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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去哪里?”

“这片工厂。”坐在副驾的工作人员在册子上点了点,“岛上很有名的系列鬼屋,沈老师和池老师你们可以吗?”

沈听迟看向池鹿,“她可以我就可以。”

池鹿没有犹豫,“好啊,我不怕。”

她正好也不喜欢雨天的户外活动。

“那就去吧,麻烦你们了。”沈听迟代她道谢。

商务车开下高架汇入主路,停在工厂门口,而此时,一亮同色的商务车也和他们同向驶入,都停在了门口。

“节目组包场了,今天跟你们一起玩的还有另外一组。”工作人员又道。

说着,车窗摇了下来。

招手之间,对面的车也落下窗。

“鹿鹿——”

车里穿出熟悉的声音,安淼像看到救星一样冲她兴奋招手,“你们今天约会感觉怎么样?”

池鹿坐起来招了下手,却看到安淼隔壁座位的男人也正抬眸看过来。

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

评论区说扇沈听迟的,可不要奖励他嗷。

第三十六章 心动36:三个人将池鹿围在其中。

“还不错。”池鹿道。

有镜头在,她也不想说太多,转而问沈听迟,“前辈觉得呢?”

初听池鹿喊他前辈,沈听迟只觉得生疏。

但听久了,特别是她下午在试衣间弯腰轻佻的那一问,让他突然觉得这个称谓很有意思。

像在冒犯他,而他喜欢这种被冒犯的感觉。

沈听迟唇角含笑:“你觉得不错那就很不错。”

安淼一愣,扭回头小声嘀咕,“奇怪,沈老师怎么像公孔雀开屏了……”

弹幕被她这句耿直的话逗得全在“哈哈哈哈哈”。

她本人丝毫不知,趴在窗上又道:“可惜天公不作美,你们得跟我们一起玩了。我正好希望人多一点,这么大的鬼屋就我们两个人,要是跑散了我会吓死的。”

面前的鬼屋与其说是“屋”,倒不如说是巨大的多层厂房。

外面的装修风格也大不相同,第一二个像医院和学校,最后一个像什么大型实验室,三个厂房都有通道相连接。

安淼腿刚迈进去,就被扑到腿间的冷气吓得打了个哆嗦,“天呐,里面这么暗。”

池鹿好奇打量着周围,眼前是一个长长的走道,灯光极其昏暗,而且都是暗绿色的幽光,布满血迹的桌台上有散落的药罐,还有几个鲜红的血手印。

一只手伸到面前来,她看回去,是沈听迟。

“我们要不手牵着手?更有安全感一点。”他道。

池鹿唇动了动,“我没有特别怕。”

但沈听迟似乎猜到她要说的话,笑了下,“我胆小,很怕这些。”

【真的假的?影帝哥胆小?我咋觉得他是在跟鹿妹示弱,就是想肢体接触】

【要是胆小他入行还拍这么多悬疑片,之前还友情客串了一部恐怖片】

【可能片场没鬼屋吓人吧,全是人】

池鹿也觉得他像装的。

但她还是伸出手去,两人的手正快要握上,一直没出声的盛书禹突然道:“让两个女生站在中间吧,我跟你一前一后。”

“对对对。”安淼连忙点头,走过来贴住了池鹿,“你们一个领头带路一个在后面防止掉队。”

“你如果害怕就在最后。”

盛书禹说着,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见沈听迟盯着自己,目带审视,他眉尾稍抬,“还有其他提议吗?”

“那就这样。”沈听迟退到最后。

而池鹿被安淼紧环着,说不清是在第二还是第三,更像是被夹在她和盛书禹中间。

安淼是四个人里胆子最小的。

踩到断臂,她尖叫,手术室的灯闪了一下,她也会尖叫。

池鹿默默捡起地上的断臂残骸想扔远些,没控制力度,手臂擦过盛书禹的胳膊飞出去。

男人扭头看她。

“……”

池鹿:“你不会等游戏结束了,又让我帮你洗衣服吧?”

盛书禹:“不用。”

听到那个“又”字,沈听迟目光流连在二人之间。

四个人走到一个类似换药台的区域,池鹿看到台子上的水池,心中一动,“这里会不会能洗手?”

盛书禹看到台子上的斑斑血迹觉得不对,低道:“等一……”

话音未落,池鹿已经把水龙头拧开了。

鲜红色的道具血水喷溅流出,安淼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啊啊啊啊鹿鹿是血啊啊啊——”

正要探头吓安淼的NPC被这开水壶般的巨响吓愣了半秒,才从水池前的窗户张牙舞爪地探出身来。

蓝白条的病号服,盖住大半张脸的长发,还有全是眼白的一双眼睛。

一阵冷风批头吹下。

“啊啊啊啊!”安淼吓得立刻抱紧了池鹿,“走开走开,我治不好你,我只是个编辑啊!”

乌白的眼珠子慢慢转向池鹿。

先转眼睛,再才转脖子,听着骨头卡嚓卡嚓的声音,安淼都快抖得像筛子了。

被盯住的池鹿淡定道:“我也治不好你,我只是个演员。有兴趣来拍戏吗?”

努力显得自己很吓人的NPC,“……啊?我可以当群演吗?”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违规了。

池鹿拿起桌上的医用托盘挡住他的脸,像推抽屉似的往里塞了塞,低头道:“人走了,起来吧。”

“走了吗?”

安淼抱着头四处张望,这才哆哆嗦嗦站起来。

没走两步,黑暗的房间突然传来一阵病床剧烈摇晃的“嘎吱”声,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角落的红光也闪了下。

病床上躺着的人像被心脏除颤仪震了下,都猛地坐起,三双眼睛紧盯着他们从床上爬下,“医生,救救我们!我不想死啊!”

安淼吓得脸色煞白,“那个人肚子还没缝上,肠子在地上呢!”

“假的假的。”池鹿软声安慰她,“真肠子没这么短。”

安淼:“你说得更吓人了啊啊啊——”

沈听迟道:“他们要追过来了。”

“跑。”

盛书禹言简意赅。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四个人在窄小的医院走廊通道内狂奔起来。

头顶是血红的电子数字,呼叫铃响个不停。

“103房2床呼叫。”

“96房11床呼叫”

……

队形没变,安淼跑到了电梯口还吓得不知道停步,径直撞上池鹿。

巨大的冲力撞得池鹿向后一倒,她下意识退步,脚却像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紧接着,一双大掌自后方扶住她的腰。

她整个背也好像贴上了什么人。

池鹿抬起头,对方镜片后的长眸也正紧锁着她,目光像上次在篝火前一样,带着隐约的幽暗。

“别跑太快。”盛书禹声线磁沉。

话却是在告诫安淼。

“知道了,我就是太害怕了。”安淼在黑暗中摸索着池鹿的方位,“鹿鹿,你还好吧,有没有撞疼你?”

