颈,对方却先发制人道:“不是说坐稳了。”
池鹿:“……”
他故意的吧?
池鹿咬牙坐直了身子,瞪他一眼“你该闭眼睡了。”
等盛书禹靠着沙发靠背阖眼,她才对着镜子先涂了一层口红,薄涂是焦糖奶茶色,和今天的裙子很配。
池鹿用手指摸匀口红,又偷瞥他几秒,然后凑近将口红尖对准了他的唇。
盛书禹唇薄线峭,绷紧不笑时整个人都显得疏离漠然,很有上位者的威压和距离感。
但等膏体真的碰上去,她才发觉他的唇其实很软,下唇比上唇稍厚一些,但能涂抹的空间也不多。
池鹿贴着那处慢慢地描摹起来,从中间抹向两边。看着他的薄唇变得亮晶晶,她忍不住捂嘴笑了下。
等落下一笔时,她作乱的手被抓住了,整个人被他拉着往他身上拽。
饶是有前车之鉴,池鹿还是被这力道拽倒在了他怀里,手里的口红也跟着一抖——
盛书禹唇角多了一抹红,配合上他略皱的领口,不断起伏的胸口,像是刚跟人经历了一场激吻而残留的痕迹。
这一幕有种凌乱的欲.色。
池鹿怔怔看着他,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等想抽出手腕时却怎么也抽不开,而后她感觉有一只大掌扣在她脑后,迫使她再次贴近过去。
池鹿近得几乎要和他交换呼吸,她抬起眼,却见盛书禹正直勾勾看着她,眼眸渐暗渐沉,而后他侧过头,目光一点点往下,先到她脸颊,再到鼻尖,最后停在她唇上。
咫尺之间。
男人喉结轻划了下,薄唇微张。
池鹿甚至听到极细微的吞声,脑海里闪过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念头——
盛书禹好像真的想亲她,在镜头之下。
“Nice!这个画面绝了!切近景——老师们请保持住!!”
又是几十秒后,才有工作人员回到场内,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满意,“特别完美,感谢两位老师,咱们可以收工了。”
池鹿手中的口红被拿走,握住她的大手也适时松开。
她被助理搀扶着站回地面,任由对方帮她重新别上麦克风,戴好她的,那年轻女孩又去帮盛书禹别麦克风,忍不住“啊”了一声,“这里沾上口红印了,需要消毒湿巾擦一下吗?”
池鹿闻言回头,发觉盛书禹衬衫领口裸.露的上方,喉结处多了一抹红印。
“不用管它。”
对方说完,似笑非笑地朝她看来一眼,幽暗视线又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脸上某处。
“池老师,我先带您回去换衣服?”
池鹿吐出一口气,立刻转身,“好,走吧。”
【他不擦?说好的洁癖呢?就这么水灵灵的痊愈了?】
【而且嘴唇也没擦!口红池鹿涂完换他涂,这不是间接接吻是什么】
【盛总你变了,这还是那个嫌弃口水连围裙都要消毒的盛总吗】
【……不是,我真有点嗑你俩了】
【嗑点在哪,这不是男方单方卖cp?丹麦王子?】
【最后的泳池派对不会真变成叔侄大战吧啊啊啊那也太crazy了】
诚如弹幕所期待的,这档综艺的压轴场地在另一座小海岛上,不同于现在这座半荒僻待开发的岛屿,那座岛上有南市占地面积最大的顶奢酒店——嘉瑰湾海瑞酒店。
酒店里既有有普通的观海单人房,也有最贵的水底套房,还有实时转播的恋综观察室。
经历过层层考验才能度过如此浪漫几夜的男女嘉宾,大概率会在最后一期的约会中互选,成功牵手。
池鹿参加之前,导演组是这么设想的。
但现在这个结果似乎仍在变化之中,毕竟她的存在就是个未知数。
譬如现在,画面里其他女嘉宾吃过晚餐后,都在兴奋挑选着要去酒店的泳装和衣服,只有池鹿还在客厅给小猫画画像,悠闲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画画时,旁边一直有人走动。
黎厌一会来倒水喝,一会又扫扫地,几次三番被池鹿余光捕捉到,等她抬头去看的时候,对方又慌慌张张地咳嗽几声,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如果他耳尖不那么红的话,或许还装的像一点。
池鹿叹了口气,放下笔道:“什么事。”
黎厌环视四周都没人,意识到她在跟自己说话,转过身来。
“那个……我今天看了天气预报,最近几天都是晴天。”
池鹿:“所以?”
