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心动21:谁让你刚才弄疼我了。
雨下得更大了。
砸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作响,细密的雨从房檐落下,犹如一张大网完全遮盖了视野。
靳尧洲摁关对讲机,转身回屋。
说是屋子,其实更像一个四面漏风的雨棚,他原本想带池鹿尽快回到休息区,奈何天不遂人愿,雨说落就落。
当时离他们不远处就有这座用石块垒出的废弃老屋,没有门窗,但房顶还健全,靳尧洲就抱着池鹿进来了。
眼下雨声太大,屋子里的女孩应该并没有听到他跟黎厌的对话。
她孤零零坐在屋子里的石凳上,双手环抱着膝盖,整个人都紧绷着,定睛一看,原来是旁边墙角的一只细腿蜘蛛正顺着蛛网在慢慢朝她爬近。
那蜘蛛进一寸,她退一寸。
靳尧洲快步过去,手一挥,那蜘蛛落荒而逃。
一低头,对上池鹿那张刚哭过的小脸,她眼眸残留着湿红,看向他身后,“你去哪了?它都快爬到我脸上了。”
靳尧洲道:“对讲机响了,接一下。”
幸而池鹿并没追问,她只是不安地环顾四周,“这里好脏,凳子脏,桌子也脏,到处都是灰。我不想呆了,我想回营地。”
靳尧洲缓下声,“再等等,这阵雨快要停了。”
换做之前,他只觉得池鹿挑剔得惹人心烦。
可眼下,她小脸恹恹地枕在膝盖上,像是累极了。屋子灰扑扑的,砖瓦粗糙,只有她是唯一的亮色,柔软得格格不入。
待在这里确实委屈她了。
靳尧洲把包里的东西掏空,包给池鹿当垫子坐了,但其他地方还是无法落脚,只好再去门外掐了几片屋檐下的草叶子,还没被淋湿,垫在了池鹿两侧。
“铺的是香茅草,能驱虫。”靳尧洲特地强调了最后的三个字。
池鹿却没动,掀起眼皮眨巴看他,“我发现你好像很懂这些。是之前干过野外的工作吗?”
靳尧洲怔了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好奇起他的事情。
他颔首,“对。”
“那在野外工作,住在哪?”池鹿环视四周,睁大眼,“不会是这种房子吧?”
“差不多。”靳尧洲道。
其实还有更差的,风餐露宿朝不保夕时,这样的房子已经算好了。
却听池鹿小声喃喃着,“原来这种房子也可以住人啊。”
想来这位千金大小姐的认知收到了冲击。毕竟池鹿去横店拍戏住都会加钱住高档酒店,在她眼里房车怕已经是最差劲的了。
思及至此,靳尧洲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池鹿也没出声了。
等他再看时,女孩已经枕在膝上像是睡着了,但睫羽还偶有轻颤。
裹挟着雨气的狂风,从大开的门洞灌进来,靳尧洲见池鹿紧抱的身体也在细微颤抖,脸也泛白,想起她路上一直在哼着喊“冷”。她感冒了?
靳尧洲手摸上衬衫扣子。
昨晚沙滩边约会,碍于镜头,他没有脱下衬衫,是怕会吓到观众和池鹿,但眼下屋子里很暗,看不清什么。
没想太多,他脱下衣服盖在池鹿肩上。
池鹿似有所觉地蹙了下眉。
靳尧洲以为是嫌弃,却见她牵着衣角将衬衣扯紧了些。
衬衣带有他的气息,此时却将池鹿整个身体都裹了进去,紧贴着她娇嫩的肌肤,黑色下摆覆着她的腿根。
靳尧洲收回升温的眸光,站去窗边吹冷风,跟池鹿保持着距离。
冷风吹久了,心里的燥意才被浇灭。
但没多久就听到一身闷响,池鹿不知何时已经歪倒下去,肩上的衣服也跟着滑落在地。
靳尧洲将衣服捡起来抖了抖灰,正要再替她盖上——
接着一点微末的光,他才发现池鹿脸很红。
靳尧洲伸去手探她额温。
还没探过去,女孩却正好歪了歪头,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湿润极软的东西从掌心一擦而过,整个手像过电般一阵麻蔓延。
靳尧洲愣在原地。
池鹿完全是循着本能躲开他靠近的手,“好热,别碰……”
发觉她忽冷忽热的状态不对,靳尧洲皱眉蹲下,换了另一只手去探。
又被她拍开。
“不要碰我,你的手好烫。”
那力道太轻了,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靳尧洲伸了几次,都被她躲开,也失了耐心,索性单手将她两个手十字紧扼住,按在她身前,另一只手抵去她额头。
体温是比下午更热了。
只是他不懂女人的身体。额头的温度,跟腿弯是一样吗?
靳尧洲思索之际,对上池鹿满是震惊的双眸。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双颊因为体温升高而绯红一片,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竟然敢按着我……”
她试图挣开手腕,徒劳,甚至可以说是纹丝不动,那只手牢固如铁焊。
靳尧洲这才低声解释,“只是想帮你量体温,你发烧了。”
他正要松开手,见到被自己扣在手中,白得晃眼的手腕,心紧了紧。
手松慢了,他脖颈被挨了一下。
池鹿扇的。
那双手虽然没戴尖利的美甲,但指尖还是轻擦着他颈侧微微刺痛的划过。
——同样的举动,同样的位置。
但带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靳尧洲喉头发紧,莫名难以言喻的酸爽在那处撕扯着,有点令人上瘾。
他沉沉抬眼。
黑暗里,男人半跪在自己面前,月光勾勒出他紧实健硕的肩颈线,被皮带扣住的劲瘦腰腹。
他看过来的眼神,却不像以往温和,反而透出一股侵略感。
池鹿轻咬了咬唇,不自在地斥道:“看着我干什么,谁让你刚才弄疼我了。”
靳尧洲还在困惑自己身体的变化。
良久,他眸光平和下去,“抱歉。”
再抬头时,雨已经停了。
……
营地里。
听到靳尧洲声音的众人,都微妙的安静下来。
池宪察觉气氛不对,最先打哈哈,“哎呀,原来池鹿跟靳尧洲撞上了?这不正好嘛,天色晚了她一个人在林子里也不安全。”
路一妍却还记得昨天投信的事,为池鹿愤愤不平,“也没有很巧。”
林佩瑶:“估计雨停了,他们也就回来了,正好安淼这边的帐篷还等着靳尧洲搭呢。”
安淼“嗯”了一声,正要开口,就见黎厌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那眉眼冷厉的少年藏不住事,脸都黑了。
黎厌回到帐篷,不多时沈听迟也进来,慢条斯理地铺着床。
黎厌轻呵一声,“你倒是有闲情逸致。”
沈听迟温声道:“床铺好了,等她回来可以直接休息。”
“……”
黎厌歪扭地姿势站正些。
他打量起房间来,但除了床,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再说了他干嘛要给池鹿帮忙?
