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懿洋又说,“我和林砚从大学就认识了,我高他一届。研究生我考去别的学校,没想到又在乐团遇上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挑衅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屈星尧沉着脸,说,“你想多了,去上交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是我给的建议。”
金懿洋笑了笑,在其他人热闹的聊天声,他对屈星尧说,“我也在追他,屈总,我们公平竞争吧。”
第45章 你别走了,睡我这儿吧
屈星尧那一瞬间只想笑。
凭这人是谁,也想争取林砚?还敢和自己说什么公平竞争?
他的钱,他的地位,都是从无到有挣来的。用在追人上面,天经地义,要什么公平竞争?
他愿意对林砚好,忍着让着,那是因为林砚值得。如果他不愿意,换上些不入流的法子,林砚也照样是他的。
就连这群人踏进的这间房子也是他屈星尧买的。作为屋主,他随时可以让他们滚蛋。
当然这些话只在心头一掠,屈星尧再是不屑,也不至于说出口。
他倚着藤椅扶手,看起来没什么兴致地应了一句,“你喜欢林砚?他知道吗?”
金懿洋迟疑了下,他也是有眼力见的,屈星尧言语间带着轻蔑,显然是不太看得上他。
金懿洋说,“我怕他有压力,还没挑明。”顿了顿,又道,“我们最近经常一起吃午饭,聊点音乐方面的事,共同话题很多。上次有辆限量版跑车开到音乐厅后门接他,是你吧,刚才一看到你,我就觉得像。”
学艺术的人身上总有种没轻没重的天真,当然直觉也很准。
金懿洋就是这一挂的。
他认识林砚时间不算短,觉得他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可是怎么会和屈星尧这种大老板搅在一起?金懿洋对此有着自己的理解。
他转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林砚还在讲电话。
他又对屈星尧说,“我和他是从朋友做起,相互都很了解。但像屈总您这样的人,如果不往他身上砸钱,可能就拿不下他了吧。”
金懿洋说完这些话,看了一眼屈星尧手里那个原本属于林砚的餐盘,没再说什么,起身又回到自己的座位。
周围的人还在起劲地聊天喝酒,忙着给烧烤架上的鱿鱼和五花肉翻面,没人留意到阳台一角的暗涌。
金懿洋坐回去不出一分钟,林砚就折返了,他还没落座,先弯下腰向屈星尧解释,“是我导师的电话,下半年他要举行师生音乐会,让我去捧个场。”
屈星尧心头憋着一股无名火,又不忍冲着林砚发作,拿起酒瓶喝了一口,稍微浇灭一点那股想要弄人的狠劲儿。
林砚是心细的,凭着这些年与屈星尧的相处,他很快觉察出身边人情绪不对劲,却又猜不到因由。
后来他又向屈星尧提了一次,“是不是待得无聊了,要不你先走?”
屈星尧一直在手机上不知与谁发消息,抬头看了眼林砚,“不无聊,我今晚都是留给你的。”
林砚送不走他,后来众人一起喝酒玩游戏,他就一直坐在屈星尧身边。虽然不会明着做点什么,但是两人靠得近了,有时候膝盖碰一下,手臂碰一下,隐隐绰绰有种藏在人群中的暧昧,屈星尧的脸色渐渐好了些,像只被捋顺了毛的大猫,没再浑身刺挠。
又玩了一个多小时,暖房的朋友陆续离开,屈星尧陪着林砚走到门口送客,总算是把场面做圆了。
林砚关上门,转回身,屈星尧靠着鞋架,眼神阴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哪个不长眼睛的招惹你了?”林砚问。
屈星尧沉默地站着,片刻后似乎妥协了什么,主动上前两步把林砚拉到怀里,闻了闻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儿,还有一点烧烤的味道。
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出一句,“如果有人当我的面追你,我是不是先让你知道,而不是把他找出去打断手脚。”
林砚一惊,立刻要从他怀里脱出来,“谁?是金师兄吗?”
屈星尧冷笑了声,“你叫他师兄?”
金懿洋比林砚高一年级,叫师兄没有不妥,这也不是暧昧的称呼,但林砚当即改口,“金懿洋。”
“是他吗?他找你说什么了?”