池鹿的肩膀被她按住摩挲,扣在她腰上的大掌还没松,沈听迟的声音却更近了。

“你被撞了?撞哪了。”

黑暗中他的目光也在池鹿身上逡巡。

池鹿感觉不知是谁的热息覆在她耳廓,和背后抵着的身躯之间仅隔着一层衬衫布料,紧贴着她的肩胛骨。

几种不同的气息混杂着。

每个人都在这场狂奔中肾上腺素飙升,呼吸加快,连心跳声也变重。

哪里都热。

被安淼按着的肩头很热,被盛书禹环住的后腰很热,被沈听迟抓住的手肘也很热。

他们彼此都没发觉对方手的存在,三个人将池鹿围在其中。

池鹿热得都快冒汗了,挣动出来,“你们别急,我没事。”

“上键按不了。”沈听迟说着按了个下。

没过多久,电梯门开了。

安淼走进去后又差点叫出声,她捂住嘴巴,“啊!怎么只有零层和负一层!”

脚步声愈来愈近,盛书禹将零和负一层都按了。

就在那几个病人的手快要伸过来时,电梯门猛地关上了。

电梯里的环境比刚才更暗,只有楼层显示屏闪烁着数字光。

“终于安全了——”安淼如释重负滑坐下去,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楼层降得很慢。”沈听迟观察道。

“嗯,而且没多久就会停一下。”

盛书禹看着1慢慢跳到0,电梯门却没开,紧接着又晃了晃,接着跳向-1,门这才打开。

盛书禹皱起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是迈了出去。

“不行我又有点怕了,医院的负一层不都是太平……”最后一个字安淼不敢说,瑟缩着想抱住旁边的池鹿。

那人却避开她的手,“我是沈听迟。”

安淼四处张望,看到被走廊蓝.灯映亮的高挺鼻梁和眼镜,也不是池鹿。

“鹿鹿?”她喊了一声。

空旷的走廊里,却没人应声。

沈听迟觉察到异样,也喊:“池鹿。”

“池鹿?”

负一层更像一个生化实验室,蓝.灯时而悬亮,他们这才看清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沈听迟几乎是冲回了电梯门口。

“这是一台双门电梯,另一边的门是开的。”沈听迟沉声道。

盛书禹突然明白过来,“原来0层时电梯没开,是开的另一道门。”

他脚步一转也准备掉头回来。

沈听迟已经开始狂按按钮,“池鹿应该是从另一边下去了,你陪安淼玩这一层,我去找她。”

他们本就有不同的约会对象,只是因为天气原因才变成一组。

不容盛书禹拒绝,面前的电梯门已经打开又重重合上。

“我们先玩,还是等池鹿?”盛书禹看向安淼。

安淼跟在他身后抱头蹲下,一副自首的姿势,“等她吧,池鹿不在我没有安全感。”

【看出来节目组有在引导双人独处了,奈何安淼不走寻常路】

【笑死,女一男一没有粉红泡泡,是和池鹿倒很有cp感,安淼负责尖叫气氛担当,池鹿是看似需要保护的暴力美女,一池春水组是真的】

【太刺激了,第一次看恋综全程捂着眼睛】

【鹿妹去0层了?是校园本吧,虽然知道她不害怕但还是好担心】

【最担心的竟然是影帝哥,好意外,他刚才按电梯手都快按出火星子了】

【池鹿和盛书禹这两人同框一脸冷静,也是挺和谐的】

镜头转到了0层。

电梯门一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迈了出来。

下课铃响了,走廊却空无一人。

沈听迟一路跑过有哭声的办公室、没开灯的宿舍,每次拉门进去,NPC还没来得及吓他,就听他波澜不惊地喊了几声人名,扭头就走。

路过卫生间时,沈听迟甚至一个个打开了厕所门,看到在地上阴暗爬行的东西,弹幕都吓得吱哇乱叫,他也只是默不作声地跨过去,继续开下一间门。

怕?

完全是不怕的。

观众这才顿悟,那之前这哥跟池鹿说害怕要牵手不都是假的吗?

好啊,堂堂影帝竟然是个装弱的白莲花。

沈听迟很快跑到了最后一间教室。

他胸口因剧烈的运动不住起伏,朝教室里看去。

是池鹿。

此时她正悠闲坐在课桌上,双腿轻荡,穿校服的NPC正在跟她聊天。

仿佛已经跟周围的一切混熟了,池鹿唇角翘着,身上是之前淋水时溅到的血迹,脚边还是一颗头颅道具。

沈听迟第一次在她白净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才发现池鹿的戏路比他想象得要更宽。

那是一种势均力敌的气场。

眼前这幕该是极好的影视素材,可沈听迟莫名觉得,跟她交谈的两个NPC莫名碍眼。

池鹿在笑,那笑容溺人,那两个男孩涂得煞白的脸上竟也有淡淡的红晕,他看到他们手足无措的,都忘了要吓她。

沈听迟慢慢走进去。

遍地是撕碎的纸张和带血的手印,皮鞋每次落下都有纸张翻飞。

“同学,他是谁啊?”男孩问。

池鹿回过头,看到沈听迟被汗打湿的碎发,“哦,他是高年级的学长。”

她说着符合情境的话。

NPC不依不饶,“他怎么来接你下课,他在追你?”

池鹿笑了下,“怎么会,我们就是普通的师兄妹。”

“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男孩诧异地看了眼沈听迟,不知道他是在玩剧情还是说真的,“高中不准早恋,去办公室一趟,我要跟班主任举报你扰乱纪律。”

沈听迟不答反问,“那你们是谁?为什么手搭在她肩上。”

男孩见他沉着脸走近,气场一弱,磕巴道:“我……我……”

僵持之际,池鹿却笑着跳下来。

沈听迟下意识去扶她,却被她躲开,她踮起脚,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下。

“前辈对仅仅是一天的约会对象,占有欲这么强?我还会跟很多人约会的。”池鹿道。

“师兄”换回了“前辈”,这次问的是现实。

沈听迟望着她含笑的眼睛,怔了怔。

作为演员,池鹿会在片场接触很多人。如果他们是对戏的配角,跟她互动这再正常不过。

他最初想要的不也是戏吗?

