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察觉到她的视线,裴岸森低下头,抬脚顺着梯子走入池中。

他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池鹿都能清晰的看到水池是如何吞没他的脚踝、腿弯、膝盖乃至大腿根,水浸湿了他的T恤下摆,白色布料变得透明,恰好好处地贴在他胸口。

“对了,姐姐。”

裴岸森甚至转过身来,面朝着她,他垂眸无辜道:“我带的T恤不防水,只能这样了。”

“没关系。”池鹿咬了口小番茄,笑道:“要是穿着难受也可以脱掉呀。”

裴岸森望着她狡黠的双眸,抿了抿唇。

他的伎俩又被姐姐发现了。

原来这招行不通,半透明的上衣吸引不到她。

见池鹿好整以暇坐在岸边,裴岸森慢慢泡进温泉里,手指抓着T恤下摆,犹豫着是否要直接脱掉。

忽然,面前传来一声轻响。

“吃吗?”

池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端着碗站在了他面前。

裴岸森盯着她水渍潋滟的红唇,喉结轻滚,下意识点了点头。

“喏,我喂你。”

一只捏着塑料叉的手递到他唇边,叉子上是一颗红彤彤的番茄。

裴岸森正要张嘴,却发现番茄停在了他前面的位置,够不着,他只能撑着台面,又站起来了些。

而后仰起头,衔住了那颗番茄。

镜头里,池鹿蹲在池边,而少年站在更低处,仰头时目光紧锁着她,深栗碎发往后倾倒。

像极了被喂食的大狗狗。

裴岸森咀嚼那颗时,池鹿已经重新叉起一颗抵在唇边,软声道:“小番茄的颜色好漂亮呀。”

裴岸森一怔。

而后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眼睫一颤。

是……那里吗?

明明想勾.引姐姐的。

可就被她若无其事地戳穿了一下,他设想的节奏已经完全乱了。

裴岸森耳根红透,整个人像兔子一样慢慢缩进水里。

【哈哈哈小裴撩人反被撩】

【小番茄确实很漂亮,有两颗,还是粉色的(目移)】

【粉色没什么好的,白斩鸡罢了。】

【鹿妹太会了嗷嗷,看得我在床上打滚姨母笑】

【妹宝别光训狗,也训训我呀,我也想吃小番茄】

【你们也配?】

【???有两层楼语气怪冲的,是梦男吗】

梦男?

岑澜扫过那条一闪即逝的弹幕,讥讽地勾了勾唇,将手机扔回桌上。

他将身上的浴服松垮系了个结,起身倒茶。

茶递到唇边,岑澜回过头,面前幕布上的实时直播画面映在他眼中,此时原本坐在岸边的池鹿脱下披肩,走到了温泉池边。

——她也准备下池了。

画面里,女孩莹白的足尖踩在池子边缘,而后小心翼翼绷紧脚背,点了下水面。

她穿着在他面前都未曾穿过的黑色连体泳装,细带子挂在后颈,胸口轻薄的布料的下摆那层黑色薄纱几乎遮不住太多。

对面的毛头小子果然看得眼睛都直了。

岑澜攥紧茶杯,眸底变得晦暗不明。

曾经他从来都不敢点开池鹿跟其他人的绯闻热搜,现在却只能站在这里一帧帧往下看。

做个观众,而非她的爱人。

“水温还挺合适的。”

水面被她足尖点出一点涟漪。

池鹿扎了个低丸子头,对上池子里少年的目光,“对了,我们可以喝一点酒的吧?”

“这里有酒柜,我给姐姐倒。”

裴岸森连忙起身,像一个贤惠青涩的小男友般开始忙前忙后。

不多时,两杯倒了红酒的高脚杯放到池鹿面前。

她知道泡澡不宜喝酒,奈何嘴馋,便拿起杯子抿了几口。

浅尝辄止。

过足了瘾,池鹿便拿着杯子伏在池沿,看着远处山林,享受起此刻的美景来。

也许是酒精作祟,凉风吹在脸上,她却生困。

半晕半醒间,耳边响起水声,涟漪慢慢从远处荡近,高大少年游到了她的面前。

“姐姐。”

“嗯?”

“……我以为你醉了,少喝一点。”

一只大手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高脚杯。

间隙,池鹿听到了细微的铃铛声,开始还以为是幻听,直到那声音更近了些,她扭过头,看到对方脖颈上多了一条白色的皮质项圈,带银孔和铃铛,在那抹粉嫩的肌肤上莫名醒目。

涩气十足。

只看了一眼,池鹿就挪不开眼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勾了一下项圈,少年便听话地凑近过来。

铃铛乱晃,那上面突出的喉结也跟着轻滚。

“姐姐。”

“嗯?”

裴岸森的声音有些哑,“我戴了这个,会是你的乖狗狗吗?”

池鹿拨弄着铃铛,浅笑道:“是呀。”

“那姐姐……”

裴岸森迷离地望着她,呢喃道:“乖狗狗有什么奖励吗。”

池鹿指尖一顿,抬起头来。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她的面前,将她困在池面与他之间,他碎发微卷而湿濡,那双下垂的大眼睛里满是热忱,几乎要将她烧透。

池鹿抬高了手,揉了揉他发尾,“够吗?”