屈星尧哪里还记得金懿洋说过什么仇富的话。就是记得他也懒得复述。
他把手机掏出来,上面有几页调查背景,都是有关金懿洋的。父母做什么,家住哪里,开什么车,上班走哪条路线,就刚才一顿饭的功夫,全给扒出来了。
林砚看了一眼,太阳穴突突地跳,伸手把手机屏幕盖住。
这事是有前车之鉴的,他还记得第一次复合那会儿,屈星尧就教训过一个他的追求者。
林砚轻轻吐了口气,“你既然告诉我了,说明你更在乎我的感受,你不会动他。”
屈星尧只是盯着他的脸,仿佛多看看林砚,就能让他克制住某种偏激的冲动。
林砚又替自己澄清,“我不知道他有这种想法,要不也不会请他来家里。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大学毕业以后没见过面,他说他给我发过祝贺新年的短信,我也没回他。”
屈星尧大概是被他说服了,终于把手机放在一旁,改把林砚拖进怀里,抱着他说,“他说了,你们每天中午一起吃饭”
就是这句话,把屈星尧惹火了。
“不是和他单独吃的!”林砚赶紧解释,“一群同事去吃食堂,偶尔坐在一桌。”
他几乎要跳起来,说完话就要看着屈星尧的表情。
他担心自己约束不住他,赶明儿真去对金懿洋做点什么,这事情就没法收场了。
屈星尧把他抱得很紧,恨不得摁进身体里,“你就这么担心他?”
林砚大声反驳,“我是担心他吗?我是担心你!”
“我现在就给金懿洋打电话,和他说清楚,我们在交往,你是我男朋友。”
什么也抵不上林砚的一句“你是我男朋友”。
屈星尧被安抚住了,闭了闭眼睛,不再说话。
林砚听着他平稳地呼吸声轻拂在耳边,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点。过了半分钟,屈星尧说,“林砚,你是不是想谈一次正常的恋爱?”
语气里竟能听出些微地内疚。
林砚没有出声,心脏忽然酸胀起来。
他们都在为这段关系努力。
也许是从前错得太多,现在要一步一步扳正回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靠着男人的肩膀,低声说,“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屈星尧愿意让他看到他阴暗偏执的一面,愿意暴露自己的软弱和嫉妒,把制止的主动权交给他。这已经意味着很多了。
林砚抬起手,主动回抱住屈星尧,“天也晚了,你别走了,就睡我这儿吧。”-
林砚是担心让屈星尧独自回去,万一又改变主意怎么办。还是把他留下来,过了一晚估计也就彻底打消原先的念头了。
屈星尧没有料到,自己的主动坦白竟会得到这种奖励。
有那么几秒他差点忘了姓金那小子做过什么,甚至觉得这种情敌不妨多来几个,说不定能助他更快地挽回林砚。
他没有一点推辞,立刻就答应留下过夜。
这一晚他们一起洗了澡,在镜子前花洒下亲吻彼此,但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后来躺在床上,林砚聊着天就渐渐睡着了。
屈星尧几乎没有经历过这种平淡又温存的时刻,其实对林砚来说也是一样。他在屈星尧身边睡得很踏实,一觉醒来天光已大亮。
屈星尧早上要赶飞机去参加一个大项目的开机仪式,什么时候走的林砚都不知道。只是看见床头放着一个保温杯,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嘴里漫开一股温热清甜,是屈星尧给他调的蜂蜜水。
再见面就是几天以后了。
他们平时的联系并不频繁,很少有在微信或电话上腻歪的时候。
林砚结束这天上午的排练,去储物柜里拿出手机,最先看见来自屈星尧的未读信息:【我在排练厅侧门。】
身边的同事邀约着出去吃便餐,林砚拒绝了,背着包往侧门去。
下了几级楼梯,他正在寻找眼熟的豪车,一辆特斯拉开到他身前停住,车窗降下,屈星尧冲他一笑,“上车吧。”
林砚错愕。
他从没见屈星尧开过这种百万以下的车型。
一脸震惊地上了车,屈星尧倒是神情自若,“你们午休只有一个小时?就在车里吃个饭吧。”
他把车开到排练厅背后的停车场里,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停下,从车后座拿出一个高端酒店的打包袋,把一个仍然温热的饭盒递给林砚。
林砚对此已经有些头绪,但还是问道,“你怎么开这个车?”