为什么这一幕出现在眼前,他却不觉得愉悦。

沈听迟喉结滚动着,感觉有什么未知的情愫在心中冲撞。

池鹿眨了眨眼,“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

鹿妹一句话把他CPU干烧了。

第三十七章 心动37:你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听到她的问题,沈听迟沉默了片刻。

他诞生于一段见不得光的爱情,也见过亲密关系带来的伤害和死亡。16岁那年从高速公路侧翻的汽车爬出来之后,他的手机常拨号码一直是经纪人。

没有亲朋好友,也一直自认为不需要和任何人建立深层联系。

但如果建立关系的人是池鹿……沈听迟回想起下午被她啃咬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痛和快感,心里有一瞬动摇。

“你们在这里,他都不好意思说了。”

池鹿自动把他的沉默当做难为情,转头对NPC道:“我们出去聊两句。”

“那你们快一点,教导主任今天在高二部巡逻。”

说着,她先一步走出教室,歪头朝他勾了勾手,“出来说呀。”

声音不大不小,教室内外都能听见。

“你不会真想追我吧,前辈?”

池鹿靠在走廊栏杆上,望着沈听迟笑了下,“追我的人很多的,你的优势在哪儿?”

听着她娇俏又傲慢的语气,沈听迟不自觉思考起来。

主人公大多是积极向上,正面的。

而他看上去游刃有余的行为,却是在翻阅剧本后复现某个角色身上的闪光点。

如果真的有人在深交后识破他的内在,那看到的一定是一滩死气沉沉的泥。

虚伪又无趣。

万一识破的那个人就是池鹿呢?

届时他要怎么留住她?用这具皮囊的美貌吗?

沈听迟薄唇微启,还未开口,池鹿却靠过来飞快道:“我知道出口了,走。”

紧接着,他的手被女孩握住,她将他往前一拉,沈听迟已经不自觉跟上她的步伐。

在诡异尖锐的下课铃中,两个人奔跑踩过无数张废弃的试卷,犹如一对末路情侣直奔向冒着红光的某间办公室。

【啊啊啊啊啊我现在的表情就跟影帝哥一样懵】

【原来鹿妹的三连问是在趁机逃跑啊,我差点以为她在等沈的表白,甚至开始帮沈思考他的优势】

【池鹿:嘻嘻,我钓了,我装的】

【但刚才沈听迟的表情好像真的犹豫了,他不会真心动了吧?】

【这么冷静妹宝谁能不爱,反正本智性恋已经爱上了】

两个人撞开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果然在他的桌子下方看到了一个隐形通道,楼梯直通下一层。

跳下去关上盖子后,周围终于归于安静。

走在后方的沈听迟看到两人交握的手,不动神色地握紧了些,淡道:“你怎么知道通道在这里?”

“走廊文化墙上的字。”

池鹿回忆着复述了个大概,“高二生请穿蓝色校服、请不要相信除同班同学外的任何话……最后一条:请不要在下课以外的时间在走廊奔跑。”

“所以他们不是我的同班同学,教导主任也不在高二部。我看下课铃马上要停了,就猜应该是主任办公室。”

池鹿叹气,“幸好那几个NPC好糊弄。”

不过节目组主要是促成他们恋爱,肯定不会把游戏弄得太难。

沈听迟状似随意道:“所以刚才的问题……”

“当然是为了把你引出来啊。”池鹿眨眼,“我也没有自恋到,会觉得影帝在追我这个小明星吧。”

沈听迟眸光微动,“万一呢。”

池鹿扭过头,打量了他片刻,摇头,“是吗?完全看不出来。”

沈听迟像忽地想通了什么,笑了笑,“知道了。”

两个人回到负一层,就看到安淼抱头闭眼蹲在原地,而盛书禹则站在半米的地方,侧身在看样品瓶里不知道是心脏还是什么的变异器官。

池鹿若有所思观察着他俩,经过一天的约会,他们的关系似乎毫无进展,反而更生疏了。

而听到动静的盛书禹也回过头来,视线扫过她和沈听迟十指交握的手。

他道:“前面有很多双面镜,通道窄,拉着手容易绊倒。”

沈听迟笑着拒绝,“绊倒总比中途少人好。”

“对,要倒一起倒。”安淼连忙把池鹿另一只手牵住,又去拉盛书禹,“你也站过来一点,我们别又走散了。”

池鹿肩膀被撞了下,和盛书禹的距离变成咫尺。

先是闻到一股清冽的冷杉香,而后见他扶了下眼镜,语带无奈:“那走吧。”

最后一层走得跌跌撞撞。

因为周围的镜子并不规则,每个方向都能映出人脸,相应的,那些恐怖人体标本也被照成了无数个的效果,安淼吓得完全不敢睁眼,整个人扒着池鹿胳膊。

池鹿好几次差点被她踩到,也差点踩到别人,而且她紧跟在盛书禹身后,每次一被撞,受力的人永远是他。

幸好这人闷声不吭的,谁都没发现。

最惊险的一次,是生化实验室的变异博士举着巨型注射器来追他们,四个人挤进了三面镜子的空隙中,眼看着面目全非的人贴近面前的双面镜——

他看不见他们,但他们也不能动,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只能等待他离开。

安淼捂着嘴,比她还高一些的个子吓得拼命低头往她怀里躲,池鹿被挤得又往前栽了下,感觉嘴唇磕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但不能退开,她只好慢慢仰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微微凸起的喉结,她以为是沈听迟,目光又稍抬了一寸。

紧抿的薄唇,冷感十足的金属镜框。

——sorry。

池鹿递了个抱歉的表情,却见对方一直盯着她的嘴巴,她低下头,这才看到对方的黑衬衫上多了半个明显的唇印。

池鹿低下头,暗自腹诽。

那么硬。

她还以为磕到了肩膀,原来是他的胸。

亮晶晶的唇蜜被蹭掉大半,显露出女孩原本的唇部状态,看上去仍然红肿着,只比上午稍微好了一点,盛书禹收回视线。

看来她昨晚被吻了很久。

……

四个人走出鬼屋时,暴雨差不多快停了,但几个人也看起来像刚躲完雨一样狼狈。

“再也不想来了,把我假睫毛都吓掉了。”安淼摸着自己乱糟糟的公主头,扭头看到池鹿时,她又惭愧又想笑,“还有鹿鹿,你的裙子都被我拽皱了。”