见裴岸森眼神一黯,头顶那双无形的耳朵也像耷拉了下去,她勾唇笑了下,指尖下滑,捧住他脸颊。

而后,蜻蜓点水。

甜蜜的葡萄酒味自唇角弥散开来,裴岸森蓦地睁大了眼,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池鹿不禁莞尔,松开他脸颊,转身正要游走。

却没察觉身后的少年眸色变得深幽起来。

一声轻响。

温泉四角的帷幔应声滑落,将所有镜头和视线都隔绝在外。

而后,一只手自后方揽住了池鹿,将她重新抱回来。

“……姐姐。”

“这个奖励还不够。”

池鹿被完全托举起来,后背抵着池壁,身前是炙.热的唇舌,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对方自下而上的,笨拙却又狂热地索要着更多奖励。

湿黏黏的水声被温泉更响的水流声掩盖。

只有铃铛声响个不停。

池鹿刚开始还享受着引导的感觉,她只需低头,由他当仰头讨要的一方。

但她慢慢发现,裴岸森进步神速——好像她交的每一任都这样,无师自通且不懂节制。

池鹿很快就有些晕乎乎了。

会潜泳的人肺活量果然惊人,她受不住力,贴着池壁往下滑,却反而引导得更深了。

况且,贴得更紧的还不只是一处。

还有今天被她录像时不小心录到未删的几秒,那并不无害的东西。

泳裤还是太薄。

无孔不入的热,令池鹿几乎要融化掉,她攀在少年后颈的手也慢慢滑下去。

帷幔将温泉里的景象完全遮住。

画面里,只能看到一道模糊娇小的身影被高大的那道完全挡住,但并不妨碍弹幕已经猜到了个大概,满屏都变成了“啊啊啊啊啊”。

而此时隔壁房间,男人手中的茶杯也滚落在地。

第七十七章 心动77:不打算进来叙叙旧么?

岑澜伸手抓起桌上的遥控器,打算关掉投屏,手指在红键上犹豫着摩挲了几秒,换到了静音键摁下。

他丢开遥控器,重新拿起手机,眯眼去看上面的弹幕。

【亲了吧?这是亲了吧!!】

【肯定是,不然为什么要拉帘子】

【小裴你怎么把我们当外人呢?我可是尊贵的svip!】

【求你们了给我看一眼吧,我浑身像有蚂蚁在爬,把帘子开条缝让我偷瞄一下也行啊】

【光是听这铃铛声已经很刺激了,没想到喜欢女上位的不止沈狐狸一个人啊,小奶狗也喜欢】

【年下就是能干,这都三十多分钟了,时间能超过上次洲哥的37分钟吗】

【我就这么一个妹宝!!凭什么他们能亲,我也想亲啊啊啊啊】

【咱们这头水波荡漾,岛上可是一滩死水啊】

和弹幕猜想得一样,别墅的客厅一楼此时灯火通明。

刚用过晚餐,所有人围在餐厅打扫卫生,也不知是少了路一妍这个开心果,还是因为池鹿不在,直播间里很是安静。

洗盘子的洗盘子,擦桌的擦桌。

一时间只能听到丁零当啷的响动和脚步声,忙得差不多了时,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这个点,鹿鹿和小裴应该泡上温泉了吧。”

响动声都寂静了一秒。

这种怪异的安静一直持续到他们忙完,关掉餐厅的灯,都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后。客厅茶几上放着新的任务卡,上面写着几种可供他们晚上娱乐的小游戏。

——谁是卧底、摇骰子比赛、拍七令。

林佩瑶道:“反正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们都玩一下?”

安淼点头:“我没意见。”

说着,她望向在场的四个男嘉宾,他们也都颔首,没有拒绝。

安淼不禁问:“那输了的惩罚是……”

任务卡上的建议是亲亲抱抱之类的亲密接触,可这惩罚显然对她不适用,他们需要重新想一些符合节目基调的。

闻言,沈听迟站起来,从酒柜里拿出两瓶威士忌笑道:“既然要玩就玩大一些,输的人喝酒,怎么样。”

说这话时,他第一个看向的是场内最难伺候的盛书禹。

没想到对方答得爽快:“我没意见。”

“洲哥?小黎?”

“可以。”

“……我都OK。”

林佩瑶连忙问道:“我和淼淼可以换果汁吗?”

沈听迟笑了笑,随和道:“当然。”

【看来这四个男人的敌意是对内的,不是对外的,不会误伤女嘉宾】

【啧啧啧这就受不住?鹿妹泡个温泉他们都心酸得开始自愿买醉了,要是知道亲上了他们岂不得疯】

【盛总也有点不正常的感觉,他这张挑剔的嘴都能喝下烈酒威士忌,下一步是不是啤酒对瓶吹】

【笑死,他以后可有侄子的喜酒喝呢,能有啥不高兴的,这不双喜临门,俩熟人只用交一次份子钱】

【网友们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看得朕心甚慰】

温泉内。

白雾萦绕在那两道紧拥的身影周围。

池鹿坐得太深,在裴岸森持续的热情攻势下感觉有些不妙,初尝甜头的年纪是最容易擦枪走火的。

她抬起手在他小腹上轻推了下。

本想提醒,可这一下似乎碰到了裴岸森某处紧张的神经,这个吻变得更激烈起来,他的手游离到她腰后隔绝开冰冷的池壁,让她完全紧贴着自己。

在这种时候,少年才会显露出他骨子里的兽性。

他含咬力道很重,像是第一次品尝糖果的孩童,没有节制地索求,不断吞没着她口中仅剩不多的氧气。

理智涣散的最后一秒,池鹿忍不住在他唇瓣上用力咬了一下,对方吃痛,低吸一口气,这才低喘着放开她的唇。

“姐姐?”他声音听着还有些困惑和委屈。

“你属狗的吗?”池鹿忍不住道。

裴岸森看到那片在他蹂.躏下已经变得嫣红润泽的唇瓣,心虚地垂下眸,末了又凑近过来,真像小狗一样用毛茸茸的发蹭了蹭她颈窝。

“姐姐……你好甜,好好亲。”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小声道,“一亲就忘记时间了。”

“闭嘴。”池鹿将他推开。

而后,她坐回了岸边,一把勾住他颈圈,“你哪里乖了?我看一点也不乖。”

“我没有……”

裴岸森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乖乖随着她勾手的力道走到她面前。

原本合适的颈圈被挤入了两根手指,皮质窄带紧勒他白皙的脖颈,那处变得充血而性感,上方突出的喉结也正在急促滚动着。

湿漉的碎发耷拉在眉眼之间,整个人就这么委屈地低着狗狗眼,望着池鹿。

“我很听话的,除了奖励,我肯定不会多要的。”

“有吗?”