屈星尧一边拆筷子递给他一边说,语气有些刻意地放松,“你其实不喜欢我开跑车来接你吧,怎么从来不讲。”
林砚盯着屈星尧的脸,心说,这谁受得了啊。
他接过筷子,“我没有不喜欢你开跑车。”停顿了下,又道,“现在这辆也很好。你开什么都好。”
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两个人要相处下去,不必每件事都相互迁就。
屈星尧笑了下,探过身子,替他把盒盖打开,“快吃饭。”
饭盒里有两荤两素,荤菜是香酥八宝鸭和本帮红烧肉,小菜是时令鲜蔬,炒得色泽油亮,都是林砚喜欢的。
一顿饭不到半小时就吃完了,林砚拿湿巾擦手,一边说着,“这附近餐厅很多的,你跑这一趟太费事了。”
以后就别送了。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说,“以后一群同事吃饭,如果里面有金懿洋,我给你报备。”
屈星尧倒没在这事上反复纠结,只说,“我有空就来。”
停车场里不断有车辆进进出出,又是正午光线最好的时候,虽然坐在一台车里,两人却没有什么亲密动作,连抱也没抱一下。
屈星尧又把车开回排练厅侧门,林砚下车时对他说,“这个周末我都有空,你留点时间给我。”
回国快两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屈星尧见面。
第46章 那一瞬间几乎想跪下认错
屈星尧先去抓他的手,抓紧了,才应了声,“好,我提前告诉你时间。”
林砚推门下了车,正好遇见出去吃饭的几名乐团同事一起回来,金懿洋就在其中。
屈星尧的车还没开走,金懿洋先是与林砚的视线碰了下,又转头看了眼那辆停在路边的特斯拉。
车窗贴膜很深,看不清里面开车人的模样。
一行同事走在前面,林砚没有去追赶,慢悠悠地上楼梯。
走进内部职员通道,他发觉金懿洋站在走廊尽头等他。
林砚知道他已经看见自己从屈星尧车里下来,也觉得应该和他聊聊最近的事,于是问他,“吃饭了吗,去抽根烟?”
金懿洋抬手揉揉鼻子,说,“好啊,但我没带烟。”
林砚说,“我有,走吧。”
于是他们绕过休息室,去了设立在盥洗室旁边的吸烟室。
抽完第一口,金懿洋没有按捺住,先开口道,“刚才是屈总?”
林砚“嗯”了一声,微微仰头吐烟。
金懿洋看着他,眼神有些掩饰不住的迷恋。
大学时代他就对他颇有好感,但那时的林砚非常不易接近,学校里对他的风评也很两级。
有人觉得他专业牛逼但恃才傲物,还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的家庭不好,说他大二那年差点交不起学费,又不肯申请助学贷款,最后是系里出面给他发放了一笔优秀学生奖学金,才让他留在学校里。
金懿洋突然想起往事,有些惘然。
如果自己当时再勇敢一点,是不是现在就轮不到别人了。他和林砚也会是琴瑟和鸣的一对。
他再度开口打破沉默,“你有事和我说吧?”
林砚把只抽了两口的烟摁灭在垃圾桶顶上的托盘里,转向金懿洋,说,“师兄,你是不是有点好奇我和屈星尧的关系?”
金懿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他在追你?”
尽管屈星尧说过,现阶段他还在追求林砚,但林砚仍以肯定的回答断了金懿洋的念想,“不,我们在交往。”
金懿洋微张着嘴,片刻后,说,“我从大学那会儿就很喜欢你。喜欢了好几年。”
林砚闻言,笑了下。他本来想说,我从高中开始就暗恋那张电影海报上的人。
当然这种话没必要对着外人说,太矫情了。
林砚低头把手机掏出来,打开相册,手指快速地往回翻。
他是个照片很少的人,只三五秒就翻到了大学时代的旧照,把其中一张校乐团合影点开,指着其中一个人给金懿洋看,“你是说,喜欢这个时候的我吗?”
那是大三那年,校乐团成立七十五周年的合影。
林砚那时已是小提琴首席,站在第一排,穿着不怎么合身的西装,头发有点长,遮着眼睛,脚上的皮鞋也是廉价的款式。
金懿洋对着照片一愣,又抬眼看看林砚,忽然不说话了。
是了,那时候他没有向林砚表白,或许并不是因为不够勇敢。
而是而是什么,他不愿意承认。
林砚对此却仿佛非常通透。
他揣起手机,说,“其实不单是你,我回国以后,或者准确点说,我在英国拿奖以后,还有一些以前认识的人也说他们喜欢我。”
林砚说得非常直接,就是要点破什么。这让金懿洋一时间接不上话来。
“屈星尧认识我的时候,我虽然考上了研究生,但和大学那时候一样的穷。”
甚至还不如大学,因为林父是在林砚刚上大四那年过世的,此后林砚背上了将近百万的债务,几乎跌到人生谷底。
金懿洋有点讪讪地,他觉得自己被林砚看穿了。
然而林砚的本意并不是叫他难堪,毕竟他们还要继续做同事,林砚只是想让他闭嘴,屈星尧真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我当时就和照片里差不多,可是和他在一起时,我不会觉得有负担。他从来没有评价过我的样子,我的穿着,有时他叫我去参加聚会,我穿得很随便就去了,被保安拦在门口,他出来接我,也不会对我说‘下次要穿好一点’。”
每当回想那一段关系,尽管也有很多扭曲的阴暗的情绪藏在其中,但林砚从没怀疑过屈星尧的感情。
就算那种感情不够高尚不够体面,不像书本上推崇的那种互敬互爱,但即便是林砚处在一种破破烂烂的状态,屈星尧不会去修复他,却也不会践踏他。
他喜欢的就是林砚这个人本身。
好的也罢,坏的也罢,屈星尧都是全盘接受的。
如果不是那一年半的分分合合,也许林砚不会有出国的动力,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有些冥冥之中的事情是没法解释的。
林砚说完了,揣起烟盒和打火机。他想金懿洋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之后不会再去找屈星尧说些有的没的。
“我回去排练了。”他不欲久留,转身要走。
“林砚。”金懿洋叫住了他,“以后还是朋友吗?”