“这座岛上的山顶很漂亮,今晚没有云……”黎厌揉了下耳垂,欲言又止,“还可以看星星。”
池鹿眨眨眼,只道:“哦,知道了。”
黎厌身影一顿,意识到这就是婉拒了,他攥紧扫把道:“……那你接着忙。”
池鹿转回身低下头,弯眸笑了,等画完小猫她才将册子放到一边,望向正在厨房洗手的某人,提步走过去。
等少年擦干净手,低头从她面前走过,她才轻声问:“你的摩托车今天在别墅吧。”
黎厌:“在。”
池鹿:“那今晚方便载人上山吗?”
黎厌怔住,先是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而后转为狂喜,他看了眼池鹿,又不自在地挪开眼低道:“……我马上去拿车!然后在门口等你。”
池鹿点点头,目送他快步往门口走。
见黎厌动作还算淡定,她正欲扭回头,就听到门口传来“嘭”地一声巨响,门板被撞得震颤,而被撞到的少年也只是机械式地捂着头,大步往外。
“……”
【笑死我了哈哈哈黎小狗怎么同手同脚上了】
【表面淡定,内心狂喜】
【不过他是真的惦记他这机车啊,想起车我就想起他那天竟然拿着买礼物的钱去修车行,太下头了】
【确实,感觉恋爱了也是车比人宝贝】
十来分钟后,池鹿抱着一个头盔从楼上下来,她换好鞋,顺着别墅门口的灯光慢慢往外走。
夜幕降临,咸湿的海风多了几分凉意,吹散了沿路的暑热,池鹿抬头看天,头顶确实是黎厌口中明亮的星空。
快走到门口时,她也依稀看到了路边的一人一车。
黎厌正靠坐在车边上,仍由海风吹拂他银灰碎发,而他身后那辆黑色机车,却变成了另一辆通体粉色的机车。
但很快池鹿看到了上面的改造痕迹,还很新,似乎喷漆就是这几天的事。
所以它还是原来那辆小黑。
……黎厌竟然把他的爱车刷粉了?
第八十四章 心动84:你的吻技好差。
听到声响,黎厌立刻看向别墅院子门口。
眼前景象和他们第一次约会重合在了一起。
那时他面无表情把玩着打火机,等她走近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迟到了。”
真蠢。
黎厌每每回忆起之前的事都要被自己气到心梗,不由懊恼地踢了下脚边的石子。
“这还是之前那辆车,但被你换了颜色?”
黎厌抬眼,站在他面前的池鹿穿了一身宽大的T恤短裤,也难掩曼妙身材,她长发随性披散,衬得那张脸越发只有巴掌大,在月光下清纯得没边儿。
只这一眼,他的心跳就开始不受控制。
“嗯,买礼物那天把它送去改造了。”
黎厌摸了摸眉心,不自在道:“店里只有这种粉色,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错怪黎狗了,原来他去修车行是为了改色】
【妈呀手欠搜了一下这辆机车,竟然要两百万!!他就随便找了个路边小店换漆了,暴殄天物不过如此……难怪当时签了一堆单子,现在看签的是店长的保证书吧,黎厌你真的超爱的】
【谁还记得第一期那个目中无人的暴躁拽哥,直接爆改纯情修狗】
【哈哈哈哈鹿妹调教有方,黎厌参加一档恋综还顺便参加了变形记】
“还不错。”
黎厌感觉怀里一重,粉色头盔被她扔了过来,对方朝他仰起头勾唇使唤道:“帮我戴上。”
黎厌抿唇抬起手,帮她把两侧的碎发拨到耳后,才将头盔慢慢套上她头顶,又仔细摆正了两边。
做这件事时,他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变得柔和。
而后,黎厌用手背推起挡风镜片,池鹿重见光明,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瞅着他,“对了,昨天的称呼我还能再听到一次吗?”