池鹿仰起下巴,抬起脚点上去,“那这是什么。”

白皙足尖落在了黑色泳裤上。

像研墨时一样,墨条在砚台上缓慢打圈,上下推动轻磨,墨水自墨条下方在砚台上洇开,由小水珠慢慢变大。

池鹿欣赏着那张潮.红的脸颊,裴岸森却险些站不住,俯下身去,汗珠汇聚在他下颌,往下滴落,滴在了铃铛上。

又顺着铃铛一滴滴落入水中。

裴岸森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她含笑的狐狸眼,那张难言的压抑又在此时汇聚成了狂喜。

他是第一个能被这样对待的人吧。

他是特别的。

他取悦到姐姐了吗?

好想跟她就这么一直待下去,永远呆在一个房间里。

见他晦暗不明地盯着自己,池鹿挑眉道:“怎么啦,不服气?”

少年摇摇头,甚至主动凑近身子,让她的脚压得更深,而后哑声撒娇。

“姐姐,我还想亲。”

“……我好难受,再亲亲我好不好?”

裴岸森被咬过的下唇还在沁血,整个人看着可怜巴巴的,但池鹿足尖传来的灼.热温度却在提醒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无害。

胀得她脚都快压不住了。

“亲可以,但你不能动。”

池鹿抵住他欲上前的腰腹,用最轻柔的语调说着冷酷的话语,“就这么泡在水里。”

数十分钟后。

终于来了一阵山风,将紧闭的帷幔吹掀了一个角,里面的景象显露出来。

高大的少年站在温泉中,手指紧抓着女孩两侧的台沿,仰起头,直勾勾盯着对方,等着对方施舍一样的轻吻。

而池鹿什么都没做,只矜持地低下头来。

【啊啊啊啊就这个女上位爽!!】

【好懂事的风,让我看到这么唯美的一幕】

【妹宝的发丝跟弟弟脖子上的项圈勾绕在一起了,妈呀好涩】

【谁懂小裴这种如狼似虎的眼神,再搭配这个虔诚的动作,有种随时要反扑的张力】

【你们能不能去床上再演一集续集呜呜呜】

【亲了快一个小时,小裴你出息了啊,别墅里最幸福的人出现了,你那几个叔啊哥的可得破防了】

【没事让鹿妹都雨露均沾一下,最好是在有镜头的地方,男人嘛就应该大度一点】

【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是你小子想看吧(指指点点)】

五十八分钟。

岑澜看到弹幕上说的一小时,已经在心里默念出了真正的时长。

距离帷幔落下已经过了许久,可它也始终没有要被掀开的架势。

岑澜重新拿起茶壶倒茶,水流不稳,满溢出来,茶泡的太久,变成冰凉的浓茶,他灌了一杯又一杯,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又拿起桌上同样那碗糖渍番茄,机械式地塞入口中,也尝不出甜味。

只到画面里,帘子被重新卷起来。

岑澜放下碗去看手机时间,八十二分钟……他目光沉沉想,那人对她而言就如此难舍难分?

……

“先回去洗个澡吧。”

池鹿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不顾池子里低低喘息着、尚在回味的少年,捡起披肩就准备往外走。

直到后面传来着急的喊声,“姐姐……”

池鹿回头,“嗯?”

裴岸森从另一头走到她这头,涨红着脸小声问:“你能不能把岸上的浴巾递给我。”

池鹿拿起一条卷好的递给他,对方连忙道:“拿两条吧。”

想到他那处兴奋到有些夸张的地步,确实一条也遮不住。

池鹿便照做了。

其实她也很意外,意外于裴岸森竟然可以硬撑一个多小时。

这个吻戛然而止,就是她怕在水里压抑过头,对身体不好,才委婉提议让他回浴室冲淋解决一下。

目送裴岸森裹着浴巾离开,池鹿也拿起房卡走出门落了锁。

比起冲澡,她更想去吃点东西,刚才那一番太费力了。

走到半路,池鹿松开发绳时感觉脖子空空,才想起来随身麦还放在房间里,刚才下水前摘掉了。

她梳拢着长发,又折返回去。

天色尽暗,鹅卵石小路在壁灯映照下变得难以辨认方向。

池鹿循着记忆往原路走,却感觉有点不对劲,她是不是蒸太久脑子不清醒,走进另一条岔路了?

出门前,为了避免走错,池鹿特地将一片枯叶放在了门缝下面。

可面前那道近在咫尺的大门,门缝里却也插着同样的枯叶。

池鹿试探性地拿出房卡刷了一下,贴上磁条时,房锁传来误刷才会有的错误滴滴声,可门却突然开了一线。

灯光顺着缝隙撒入,在里面投下一条光矩。

池鹿眯起眼,警惕地退后两步定在原地。

门却被拉得更开,好似一种邀请。

而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那是张池鹿再熟悉不过的脸,但那种熟悉仅限于穿来这个世界之前。

对方却冲她抬了抬眉梢。

“池小姐,不打算进来叙叙旧么?”

第七十八章 心动78:幸好今天没有吃晚餐。

池鹿注意到他说的是叙旧。

可原主的故事线里,她和岑澜没有任何交集,连照面都没打过,叙什么旧?

男人却走上前一步,斜倚着门框道:“不愿意吗?”

“我只是不懂你话里的意思。”

池鹿不解地望着他,“请问你是哪位,我们之前认识吗?”

岑澜望着她那双茫然的眼睛,知道她演技过人,也不恼,只是向她展示着手机上的通告单道:“我是即将上岛的恋综观察员,我叫岑澜,我们很快就会认识,但也可以提前认识……”

“如果池小姐肯赏脸进来喝杯茶的话。”

说着,他坐了个请的手势。

池鹿看到房内的矮桌上放着两盏茶,玄关挂的浴服也只少了一条,少的那条就穿在岑澜身上。

他一个人来,但订的是情侣温泉,还恰巧在他们隔壁?

她才不信什么巧合,可难道这是节目组的随机任务?