想到这儿,黎厌挑眉,故意道:“她对讲机都给靳尧洲保管了,两人只怕是相处火热。”
沈听迟手停顿了下,情绪没什么波动,“有什么关系,我们才是她的队友。”
我们才是她的队友。
这话像锤子在黎厌心中轻砸了下。
是啊,池鹿现在是他的队友。
那他好奇池鹿很正常,主动联系她也很正常。
关心她……也勉强很正常。
以往的恩怨可以暂时先放放,赢才是最要紧的。
他所做的都是为了赢而已。
听到雨声由小致微,黎厌想到池鹿那副地上的涂鸦,蓦地站起来朝帐篷外走去。
雨停了,但吹过来的风还有潮气。
风吹开他银灰碎发,露出他微抿的薄唇,清泠的眉眼,锐利眉尾处的银色眉钉在夜晚闪着冷光。
见他直直往山下走的背影,沈听迟眸色渐深。
观众也看到了这一幕。
【嗯?黎厌转性了??】
【被靳尧洲那通电话气的吧,他一看就是那种很吃激将法的小男孩】
【笑死,弹幕好懂】
【别说黎厌这张脸是真的帅,符合我对男大酷哥赛车手的一切幻想,好想坐一把冠军的副驾驶兜风】
【别想了哈哈哈,他说过他的车不让人坐】
【保镖哥黎厌这俩人不会正好在路上撞上吧?】
【不至于……吧?那也太刺激了】
【啊啊啊啊!!你们看路那边是谁!!】
坡下的模糊树影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步子稳稳地走过来。
黎厌定住眼,双手插兜停下来。
他站定在高处。
那人在低处。
两人的距离随着靳尧洲的步伐而越来越近,眼前的这一幕也看得越来越清晰。
对方黑色衬衣凌乱皱巴,扣子像是慌忙中扣上的,只扣了两颗。
【?我记得上个镜头靳尧洲消失时,衣服还穿得好好的啊】
【注意看,黑皮豹豹脖子上还有抓痕!!】
【妈呀,这个胸肌线条若隐若现的,我吸溜吸溜】
【节目组我不信你们一个机位都没拍到,录播回放也行啊,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你们说得人心黄黄的】
靳尧洲要往上走,但黎厌已经堵在了前方。
对方恍若未闻,淡扫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
黎厌扯唇道:“池鹿是我们队伍里的人,你凭什么……”
话音未落,已经被靳尧洲的声音打断。
“把她一个人丢在山上的时候,你也当她是你们队伍里的人吗。”
他深邃的眼眸对上黎厌。
离得近了,黎厌才看清。
被靳尧洲抱在怀里的池鹿裙摆脏污,腿上胳膊上也不知是在哪儿划的道子,有些泛着红,有些已经肿了。
她枕在靳尧洲颈窝,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眉心也不安地轻拧着。
虚弱得像极了他曾经养的那只病死了的兔子。
黎厌薄唇微张,又紧闭上,第一次哑口。
不多时,靳尧洲抱着池鹿径直走进帐篷里。
沈听迟跟他撞上,“她怎么了?”
“发烧了。”靳尧洲将池鹿放回床上,抬头问他,“有热水冲药吗?”
“热水需要现烧。”
沈听迟并未指给他具体地点,他缓声道:“今天麻烦你了。安淼还等着帐篷要住,你先去那边帮忙吧,我喊她起来吃药。”
他目光温和,言辞客气,让人无法拒绝。
靳尧洲犹豫片刻,站了起来。
————————
再塞个(内裤测试)小剧场:
池鹿:靳尧洲,你内裤什么颜色?
靳尧洲:……我现在看一下。
靳尧洲:黑色,平角,纯棉。
池鹿:实干型。
靳尧洲:XXXL码。
池鹿:……尺码就不用发了!
第二十二章 心动22:感知到了唇瓣那处的柔软。
其中一道脚步声走远了。
池鹿听到留下来的人窸窸窣窣坐下来,旋即,她感觉对方在看自己。
黏在她身上的视线,幽冷无声的,像她下午撞见的那条蛇。
池鹿被看得浑身发毛。
她佯装难受,哼哼唧唧翻了个身。
听到房间里水壶沸腾了,池鹿才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帐篷里散发黄色暖光的露营灯。
“醒了?”
是沈听迟的声音,“起来喝药吧。”
池鹿撑着身子坐起来,有些不稳,她的胳膊被人伸手拖住,身后被沈听迟塞了一块靠枕。
她仰起头,轻声道:“谢谢。”
沈听迟偏过头,将凳子上的纸碗递给她,“休息区的药箱里只有这种感冒冲剂,我记得特别……”
他不仅听觉灵敏,味觉也很灵敏,一种味道可以记很久。“苦”字还没说话,他就看到池鹿接过去灌了一大口。
果然。
池鹿刚咽下去,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偏头猛烈咳嗽起来。
“咳、咳,也太苦了。”她跟沈听迟打商量,“我能不能不喝了?其实感冒睡一觉就好了。”
沈听迟笑了笑,“当然可以。”
没等池鹿把碗放下,他又道:“如果你确定明天的运动量不会拖垮你的话,我就把药倒掉吧。”
说着,他手向池鹿伸了过去。
手刚碰到她端碗的指尖,女孩就往后躲了一下,为难道:“我还是勉强喝掉吧。”
沈听迟注视着小口喝药的池鹿,眼里浮出极浅的笑意。
而后视线往下,落在她唇上。
池鹿原本苍白的唇瓣经由温水沾过变成樱粉色,又在她慢慢啜饮下,变成潋滟勾人的嫣红。
药碗升起的水汽扑在眉眼,氤得她睫毛湿雾雾的。
整个人像雨后清晨的花苞,舒展而极具诱惑。
沈听迟想到了剧本里的那一幕,眸光有暗色闪过。
他记得名为《向你狂奔》的那剧本吻戏很多,每次案件更进一步,压抑在主角内心的不安就转为了情欲的发泄,因而每一场吻戏都是深吻。
吻到两人近乎窒息,才算罢休。
圈子里的人以为沈听迟淡泊名利,但没人知道,他是控制欲极强的性格。
他想要的东西不多,也不像同行追求的是奖项、财富和频繁更换的爱侣。况且想要什么,也从不会挂在嘴边。
或引导、或暗示、或是在无人看到的地方钻研,他有足够的耐心,总能让那东西收入囊中。
戏和事都是这样。
因而那幕戏,沈听迟虽然推了,但从没放弃过研磨剧本,每一幕的台词,他如今都倒背如流。
其余的戏份他都有信心演好,唯一担忧无法复刻的就是主角面对爱人时的感情。
他对肉体接触毫无波澜,肯定自己无法演出对女主近乎疯狂的侵占。
对手演员是谁都不例外。
池鹿喝完了药,把碗放下去。
她下唇还沾了一滴乌褐色的药汁,那滴是苦的,沈听迟确信。
但其他地方呢,是什么味道?