林砚点点头,“当然是朋友。”
金懿洋没有跟上来,林砚先离开吸烟室,到了走廊上。
拐过楼梯转角,他拿出刚才震动了几下的手机,有一条屈星尧发来的语音。
四周还有熟人经过,明明可以把语音转成文字的,但林砚调低了音量,把手机举到耳边。
屈星尧的嗓音慵懒却也性感:“我听雷哥说,周五你要进棚录音。录完了我来接你,我们一起过周末。”
不到十秒的语音很快结束,林砚不自觉地浮起浅笑。
分开不过十几分钟,屈星尧是怎么把周末腾空出来的,林砚就不去想了。
他只知道,距离他们上一次约会,已经过了很久-
录音棚的玻璃是单面可视的。
坐在暗光侧的林砚正在试录柴可夫斯基的《Mélodie 》。这是一首时长仅三分半的小作品,献给当时为音乐家提供了慷慨资助的女贵族梅克夫人。
屈星尧在来之前问过雷维,什么时候结束录音。雷维告诉他晚上十点。
屈星尧提前一小时就到了,中间出去抽了两次烟,但没有一点不耐烦。
林砚十点零五分走出录音室,见到屈星尧坐在控制台边,笑了下,当着众人的面,叫他,“哥。”
其他人的表情都难掩惊讶,唯独屈星尧眼里有笑意。
回家的路上是林砚开车,中途他在一间超市门口停住,说要进去买酒,让屈星尧在车里等着。
屈星尧一听要喝酒便不由得有些兴奋。这是不是意味着今晚会发生什么?
林砚很快从店里出来,把半打啤酒和一瓶威士忌放在后座。屈星尧没见他买套子和油,原本期待着的一颗心又沉了些。
他现在没有资格要求做点什么,如果林砚没流露那个意思,他也得学着尊重他。
到家以后林砚提议先喝点酒再睡,屈星尧同意了。
他们靠在阳台的藤椅里,林砚喝了两口酒,伸手往屈星尧外衣口袋里摸索。
屈星尧给他摸得心乱,抓住他,“找什么?”
“烟。”林砚说,“打火机。”
今天去录音棚没带烟,但他闻到屈星尧身上有烟味儿,知道他带了。
屈星尧低头在林砚嘴唇上连咬带啃地要了一个吻,才从衣服内侧口袋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他没让林砚动手,而是把烟递到他唇边,又替他点火。
林砚好像知道他没有这样伺候过人,唇角勾起浅笑。屈星尧再要去吻他,嘴里说着,“瞧把你得意的。”
但他一凑近,林砚就把烟拿开了,好像很怕那点火星挨着他的脸。
两个人就这样温存了片刻,各自手里的一瓶酒都快要喝到底了。林砚稍微退开了点,看着屈星尧的眼睛,说,“我有个问题,想听你一句真话。”
屈星尧一怔,也看着他。
林砚声音低了些,说,“我走的这两年,你找过别人吗?”
这个问题,其实早该问的。
就算林砚从叶润礼那里听说屈星尧在过去两年里还算规矩。但叶润礼毕竟没住在屈家的床底下,知道的也有限。
林砚没问之前的两次分手,屈星尧有没有再找人。那部分的过往他不追究了。
他只要听屈星尧说一句,在他讲明了不能碰别人的情况下,屈星尧有没有做到。
听了他的话,屈星尧把手里的酒瓶放在茶几上,神情严肃了些。
这才是林砚找他喝酒,叫他来家里的缘由。对此他不敢有一点疏忽轻慢。
他沉默了几秒,艰难但如实地承认,“找过。”
林砚的脸色仿佛一下子白了,屈星尧没停顿,接着说,“开了房,把对方衣服脱了一半,最后没做。”
“就这一次。是在你走后的第三个月,月底没有按时打钱,我心烦意乱,觉得自己不该被你牵着鼻子走,多少有些负气的原因”
屈星尧说到最后,声音轻了,心里没底。
他不知道林砚的规定有多严格,会不会认为是自己背叛在先?