池鹿抬眸打量面前的男人,数月不见,亦或是因为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岑澜,他那张漂亮脸蛋还是令她心痒。

不同于沈听迟的精致,岑澜的漂亮是带着野性的。

颓丧、忧郁的单眼皮,脸颊微微凹陷的骨感,加之有棱角的下颌,令他整个人像潮湿山原里跑出来的羚羊,有种执拗的可怜劲儿,是当年池鹿在摄影棚看到他时的第一印象。

但后来她才知道,这人可怜归可怜,疯起来也是真疯。

池鹿喜欢那张脸,因此提分手时见岑澜掉眼泪就心软了,每次哭完他也确实会懂节制一些,但也坚持不了几天,就又恢复原样。

后来她进组异地,手机总会收到岑澜发来的信息,提醒她原来远方还有这么一位男友。

池鹿不喜欢被人管着,索性发了一条分手短信,删掉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即使是这样,他也算是她谈过最久的一任,超过了半年……要知道之前只有工作人员和同性朋友能跟她维系如此长久的关系。

而今天的岑澜穿了藏蓝色浴服,半袖,领口松垮垮开到了胸口,款式有些像初遇时的藏袍,肌肉线条性感。

他发尾外的单边耳坠晃晃悠悠,莫名勾人心魂。

池鹿脚尖动了,“茶就算了,有吃的吗?”

“也有。”

岑澜薄唇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随之转身,将门缓缓关上。

光线被门板隔绝在外,他眼眸也深暗下去。

池鹿正坐在玄关处换鞋,突然听到门锁被转了两圈的声音,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抬头想坐起来。

可下一秒,有一道黑影朝她俯下来。

黑暗中她只能看到对方耳垂上快速晃动的耳坠,听到他低沉的呼吸声,还有撑在她身侧的炙热手臂。

“……?”

池鹿偏头躲避,惊疑不定地推了他一下。

见他没有躲开,她冷冷道:“岑先生还是不要开这种没礼貌的玩笑,我在24小时直播,如果长时间失踪,我的同伴大概会调监控报警。”

不知为何,听到同伴二字,那双手掌收力更紧。

旋即,她被一股大力往前拉,完全是被他拉进了怀里,堵在这玄关的小空间中。

池鹿被吓了一跳,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疯了?!”

对方没有避躲,甚至没偏头。

力度太大,剧痛的震麻感自掌心散开,她收回手,却感觉上面有潮湿的水意。

这是眼泪?

池鹿一愣,她惊疑不定地抬起头,重新望着黑暗中的那张脸。

数秒后,她低低喊道:“岑澜?”

看不太清,但池鹿听到了水珠砸落地板的啪嗒声,又一滴。

而后。

微微颤抖的低沉声音自她头顶响起——

“为什么。”

池鹿迟疑道:“什么为什么?”

有几秒钟的沉默,对方似乎在深呼吸,要极力压抑着才不至于咬牙切齿。

“……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为什么甩掉我、抛弃我。”

池鹿怔怔望着他,完全可以确定他是她认识的岑澜。

只有他会用抛弃这个词。

“不是都说过了,腻了。”

池鹿蹙眉,轻声回复,“我们交往过很久,你也从藉藉无名到爆红了,彼此都有事业可以拼搏,别人都知足了,你还不知足吗?”

知足?

谁跟池鹿谈恋爱会知足?

岑澜一瞬不离盯着她,自嘲地想,谁叫他的梦想就是当池鹿最后一个男人,什么事业,也不过是为了给恋情锦上添花。

“所以我让你腻了。”

“当然腻啊,一张脸看久了都会腻。”

池鹿随口解释了一句,听到身后传来了奇怪的动静,她一回头,才发觉房间内的投屏竟然开着。

她转头惊道:“你还在看我直播?”

对方不答。

只是那双手臂将她拽得更近,旋即她听到了什么东西被解开的声音,就在池鹿还在猜测是什么的时候,玄关的壁灯被按开了。

眼前这一幕令她有半秒失神。

男人眼尾湿红一片,神情冷淡地将浴服的系带解开了,他表情有多沉静,动作就有多大胆。

那件蓝袍自他上半身滑落,就这么松垮垮挂在了窄腰上,岑澜垂眸望着她双唇,低低道:“他的吻技没我好吧?”

“……多教教不就好了,开始都这样。”

岑澜听得呼吸不稳,扯唇道:“所以可以教他一个多小时,也不会腻。”

池鹿忍不住推他,“你还计时?”

岑澜抓住她的手推向一边,欺身下来,热息滚过她胸口,“如果你想要新鲜感,我们分开的一个月,我学了很多东西,你就不想试试吗?”

“……”

池鹿差点就被这张脸再次迷惑。

岑澜掉眼泪不同于那种荧幕上的奶油小生,梨花带雨的,他明明眼圈都红了,却还偏执的冷着脸。

但想起之前被他边哭边撞的前车之鉴,池鹿很快清醒过来,“我没有跟前任纠缠不清的习惯。”

岑澜沉默半晌。

就在她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时,却被他抓着手,去勾拉住浴服的下半部分。

“可我们已经不是前任了,鹿鹿。”

他唇凑近她耳畔,一字一句道:“只接触嘉宾有什么意思,你还有观察员可以选。”

……

巨大的白色幕布正对着池鹿,投屏里裴岸森已经回到了房间。

转了一圈没看到她,少年便乖乖坐下来,直愣愣看着镜头发呆。

裴岸森看的恰好是她这个方向。

就仿佛隔着屏幕,正在一动不动跟她对视,看着她此时的一举一动。

池鹿忍不住腿软了下,她身上换了岑澜那件棕榈叶浴服,宽大的尺码足以遮挡很多东西,包括微隆的下摆,和不断晃动的系带。

因这么一软,正合了某人的心意。

“我当过旁观者,现在也该换他了。”

闷哑的声音也不知从哪处传出来的。

只是在这种时候说话,仿佛是一种恶作剧,池鹿完全站不住,只是靠他抓着脚踝才勉强寻到一些支点。

岑澜确实学了很多。

如果说他曾经是只会索取的那种,现在可就太有服务意识了。

虽然也还是一只不知餍.足的野兽。

池鹿刚才在他这里吃蛋糕和寿司补充的水分,现在都快要耗尽了,他也像还是渴得厉害,吞咽声愈来愈大。

“……好了没有?”