沈听迟长眸轻阖,感觉体内血液在发燥,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但下一秒,池鹿抬手把药汁擦了,碗递过来,“喏,喝完了。”
沉浸在戏里的状态骤然被打断。
沈听迟的心也跟着吊了下,隐忍的视线与她对上。
知道他那个“不行”后,池鹿像是总对他毫不设防,蓦地凑近过来。
她红唇开合,“干嘛,发什么发呆?”
“没什么。”
沈听迟接过碗走出帐篷扔了,迎面吹来的冷风令他冷静下来,回来时整个人已恢复如初。
但坐在床上的池鹿又问:“中午的荔枝还有剩的吗,我嘴巴里面好苦,想吃一点。”
站在旁边一直安静的黎厌,突然冷冷道:“我包里有薄荷糖。”
池鹿没理他,对着沈听迟用手比了个“1”,又双手合十眨了下眼,仿佛在说“拜托拜托”。
沈听迟心下了然,去黎厌包里拿了一颗。
他走向池鹿,对方已经迫不及待伸出手来,掌心朝上。
沈听迟却避开了池鹿的手,径自撕开深蓝色包装,他捏着那颗糖,在池鹿的注视下递到她嘴边。
见他神色如常淡然,池鹿目露诧异,“……我可以自己来。”
“你手脏。”沈听迟道。
池鹿:“……”
这人怎么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直白的话。
池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挺脏的,掏了鸟窝、掘过罐子,虽然后来靳尧洲给她湿巾擦了擦,但在荒废老屋里呆了许久,又变得黑黢黢的。
想了想,池鹿张开唇。
她盯着那颗靠近的糖,低头齿关一咬,将糖含了进去。
隔着一层极薄的塑料糖纸,沈听迟指腹感知到了唇瓣那处的柔软。
触感在脑海中无限放大,他忽地又有了燥意。
剧本仍在选角。
那他是否可以让导演给池鹿的工作室递本子,问她是否愿意出演女一?
为了剧本的呈现,他或许能信一次池鹿的演技。
沈听迟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池鹿吃完了那颗糖,冷白长指轻捻那片糖纸,而后手指蜷缩握在了手中。
【沈听迟和池鹿相处状态好微妙!!说不上来的感觉,明明两个人很客气但还是看得我脸热热的ww】
【我也觉得,感觉影帝比池鹿还主动一点,到底是谁追在谁】
【拜托,沈听迟在圈子里对谁都这么绅士有理OK?】
【礼貌论又来了,那请问他在剧组也跟别的女演员喂过糖?没有吧?】
【我第六感,晚上的信沈听迟很有可能写给池鹿,赌一包辣条】
【怎么可能!!谁会写给对自己死缠烂打的舔狗!有些人别为了嗑糖乱搅浑水,晚上不是安淼我倒立吃屎】
【肯定是安淼啊,下午上山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发觉手脏后,池鹿才仔仔细细低头看了一圈。
不仅是手,她全身除了脸就没有干净的地方,人像刚逃难回来的,池鹿去打了一盆水,用帐篷里的一次性毛巾擦拭衣服以外的皮肤。
小腿处三四道轻微的划伤,但也红得吓人。
擦完,池鹿又抹了些碘伏。
期间她感觉黎厌一直在看她。
但她看过去时,对方视线却已经飘走了。
脖子那处跟靳尧洲接触过,感觉汗津津的格外难受,又不知道是谁的汗。
处理完伤口,池鹿将手抬高擦向后颈,宽松的罩衫袖口也滑落下去,顺着她细腻的肌肤直滑到臂弯。
“手腕的伤怎么来的,不涂药么。”沈听迟突然道。
池鹿愣了下,将手放下来指着某处,“这里吗?”
沈听迟:“嗯。”
池鹿不甚在意,抱怨道:“靳尧洲弄的,都让他轻点了。”
“呵。”
久不说话的黎厌,听到池鹿的这句又发出一声冷嗤。
【??什么?那么劲爆?】
【啊啊啊啊细说怎么弄的】
【鹿妹的皮肤太娇嫩啦!保镖哥又那么糙!你们懂得,随便碰碰就有印子】
【仙品,靳风玉鹿就是古希腊掌管性张力的神!】
【我能付费观看的,节目组懂?能不能拍点成年人的恋综】
【黎狗哼哼唧唧什么呢,臭着个脸,回来就不说话】
沈听迟目光凝在那处。
池鹿手腕上一圈红印,像是被人扣住过的痕迹,想到这里,他往日含笑的桃花眼渐深,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为了工作,他现在需要跟池鹿多接触。
但她却变得抢手起来。
比起靳尧洲,他需要用什么方法吸引池鹿的注意力?