池鹿低头轻抚了下自己的裙摆,才发现腰上的蝴蝶结也掉了一个。

而眼尖的观众很快发现,那枚蝴蝶结正好卡在盛书禹的皮带上。

这位扣子紧扣的总裁此时衣裤凌乱,微皱的衬衫上还多了一个粉亮亮的唇痕。

【要不是我全程看了直播,我真的就想歪了】

【看了直播也想歪了,他俩这种微妙的偷.情感是怎么回事(扶额苦笑)】

【……我再也不想当秒懂女孩了】

【影帝和安淼还在这儿呢!影帝哥还跟池鹿牵着手呢!你们谨言慎行】

【没事,老沈一看就是个大度的,安淼就更别说了,刚才都快变成池鹿身上的人形挂件了,总结:你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两天的约会行程结束,盛书禹那辆车没有在别墅门口停留,而是直奔上山。

池鹿的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来。

沈听迟跟在她身后,“我送你。”

池鹿在鬼屋经历了精神和体力的双重考验,此时特别想在浴缸泡一泡,便懒懒地哼了一声。

沈听迟看出了她的疲惫,将拖鞋拿出来,

池鹿踩上拖鞋慢慢往里走,步子也慵懒。

她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猫儿一样缩成一团,浅睡了一觉,才又起身慢慢上楼。

身前响起脚步声,沈听迟温声道:“今天很累?”

池鹿有点意外他竟然还没走,她困倦点头,“唔,有点。”

“那你……想发泄一下吗。”男人的声调带着隐隐的蛊惑。

池鹿一愣,这才抬头看他。

沈听迟似乎刚洗完澡,换了一套斯文的棉麻衬衫,身上透着一股淡淡的沐浴乳香,袖口挽高,白净手臂隐约能看到青色血管。

他伸出手臂。

上午的牙印还在,变成了暧昧的红印。

咬一口确实很解压。

池鹿瞥他,沈听迟那双桃花眼里正含着勾人的浅笑,用目光在怂恿她。

池鹿盯着他脖颈滚落的水珠,想了想,问道:“哪里都可以吗。”

“嗯?”

沈听迟感觉衣领被拽了下,他被迫弯下腰,就听到纽扣被扯开的声音,下一秒,锁骨传来一阵锐痛。

“嘶……”

他目光闪过意外,皱眉低喘,女孩却没有因为他的声音而停下,反而踮起脚又咬深了些,感受到那处研磨的唇齿,他感觉到一阵电流自那处窜入四肢百骸。

痛得战栗,却又希望这感觉久一点。

几分钟后,池鹿才退开一步。

原本站着的男人已经坐在她身前的台阶上,规整的衬衫领口散向两边,漂亮的锁骨上多了一团齿痕,他手撑在两侧,还在不住喘息着。

沈听迟脖颈上此时不仅有水珠,还有细密的汗,此时整个人也因为兴奋而身体泛粉。

“不好意思前辈。”池鹿帮他扣上扣子,“我压力太大,没忍住用力了。”

听着她看似抱歉却平静的语调,沈听迟抓住她的手腕,笑了下,“现在呢,看出来了吗。”

池鹿不解,“看出什么?”

“看出影帝在追你这个小明星。”

沈听迟一字一句,重复她白天的话。

经历过刚才的接触后,他此时深不见底的长眸堆满了欲.色,泛红的眼尾微微上挑,比她的眼睛还像狐狸眼。

被这样一双眼睛一瞬不离的盯着,任谁都会溺进去,哪里还能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困啦,前辈,你也早点休息。”

池鹿却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抽回手打了个哈欠,从他身侧跨过去。

她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客厅有镜头,你待会下去时记得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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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下章换个菜(人)吃。

第三十八章 心动38:年纪轻轻就纵欲过度。

昨晚是池鹿第一次独享整个别墅。

来岛的第五天,她已经彻底适应了夜晚的海浪声,甚至觉得十分催眠。

休息好了心情自然也好。

简单洗漱过后,池鹿身心舒展,准备去楼下厨房找点能吃的东西当早餐。

穿过二楼走廊时,她却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响动,断断续续,似乎是从某间房传出来的。

连续穿过两间紧闭的男嘉宾房间,快走到第三间,池鹿发现那间门开着,而断断续续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工作人员?

池鹿走近,透过门缝朝里面扫了一眼。

里面的人正背对着她歪着头,在照镜子,身形修长但站姿懒散,他似乎觉得自己这身穿搭还不对味,又找了一顶冷帽戴上。

“啧。”

那人将帽子摘下。

他没管乱翘的碎发,长指揪住T恤衣摆,将衣服猛地往上一掀。

脱了一半,黎厌却在镜子对上一道突然的目光。

“……谁?”

黎厌扭过头,就见池鹿半倚着门框,目带好奇地盯着他,视线往下,又看了看他此时露着的紧实腰腹。

他脸一热,急忙把衣摆又扯下去,“你这怎么在这。”

“我在这儿过夜很正常啊,倒是你。”池鹿瞥了眼他房内的挂钟,“约会时间是中午,现在才八点。”

黎厌嗤了声,“我又不是因为约会早到的。”

池鹿点点头,“那你慢慢换,我走了。”

黎厌揉了揉发烫的耳垂,将床上那一堆被换下来的宛如小山的衣服用被子盖住。

忽然听到门口又飘来一句——

“其实你穿赛车服就很帅了,很衬你。”

黎厌拧眉,他才不穿,这么热的天穿赛车服不得起一身疹子。

再说了,他干嘛听池鹿的话。

这样想着,黎厌还是看了眼衣柜里被挂在角落的机车外套。

十几分钟后,池鹿正在冰箱里找食物,就听到有人从楼梯间下来。

一回头,黎厌换了一套白T和机车风皮裤,臂弯挂着一件黑白相间的外套。

察觉到她的注视,黎厌不自在道:“万一路上遇到我的粉丝,穿赛车服跟她们合影比较有意义。”

池鹿拉长了尾音,“喔——”

【放P!老娘还有其他姐妹去车队找你们合影,你黎厌哪次不是穿常服还臭着个脸的】

【哈哈哈哈被楼上暴躁粉丝笑死】

【让让他吧,他只是个凌晨6点就跑来别墅试衣服的傻狗,工作人员打着哈欠把他接下山的】

【那么早?影帝哥昨天回帐篷是不是干了什么刺激到他了】

【有一说一机车风look真的帅断腿了,这就是制服诱惑吗,而且皮裤好显型啊,显得他那里好大……咳咳,果然运动型天赋异禀】

【弹幕好变态,我好喜欢】

“你黑眼圈好重,昨晚没休息好?”池鹿随口道。

“……”

黎厌盯着池鹿的唇,蓦地又想起昨晚偶然看到的,沈听迟身上那两团意味不明的红痕。

沈听迟在他面前用创可贴粘住痕迹,还刻意解释道:“不是池鹿碰的,是我自己撞的。”

欲盖弥彰。

谁被撞能同时撞到锁骨和手臂内侧?这两人要是没鬼才怪。

他也不是在意。

他只是不喜欢这种落后人一步的感觉。

黎厌翻来覆去想了一宿,吻痕都留下了,他们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沈听迟那个笑面虎不会还亲了池鹿吧?