十几分钟得不到答复,池鹿忍无可忍,在最后完全无力坐下去的前一秒赶人了。

将散了的带子重新系好,她才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

察觉到她的视线,岑澜掀起眸,淡定地拭去了唇角的水光,“幸好今天没有吃晚餐。”

“当好你的观察员。”池鹿没有要和他温存的意思,“其他时候我们还是不熟,多余的交流就不必了。”

说完,池鹿去洗手间换回泳装,将浴服丢回他身上,转身走了。

门重新落锁,室内重归于安静。

岑澜攥紧手里的衣服,摩挲着上面的布料。

换作以前,他绝对做不到如今这样,但经历过生死之后,能跟池鹿呆在一个世界,已是一种恩赐。

他的世界只有她,但她的世界里有很多人。

……

临近九点。

梳洗结束的池鹿重新回到了温泉房门口,刷卡前,她突然回想岑澜先前看她的眼神。

怎么说呢,像绝望的人看到了失而复得的东西。

【系统,他到底是拥有记忆的岑澜,还是穿书?】

咸鱼系统这次倒是回的很快:【穿书。】

池鹿:【那原世界的岑澜肉体呢?就这么空着?】

系统:【如果你是指你那个世界的话,岑澜死了,在你死亡一周之后。】

池鹿推开门,皱眉追问道:【相隔那么近,跟我一样的意外事故?】

电子音停顿了数秒。

【主动坠亡,事发地是玖湾国际公寓。】

玖湾国际,那是池鹿跟他恋爱时租的一套高级公寓,他们住在57层,大平层的阳台几乎可以看到整片海湾。

但岑澜很少去阳台,他恐高,连骑马都不敢。

“姐姐,你回来了。”

听到动静,裴岸森连忙冲过来,“你吃了吗?没吃的话可以吃我拿来的这些,有牛肉和披萨,还有水果……”

话音未落,他视线落在池鹿小腿内侧上。

那里原本白皙一片,却多了三枚指甲盖大小的红痕,斑斑点点的痕迹虽不明显,但一路往上越来越深,就像越来越用力的草莓印。

或许再往上更深。

但膝盖以上的位置被她披肩挡住,看不清了。

见他神情不对,池鹿问:“怎么。”

裴岸森摇了摇头,跟她回到桌子前坐下,麻利地开始倒牛奶递给她。

“幸好我又回房间等了,刚才看姐姐没回来,我以为是迷路了想出去找,结果走到隔壁去了,刷卡才发现走错了。”

池鹿:“……然后呢?”

“然后那人开门了,他说刚给一个女孩子指完路,又要给我指。”

裴岸森笑了下道:“他说的是姐姐吧?”

第七十九章 心动79:晚上玩得开心吗?

“外面的路光线太暗了,该放个指示牌才好。”

池鹿拿起牛奶坐进藤编沙发里,转眸道:“还泡温泉吗?或是做点别的。”

她没回答是或不是。

话题转到了其他地方,而裴岸森听到那个“别的”后不由心神荡漾,跟着坐下来,“我们看电影?我发现房间有投影仪。”

说着,他已经按下了投屏遥控器。

熟悉的白色幕布落了下来,提醒着池鹿半小时前的种种,也是正对着这块布。

刚开始她想坐着,可那样腿就得搭在对方双肩上,岑澜喜欢跪在地上,在品尝的同时抬眼看她的表情,确保她是陶醉其中的。

池鹿不喜欢被这样盯着,于是撑着桌子站起,没想到却顺了他的意。

不被他盯,就会被幕布里的裴岸森盯着。

她双重紧绷下的反应被他舔舐殆尽,岑澜可以仰头搜刮得更深,直至每寸敏感的神经。

“看一些安静的片子吧。”池鹿便道。

“嗯。”裴岸森视线落在她微蜷的双腿上,正要去拿毯子,对方已经更快地拿了过来,摊开盖在他和她的身上,“说不定看一会我就睡着了,你记得喊醒我。”

裴岸森认真道:“那我和姐姐一起睡。”

池鹿莞尔,“也行。”

十几分钟后,裴岸森听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低下头,见池鹿伏在中间的靠枕上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坐近了些,才抽掉抱枕,让女孩就慢慢地靠到了他肩上。

这个角度,他能看见池鹿粉扑扑的双颊,还有她浓密睫羽覆下的淡影,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裴岸森心里酸涩的部位又再度被填满。

上次他只能在影音室门外当一个窥视者,看到池鹿睡在表叔身旁,等手里的牛奶杯冷了又去热。

这一次幸运儿就换成了他。

却没想到暗处仍有窥视的人。

裴岸森目光滑过池鹿脚踝上的吻痕,像那人无声的耀武扬威……他也好想被姐姐应允,在她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或者被她种下更多印记。

他将叉着菠萝块的叉子递到唇边,没急着咬,任由刺痛感在下唇散开。

……

别墅门外响起脚步声。

不多时,门被来人推开了,客厅里六道目光齐齐看了过去。

路一妍抓紧了身上汤宪的外套,望着他们惊讶道:“这都九点多了,姐姐哥哥们还没洗漱啊,当夜猫子呢。”

“玩游戏嗨着。”林佩瑶一指桌上的空酒瓶,“快来,就等着你们加入呢,输的人自觉拿杯子。”

路一妍和汤宪对视一眼,对方自然懂她,“玩吧玩吧,我也不困。”

“那我上楼卸个妆,敷片面膜。”

等路一妍再回到客厅,茶几上的空瓶比她想象的还要多,酒精作用下每个人都褪下了平时的伪装,多了几分真实。

黎厌醉得最厉害,恹恹地伏在沙发边上,听到动静睁开眼来,见是她又闭上眼。

他挽高袖口,长指抓着杯口轻晃,荆棘藤纹身在泛红的手臂上格外显眼。

安淼凑近路一妍,小声道:“他第一次喝酒,酒量不好,估摸着已经醉了。”

“第一次?”