池鹿像是没察觉到帐篷内的暗潮涌动。
感冒药效上来了,她打了个哈欠,困倦道:“那个……我想先休息一会了。”
“嗯,晚餐喊你。”
沈听迟离开前关掉了帐篷灯。
池鹿又躺回了床上。
身体比刚才干净,躺下也舒适许多,因而她很快陷入睡梦中,但小憩没多久,她就清醒了过来。
她在回想靳尧洲脱下衬衣时,飘落在地的最后一张地图,只瞟了一眼,但她也记得差不多了。
系统突然在耳边弱弱道:【原来,宿主你当时不是真冷啊。】
池鹿笑了下,【真的或假的,我演出来有区别吗?】
系统:【……没有。】
这位宿主的演技,比它想象的还要高超。
池鹿不再理会它,闭着眼,在眼前拼凑那四张地图的完整模样。
一来是脑海里繁复的地形图令她越来越清醒,二来——
有一道直勾勾盯着她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同于沈听迟的隐忍,现在这道视线直白冷冽,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池鹿忍不住睁开眼。
在黑暗中跟那人对上,对方长眸冷而明亮,某些时候真的很像一条狗。
还是那种极度难驯的烈性犬。
见她突然睁眼,对方眼中闪过慌乱,又很快故作镇定地瞪向她。
“睡姿真丑。”
池鹿无辜眨眼,“丑你还一直看着我?难不成你暗恋我吗?”
黎厌愣了下,这才讥讽扯唇,“自恋。谁一直看你了。”
见他起身要走,池鹿连忙伸手把他拽住,“黎厌!等一下,我有事要找你帮忙。”
听到“帮忙”两个字,像是戳到了黎厌的某个点。
他脚步顿了顿,不自在地转身,“干嘛。”
池鹿望着他,欲言又止。
黎厌舌尖顶了下压根,佯装不耐道:“有事快说。”
池鹿朝他招招手,“你先坐过来一点。”
面前的少年拽着一张脸,但还是照做了。
待他坐近了,池鹿才去拉他的手,黎厌却把手往回缩,“……有事就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黑暗中,他声音变得紧绷。
“这里没有笔和纸。”池鹿软声道,“手摊开,我有图要画给你看。”
趁黎厌不注意,她掰开了他的掌心。
却听到什么东西坠地,砸出一声闷响。
那东西咕噜咕噜滚到她床边,黎厌伸手要来抢,池鹿已经先他一步捡起来了。
借着朦胧的月色,她辨认上面的字。
“镇痛软膏?”
第二十三章 心动23:被鹿鹿拿捏了吧。
“给我的?”池鹿问道。
黎厌懒懒道:“你想多了,我在帐篷里捡的,还以为是垃圾。”
池鹿没急着戳穿他,她把药膏放在枕边,重新握紧他的手,凑近了些,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我大概知道加分物资的位置了,要麻烦你替我跑一趟。”
池鹿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在他掌心涂画起来,“我猜东西离营地不远,会是类似于钥匙或者任务卡的大小,是领取凭证而不是真的物资。今天有阵雨,节目组肯定会放在能防水的封闭物体里面,位置在这里……”
划开在掌心的指腹软软的、痒痒的。
黎厌盯着池鹿垂眼认真的脸庞,又很快转开视线,耳垂升起一层不明显的红。
……还真给这小矮子找到了,她倒也没他想的那么笨。
画完,池鹿故意问他,“地形有点复杂,需要我再画一次吗?”
两人离得太近,女孩轻浅的呼吸撒在他胸口,黎厌耳垂更红了,冷冷道:“不需要,我记性好得很。”
“那就好。”池鹿仰起头,“我身体不方便,就拜托你了。”
黎厌默然起身。
这次既没冷嘲热讽,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只是问:“为什么找我?”
池鹿听出他的话外音:为什么不是沈听迟?
她笑眯眯道:“谢谢你的药膏。”
黎厌:“……”
对上她明亮的狐狸眼,他不自在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哈哈哈哈黎狗被鹿鹿拿捏了吧,你小子送个药膏也要别别扭扭的,完全看不出是情场老手】
【可能条件太好了所以都是女孩追他吧,所以情商很低】
【你俩在说什么悄悄话是我这个vip不能听的!还要关着灯!】
【是不是鹿鹿让黎厌去找点水果?】
目送他离开后,池鹿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心道:哪有什么为什么。
都是跑腿的,谁离得近就使唤谁呗。
池鹿将乱蓬蓬的马尾辫拆了,披散着长发,穿好鞋弯腰走出帐篷。
雨停后夜色清朗,四个帐篷围成四个角,中间的空地挂着成串的暖黄小灯球。
林佩瑶正在帮汤宪搬桌子,余光瞥到池鹿,眼睛一亮,“鹿鹿,你醒了!”
桌子的重量全掉到汤宪手里,他龇牙咧嘴,“痛痛痛,姐,使劲啊。”
林佩瑶尬笑扭回头,“哈哈,忘了。”
两人放下桌子,林佩瑶三两步走过来,“我听靳尧洲说你还在发烧,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池鹿点头,“还行,只是低烧,我想出来透透气。”
“在外头吹冷风可不好。”林佩瑶打量着她单薄的衣物,忽地想到什么,“对了,你跟我来,我这里有一件多的外套。”
池鹿被她拽去她们的帐篷,林佩瑶在包里找出一件冲锋外套给她,“穿这个,御寒。”
池鹿道了谢穿上外套,拉上拉链才发现尺码格外大,“这……是男装吧?”
林佩瑶:“盛书禹给的。”
池鹿把过长的袖口挽了又挽,“他不是有洁癖?”
林佩瑶笑道:“对啊,所以他说这衣服送我了,总裁就是大方啊,一万块的外套说给就给。”
池鹿走出帐篷,“借给我需要问问他吗?”
“不用,何况他又不在。”林佩瑶摆手,“他刚才跟安淼出去打水了,且得一会才能回来。”
路一妍在帐篷外支烤架,闻言诧异道:“盛书禹跟安淼……独处啊?淼淼姐出去时特地涂了口红,看着还挺开心的。”
林佩瑶愣了一下,笑道:“盛书禹最开始就选的安淼,要是能成也很正常,我当时报名也是对求生感兴趣,不行就当户外活动了。”
路一妍吐吐舌头,“羡慕你这种想得开的。”
她就不行。
她喜欢的人要是跟别的女孩子约会,她会醋死的。
这边,留在营地里的人铺完了桌椅和烤架碗筷,另一边,靳尧洲一个人从坡地上来。
汤宪啧啧称奇,“洲哥体力还真好,下午背完人,现在两手各拎一桶鱼都不嫌累的。”
路一妍取笑他,“你也练练吧细狗!”