林砚没说话,仍是那么看着他。
屈星尧更为忐忑,有一瞬间几乎想跪下认错。
是他从前太过放纵,现世报终于来了。
他不想再等林砚问一句,自己答一句,索性都说了,“自从在婚礼上遇到你,我在外面有过逢场作戏的时候,也有几次把人带进酒店房间,又觉得没劲,让人走了……那两次被狗仔拍到,都是做给你看的。”
屈星尧收敛了神情,“你罚我吧,别不要我。”
林砚盯着他,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人真的变了,以前哪能听到他说这样低微的话。
“没有别的要告诉我的了?”林砚确认道。
屈星尧想了想,才说,“我都交代了。如果要问我具体在哪里,和谁逢场作戏,我真不记得了,连那些人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
林砚听到他说“交代”,神情缓了点,又说,“那以后呢?”
屈星尧凑上前去,贴着林砚耳畔,一字一句道,“只有我跟你的以后。和别人,那都是以前了。”
林砚睫毛动了动,他信他。
屈星尧要退回去的一瞬,他摁住了他,两个人头颈交错,呼吸声浅浅勾缠。
“你带人去开房,怎么也算个出轨未遂,还是要罚。”林砚垂着眼,说。
屈星尧应道,“是该罚,要不我不长记性。你说怎么罚?”
林砚的唇角勾起微小弧度,另只手拉住男人腰间的皮带。他还记得第一次那晚,屈星尧解了皮带就来捆他。
礼尚往来,也该由他做主一次了。
“以前在床上都是你说了算。今晚,换我说了算。”
第47章 那么小就许给我了
屈星尧喉结滚动,眼色深了。
林砚自己或许不知道,他这样的神情,说着这些话,落在屈星尧眼里有多诱人。
俊美的男人勾起唇角笑了笑,重复他的话,“你说了算。”
呼吸急促起来,他停顿了下,又说,“以后我的事,不管床上床下,都你说了算。”
他先捏了一把林砚抓着那根皮带的手,然后主动把皮带解了,抽出来,放进林砚手里,笑着问,“要我教你怎么捆吗?”
林砚皮肤白,脸一红就格外明显。
他在这方面始终不如屈星尧游刃有余,却是个擅长学以致用的好学生。
不需要屈星尧再指导,他拿起酒瓶,把见底儿的那点酒一口喝掉,接着就把皮带缠在屈星尧手腕上。
屈星尧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脸。
林砚很耐看,是那种淡然舒展的帅气。外人瞧着他冷漠,只有屈星尧知道他敏感,偏偏今晚不能用手。
屈星尧俯身去咬林砚的耳垂,说着下流话,“你不让我用手,那我用嘴。用嘴也能让你哭出来……”
林砚专心打结,不能捆得太紧,好不容易缚住那双手,屈星尧嘴上更放肆,引诱着他,“宝贝,我还没听你叫过‘老公’,等会儿你气消了,叫我一次好不好?”
林砚听不下去,抬手捂住他的嘴,嘴里骂着“滚啊”,用了点力气推他。屈星尧就势躺倒在藤编沙发上,他身体完全放松,好像林砚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只有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林砚。
他兴奋了,林砚哪里会不懂他这样的眼神。
这人疯起来就是这样的。林砚捂着他的下半张脸,只觉得那双露出来的眼睛惊人的漂亮,把他也看得情动起来。
他又改去捂他的眼睛,视线转而落在嘴唇上,那噙着笑意的唇角也一样那么勾人。林砚被迷住了,低头吻下去。
藤椅上虽然有垫子,到底不比沙发和床上舒服,但是两个人都顾不得了。
屈星尧的手腕分不开,于是先把手举过头顶,再压到林砚背上,以这种方式抱他。
他怀里的这具身体很烫,每蹭一下,他自己身上也像被点着了火。
他的眼睛还被林砚遮着,他衔着他的嘴唇,慢慢地品尝。深吻了很久,林砚吻得缺氧发软,躺在他怀里,挡着眼睛的手也垂下来。
屈星尧把他压在心口,让他枕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嘴里说着,“你走的那两年,我追到过音乐节上,站在人群里远远望着你。录了很多视频,回来以后只要想你了就放出来看看。”
“以后我做错了事,你就狠狠罚我,你想去外面进修学习,我陪你一起去以后,我们再不要分开了。”
屈星尧说着,眼眶一阵发热,还不等他调整好情绪,忽然觉得胸前湿了一点,他没低头去看,只用手背抹了抹林砚的脸颊,把那点湿润抹走,一面低着声问他,“你走后的第三个月,转账迟了两天,是生病了吗?”