路一妍瞠目结舌,他看着像能一次在酒吧约十个的。

有汤宪的加入,喝酒次数最多的人从黎厌和靳尧洲变成了黎厌和他,林佩瑶边玩游戏边跟路一妍描述今晚的境况。

“简而言之就是沈老师和盛总赢麻了。”林佩瑶摆着指头数数,“谁是卧底他俩2V4赢了,你画我猜也没输过。”

玩了三局,路一妍这才注意到单人沙发上静坐的靳尧洲,正常尺寸的杯子在他手中像个迷你模具。

他似乎没醉,但深麦色的两颊也有不明显的红晕,身前的几个酒瓶也都空了。

【玩这种游戏还是不能太老实,得老谋深算一点】

【豹豹和小流浪狗一个住山里一个只顾着玩车,何况还是第一次玩,哪玩得过城里人】

【笑死,你们在点沈老师和盛总吧】

【他俩也喝了两局,搞不好都是在借酒浇愁,不玩到鹿妹回是不会停的】

墙上的指针划过11,走向12。

林佩瑶和安淼撑不住先上楼休息了,路一妍又玩了半个钟,最后直接歪在沙发上眯着了,手里还举着没翻页的提字板,她被半醉的汤宪抱上楼休息,两人就没再下来。

客厅只剩四个人时,游戏也暂停了。

谁都没有离开,黎厌杯子里的冰球都化成了水,他仍时不时就睁开眼看看墙上的挂钟。

直到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他们才微妙地对视一眼。

临近十二点。

池鹿推开别墅掩着的大门,和裴岸森换好鞋进去,便嗅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她先是看到地板上的空瓶,视线抬高,又撞上一双沉静的长眸。

本来早睡早起的自律人士盛书禹,此时正端坐在客厅。

“你……”池鹿这才发现还有三个人,“你们怎么都没休息?”

盛书禹:“不困。”

裴岸森已经先上前一步,将手里的大袋子搁在地上。两个袋子都是透明的,能清晰透出内里五颜六色的东西,细看都是情侣款。

他有些诧异,走近几步,“表叔,你也跟着喝酒了。”

盛书禹“嗯”了声,从袋子望向他这个人身上,目光稍顿。

裴岸森的脖颈有一整圈不明显的红痕,像被什么勒过的痕迹,他下唇红肿,还多了一道像被咬破的小伤口。

“怎么受伤的。”盛书禹淡道。

裴岸森一怔,有种晚归后被家长抓住盘问的错觉,他摸着那处瞥了眼池鹿,又回过头来连忙道:“虫子叮的。”

拙劣的台词,拙劣的表演。

沈听迟知道这拙劣是他故意而为,听得气极反笑,有些无语地望向池鹿,对方却也眨了眨狡黠的狐狸眼。

像是在说——他这招学你的吧?

沈听迟:“……”

【我是说晚上小裴怎么拿菠萝擦来擦去,敢情是故意用盐水刺激伤口,好回来炫耀呢】

【绿茶弟弟已经深谙争宠之道了,同龄人黎厌还在宫门盘旋】

【啊?原来你们说的菠萝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他吃菠萝是想让那里的味道变甜】

【不是,这破路也能突然开车?】

【可别让沈老师刷到了,不然他肯定会逐字学习的,立刻拿自己做实验】

“你们先聊,我上楼休息了。”

丢下一句“晚安”,池鹿转身就走。

路过沙发时,一只滚烫的大手却拉住了她。

黎厌下意识去牵她后,自己也怔了下,醉醺醺的眸底有许多情绪交织着,但最终他也只是双唇嗫嚅了下,松开手来,“晚安。”

池鹿回过头,看到单人沙发上从始至终都静静望着他的男人。

橙汁混杂着烈酒,酸甜又颓迷气息充斥着那一隅,靳尧洲漆黑眼里盛满她看不懂的情绪。

房间内也是一片混乱。

路一妍已经闭着眼躺在了床上,而她床头还趴着一个汤宪,看姿势应该是两人十指紧扣打算聊会天,结果就都睡着了。

池鹿洗了个澡出来,汤宪也没醒。

她将白天买的东西收进柜子,发现柜子里不知不觉被各种礼物都塞满了,只剩一个小角落还能搁东西。

东西收完,池鹿人也清醒了。

她索性半掩着门,拿着杯子去楼下倒水,却在进厨房时差点被桌边的黑影绊了下。

池鹿都想抬脚踩人了,仰头时,月光却正好映在那张醉倦的眉眼上,那一圈亮亮的东西……似乎是眼泪。

“黎厌?”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不自在地背过身去,“……你怎么还没休息。”

池鹿:“在温泉泡困了就睡了一会,现在有点失眠。”

听她说起温泉二字,黎厌抿直了唇线,“那晚上玩得开心吗?”

“当然啊。”

池鹿接完水准备走,路过他时又被他伸出来的手拦住了,她不禁打趣:“你不会又要来一句晚安吧。”

面前的少年沉默了数秒。

好一会,他才闷声道:“其实……那天是我的初吻。”

黎厌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再鼓起勇气去看池鹿准备接受她的惊讶时,却看到了她茫然的表情,“什么?哪天?”

她果然不记得了。

黎厌手指在桌角捏紧,羞愤得从齿缝挤出来几个字,“我们约会那天。”

池鹿更惊讶了,“约会哪天你跟谁偷偷接吻了?背着我?”

黎厌:“……”

不知道是不是池鹿的错觉,面前这个人死盯着她盯得快要把眼泪都憋回去了,活像个被一夜情的良家少男,在找她讨要名分。

池鹿懵懵抬手:“啊?是我?”