黎厌:“什么?”
池鹿指了指他,又反指自己,“你对我的尊称。”
黎厌顿住,很快意识到她说的是哪两个字,昨晚他醉酒之后情绪袒露,不管不顾喊了她,等早上彻底清醒过来,羞耻得用被子盖着脸挺尸半小时不想起床。
这肉麻的词竟然出自他口中。
他把池鹿的挡风镜片又按下去,跨坐到车上拍后座,“听不清,上车。”
就装吧。
池鹿暗自腹诽,也跟着上了车,不一会,前面传来他低闷的声音,“车速很快,你可以跟上次抓着我。”
池鹿自然不会拿命开玩笑,抱住了他的腰。
前面这具身体明显又僵了一下,她装作不知搂紧了一些,轻飘飘道:“某人上次说,刷成粉色是审美很差呢。”
“……”
“还说自己的车后座都不止十个女孩子坐过,谈过的女朋友比我拍的戏还多。”池鹿下巴搁在他肩头,叹了口气,“我没记错吧?”
“……”
“我还记得——”
她话未说完,耳边就传来黎厌羞愤又无奈的低语,“姐姐。”
池鹿唇角微翘,头盔抵紧他的那副,“刚才没听清,再喊一声。”
“……”
“喊嘛。”
池鹿凑在他耳边,声音清甜得快要化出水来,黎厌没料到她这么懂软硬兼施,整个耳廓连带着后背都发热起来,他捏紧车把手,深呼吸了几下,经过激烈地思想斗争才闭上眼认命道:“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
每一声,黎厌的心跳都更快,仿佛在倒逼着他认清他的内心,他的语气由最开始的羞恼、紧张、扭捏变得越发坦然,声音也越来越大。
千万种情绪都指向最终的答案——他栽了。
他彻底栽给池鹿了。
“好了好了,你再大声一点整个别墅都能听见了。”
见门口的声控灯都亮了,池鹿连忙捂住他头盔,小声道,“以后都得记得喊就行,我可是大你三岁的姐姐,不要没大没小的。”
前方沉默几秒,才问,“那我们可以出发了么……姐姐。”
池鹿大手一挥:“批准。”
画面里,摩托车发出极响的嗡鸣声,粉色车身很快穿破夜色,驶离海岸。
最后一个镜头里,海风将两人的发尾吹得翻飞,少年单手轻叩头盔,利落地对镜头say bye,而女孩也朝镜头高举手臂,挥了挥手。
这一幕说不出的恣意张扬,让弹幕都为之凝滞。
【卡密!!好神的镜头】
【黎小狗开车的时候果然是最帅的,少男少女的青春感扑面而来】
【咱们粉丝数垫底的延迟心动cp也是好起来了】
【我很费解隔壁鹿妹和盛总的cp超话为什么比咱们还火,正主都没正式约会,同人文荤菜倒是一大堆(虽然我睡前也会去吃几口)】
【小道消息,我听说岑澜要来当观察员,他跟黎厌在微博对呛,见面了只怕火药味更浓吧……节目组是会制造看点的】
【假死了,楼上知道岑澜多贵吗?他这种流量明星比沈听迟通告费都要高几倍,至于推掉工作飞到岛上当几天观察员?】
上山车速开始时还正常。
后来池鹿觉得不够刺激,催促着黎厌加速,他平时开惯了极限速度,索性一踩油门,一路飙升上山,整个山路都能听到发动机的巨响。
弯道极限摆尾时,车身倾斜到最低,和路面几乎要摩擦出火花。
黎厌很久没开得如此畅快了。
但开到最后一个弯道时,他突然听到身后没动静了,心里一沉,低头见池鹿的手还挽着自己才放下心来。
“到了。”
车在山顶停下,池鹿跳下来,揉着酸软的后颈,“感觉车速不算快,你们比赛会更快一些吧?”