“干嘛这样盯着我。”

“你早上就吃这?”

“水煮蛋,热美式。”池鹿歪头,“有问题吗?别的我不会。”

“啧。”

黎厌表情不耐地走上前来,夺走她手里的鸡蛋,“我来,你去旁边等着。”

池鹿半信半疑地在等在厨房料理台,托腮看着他熟练地系围裙煎蛋,另一边锅里烧着热水。

他似乎还真会。

没多久,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就端了上来。

池鹿吃了一口,意外道:“你厨艺不错诶。”

看到女孩被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黎厌心里忽然有些满足感,他撇头淡道:“勉勉强强吧。”

“我还以为你这个年纪的小孩都不会做饭。”

“谁是小孩。”黎厌皱眉,“我都做了十几年了。”

【他不也才十几二十岁吗,十几年?那不是小学就开始做饭】

【假的吧……】

【还真不是,我隐约听说黎厌玩赛车前家境挺差的,很小就辍学了】

“你啊。”

池鹿挽了挽垂落的碎发,真丝袖口随着她抬手滑向肘弯,露出一截白细如藕节的小臂,“我比你大几岁诶。”

黎厌这才发现,池鹿身上穿的是一件睡袍。

她长发斜披散在肩的一侧,浅紫色蕾丝隐约盖住锁骨下的起伏。明明是极其大胆的深V款式,穿在她身上却并不艳俗。这种欲与纯的极致反差却令她看上去更娇俏迷人。

池鹿眨了眨眼,“你不喊我姐姐,难道不许我认你当弟弟?”

最后两个字拖慢了语调。

像在喊他。

黎厌听得耳根一热,放在餐桌下的手不自觉蜷紧。

喊池鹿姐姐?

……他才不要。

何况大三岁有什么要紧的,他又不介意这个。不对,他干嘛要把池鹿对标上他的择偶准则。

黎厌抬眸,正撞上池鹿笑意盈盈的双眼,好似被她看透了一切。

“困了,上楼歇会。”

黎厌喉结轻滚了滚,“中午出门再喊我。”

只是那离开的背影,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

日头高悬,池鹿也学着黎厌的作风踩着点出门。

别墅外的路口没有如往常停靠着节目组的商务车,反而停着一辆通体黑色的机车,流线型的外观冷锐又亮眼,车侧还侧印着一行银灰色字母。

原以为需要她久等的黎厌此时正侧坐在车边,长腿支开,面无表情地玩他那把打火机。

原本就惊人的长腿在这种姿势和皮裤的加持下更显逆天。

海风乱吹着他银灰色碎发,那几捋都倒向一侧,令他看上去完全就是个乖顺的少年。

听到她的脚步声,黎厌关上打火机,“你迟到了。”

池鹿:“……”

当然,乖巧仅限于他闭嘴的时候。

“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交通工具?”

“嗯哼,酷吧。”黎厌斜睨她,“我特地跟节目组申请的。”

“还不错,要是车身都刷成粉色就更炫酷了。”

“粉色?”黎厌扯了扯唇,“……什么审美。”

他这辈子都不会刷的。

说着,他朝池鹿抛去一顶黑色头盔。

池鹿抱接住,见他戴上他那顶,套着半掌手套的手熟练叩开挡风镜片,被压低的额发半遮住的长眸掠来一眼。

“不会?”他声音也闷闷的。

池鹿还未来得及说话,黎厌就已经停稳车,大步朝她走来,拿过她手里的头盔帮她兜头带下。

天然的身高优势,等池鹿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感觉到整个头都被罩住。

见池鹿的挡风镜片里映出的他和她戴着同款帽子,仿佛两个人真的是一同出游的情侣,黎厌目光定定。

“好了没?”池鹿用摇头表达疑惑,头盔顶却在他下巴结结实实磕了一下。

“嘶。”

黎厌捂着下巴回过神,没好气地替她抬起镜片,“……急什么。”

“说我迟到的是你,让我别急的也是你。”

池鹿坐上车,她闷闷的声音从黎厌身后传来,“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凶。”

听着那还有点委屈的声音,黎厌心跟着一颤。

他记得池鹿不喜欢凶的。

好一会,黎厌唇动了动,低道:“知道了。”

他的话很快吹散在风中,池鹿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这两人也太有节目了,小学鸡吵架我可以看一天】

【我怎么觉得黎厌变温柔了一点呢?】

【好像是有点,他前两天在营地每次煮面都一人份,也没见给哪个女嘉宾煮过】

【别太高估年下野狗了,我感觉他是怕池鹿吃不饱,今天没人在岛外陪他玩】

【野狗哈哈哈哈,黎厌:等着收我律师函吧】

刚开始池鹿还觉得闷热,但随着时间推移,海风拂过耳畔时竟也带来了丝丝凉意。

特别是在跨海大桥上疾驰时,海天一色,池鹿突然就明白了赛车那种极限的刺激和快乐。

池鹿被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索性往前靠上去。

感觉到有什么温软的东西紧贴住他后背的那瞬,黎厌身体僵了下。

黎厌不动声色低下头,看到女孩纤白的双手紧环着他的腰,耳根又开始发热。

默然半晌,黎厌忍不住问:“你坐谁的车都这样吗,池鹿?”

“你很紧张么。”池鹿仰起下巴,不答反问,“不会还没有女孩子坐过你的车后座吧。”

“怎么可能。”

黎厌挪开眼,幸而被严实的头盔盖住,谁都没发现他此刻涨红的双颊和脖颈。

想到沈听迟身上的吻痕,他冷嗤了声,“别说是车后座,就是我那辆赛车的副驾驶都不止十个人坐过。”

“看来你的车都是公用交通工具,质量真好。”

池鹿换了一边脸枕着,“弟弟你年纪轻轻就纵欲过度,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黎厌:“……”

————————

在此处替黎狗先备一个搓衣板。

第三十九章 心动39:那是他的初吻。

至于今天的约会地点——

池鹿问了黎厌一路,得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保密。

他对此讳莫如深,唯一给的一点提示就是,那是个可以消暑的地方。

池鹿猜可能是有水的活动。

以至于她看到眼前一片白雪皑皑的冰雪大世界时,人都懵了。

黎厌问:“你没猜到?”

