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季执野似乎已经熟睡,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宁永强悄悄掀开被子,爬进去,将自己裹住。
清浅的热气一下一下扇到他脸上,他意识到什么,翻了个身背对季执野,将被子盖过头顶,以此遮住他剧烈的心跳声。
这夜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不管他怎么展示自己的伤口已经结痂,季执野还是没同意他去片场。
正当他坐在门槛看天时,剧务王哥来找他了: “大强!导演找你!”
导演找他?找他干嘛?他对导演畏惧得很,太凶神恶煞了,那个女演员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现场只有季执野能得他几分好脸色,当然季执野NG的时候,导演也骂得很难听。
宁永强想着,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去了。路上,宁永强忐忑:“王哥,导演找我什么事啊?”
“好事!你去就知道了。”王哥拍拍宁永强的肩,卖了个关子:“你小子要走运喽!到时候别忘了你王哥啊。”
王哥将他带到导演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房间里坐着牛导,副导演,还有季执野。
三人在商讨什么,见人来了,几人的视线都落到宁永强身上。
季执野在,宁永强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去一点。但这么多人一起看他,他还是感到无措,那眼偷偷瞟季执野。
“你来啦。”牛导率先打破沉默,他不复一贯的凶神恶煞,甚至称得上和蔼可亲:“永强啊,有个事和你商量。”
“大雨封路,演长工的演员上不来,你很合适这个角色,那天暴雨,你和大家一起搬东西,你那身板,那股劲,跟长工一模一样!你愿不愿演这个角色?你放心报酬绝对丰厚,这个数。”牛导比了个九的手势。
宁永强不知道是九千还是九万,他现在连钱都顾不上在意了,满脑子都是牛导骂人的嘴脸。
他下意识向季执野求助,可季执野只是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见宁永强没表示,副导演加码。他走上前,握住宁永强的手,语气沉重:“后天就要拍长工的戏份了,路还要一周才能通。到时候整个剧组都要停摆,损失惨重……永强啊,你帮剧组搬东西时我就看出来了,你人好,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副导演见宁永强一直看着季执野,继续说:“季老师也没意见,就看你的意思了。”
……
宁永强拿着薄薄的一沓剧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导演室的。
他只记得牛导好声好气,副导演苦口婆心,季执野一直没说话。
他稀里糊涂接下了这个任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季执野没反对。
宁永强走后,导演拍拍季执野的后背:“辛苦你了,他是你的助理,大多戏份都是和你的对手戏,你多和他对对戏。明天给你放半天假,那场戏你提前和他练练,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拍。”
“知道了。”季执野明白,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山下传来消息,道路疏通起码要一周,演长工的演员已经回去了。
牛导一开始找他跟他说这事的时候,他也有点惊讶,但想想长工的人物形象,也就明白原因了。
他没反对,只说看宁永强的意思。
宁永强回到住处,翻开剧本,第一页简单介绍长工的生平,帮助演员理解这个人物。
长工沉默、粗糙,常年在工地上干活,他的肌肉结实有力,皮肤黝黑。
宁永强恍然大悟,难怪导演会找上他,这说的不就是他吗?
他继续往下看,字都认识,但心里堵得慌,他感觉自己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