“会快很多。”
“真想试一试……”
池鹿伸了个懒腰,脚踩在碎石上环视四周。
先前比赛上山的时候,嘉宾们也在半山腰就驻扎好了帐篷,再后来野外真人cs时也只是去了另一个山头的山腰。
她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片海岛的全貌。
未开发的山顶植被稀少,大都是裸.露在外的石头。
池鹿脱掉鞋,赤脚踩在一块巨石上,从上往下几乎能看到海岸蜿蜒的边界线,再往远处跨海大桥的路灯连成一片,最远处是海岛对面的城市霓虹。
山风凛冽。
池鹿闭眼抬起双臂,任由风将她的T恤吹得鼓胀,整个人有种在剧组吊威亚的感觉。
那场戏也是。
池鹿吊着威亚从城墙一跃而下,没想到紧固件脱落,剧痛袭来时她只能听见现场惊慌的叫喊声。
再次睁眼时,她已经坐在这档恋综的化妆室内。
池鹿望着崖底的溪流,脑海里闪过一个疑问——
要是掉下去,她会不会穿回原先的世界呢?
另一边,黎厌刚停好车,回过头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女孩站在崖边的山石边上,人被狂风吹得也仿佛轻飘飘乱晃,仿佛随时都会被吹下去,她也怔怔看着山下,脚尖朝前走了小半步。
黎厌心一紧,大步冲过去将她拽紧吼道:“你不要命了!”
池鹿被猛拽得一个踉跄,往后栽倒在地上,好在黎厌比她先摔了下去,有这个人形肉垫缓冲,她也只是牙齿磕到他脖子上了。
轻微的阵痛很快就散了。
池鹿揉着下巴,有点懵地掀眸看他,“我在看风景啊。”
黎厌吼完也反应过来,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赌命赛车的人,怎么有资格指责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喉结微紧,低声道:“抱歉,山顶风太大了我怕你出事。”
池鹿看到他头顶有刚冒出的冷汗,歪过头,又看到他紧捏成拳还在微颤的双手。
她抬手,轻抚了下黎厌脖子上刚被她撞出的牙印。
“……这里疼么。”
黎厌疼得蹙眉,还是嘴硬道:“还好。”
“真的?”池鹿指腹绕着那处打圈,试图揉散那片淤红,“但是它肿的很厉害。”
揉着揉着,淤红的区域却不断变大。
直到整个脖颈都涨红了,池鹿不解地挪高视线,才发现黎厌连脸都红了,她觉得新奇,又碰了碰他手臂。
果然摸哪里哪里就会变成粉红色。
池鹿正要用手去碰他耳朵,黎厌已经羞愤地转回眸,咬牙道:“你玩够了没。”
“叫姐姐。”
“…………姐姐。”
池鹿满意地点点头:“好乖呀。”
“……谁乖了。”黎厌抿唇,“别拿这种哄小孩的话术哄我。”
“你不是吗?”
说着池鹿凑近他唇畔,放缓声音,“连正式的初吻都没有体验过的小、朋、友。”
最后三个字的尾音,她咬得极轻。
每一下,吐息都离他更近。
池鹿低头时,发丝从脸颊滑落,黎厌怔怔看着她将头发都拨到一侧,仅这个随意的动作都无比勾人。
最后一个字时,红唇几乎要碰上来。
黎厌慌忙闭上眼,双手揪紧了身下的荒草,下意识张开唇去迎合她。
直到又过了十几秒,发尾轻扫的痒意令他回过神。
黎厌睁开眼,正对上池鹿那一双含着揶揄的狐狸眼,她似乎在问——
你闭眼做什么?