靳尧洲赤着脚,裤脚和袖口都高挽着,衬衫不知被汗还是抓鱼溅的水尽数打湿了,紧贴着胸膛和背肌,贴合得几乎能看到肌肉线条。
真是命途多舛的衬衫。
池鹿暗自腹诽,却正对上靳尧洲望过来时漆黑的眉眼。
靳尧洲放下水桶,视线从她苍白的脸上划过,眉头皱了下,“外面冷,怎么不呆在帐篷里休息。”
“睡饱了,想吃晚饭。”池鹿好奇打量桶里的鱼,“都是你抓的?”
“别凑太近,很腥。”靳尧洲提醒道,“想吃晚饭我们弄好可以送给你。”
这话却并没打消池鹿的兴致。
她托腮道:“你弄嘛,我就在一旁看着,不会打扰你的。”
靳尧洲无奈拧眉,这是打扰的问题?
却见池鹿已经蹲了下来,双腿被长长的外套盖住,她手撑着下巴,满是好奇地看着他。
像是在催促他快开始。
靳尧洲知道以她的性子是不会走的,与其磨磨唧唧让她在这挨冻,不如速战速决。
他将水桶提远了些。
以大树的树桩做天然砧板,没有菜刀就用折叠刀做替代。
靳尧洲用手一下将鱼拍晕,扯鳃刮鳞,手法利落地处理起来,不小的动静也引起了林佩瑶和路一妍的注意。
“哇,宰鱼都这么熟练!!”
“还有什么是咱们洲哥不会的?”林佩瑶笑道:“感觉野外求生带个靳尧洲就饿不死了,你是不是除了不会谈恋爱什么都会?”
靳尧洲淡淡“嗯”了声,不知怎么回应她们。
剖完第一条鱼,他抬起头,见池鹿还蹲在高处,半是嫌弃半是好奇地掩着鼻子,视线却一直跟随着他手里的动作。
靳尧洲唇角微翘,停下刀,“你想吃烤鱼块还是烤全鱼?”
“我?”池鹿从宽大的袖口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指向自己。
靳尧洲颔首。
池鹿略有迟疑,“鱼块吧。”
“好。”靳尧洲埋头,开剁刚处理完鱼鳞的鱼。
看到这一幕的林佩瑶惊讶捂了下嘴,朝路一妍小声道:“说错了,谈恋爱洲哥也是会的。”
【哈哈哈哈女三笑死了,带薪嗑cp是吧,完全是在演我】
【黑皮豹豹野外求生当然也必须要带猫猫啦,有她在旁边看着,感觉他每天干活都更有劲诶】
【展开说说,干的什么活】
【我要下车!这不是开去幼儿园的车!】
不多时,鱼肉和洗净的河蚌都上了桌,桌上还有沈听迟采摘的野菜,最后盛书禹和安淼才提着三桶水姗姗来迟。
众人忙得差不多了,都坐了下来,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路一妍:“咦,黎厌怎么没来?”
汤宪摇头,“不知道,刚看到帐篷里也没人呢。”
“是不是出去散步了。”林佩瑶把调料拿上桌,“我们先烤着吧,正好他回来就可以吃了。”
安淼却从回来之后就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在沈听迟和盛书禹之间流连。
烤鱼的香味不久便散发出来。
众人正全神贯注盯着烤架,忽地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而后旁边的凳子倒下发出一声响。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池鹿从位置上跑了出去。
回来的是黎厌。
对方出了一身薄汗,靠近额头的银灰碎发湿成几缕,其他地方倒还蓬松着,身上那件无袖深蓝背心袖口被他又往里挽了挽,露出的手臂线条很白,是介于过度锻炼和纯瘦之间的薄肌。
他垂着手,修长中指上的戒指还有手背纹身全沾了泥。
看来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池鹿见他坐在帐篷门口微微喘气,走了过去,“东西没找到吗?”
“怎么可能。”
黎厌扯唇,抬手过来,“伸手。”
池鹿伸手去接,那右手张开,却什么也没有。
再一抬头,对上少年恶劣玩味的笑容,“骗你的,是左手。”
池鹿:“……”
好想给他脑袋一拳头。
【哥,我弟小学都不开这种玩笑了】
【快别把我笑死了哈哈哈,第一次在鹿妹脸上看到无语的表情】
【哎他真的好像青春期那种会捉弄喜欢女生的大傻春(投来怜爱傻子的目光)】
【所以是什么东西啊?不是说摘果子吗?】
池鹿还是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双手相抵,一枚形似钥匙的东西落入她掌心,她捏紧后转手塞进兜里。
“让你猜对了。”黎厌道。
还真是钥匙。
他盯着池鹿,却见她神色平静,忍不住道:“你……”也没声谢谢?
当然,后半句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池鹿指腹轻捻,感觉那钥匙上还沾了泥沙。
对上那双隐隐透出期待的冷冽长眸,她弯下腰,双手在他脸上轻托了下,“弟弟真厉害,快去吃饭吧。”
弟弟。
真厉害。
那轻软的语调在黎厌耳边一遍遍回响着,他整个人一愣,立刻站起来,耳根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声线紧绷道:“早说过了,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池鹿看到他脸上沾了被她手蹭上的泥,满意一笑,“知道啦。”
“你上次也是这么答应的。”
“哦?有吗,我不记得了。”
不远处有说有笑的互动,落在桌前的众人眼里。
靳尧洲看着那处,眼神定定,手里的夹子也跟着停了下来,直到耳边传来路一妍的小声提醒,“洲哥,鱼快要糊了。”
靳尧洲回过神来,将鱼翻了个面。
却听到什么被撞翻的声音。
沈听迟将倒下的调料罐扶起,人也站了起来,他温和道:“抱歉大家,衣服脏了,我去冲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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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心动24:舌吻肯定能亲很久。
一餐晚饭,几人心思各异。
池鹿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见状,靳尧洲切了两小块没刺的烤鱼肚给她,“够么?”