池鹿:“我还以为你说的消暑是游泳馆,没想到是室内滑雪场。”

黎厌挑眉,“游泳馆有什么好玩的。心动小屋里不就有泳池,想玩随时能玩。”

“那不一样。”

池鹿歪头看他,“游泳馆是开放的,还有教练,就能看到很多新鲜的——”

她没说最后两个字,只用手指了指黎厌的腰腹。

黎厌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他的腹肌。

她想去游泳馆看男人腹肌。

见她一脸认真,黎厌咬牙,“庸俗。”

想到早上被她撞见的那幕,他环着身子转了过去。

“看一下健康的肉.体就庸俗啦?我还特别爱看游泳比赛呢。”

池鹿眨眨眼,套用了盛书禹的话,“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你谈那么多女朋友,都是奔着内在去的吗?其中没有一个是因为她们长得美?”

“……”

黎厌不自在道:“对,怎么?”

“像你这么纯爱且博爱的人不多了,值得表扬。”

池鹿拍了拍他的肩,“去换衣服吧。”

【哈哈哈哈哈哈妹宝的嘴好损啊,这是在嘲讽他死装的强调自己不看外表,结果还谈了十几任吗】

【池鹿老婆主打一个真实,我也爱看泳池帅哥,说明我和老婆有共同话题】

【说实话我很好奇,真的有人精力这么好吗?恋爱和拿冠军两不误】

【19岁啊!!何止是精力,体力都很好吧】

……

【黎狗这小子嘴臭了点,身材真是没话说,穿滑雪服也这么帅】

【来个人把他毒哑,我的哑巴老公】

画面里,黎厌已经换好蓝黑滑雪服,抱了个滑雪板坐在凳子上,侧着头看不清表情,光是那双长腿和他抢眼的银毛就吸引得来往的人频频回头。

等得百无聊赖时,突然有人伸过手来,“请问你是车手黎厌吗?”

黎厌抬头,看到一个笑容憨厚的中年男人,“哎哟,还真是!我特爱看你们车队比赛,还去现场看过!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

他看了看黎厌旁边的摄影师,“……你这是在录节目?那咱们能合个影吗?”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更衣室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玫粉色滑雪服、屁股和膝盖都绑了同色乌龟垫,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巨大的头盔盖住了半张脸,单麻花辫从帽檐垂下,不是池鹿还能是谁?

视线相交,黎厌立刻接过男人手机,“可以。”

一来要佐证白天的话。

二来,他也不想显得自己等了很久。

几声快门声结束,对方接过手机,忙不迭道谢。

黎厌一看,池鹿却已经不见了。

他赶到滑雪场,发现女孩已经站在练习区,才没几分钟,她身边就围了一个“好心大哥哥”在教她怎么使用双板。

“你不会滑雪?”

黎厌冷着脸走过去,他一靠近,那人就识趣地走了。

“之前剧组学过,会一些基础的,感觉进场就记起来。”

池鹿仰头道,“怎么,你关心我?”

“想多了。我是怕你一直摔倒要人扶,影响我玩耍心情。”

“那你就去玩嘛,我又不需要你扶。”

池鹿漫不经心地往雪道走,“这边工作人员挺多的,也很热情,我摔了会有人好心帮忙的。”

黎厌拧眉。

什么好心的工作人员,刚才那俩压根不是。

他盯着池鹿拄着雪杖笨拙的步伐,腰上那粉乌龟也随着她动作一翘一翘,滑稽极了。

可滑稽之余,还有点可爱。

黎厌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下,强压下翘起的唇角。

他快步跟上去,“你要是实在不会,我也勉强充当一天教练。”

池鹿诧异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他以为会被应和时,就听到一句轻飘飘的——

“不用勉强,其实我们可以各玩各的。”

话音未落,女孩已经屈身弯膝,雪杖轻点从坡顶顺利地滑了下去,头盔后的蝴蝶结被风吹得悠悠飘起。

黎厌望着场内那道轻盈从容的背影,不自觉定住了目光。

直到看着她一滑到底,却不会刹车,对面两个男孩也不会躲让,由着她径直撞上来,三对板子卡成一团,摔下去之前,池鹿吓得抱住了其中一个的胳膊缓冲了下。

池鹿和那人仰头朝上摔倒在地,对视之际,两个人都抱歉地笑了起来。

“……”

她还真是只会一些基础的。

黎厌脸一黑,套好固定器,也踩着单板俯身滑下去。

“我扶你吧,刚才不好意思了。”

“没事。”

池鹿顺着旁边男孩的力度,撑着手肘坐起来。

一抬头,就看到一道修长身影从坡顶滑着S弯下来,那人侧身换刃时动作利落又优美,立刻吸引了场内大半的目光。

只是走位,是直直冲着她的方向来的。

正想着,对方就已经滑到了她面前,一个漂亮的刹车,有溅起的碎雪淋到她脚尖。

池鹿听到旁边有小声的惊呼和议论声。

毕竟黎厌哪怕是被滑雪镜挡住半张脸,只露了薄唇和下颌,旁人也能看出是个氛围感十足的酷哥。

他紧抿着唇,俯下身,朝她伸出手来。

池鹿迟疑半秒,还是伸出手去。

本以为黎厌会嘲笑她两句,没想到他只是拍了拍她身上的雪,低道:“逞什么能。说了我能教你。”

“那你教教我怎么滑S形。”池鹿比划了一下,“就你刚才下来的姿势,特帅。”

黎厌扯了扯唇角,“那个太难了,教你点别的。”

池鹿弯眸,“那就提前多谢小黎老师?”

黎厌耳尖微红,稍撇过头冷道:“乱喊什么。”

池鹿跟着他重头开始又学了几个小时,她练习滑雪的时间,黎厌就等在坡顶,必要时跟她一起下去。

但他很快发现,池鹿总刹不好车。

不是自撞扑雪里就是撞别人身上,短短两个小时,她已经被五个人上来要微信了,三个男的还有两个女生。

突然有点后悔选在这里了。

看到池鹿起步和滑行没什么问题,黎厌皱眉滑下去。

池鹿踩上魔毯,“你不跟我一起上去吗?”