“……”
又被耍了。
黎厌悬起的心沉下去,他羞恼地拔掉几根草,正要起身,双肩却被一股力压住,池鹿凑在他颈边似乎又要故技重施。
呵。
他这次才不会上当。
黎厌眉峰轻挑,张唇正要说话,下一秒,唇畔的湿热令他双眼蓦地睁大,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脑海中似有烟花炸开。
双眼短暂失焦后,他整个人像被抽干空气的气球,完全忘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直到,耳边响起女孩的嗔怪声。
“……笨死了,你是木偶吗?”
黎厌这才如梦初醒,循着本能去抱紧她,急急忙忙地回吻她。
于是——
池鹿感觉到唇边传来一阵阵笨拙又蛮横的吸力,吸完又开始啃咬着她唇瓣,而后再继续吮/吸,如此反复,她感觉像被一只大型犬进行了一场热情的口水礼。
几分钟后,池鹿忍无可忍地推开了他。
“你的吻技好差。”
黎厌一怔,整个人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第八十五章 心动85:实践出真知。
山顶的无边夜幕下,繁星满天,整片银河仿佛近在眼前。
黎厌曾经设想过最浪漫的事,就是和喜欢的人在山顶看星星,旷野的夜空能让人短暂忘却一切烦恼。
现在他的设想已成完成时。
池鹿正靠坐在他身侧,安静抱膝望着天空。
夏日晚风拂过彼此脸颊,黎厌听着她呓语般夸赞星空很漂亮,也抬起头去看那些繁星。
可看着看着……
所有的星星仿佛在眼前旋转变幻,变成几个大字——
你吻技好差。
黎厌都忘了后来是什么时候下山的,他魂不守舍地去车库停车,停好后又从裤兜里拿出那张照片。
合照是刚才他在山顶用拍立得拍的,因为手抖,拍了十张有九张是糊掉的废片,剩一张还能看,池鹿便答应了送给他。
照片里池鹿一如既往的漂亮,只是双唇有些红肿。
黎厌指腹摩挲那处,热着脸回想刚才的吻,想复盘可却想不起来任何细节。
不知怎的,他一碰到池鹿的唇就大脑空白,整个人都不受控了。
只记得那处很软、很甜,一旦亲上去就很难停下。
他是个禽兽吧?
空旷车库里突然响起响亮的一巴掌。
画面里,黎厌冷着脸对着自己的脸重重扇了一下,完全没有收力,下巴都红了大半边。
【吓我一跳,瞌睡都吓没了,他怎么看照片突然开始扇自己这张俊脸】
【这纯情小狗不会是想贴贴池鹿又觉得自己很过分吧哈哈哈,笨不笨啊,会撒娇的小狗才有糖吃】
【你们懂什么!!这就是纯爱,纯爱就是坠香的!!】
【在山上肯定贴贴了,不信你们看黎厌喉结,晚上还好好的现在多了一枚牙印】
【多亏了你们这群网友,不然我嗑cp都嗑不明白】
【之前还说这对狗都不嗑……现在嘶,脸疼,狗不嗑我嗑】
黎厌反复回想着那句话,回到了楼上。
二楼的露台是路一妍和汤宪平时私会的小天地,这是每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以往听到玻璃门外的动静,黎厌都快步走开,今天他却犹豫着走过去,站定在门口。露台的吊椅里,汤宪正环抱着路一妍,两人肩抵着肩不知在聊什么,头慢慢挨到一起。
就在他们快要吻上时,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
汤宪以为是摄影大哥,连忙回头去看,靠着那头银灰碎发认出来人。
“黎厌?有什么事吗?”