池鹿点头。
等靳尧洲都吃完了半条鱼,再准备给她添一块,见池鹿才慢吞吞吃完碗里的鱼肚,“不用了,我有点饱了。”
她唇上还沾了点鱼肉的油,脸被烤架升腾的热气闷得粉粉的,没了之前的苍白。
靳尧洲收回目光,这两块鱼肚加起来也不过他巴掌大,他在野外工作时当零食都不够的。
难怪池鹿抱起来那么轻。
还没放下筷子,忽地伸来一只手,端了碗汤放在池鹿旁边。
池鹿抬头,安淼已经飞快缩回手去,眼神闪躲,“今天谢谢你了,这是我刚才用小锅自己熬的。”
池鹿面前是一碗乳白鱼汤,还在冒着香喷喷的热气。
她闻了下,“好香啊,你不喝吗?”
安淼连忙解释:“我吃饱了,这碗汤喝不下,正好你喝了暖暖身子。”
池鹿莞尔,“那我有口福了。”
【淼淼是被黎厌附体了吗哈哈哈哈也是傲娇上了】
【这算什么?情敌握手言和?】
【算鹿妹英雄救美】
【嗑一口嗑一口!一池春水也是真的!】
见池鹿端起碗,鼓着腮帮子吹了几口气,而后小口喝起来,随着每次吞咽睫毛也跟着一扇一扇,完全是个好食客,安淼第一次下厨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她眼巴巴等着池鹿喝完。
池鹿放下碗,在安淼的注视下舔了舔唇,“特别好喝,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安淼脸都红了,“还行吧,算有天赋。”
她把鱼汤熬废了两锅,不是盐加多了就是太腥了,得亏盛书禹看不过去,指点了她几句,才有这一碗成功之作,
此时盛书禹一言不发正在给烤架添炭,没戳破她的“天赋论”。
……
暴雨过后云层消散,夜空罕见有了星星。
安静的密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而后便是无尽的静谧,雨后的凉风也吹散萦绕在营地的暑热。
晚餐后烤架和厨具撤了,篝火还燃着。
吃饱犯困,路一妍懒懒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朝一旁汤宪的位置靠了靠,而现场的坐位几乎也能看出各人心中的倾向。
池鹿的正对面是盛书禹,他左右各坐着林佩瑶和安淼。
盛书禹今天身穿灰色polo衫,被长裤包裹的双腿交叠,衣裤一尘不染,完全看不出是在野外暴走了一天。
此时漫不经心的坐姿,也不像坐在荒山野外,更像是身处在高尔夫球场上。
安淼侧着头跟他小声说话,时不时比划一下,像是在请教菜谱。
篝火映亮她眼底,她看盛书禹的目光已经比昨天热忱许多。
而盛书禹,池鹿总觉得有镜片的缘故,他眼神总是冷淡严肃的,看谁都像在看下属。
林佩瑶几次想插入盛书禹和安淼的对话,都插不进去。
她“哎”了一声站起来,去帐篷里抱了一条薄毯出来,盖在腿上。
盛书禹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扭过头来,“冷?”
林佩瑶把毯子盖在腿上,“倒也不冷,就是晚上露气有些重,防止着凉。”
盛书禹将面前的火盆挪近了些,“怎么不穿厚外套。”
林佩瑶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送她那件,“哦那件冲锋衣?我看鹿鹿晚上发烧,借给她穿了。”
池鹿正托着腮看对面这精彩的三角恋,要是面前有盘瓜子,她都快嗑上了,没成想话题急转到自己身上。
闻言,盛书禹果然抬眸看向了她。
池鹿裹紧衣服,“……”
她冷着呢,是绝对不会脱的。
池鹿轻飘开视线,一转头,蹲在营地外的一圈工作人员里,有个人忙不迭对她使眼色招手,口型无声道:“过来一下。”
池鹿立刻站起来,从盛书禹冷淡的视线下逃离。
“恋爱观小调查?”池鹿从节目组手里接过红蓝两块小白板,在灯光下踮脚举高,才看清上面的字,“才四个问题啊。”
“题目多了不好猜,规则是……”工作人员凑在她耳边小声道。
盛书禹目光落在池鹿的侧颜上。
那臃肿的外套彻底遮盖住她的裙子,下摆露出一双笔直纤白的腿,膝盖被冻得微红。衣服袖子也长了,被她挽了好几层,宽大的袖口衬得那处手腕愈发的细。
至于那张脸,因着发丝凌乱的缘故,竟还多了几分易碎的美。
昨天两人在楼道重逢,有一件事盛书禹并没有告诉池鹿,那就是家里人其实安排过他们相亲,但只是父母层面的。
一个月前,他父亲曾把池鹿的近照发给过他,问他是否有意向跟她见一面。
也如池鹿所料,他否了。
回复是——
“父亲,我需要的是能与我携手并进的伴侣,而不只是个娇滴滴的妻子。”
【男一看池鹿的目光怎么总是很,嘶,我该怎么描述,很涩你们懂吧,这一对就不是什么普通的青梅竹马】
【我就说衬衫扣得越紧,人玩得越大】
【我刚才就想说了!洁癖能送瑶瑶一万块的外套,但怎么更便宜的帕子还几次强调池鹿还给他】
【so?盛跟佩瑶能聊健身,跟淼淼能聊菜谱聊工作,都算是soulmate,但跟池鹿这个花瓶能聊啥?】
【一定要聊天吗?盖着被子不能炒饭吗?】
【姐妹泥……咱们盛总一看就是正人君子啊!!】
“节目组让我们来玩个小游戏。”
池鹿已经重新走回篝火旁,她一说话,黎厌和靳尧洲都看了过来。
只见池鹿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板子,刚退烧的声音有些低柔,“根据这上面的题目,男生和女生各自作答,答完后呢,顺序打乱并且男女互换,猜自己手里的板子是谁写的。”
路一妍很配合的举起手,眼睛亮晶晶,“鹿老师,请问答对了有什么奖励!”
“多选一份物资!”池鹿双眼微弯,话语一转,“不过答错也会有体力惩罚。”
路一妍宛如捧哏,立刻叹气,“唉,缺德节目组。”
不待直播间的观众好奇,池鹿已经将板子翻过来面朝镜头。
蓝板写着:
1.女生最让你心动的特质是?
2.女生最让你下头的行为是?
3.你最喜欢的接吻方式是?
4.你最关注异性的哪一个部位?
而红色的题目稍有差异。
1.你最想收到的礼物是?
2.你最希望的约会地点是?
3.男生最让你下头的行为是?
4.会喜欢同行/事业心很重的男人吗?