池鹿回忆了片刻,模糊记起了个大概,她描述道:“别的地方你都跟我保持距离了,难道是滑雪磕到的时候?但我怎么记得我当时磕到的是你下巴。”

黎厌气极,还不忘一字一句纠正她,“是唇角。”

池鹿叹气:“好好好,你说是就是。”

【哈哈哈哈妹宝好像一个敷衍的丈夫,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黎狗的初吻竟然是那天?不对吧?】

【……我记得也不是啊】

【嗑了唇角就算初吻了,那他要是知道今晚的一个半小时吻会不会哭得更厉害喔】

黎厌:“……”

什么叫他说是就是?

池鹿不解地望着他眼角的泪痕,猜测道:“所以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跟我——”

黎厌垂眸不语,避开她那双探究的眼睛,他都表现得足够明显,池鹿一定早就发现了。想着即将被她猜中的旖旎心事,他平复的心跳又加快许多。

怦怦。

怦怦——

这数秒的安静,胸腔的回音极为清晰。

直到,耳边再度传来池鹿的声音。

她恍然大悟般轻声问:“你是想跟我索要精神损失费?”

第八十章 心动80:嫌弃总比忽视要好。

“池!鹿!”

黎厌咬牙切齿地喊她名字,他搓了下哭红的鼻头,梗着脖子怒道:“谁要你钱了?我看着就那么像缺钱的人?”

“你看着像喜欢找我茬的。”池鹿回忆起来,“刚开始录节目时,你也确实经常找我茬,我没记错吧?”

黎厌一愣。

池鹿掰着指头补充道:“你说过不想跟我做搭档、不可以不经你允许碰你的东西、说话不许离你太近、跟我约会也只是为了出岛玩。那现在你提起这个意外之吻,又是为了索要什么?”

黎厌就像被抽空的气球,一点点蔫儿下去,到最后彻底被愧疚冲没。

……原来伤人的话她都记得。

他当初对池鹿的态度确实恶劣,现在听着她语气平静地复述那些,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其词,黎厌恨不得穿回第一期给自己一巴掌。

他当时真欠啊。

深呼吸过后,黎厌才艰涩开口,“……之前的事,对不起。我只是想坦白,没想索要什么。”

“行吧,那算我亲你占了便宜,扯平了。”

池鹿敷衍摆摆手,刚转了个身又想到什么,“不对呀。我明明记得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你抽到了真心话,说和异性做过最大胆的事情是你们在卧室抱着接吻。”

黎厌:“……”

【哈哈哈哈哈鹿妹超绝记忆力,只记得黎狗犯浑的时候】

【我是说不对劲呢!!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他当时不是还说让女生坐在他腰上,听描述还是激吻】

【所以黎厌骗鹿妹?或者游戏撒谎?】

【肯定是骗池鹿啊,他看着就玩得花,现在喝醉了更是胡言乱语】

【我咋觉得小流浪狗像借酒壮胆】

池鹿凑近问道:“按这样说你初吻早已经不在了,你又骗我?”

黎厌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我没有,我那个是……”

“是你真心话耍赖?”

“也不……”

池鹿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那难道你的嘴巴每个月刷新一次,被亲到都算初吻?”

被她踮脚盯着,黎厌胸口剧烈起伏,耳垂也跟着红了。

“……是梦。”他声若蚊蚋。

“啊?”池鹿是真的没听清,瞪着他,“你就不能大声一点吗?”

黎厌被她挨着的地方又热得不行,他咬牙道:“和异性抱着亲是我做的春梦,是假的,跟你的初吻才是真的。”

他从没这么糗过,说完这句恨不得挖个坑就地埋了。

可怀里的女孩却还在小声嘀咕,“凶什么凶,你做春梦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

说到一半,池鹿打量着他躲闪的神情,睁大了眼:“你不会真梦到的我吧?”

黎厌羞愤欲死,“……你不准告诉其他人。”

“可是直播录到了,你也只能暂时瞒住别墅里的那几个。”

池鹿低下头,望着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何况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片刻的死寂。

黎厌似乎难以启齿似的,抬起另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但仍挡不住他绯红的耳根,和急促起伏的锁骨。

黑暗中。

他薄唇几度开合,才挤出两个微弱的字来。

池鹿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的沉默却被对方误以为是又没听到,他喉结轻滚了下,哑声重复了一遍。

“姐姐。”

“这样求你,够了么?”

【啊啊啊啊啊我不是幻听吧?黎厌喊姐姐?】

【我去……相当震撼……他上岛以来没喊过任何人姐姐吧,之前还说这种称呼很肉麻】

【何止啊,他赛车生涯也没喊任何人哥哥姐姐啊,这小孩一直把自己当爷】

【不是你们不应该震撼他做春梦吗!!我看了整季都以为他是玩咖,没想到不仅纯还纯到这种程度】

【所以上次吃菌子也是因为被亲了害羞?破案了家人们】

【哈哈哈哈哈这下全国人民都知道咱们F1赛车手黎厌其实是个19岁纯情处.男,什么超多恋爱经历全是他瞎编的】

【今晚黎小狗坦白(社死)局】

察觉女孩仍是安静,黎厌的心慢慢悬起来。

她不满意?

果然,他就说这个称呼肉麻。

早知道就不信安淼说的什么年下就应该喊姐姐。

黎厌扯了扯唇,索性自暴自弃地准备放下手。

那一瞬,忽然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捧着了他的脸颊,触感软软的,还有些香气萦绕在他鼻尖,令他浑身僵住。

女孩用手揉了揉他脸颊肉,轻笑道:“态度不错,请继续保持。”

后半句话她说得很轻,只有呼吸洒在他唇瓣。

但黎厌还是听清了,她说的是——

“明明嘴硬的时候,这里也很软嘛。”

等他彻底消化完这句话时,客厅已经没了池鹿的踪影,黎厌望着她站过的地方,失神地抬手摸了摸唇瓣。

有……吗?