“有点累,我在这边等你。”黎厌道。

池鹿颇有越挫越勇的意味,“那你休息,我继续了。”

黎厌注视着她的背影变成一个小点,而这粉色的小点很快就又出现在了最高处,他走回去,站定在一个他预估池鹿会刹车的位置。

期间也有过想上来搭讪的人,无一不被他那张臭脸吓退回去。

【黎厌这就累了?还不如我妹宝干劲满满呢,看来年轻弟弟体力也不行啊】

【我还想看他跟池鹿独处,他自己好像并不care的样子】

【不对吧,他明明是想在终点接住池鹿】

【真的假的?黎狗有那么好心?他那双握方向盘的手金贵着,可不能磕了碰了】

【真的,你们自己看!!】

镜头下,黎厌紧盯着滑下雪场的池鹿,整个人明显朝一侧又挪了挪。

而只顾着盯前路的池鹿,似乎并未发现遥远处这人微妙的动作。

直到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池鹿看到直直站在她前面的黎厌,吓了一跳,然而短时间变道也来不及了,她只能挥动雪杖道:“别愣着,快躲开呀!!”

“黎厌?”

对面却像没听到似的,对她的话不为所动。

池鹿认命地扔掉雪杖免得划到人,尽量把伤害降到最低。

眼看自己整个人就要撞上去,她深吸一口气,在冲向他的最后一秒紧紧抱住了他。

冲击和雪道的光滑使得两个人身子在摇晃中无法站稳,天旋地转,两个人面朝着彼此摔倒在地。

耳边传来头盔相撞的轻响和女孩的闷哼声,有碎雪抖进衣襟,细碎的凉意伴随着她扑洒在他耳廓的热息。

嗅到池鹿身上诱人的清香,黎厌浑身一僵,瞬间忘记了所有动作。

对方却并未发现他的异常,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被板子卡住了起不来身,几番摩擦下来,他的身子更僵了,连睫毛都忘记了扇动。

刚才。

刚才池鹿挣扎时,他们的滑雪镜相抵,似乎有个温软的物体擦过了他的唇角,虽然短暂得没有半秒,黎厌却感觉大脑嗡了一下,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被池鹿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热,那热度又散到他耳廓、脖颈、小腹,直到全身。

那是……他的初吻。

黎厌心跳越来越快,半边身子都僵麻了,跟池鹿接触的部位却火热着,他能感觉到池鹿是怎么起身的,手又是怎么松开他腰腹的。

池鹿跪坐着理完歪掉的麦克风,忽地见男孩还一动不动地挺在地上。

“……黎厌?”

没人应。

池鹿膝盖朝前蹭了两步,弯腰看他,“黎厌?”

还是没人应。

不会吧。

她把人撞死了?

池鹿大骇,下意识去取他脸上的滑雪镜,手刚上去还未有动作,那张脸往一侧躲了下。

“别对我动手动脚的。”他嗓子听着有点哑。

“你没事吧?磕哪儿了?”

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撞的,池鹿发现黎厌的下半张脸格外红。

池鹿看了看他的后颈,又抚住他的腰,“是不是被我磕到腰了起不来?我去找工作人员过来。”

她还没起身,一只大手已经抬起扣住她的臂弯。

“别去。”黎厌沉默片刻,才又闷闷道,“我没事。”

第四十章 心动40:他竟然会对池鹿做不可说的梦。

虽然黎厌坚称他自己没事,节目组的医护人员也来检查了没什么大碍,但池鹿就是感觉他像摔到了某根筋,整个人变得异常温顺。

譬如,池鹿打趣他体力不行。

“你真的不玩啦,这才下午五点。”

她捏着黎厌手臂,看了眼他的电子表,“我以为能谈十几任女友的小男生耐力都很好呢。”

黎厌却并未如往常跳脚,只是默默抽开自己被她攥住的手腕,低低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再譬如,池鹿终于学会了刹车,迫不及待又滑了两个来回。

下来时黎厌还站在坡底,被滑雪镜挡住的眉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她。

见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一动不动。

池鹿指了指他一个都没摘的头盔和眼镜,提醒道:“一直戴着不闷吗?先去更衣室换掉吧,我马上就结束了。”

“……我怕冷。”

在她的注视下,黎厌把滑雪服的拉链拉到最高,连脖子和下巴都遮住了。

怕冷还来玩滑雪?

看到他被冻得红透了的脖颈和耳根,池鹿也只能勉强相信这个理由。

滑雪行程结束后,想到他的这番话,池鹿选定了楼下的一家野生菌火锅店,“要不今晚就吃火锅暖暖身子?”

“随你。”

黎厌没有一点意见。

甚至这一路黎厌都没说几句话,言语的战斗力降到了负数,没人跟池鹿对呛,她还有点不习惯。

太可惜了。

不能把他怼得哑口无言,他自己先变成哑巴了。

池鹿拿着菜单时,还在想,这小子不会是发烧了吧?

她抬头瞟了眼对面,高大少年此时正规规矩矩坐着。

他眉眼低垂,银灰碎发被滑雪帽压塌变成了顺毛,透过热锅升起的白雾,整个人冷冽的气场也柔和起来。

黎厌甚至都没关心她点的是什么菜,握着水杯捏得很紧。

【黎狗怎么了?像被夺舍了似的】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这孩子在地上摔了一回就这样了,摔坏毒舌穴了?】

【哈哈哈哈笑死,他不是说了吗,怕冷】

【信这鬼话?他们车队还在雪山比赛过,黎厌当时可亢奋了,我倒怀疑是池鹿摔倒抱了他,他害羞了】

【哈??那未免也太纯了,以他的情史我觉得不像】

【也不是没可能,他一直在偷看池鹿啊,每次等鹿妹一看他就假装很忙】

偶一抬眼,两人目光撞上。

黎厌飞快转开眸,似乎是被热气蒸的,他脸颊和耳垂还泛着粉。

黎厌不自然地拿起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一直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池鹿看着他摇头,“不是,你用的是我的水杯。”

黎厌被水呛得直咳。

“我刚才喝过一口,上面还有印子。”池鹿指另一个满杯,“这杯才是你的。”

黎厌低头一看,杯口一团模糊的红,口红印已经被他抿花了。

他心漏跳了一拍,又想到那个短暂的吻,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贴上他的额头,“水让服务员重新上一杯吧,你怎么脸红得跟发烧了似的?”