林砚闷着声音,说,“其他团员不知道我海鲜过敏,那次我食物中毒进了医院。”
屈星尧心疼得不行,把他抱得更紧,“以后在外面受了委屈要来找我。不管我们吵架了也好,冷战了也好,你只要一句话,我什么都能替你摆平。”
林砚闻言闭了闭眼睛,他才知道屈星尧对人好起来是什么样的,他觉得自己快溺死在这片温柔里了。
掏心掏肺的话说得差不多了,两个人身上的火还没灭呢。
屈星尧把林砚托起来,再次吻住他。被束着手腕也不影响他的发挥,林砚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第一次是在藤椅上,后来屈星尧自己把皮带解开了,把林砚抱进客厅。
当林砚被挤在沙发的角落里身不由己时,他开始后悔给了屈星尧两天周末。
屈星尧像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林砚觉得自己身上几乎没一块完好的,每一处都被他吻遍了。
被折腾到半夜,他在意乱情迷之下给屈星尧的脖子一侧留下一个鲜红的咬痕。细细密密的一圈,就像给自己的物件盖了一个印戳。
接下来两天里他们没出门,像两只连体动物一样腻在一起。屈星尧穿着林砚的衣服,在林砚自以为租来的房子里,很殷勤地照顾浑身酸软的林砚,一秒也不想分离地缠着他。
周六的晚上他们又喝了点酒,带着微微醉意靠在沙发里看了一部电影,是屈星尧十七岁那年拍的大银幕首秀。真真的美少年,风姿无两,镜头只是扫到他的脸,灯光置景都成了虚设,就有那么夺人心魄的美。
林砚坐在他身上,可能是酒精作用,也可能是独占着梦中白月光,他压着屈星尧吻了又吻。直到屈星尧直起上身,咬着他的耳朵问,“宝贝,你是不是看着我的电影摸过自己……?那时候你多大?”
林砚没有否认,口齿不清地报出一个数字。
屈星尧一怔,又笑了,掐着他劲瘦韧软的一截腰,像是为自己的魅力得意又像是心疼他早慧,说,“那么小就许给我了?……那怎么不肯叫一次老公?”
昨晚在床上林砚或是羞赧,屈星尧也不舍得弄狠了,最后也没听到他松口。
林砚身体僵了僵,对着屈星尧含情含笑的一双眼睛,先是嘴唇微启,屈星尧哄他,“听不清。”
林砚终于出声,叫明白了那两个字。
屈星尧只觉得骨头都酥了,一把将人抱起来压在地毯上,拿着林砚的一只手去摸自己脖子上那圈咬痕,嘴里说着,“多摸摸,多看看,以后都是你的。”
林砚刚叫了一声老公,此时就连颈后的皮肤都泛着红,听到屈星尧这样说,他抿着嘴唇,眸如点漆,认真答应了一声。
是他的。再不用藏着掖着,以后屈星尧就是独属于自己的了-
自从进入林砚的公寓,屈星尧就把手机关了。
身心放纵的两天里他只开机过一次,回复了几条要紧的工作信息,接着再度关机。
谁也找不到他,直到周日下午,林砚的手机响起来。
是叶润礼打来的,一接通就问林砚,“晚上有空吗?”
不等林砚回答,他又说,“尧哥也在你那儿吧?让他开开手机,一会儿你带他来家里吃饭。”
这通电话本该由江崇凛出面,由于一直联系不到屈星尧,才改为联系林砚。
叶润礼说的是来家里吃顿便饭,实际是给林砚接风洗尘。
这之前江崇凛就和屈星尧提过,提了不止一次,屈星尧没有答应,推说自己还在挽回林砚,现在聚餐名不正言不顺。
就这么等了快两个月,江崇凛觉得再不出面做东,显得自己这个当哥的不够重视,这周末怎么也要聚一聚。
林砚还不知道这里头的用意,他和江崇凛很少打交道。听见叶润礼提到屈星尧,便把手机开了功放递过去,问,“你去么?”