九块白板很快分发下去,没过多久,九个人都陆续都停下笔来,林佩瑶过来收男嘉宾的,汤宪反之,收完立刻打乱又分发下去。
【不愧是求生恋综,大家干活好迅速】
【哈哈哈哈主打一个有条不紊】
【别等综艺结束了一对情侣没成,出来9个特种兵】
安淼第一个猜,猜中了汤宪,首战告捷。
同一时间,池鹿也领到了男嘉宾的蓝色答题板,沉甸甸的,她拿高才发现有两块。
林佩瑶看到也是一愣,“这咋办啊?总会多出一个男嘉宾的。”
节目组连忙解释,“没关系,多拿可以多答,都答对物资有两份,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池鹿才没被绕进去,“那惩罚不也是双倍吗?”
广播沉默数秒,传来一声尴尬的“嘿嘿。”
池鹿颇为无语地咬了下唇,先看向左手的答题板。
笔划锋利,回答倒是简洁,有三个问题都写的无,只有接吻方式那里写的是:手背吻。
吻手背?
池鹿眨了眨眼。
【太太太纯爱了吧,嘴巴都不吻,就吻手背!!】
【好绅士好克制啊,我猜是男一】
【所以女生的任何举止都不会让他下头和上头?看似随和其实难搞哦,我也压一票盛总】
【感觉男一的商人思维更适合有价值的家族联姻,才能利益最大化】
飞速划过的弹幕都在猜测是盛书禹写的。
却见镜头下池鹿并未犹豫太久,手里的笔指向旁侧,歪头看过去,“是他,靳尧洲。”
灯光下,池鹿那双明亮含笑的眼眸转过来,“我猜对了吗?”
亮得仿佛能看透一切。
耳边是燃烧得噼啪作响的火焰,胸膛里,他心跳也随着焰火燃烧声乱了几拍。
靳尧洲带疤的眉骨低下来,垂眸与她静静对视,那双带有距离感、走势粗砺的眉眼中浮起淡淡的温柔。
他低声道:“嗯。”
弹幕炸了。
【不是!!保镖哥你外表这么强制爱,内里纯情啊,我受不了了反差萌啊啊啊啊】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靳风玉鹿更好品了】
【科普一下:吻手背可是骑士对公主的吻手礼,吻手时单膝下跪不要太浪漫】
【嗑疯!彻底疯狂!】
池鹿翘起唇角,满意地收回视线,“那么……”
该猜下一块了。
【心动特质:有目标,目标性很强下头行为:缺乏对人的尊重接吻方式:法式热吻心动部位:腿】
池鹿指腹滑过后两个回答时,慢慢停下来,对答案颇为欣赏。
无数镜头之下,这人面对自己的欲望时,倒还是很坦诚嘛。
沈听迟属于压抑欲望的那一类,坦诚的话,黎厌和盛书禹或许都是。
但就心动特质而言,更像盛书禹。
池鹿迟疑几秒,随意看了眼旁边。
但就是这一眼,被盯住的黎厌瞬间耳根涨红定在原地,他长眸快速眨着,薄唇紧抿,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看我干嘛。”
看他紧张那样。
池鹿本来都排除了他,这下也拿不定主意了。
毕竟原主扇过他一耳光,他或许以为这是缺乏尊重,下头了?
【好好好,这次保准是黎厌!你小子脸红得跟虾子一样,还知道舌吻太激烈是吧!】
【年下就是激情四射啊】
【不愧是情场老手,很符合我对赛车圈玩咖的设想】
【感觉搞运动的肺活量都老好了,舌吻肯定能亲很久】
池鹿把白板拿高,点着上面的答案,不太确定,“所以,是你咯?”
黎厌看了一眼上面的答案,挪开视线,好一会,才语气紧绷道:“不是。”
林佩瑶大惊,“啊?不是你脸红个什么劲?”
黎厌,“……”
见他跟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焉儿了,不像说谎,池鹿若有所思地扭回头,却在朝前看的瞬间,再度撞进那双冷肃的长眸里。
盛书禹双手交握搁在膝上,衬衫顶扣却解了一颗,此时他身子微微前倾,也不知看了她多久。
或许是因为有篝火闪动。
他往日淡漠的视线,此刻不知怎的也多了一股隐隐的幽暗与潮热,像落在池鹿脸上,又像是落在她唇上。
对视那刻。
盛书禹神色自若,语调坦然,“是我。”
第二十五章 心动25:脚踝完全被那双大手扣死了。
席间不知是倒吸一口气。
路一妍和林佩瑶对视一眼,安淼惊得掩唇,脸上有诧异和羞怯。
【我去???舌吻是男一写的??】
【妈呀震惊我一百年,冷静古板西装男爆改daddy,不是你们外表都藏这么好】
【……其实我一直觉得盛总适合玩点强取豪夺的刺激关系】
【他衬衫扣子怎么还松了一颗,靠好涩啊,像禁欲面具撕开了一条口子】
【又来了,他又在盯鹿妹,而且眼神真的跟其他时候不一样】
对比其他嘉宾们对盛书禹回答的意外,池鹿倒是很平静。
其实从各种细节就能看出盛书禹是一个对生活有掌控欲的人,更何况他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就已经忙于创立公司无心情爱。
以他极度洁癖的性格,想必私下也不想沾染什么陋习。
某些欲求没有发泄口,总会越攒越多的。
只是。
今晚盛书禹怎么总看她?
就因为她不经允许,穿了他的衣服?
池鹿被盯得浑身发毛,放下画板冲节目组问道:“我猜错了。惩罚是什么?”
广播声无情响起,“50个仰卧起坐。”
靳尧洲眉心皱了下,记得池鹿还在发烧,正要开口替她应下。
“好。”池鹿已经爽快点头。
见女孩选了个块雨棚遮挡的干燥草地坐下,汤宪扭头问其他男生:“对了,你们谁帮她压一下腿?”
沈听迟正要将手里的茶杯放下。
路一妍忽地指了下黎厌,“让他去!肯定是他莫名其妙脸红,鹿鹿才猜错的。”
林佩瑶“扑哧”一下笑出声,“赞成。”
黎厌薄唇下压,自知理亏,冷着脸站起来,“去就……”
一道男声打断他的话。
“我去吧。”盛书禹已经抬腿站起来。
毕竟猜题的难度源于他,众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池鹿就这么目睹着盛书禹迈步过来,停在她脚边。
他单膝半跪,下镜片后薄薄的眼皮微掀,声音沉淡,“我在想。”
池鹿仰起头,“嗯?”