黎厌扶起被撞倒的绿萝,不自在道:“就是问问需不需要给你留门。”
“留一个吧,我晚点回房间。”
黎厌面无表情颔首,转身走了。
汤宪扭回头来,所有所思道:“怎么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有吗?他不是一直这样口嫌体正。”路一妍笑道。
“……倒也是,你看人很准。”
但汤宪还是觉得他的新室友哪里怪怪的,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出海。
十个嘉宾乘坐着节目组包下的游艇,自中午出发,于夜晚抵达嘉瑰湾海瑞酒店所在的海岛港口,游艇上有海钓设备供他们度过闲暇的时间。
刚出海时,日头还很晒。
路一妍和其他女嘉宾都在还房间里,汤宪则在观景酒廊看沈听迟调酒,等他端着酒杯坐下时,黎厌也不知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也在他身侧坐下。
汤宪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讲?”
黎厌瞥他一眼,“随便坐坐。”
“……”汤宪挠挠头,“行吧。”
但没多久,沈听迟一走,黎厌突然清了清嗓子,低道:“哥,是有个事情想请教你一下。”
听到他喊哥,汤宪受宠若惊:“你说你说,我知无不言。”
黎厌凑近他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汤宪瞪大了眼,又扫视一圈摄影机,尴尬道:“这个事我还真不太好说。”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少年如此诚恳的样子,纠结了半天才又补充道:“我知道一个偏方,好比拿个棒棒糖练习舌头灵活性,用那句古诗说的……”
黎厌往常都受不了别人卖关子,此时却不得不追问:“什么话?”
“轻拢慢捻抹复挑。”
汤宪轻叩自己的酒杯,“再然后,见面喝点小酒,微醺状态下能放大感觉。”
见对方听得认真,汤宪信心大增,又比划着说了许多。
末了,他语重心长地拍拍黎厌的肩。
“记住,最重要的是实践出真知。”
【一个敢教,一个敢信】
【那咋办,他总不能请教裴岸森吧,万一对方教完来一句这都是姐姐教给我的,黎狗岂不是又要碎了】
【笑死,笨蛋小狗真的去零食柜拿棒棒糖了,小心下岛了蛀牙哦】
【黎厌在“当池鹿的狗”比赛中获得了0.00001秒的好成绩,大家也来试试吧】
【支持男嘉宾为爱竞争上岗!!】
“我上岛竟然吃胖了一圈。”
房间内,路一妍正拎着裙子对着镜子比划。
她不死心地去更衣室试穿,发现拉链拉不上,只得又拎出来道:“这裙子我买的时候勉强合身,想着录节目要靠比赛赢物资,肯定吃得很差,没想到盛总手艺实在太好……幸好我多带了一条。”
话虽如此,路一妍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池鹿托腮看她坐在梳妆镜前补妆,软声宽慰:“不用和裙子置气,不合身的就换掉好。”
“就是觉得新裙子穿不了好浪费。”路一妍大力揉开防晒乳,“唉,送给我妹妹穿算了。”
池鹿笑了下,站到她身后。
“我学过一种编发,很适合你现在这身。”
路一妍开始时还半信半疑,毕竟她的室友实在太美了,洗澡时随便扎个头发都能美得她目送几米远。
什么编发都不及那张脸带来的冲击,和池鹿睡一起简直是一种视觉享受。
直到池鹿手指灵巧地编完,又给她戴上波西米亚风的蓝羽毛耳坠,路一妍才发现她说的是真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词穷,“妈呀,这是我?”
路一妍恨不得立马挽着池鹿冲到甲板上去拍照,当然她也是这么做的,走到一半,她突然听到啪嗒啪嗒声,低头发现池鹿穿的竟然是洞洞鞋,身上还是一件超长灰色防晒衣。
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仿佛修女。
“宝贝,你就穿这样出海啊?”路一妍傻眼。
“海上紫外线很强,防晒要涂几层……”
路一妍连忙打断她的话,像是生怕她反悔道:“我帮你涂!保准给你后背啊大腿什么都涂得仔仔细细的!”