池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摸了摸他额头,又摸自己的,“不烫啊。”

看到女孩关心的脸,黎厌心乱如麻,低道:“不是发烧,先吃饭吧。”

服务员先给他们盛了一碗鸡汤,才将菌类倒进去,又在一旁介绍完食用指南,还特地放了个沙漏在他们桌上,表示务必等沙漏计时结束才能吃。

直播间里也特地发了一条置顶弹幕,提醒每位观众:【此为节目效果,嘉宾们均在指导下安全食用野生菌,吃菌需谨慎,安全在心中。】

弹幕还正飘着,沙漏只流了大半。

画面里,池鹿还在低头喝汤,黎厌整个人魂不守舍,木然进食——

他先是咬了一片姜,面无表情,眼睛都不带眨的,又夹了一筷子菌片,都没怎么在碗里放凉,就吃了。

吃……了……

观众:“!!!”

监视器前的副导:“!!!”

“快叫救护车!!”

这小子走什么神呢?!什么都往嘴里塞!!

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都吓得人仰马翻,小小的火锅店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效果。

池鹿刚放下碗,桌边突然站了三个大汉将黎厌团团围住,懵了一下。

“黎老师吃了没熟的野生菌,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医护人员也马上就到。”

工作人员一边跟池鹿解释,一边急切地打量黎厌,“现在还能吐出来吗?”

“黎老师,你有没有什么不适?”

池鹿这才看到黎厌的汤碗里,还飘着一片漏网之菌。

而当事人才反应过来,第一眼看向她,似乎觉得丢人,难为情道:“应该没事,我没吃多少。”

没多久。

黎厌皱了皱眉,认命道:“是有点头晕。”

救护车很快来了,黎厌还是第一次在商场被抬上救护车,他头晕得厉害,在池鹿面前还能逞逞强,此时只能紧抿着唇,强撑着跟医护说了句抱歉。

真蠢,他想。

他怎么会这么蠢。

明明一直暗示自己,想要的是出岛的机会,并不是跟池鹿相处的约会,可这一刻黎厌还是不受控制地去想池鹿的表情。

这一定是池鹿三天以来度过的最荒诞的约会。

他好像总能把她期许的事情搞砸,上山找手链是,崔克蝴蝶也是。

车门自脚尖合上,黎厌视线变得模糊,只得闭上眼。

胃里翻江倒海,先是是火辣辣的疼,紧接着是持续的烧灼感。

后来他彻底失去意识。

这一觉睡得很痛苦,很昏沉。

黎厌睁开眼时,整个房间都没开空调,闷热得没有一丝风。

他感觉自己身子像还处于中毒的后遗症了,整个人都动不了,只能听到浴室里淅沥的水声。

他回别墅了?

谁在用他的浴室?

浴室门很快开了,有人从里走出来停在了他的床边。

是池鹿。

她还穿着早上那条浅紫色睡袍,湿濡的发尾还有水,将她睡袍胸口打湿了一点,黎厌像被烫到一样转开眼,“你怎么在我房间?”

“睡觉啊。”

池鹿无辜地眨着眼,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话间,她已经脱掉鞋上了床,趴在了他身侧,“我们不是在约会吗。”

有发丝落在黎厌耳廓,他整张脸腾地烧红了,“这样不太好,男女有别。”

池鹿却娇笑了下,“怎么,你不喜欢我?”

“我……”

黎厌盯着女孩那张漂亮的眼睛,他薄唇绷直又张开,红着脸艰涩道,“我们还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对你不好。”

话音未落,池鹿已经一个跨坐到了他身上,点了点他此时紧绷的腰腹,“所以你喜欢我吗?”

黎厌彻底僵住,长眸紧盯着池鹿,几乎忘了呼吸。

“你这是——”

女孩拖慢的语调仿若钩子撩过他全身。

她指腹点过他下巴,又到喉结,指尖下压,指甲在那处轻摁,“不好意思承认?”

黎厌喉结急促滚动了两下,双唇溢出低喘声。

他两只手紧抓着身下的床单,上半身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着。

池鹿俯下头来,观察他的反应。

她手指碰过他唇角,“你也很想让我亲这里吧?”

豆大的汗珠滚过黎厌鬓角,他强装冷静,“没有。”

下一秒,池鹿已经的脸已经凑近过来。

看到那双润泽的粉唇,黎厌下意识启唇等待着她的碰触。

想象中柔软的触感却并没有抵达,黎厌睁开眼,却见池鹿含笑看着他,“你在等什么?”

“……”

黎厌定定看着她,却见睡袍绳结松了一些,繁复的蕾丝几乎这盖不住她锁骨下的起伏。

黎厌心一颤,立刻闭上了眼。

但他从未跟年轻异性亲密接触的身体还是燥热起来,那股热意从他胸口直冲下腹。

“身体倒是很诚实呢,弟弟。”

池鹿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既然你不想说的话,那我走了。”

黎厌不住低喘着,整个人仿佛要碎掉了,他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好一会,他冷白耳垂早已经红欲滴血,才声若蚊呐,从牙间挤出几个细碎的字,“……喜……欢。”

“吻吻我……”

“这才乖嘛。”

温热的身体再次贴近他,那吻似乎就快要落下了——

黎厌屏住了呼吸,张开唇。

贴上来的反而是一个冰冷的东西。

“医生,他能喝水吗?”

“病人术后半小时再饮用温水。”

嗅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黎厌猛地睁开眼。

入眼就是安静的病房,高挂的吊瓶,还有,坐在床边好奇打量他的池鹿。

她此时正拿着一个空杯子贴在他唇边。

见他面露茫然,池鹿解释道:“我只是看你唇一直动啊动的,猜你很渴,就勉强贴着杯子润润唇吧。”

“……”

黎厌想到刚才荒诞的梦,他沉默着闭了闭眼,缩回枕头里。

心里却将自己骂了无数遍。

记得刚成年那年,车队的哥哥故意在他面前放不可说的小视频,以此诱惑他跟他们一起去酒吧玩,那时他也只是觉得恶心。

异国他乡,他看着他们身边换了一任又一任,期间也有人地来敲他的房门,衣着暴露。

他面无表情将人关在门外,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连教练都觉得他最热爱的是赛车,对恋爱啊感情这些还没开窍。

黎厌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对池鹿做不可说的梦。

见他脸颊和耳根又有红的迹象,额头也全是汗,池鹿放下水杯,“空调温度挺低啊。”她扭回头,伸手去扯他被子,“是不是你盖太厚了才出汗的。”

被角被池鹿抓住,差点就要全掀起来。

黎厌眉心狂跳,最后关头一把抓住了被子,才保住了下半身。

见他急急忙忙掖好被角,让双层的被子盖住了小腹以下的部位——

池鹿歪头,“你是冷还是不冷?”

黎厌忍着不适,不自在地轻咳了下,“腿冷,我想再盖一会。”

————————

弟弟的弟弟起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