盛书禹淡道:“我是不是该说声抱歉,写了大家意料之外的回答。”
“不至于,我愿赌服输。”
池鹿将长发拨到肩前,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轻声道,“麻烦你帮我把腿压紧了。”
盛书禹垂下眸,视线落在身下那抹白嫩的脚踝上,“好。”
池鹿感觉到一双大掌覆上她脚背,而后长指收紧,慢条斯理地将她那处扣摁住。
“力度如何,有没有按疼你。”盛书禹问她。
对方看着像没使什么劲,但池鹿试着动了几下,虽然不疼,但也确实挣都挣不开,脚踝完全被那双大手扣死了。
她只能如实道:“没有。”
盛书禹颔首,“那开始吧。”
池鹿抱头躺下去,对她来说做50个仰卧起坐轻轻松松,这具身体虽然与她大差不差,却因追求沈听迟而节食了一段时间,最近还没养上来,容易感冒发烧还虚弱。
做到最后五个,她呼吸不免变得急促。
最后起来的那一下,池鹿直接累得靠在了膝盖上,闭眼慢慢调整呼吸。
“还好么。”耳边响起盛书禹的声音。
池鹿软下声,“还好,歇一会。”
等她呼吸平复得差不多了,再度睁开眼睛,却发现对方离她很近。
仅剩一指的距离,盛书禹冷峻面孔,和他镜片后波澜不惊的眸底一览无余。
池鹿试着缩脚,却发现他手还没松。
莫名的,心中一动。
池鹿盯着盛书禹的双唇看了看,他唇线也和五官一样线条冷锐,不笑时嘴角微微向下,此刻也是。
光看皮相,实在很难窥见冰山其下原来是滚烫的岩浆。
她刚才就想问了。
“你……”池鹿迟疑着抬眸,眼眸里有好奇,“对着几千万观众,答题竟然还这么诚实?”
盛书禹已经松开手,站起来。
他拍完长裤膝盖处的灰,淡淡道:“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子曰食色性也,君子好色而不淫。】
【谢谢你,科普侠】
【难怪男一刚才起身扫了眼鹿妹的腿,呵男人,入眼了是吧,池鹿可是娱乐圈腿精之一】
【你们把人想歪了,喜欢事业型和喜欢舌吻不冲突啊,那都是情侣情趣了,他要真喜欢池鹿这种,之前认识的二十几年怎么没成?】
【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安心嗑鱼(禹)苗(淼)了!!】
池鹿刚到位置坐下,一杯温茶就递到了眼前。
那只手上,蛇形尾戒泛着冷光。
“谢谢前辈。”池鹿笑眯眯接过水杯。
听到她比上午还疏离的称呼,沈听迟放下水壶的动作顿了下,“又不是在片场,没必要这么客气。”
“那喊听迟哥?也不太好吧。既然你昨天喊我池小姐,那我称呼你为……”池鹿笑着歪头,“沈先生。怎么样?”
想到昨天他抗拒池鹿靠近时,确实喊了她“池小姐”,沈听迟只能默然下来。
场上答题板还没被猜的只剩沈听迟和黎厌,难度骤降。
路一妍翻转答题板,一秒都没有犹豫,“沈老师!”
【心动特质:看感觉下头行为:亲密接触】
这种不想跟人亲密接触但又试图去接触的特征,完全就是影帝本人好吧!
路一妍虽然不在娱乐圈当瓜主,但作为编剧她还是吃了不少瓜的。
包括但不限于沈听迟不喜欢女人,他是gay、他被富婆包养所以不能接亲密戏等等离谱传闻。
沈听迟也应了“是”。
路一妍看着答题板道:“不过沈老师,我有一个大胆的问题,您最爱的接吻方式为什么是沙发吻?别的地方吻就不行嘛?”
沈听迟笑了下,语气温和:“因为我喜欢的剧本里,有一幕重头戏是沙发上的吻戏,并不意味其他地方接吻不好。”
【我知道那个本子,是《向你狂奔》!!】
【传说中尺度超级大的那本高分悬疑?原著的吻戏就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影帝怎么可能会接】
【没接就是假的,别溜饼了】
“那心动部位为什么是嘴唇呢?”路一妍追问。
沈听迟蓦地回想到下午池鹿咬荔枝的那一幕,汁水轻溅,光泽诱人。
他不懂心痒的由头,如实道:“说不上来。”
“哦——”路一妍了然咬笔,完全是凭着她写故事的本能想象力,“说不定沈老师是因为一个人的唇心动过,才有这个答案呢。”
汤宪呆道:“谁?”
路一妍横他一眼,“哎呀我瞎编的。”
沈听迟轻轻摩挲着尾戒,没说话。
轮到林佩瑶时,她不用猜都知道答题板是黎厌的,场上也只剩他了。
但是——
等林佩瑶真正翻转答题板时,众人才知道黎厌为什么会提前脸红了。
【接吻方式:吻额头心动部位:眼睛】
“眼、睛?”林佩瑶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黎厌依旧嘴硬,“对啊,眼睛可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人品好坏看眼睛……”
话到一半,旁边的池鹿突然托腮看过来。
黎厌轻咳一声,说完后半句,“就能分辨。”
“这样啊。”池鹿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嗓音拖长,“那我呢?”
她倾着上身微微靠近,双眸认真盯着他,她浓密睫羽轻而慢地扇动,犹如蝴蝶振翼,往日水雾雾的眸子看久了仿佛有漩涡。
就在他下意识说出答案时,那双眼睛却狡黠一弯。
池鹿懒懒打了个哈欠,莞尔,“我猜,是人品特别特别好~”
黎厌慌忙错开眼眸,脸热着嗤了声,“……自恋。”
【你小子脸又红了,今天第几次了?这次怎么不反驳鹿鹿了?】
【鹿妹好萌,我啃啃啃!】
【误会黎狗了,原来他不是玩咖啊,吻人都吻额头的,跟保镖哥有得一拼】
【男嘉宾一个个都是懂反差的,突然觉得节目组好会选人】
【这让我更好奇池鹿的答题板了】
【好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