他明明记得是她的更软。

只是那幸福的触感太短暂,只半秒就分开了。

等池鹿再回到房间时,汤宪已经离开了。

路一妍身上被他盖了一条小毯子,池鹿想起她睡姿不安稳,过去掖好被角,才躺回自己床上。

一夜无梦。

池鹿也醒得早,醒来时,天刚泛起鱼肚白,海面仍是郁蓝色,海浪声在推开门的刹那由小变大,现在才凌晨五点多。

看到走廊的几盆绿植,池鹿才想起来她在院子里种的那株狐尾草,似乎有几天没照料了。

良心发现后,她去拿了水壶和小铲子,一手一个的拎着。

小猫正愁没人陪着玩,见她出现,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脚后。

一人一猫就这么走去了后院。

池鹿走到外廊边上,才想起来她没换鞋,她望着外面的泥沙地,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拖鞋,犹豫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人长腿一迈,就轻松地跨过栅栏回到院子里。

那人是靳尧洲。

他甚至穿的还是昨晚那套衣服,登山靴上全是泥沙,手里提着两个装满了的大桶,里面不知道在哪儿挖的土,看着比院子里的颜色更深,更疏松透气。

见他转了个身,池鹿下意识蹲下来,顺便把猫也抱到脚边。

“他在偷东西?”

“喵。”

Luson主打一个有问必答,乖乖地趴在她脚边。

池鹿之前还怕猫,现在只想伸手摸它脑袋,摸完等没听到动静了,她才扒着矮围墙慢慢冒头。

男人还在原地,侧对着她低头忙碌着,应该是将桶里的土换到了院子里,被置换的那两处土壤也看着比周围稍深一些。

池鹿定睛一看,那两块地一个是他的玫瑰圃,一个是她种的狐尾草。

几天没管,狐尾草长势喜人,绿蓬蓬一团随风轻晃,周围的杂草也被清理过了,土里的白色小点像是新撒的肥料。

这肥料也只有她的草和玫瑰才有。

见靳尧洲又站起身,池鹿连忙把头缩回去,等再探出来时,院子里却没人了,只剩两个桶还摆在原处。

“咦,人呢?”

池鹿四处探看,却见小猫跳起来,直奔她身后去了。

她回过头,先是看到了一双泥迹斑斑的棕色靴尖,视线抬高,对方眼眸正紧锁着她,他沉声问:“怎么没睡觉来这里。”

“……走路没声是想吓唬谁。”池鹿吐了口气,“我刚醒呀。”

靳尧洲看了眼她露在拖鞋外的白皙脚趾头,他早在池鹿过来就听到了她这边的动静。

墙边多了个新的粉色水壶,旁边还有条猫尾巴扫来扫去,他想装瞎都难。

何况女孩头顶几根睡翘的呆毛还在墙头晃动,堪称拙劣的躲藏。

但在枪林弹雨的野外见过各种伪装的靳尧洲,还是朝她的位置走了过去,因为他记得那个角落有虫。

“早上露气重,穿睡衣在外面跑容易受寒。”

“这都夏天了。”

池鹿朝他抬起袖子,“我这个可是长袖睡裙,里面还有一层内衬。”

她不动还好,一动胸口的那抹雪色便撞入靳尧洲眼底。

他挪开视线道:“知道了。”

“什么味道……唔你身上酒味好重,离我远……啊啊啊啊蜈蚣!”

【哈哈哈哈猫猫太有综艺效果了上一秒嫌弃,下一秒贴紧豹豹】

【谁让豹豹又变成脏脏包了,咱们妹宝可穿的干净小裙子!】

【这可是多足虫啊啊啊啊我现在叫声比池鹿还大】

【最怕这种腿多还细长的,谁懂,看都不敢看】

靳尧洲抬脚将那两个爬虫踩死,“只是蚰蜒,别怕。”

下一秒,他却浑身一僵,刚才还在埋怨他的女孩此时已经紧抓着他胳膊,肩膀也贴了过来,她的声音跟手一样柔软,却是久违的嗔怒。

“它都爬到我鞋子上了,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是。”

“那你干嘛不早点踩死?”

靳尧洲默然,不知如何回答。

他总不能说他看着池鹿时,身体总会有过于敏感的反应,就比如现在,被她紧抓着的手也在发热,热流在体内乱撞,失控只是时间问题。

可一旦他抽手冷静,女孩就会去找别人。

靳尧洲强迫自己看远处,把注意力转向别的地方。

“又不说话,闷葫芦。”

池鹿正要松开他的手臂,却觉得温度比先前还要高,摸着格外热,“你怎么了?”

数秒后,靳尧洲才低道:“没什么。”

他声音都比几分钟前要哑,整个人比她更像受寒的,考虑到这人没换衣服估计一整宿都没睡,池鹿觉得他发烧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池鹿摸了下自己额头,又踮脚准备摸他的。

她手还没伸过去,目光无意识看到身上突然变化的某处,男人却伸手遮住她垂下的眼眸。

池鹿一怔,似乎听到了面前坚实胸膛的剧烈心跳声。

“你干嘛挡我眼睛?”

“别看。”男人愧于启齿,大掌挡住她眉眼,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来压低声解释,“我也不知道原因……但你靠近我,它或许会有反应。”

“它?”

池鹿有些懵,偷瞥着旁边的落地窗,身后的男人似乎眉心紧皱,有些困惑又极力抑制着什么。

她这才想起上次玩踩气球游戏,靳尧洲落荒而逃的样子。

“我知道这样很不堪,抱歉。”

池鹿其实有点怵,但是此时又觉得好笑,这人平时沉稳,这种时候却像个呆头鹅,比裴岸森这样的小年轻还质朴。

她不由道:“你既然怕我看到会嫌弃,怎么不跟之前一样逃走?”

眼前的大手放了下来。

面前高大沉默的男人一瞬不离地看着她,良久才道:“嫌弃总比忽视要好。”

“……谁能忽视你,你那么大一只。”

池鹿忍不住嘟囔,“对了,你不是写信说多了些毛线吗,那帮我织一件衣服。”

靳尧洲眸光微动,“要什么颜色。”

“不知道,晚点来你房间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