【妍妹双眼放光: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终于,当了这么久的室友,摸鹿妹终于有了合理的理由】
【安淼从门口路过立刻加入了涂防晒队伍,你们女宝真是,别把我萌死】
【呃啊啊啊羡慕使我面目全非】
甲板上,游艇的船员正在教汤宪使用钓竿。
他是个旱鸭子也没钓过鱼,相比之下其他五个人都或多或少有钓鱼经历,学起来也快。裴岸森甚至可以直接潜水捕鱼,靳尧洲就更不用说了,他还是个有游艇驾照的前船长。
六个人都站在船侧钓鱼,为晚餐争取更多食材。
不多时,船舱内传来女孩们的笑语,声音渐渐近了。
汤宪撇过头,就见路一妍身穿宝蓝长裙从楼梯走上来,她提着裙子直奔向他道:“好看吧,鹿鹿帮我挑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船侧的那几个人也回过头。
蓝色裙摆后是一抹红,池鹿穿着少见的性感长裙,肩头两根系带挂在颈后,半开叉裙摆被风吹开,火红的颜色衬得那一双腿腻白如雪。
但她紧抓着渔夫帽,帽檐下的双眸眨巴着,神情有点懵。
“我也要钓鱼吗?”
不知为何,被她发问的五个男人都只是盯着她沉默不语。
【鹿妹想钓鱼,他们想捕鹿了(bushi)】
【是怎么能用如此明媚的脸蛋说出如此无辜的语气,雪媚娘妹宝我啃啃啃啃】
【洲哥比第一天黑更多了,肤色差愈发明显】
【尖叫——他们这眼神明显图谋不轨,鹿妹你离这几个臭男人远一点】
倒是路一妍伸手拉她过来,“没事,这裙子我就当送给你了,脏了再洗洗就是,不影响钓鱼。”
打脸就在下一秒。
一阵狂风,她给池鹿精心搭配的草帽被吹飞了。
好在靳尧洲眼疾手快抓住了那顶帽子,放回船舱里,路过池鹿时他低道:“你如果是第一次海钓,最好穿救生衣。”
“在哪?”
“这个。”
靳尧洲取过挂在一旁的救生衣和防水外套,都是鼓囊囊的军绿色,他拿下时池鹿明显愣了一下,他猜想她应该是觉得难看也不想穿,正要挂回去,女孩却望着他伸出手来。
“那你帮我穿。”
靳尧洲看了眼她莹白的胳膊,眸光微定又很快挪开。
“转过去,从背面套上。”
池鹿“哦”了声,乖乖照做。
就在他替她穿好两袖,还在想这位娇气大小姐今天竟如此温顺时,就见她歪头轻柔道:“这么丑的衣服要还让我淹死了,那我做鬼也要穿着它来缠着你索你的命。”
“……”
靳尧洲唇角勾起一点笑意,又被他压下去。
穿好后他替她理出被压在衣服里的长发,才沉下声,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缠一辈子也行。”
池鹿愠怒:“谁要当一辈子鬼,你咒我!”
裴岸森慢了一步没捡到帽子,听着两人的对话,攥紧钓竿回过头来笑道:“我会潜水呀姐姐,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开玩笑啦,我也会游泳。”池鹿走过去看了眼他脚边的水桶,“这都是你钓的吗?”
“他和我一起钓的。”
沈听迟指着自己脚边钓上来的鱼,让开他与裴岸森之间的空隙,“这里位置好,要不要过来试试。”
说话间,沈听迟甚至将钓竿也递给了她,顺道去旁边拿一根新的。
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黎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池鹿已经被他和裴岸森围在了中间,背后还站着随时准备帮忙的靳尧洲。
“洲哥才是钓的最多的,桶都满了两次。”
汤宪用手肘推了推他,“你也加把劲啊,别忘了我白天说的。”
他指的加把劲自然不是钓鱼。
下午的海钓钓上来足足五桶鱼,哪怕是晚餐食材都有剩余,多的四桶都被大家分给了工作人员和船长。
夜幕降临时,饥肠辘辘的众人都回到了船舱,这种时候都是盛书禹率先去料理台前,但今晚一个工作人员围着他,两人立在厨房门口正在聊什么。
“怎么了?”