屈星尧心下明白,笑着冲手机那头的叶润礼说,“我们一个小时以后到。”
好在这整个上午他们都只是在家里陪着彼此,没做别的,现在就可以清清爽爽地出门。途中绕道去了屈星尧的住处,带着一瓶纳帕谷出产的赤霞珠,敲开了江家的大门。
林砚第一次来这里,多少有点拘束,幸好叶润礼也在,坐下聊了不多时,林砚便渐渐放松下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临走时屈星尧被工作上的事绊住,接了一通电话,这期间江崇凛和林砚站在门口聊天,屈星尧离得有些远,直觉那似乎是与自己有关的事。
等到他和林砚上了车,没忍住问,“凛哥和你聊些什么?”
林砚一开始不太想说,屈星尧搂着他又问了一遍,他才淡淡道,“说你是怎么想我的,每次聚会结束别人都成双入对地走,就你是独自离开,还有一回当着江总的面说我狠心抛弃你,差点就哭了。”
这样的话,只有江崇凛这个身份才有资格转述。
不是揭短,而是坐实了屈星尧那两年里的痴情,也是给他们的感情再增加一层来自朋友的祝福。
屈星尧听了觉得面热,却没有否认,只是推说,“我当时喝多了,肯定没有哭,凛哥太夸张了。”
林砚不去戳破他,靠着他的肩膀安静地坐着,而后又一下一下慢慢磨蹭他的脖子。
这天晚上过后屈星尧能感觉到那点细微的变化。林砚心里最后一点隔阂仿佛也消解了,不再纠结于以前的分分合合,他们开始学着用一种更舒服自在的方式相处。
林砚是在这年初春回国的,转眼就到了夏天,星尧娱乐下半年的几个立项开始提上会议日程。其中有一部准备在来年情人节上映的文艺电影因为演员爆出负面新闻,需要紧急换人补拍。
屈星尧作为影片的投资人之一,早前就看过这个本子。目前需要补拍的角色是个戏份不多的配角,但要担得起重要剧情的起承转合。关于剧中的人设,台词,屈星尧还有些印象。
导演监制一干人等都坐在会议室里,长桌上摆着十几份资料和剧照,试戏进行了两天,迟迟没出结果。
补拍的演员模样要出挑,还能与几个老戏骨在没有磨合的情况下接得住戏,一番筛选下来,年轻演员戏不够稳,资历深的又缺乏新鲜感不够惊艳。挑来挑去也没找到能够补拍的人选。
这时坐在一旁一直没发表意见的屈星尧忽然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拍。那声音并不大,原本交谈中的众人却都静了静,转头看向他。
屈星尧没讲什么前情,仅仅是不紧不慢地问了句,“要不,让我试试妆?”
第48章 他缓缓睁开了眼
会议桌是长条形的。
屈星尧到得最晚,进来的时候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他就坐在最末位喝着手里的冷萃咖啡。
他淡淡抛出一句,让我试试妆。
制片先盯着他的脸,再打量他的上身。
最近屈星尧和林砚感情稳定,心里安分,穿得也温良多了。三十五六的人,脸上皮肤干净紧绷,一件淡蓝色衬衣被平直肩线撑起,领口扣子解了两颗,露出光滑无暇的脖颈。
除了眼神,比起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显得深沉些许。别的地方,挑不出任何错处。
制片一拍大腿,“怎么没想到你呢!?屈哥你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坐在制片旁边的导演一脸不信,“别玩儿了,前几年我那么请你,你都没答应。”
屈星尧如果现在复出拍戏,不知道多少人争相递本子,谁也不相信他看得上这么个小角色。
化妆间就在隔壁,屈星尧站了起来,顺手从一旁的工作人员跟前拿走剧本,“我先试妆,再试戏。”
利用化妆的时间正好再背背台词。
说完他扭头看了眼站在后面满脸错愕的助理温妮,示意她跟上-
这天傍晚,屈星尧开着那辆特斯拉去接林砚下班。
林砚一上车,鼻子动了动,问屈星尧,“你来见我之前洗了澡?”
屈星尧特意选了无香型的沐浴乳,可是洗头洗澡以后那股清爽劲儿林砚一下就能感受出来,很难瞒得住。
屈星尧心里一紧,脸上倒是不声不显的,说,“为了补拍的事今天在会议室里闷了一天,那帮人没一个不抽烟的,不想带着一身烟味来见你。”
林砚知道换角补拍的事,前阵子那个演员醉驾撞树的新闻还上了娱乐版头条。屈星尧这个理由站得住脚,他便没再多问,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走吧,去喜粤八号,我请客。”
屈星尧发动了车,语气宠溺,“是你自己嘴馋那里的沙田乳鸽吧,订座了吗?”