“船上没有围裙,我听工作人员说让他穿防水外套将就一下。”林佩瑶耸耸肩,“忘了给咱们大厨提供最重要的东西。”
说话间,盛书禹却突然回头递来一眼。
池鹿正在听她们聊天,那道幽微的视线就在人群中锁定了她,旋即男人启唇拒绝道:“不用,嘉宾里也有人带了。”
“谁啊?”工作人员下意识看向贤惠的靳尧洲,“他么。”
“池鹿。”
第八十六章 心动86:极少数时候我没有道德。
“鹿鹿哪会有他穿着合身的围裙,再说他还有洁癖……”
林佩瑶下意识反驳,她手里还有两件盛书禹借给她后就不要了的外套。
安淼回忆起来:“鹿鹿有一条粉色,植树那天穿过。”
听到她们的对话,在洗手池前忙碌的裴岸森失了神,但指尖传来的痛感迫使他垂眸,偏移的水果刀刃多了一道血痕。
他扔掉切坏的猕猴桃,将手送到冷水下冲淋。
池鹿追问:“你确定?”
盛书禹颔首道:“提前感谢你的大方借出。”
直播间的观众一半在回忆围裙的样子,一半在好奇所有人的反应为何如此大,直到池鹿回到从房间找出那条粉色围裙,小小的一块布,上面印着充满少女心的草莓印花和兔耳装饰。
盛书禹接过后从头顶套下,背过手去系后面的粉色带子。
池鹿本来在旁观,突然被他求助道:“烦请搭把手。”
系带是短了,但想系紧也不是不行。
池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系好后歪头问他,“怎么样,穿得惯么。”
盛书禹瞥了她一眼,转过身来。
小码围裙紧贴着他上身,布料只遮住了胸口一半,下摆也才堪堪盖住大腿,收紧的系带绕至他窄腰后方,蝴蝶结悬在那处轻摆。
男人原本的身材还只在黑衬衫里内敛显露一二,被围裙绷紧后,连轮廓也显露出来。
他却面不改色地拿起鱼和菜刀,开始了晚餐的工作。
“晚上吃刺身还是豆腐鱼汤。”
【盛总你穿成这样很难让人想吃别的,吃你行吗】
【话糙理不糙可你这话也太糙了】
【兔耳朵正好别在他领口,我一看耳朵就忍不住看胸肌了,你说这事儿闹的,多不好意思】
【建议节目组批发六条围裙,让每个男嘉宾脱掉衬衫直接穿,收视率保证杠杠的。C位暂定胸最大的豹豹】
【我记得盛书禹不是洁癖吗?还几次说讨厌粉色,所以这是在暗示鹿妹她是特别的?!青梅要变成侄媳妇了才开始极限追妻】
【说着讨厌娇滴滴结果还不是对妹宝真香了!哼!!】
料理台正对着餐桌,几个女生都看直了眼,又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鱼汤吧。”
“嗯。”
“我也喝汤。”
盛书禹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池鹿:“你呢?”
女孩托着下巴,光明正大地从他胸口挪开视线:“我和她们一样。”
由于这身围裙实在太有冲击力,她们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便都去厨房找别的事情做了,只有池鹿看着盛书禹在面前切鱼。
鱼汤做好后,他还给每个人调了料碟。
路一妍眼尖道:“咦,你的料碟跟我的不一样。”
池鹿微愣,低下头才发觉她这碟里少了红米椒,多放了一勺芝麻。
盛书禹淡道:“她忌口太多,单独调的。”
闻言,站在的裴岸森抿直唇线,将刚拿出的白碟放回柜子里,沉默着坐回餐桌。
这一顿饭他是吃得最安静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