林砚帮他设定导航,唇角也挂着浅笑,“订好了,吃了饭有事和你说。”
换作平常,屈星尧一定要先问问是什么事,可是他今天也有事瞒着林砚,就没有主动打听。先陪着林砚在喜粤二楼的小包间里吃饱喝足了,林砚主动给他添茶,色泽浓郁的金骏眉沉在杯底,屈星尧接过来喝了一口,林砚在一旁好声好气地说,“下半年的乐团巡演安排出来了,再加上新组的室内乐三重奏,七夕那天也有演出,之前说好的旅行”
屈星尧原本预留了一周假期,要带林砚去塞舌尔旅游,独立海滩和观景别墅都已经订好,就等着林砚去跟乐团那边请假。
今天去接林砚的路上他还在琢磨,该找个什么理由不让林砚起疑。
息影整整十三年,这次回归大银幕就是为了讨林砚一个喜欢。但最近他们几乎每天见面,他追林砚追得紧,没可能突然消失半个多月。
听到林砚这么一说,屈星尧心里先松了口气。海岛旅行随时能去,这次的惊喜他却想攒个大的,事先不让林砚知道。
还好林砚先把演出的事由说了,他不用绞尽脑汁地想借口。
“这样啊”他看着林砚,嘴角微微向下,装作一副失望的样子,“七月不行,那八月呢?”
林砚面露愧色,伸手去捏他的手,“也是差不多的演出行程,凑不出一星期的假。等过了暑假就好了,我们九月再去,我把年假都用上。”
林砚是有心哄他的,屈星尧很是受用,偏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把回握住林砚的手。
那是林砚持琴的左手,修长有力,指甲总是剪得很短,因为长年摁弦,指尖覆着一层薄茧。
屈星尧把那只手攥在自己掌心,慢慢地抚摸那层薄茧,“一整个夏天都走不了,是不是该有点补偿?”
林砚赶紧点头,应得爽快,“你说怎么补?”
林砚这个实心眼儿的孩子。屈星尧在心里感慨,幸好自己浪子回头了,要不以林砚这样的性子,就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下场。
他把林砚拉向自己,两个人的膝盖轻碰着,他伸出另只手往林砚腰后捏了一把,凑在人耳边说,“今晚去我那儿?”
林砚脸颊微微泛红,点头。
“到时候再多叫几声老公”屈星尧得寸进尺。
林砚闭了闭眼,也应了。
屈星尧还觉得不够,“后院新种了一排琴丝竹,从车道上什么都看不见,我们今晚去后院试试”
林砚忍无可忍,一把掐住他的脸,猛地把他推远,“屈星尧!”
屈星尧只觉得他被自己惹火了的样子也好看,笑着任由他掐脸,说,“好好好,不去后院,就在卧室。”
进组补拍的事就这么瞒住了林砚,还换来了好几次关起门来对林砚为所欲为的机会。屈星尧觉得自己赚到了。
他把自己拍戏的计划捂得严严实实,头一回花钱从八卦记者那里买回偷拍的照片,剧组上上下下也没有一个敢对外声张的。做这一切,就为了哄得林砚开心一回。
屈星尧特意请来圈内顶级的私人健身教练,为此戒断了两个月的碳水,瘦了将近十斤,为了在苛刻的镜头前呈现出最好状态。
他甚至把焦敏叫了回来,在电话里对着焦敏说,“敏姐,你再给我当一回经纪人,再辛苦一次,换成别人我不放心。”
焦敏听说他接下了补拍的戏份,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屈星尧沉默良久,又说了句,“如果,如果小何还在就好了。”
多少年了,焦敏没再从他口中听到曾经助理何睦的名字。
这时听他提及,焦敏终于信了,这人的心结解了。不再是那个一心想从过去挣脱却反而不得脱身的屈星尧。
在剧组见面的当天,焦敏提着行李箱走下商务车,望着身穿法式背带裤,系着复古针织领带,扮成戏中风流小少爷的屈星尧朝着自己走来,她激动得差点要哭出来。
十三年了,她一手栽培过不少新人,也捧出了几个圈内大腕儿,究竟是没一个比得上当年的屈星尧。
她更没想到,还能再当回他的经纪人-
开机的前几天都是夜戏,熬得很晚。配合补拍的几位主演都是抽空从别的剧组或是综艺拍摄的间隙赶过来,有时候飞机晚点,屈星尧就只能在片场等着。
他到底是息影十年以上了,对于一些新技术的引用也没有那么适应。
其中有一段航拍的戏,他连续好几次没找准镜头角度,导演是个较真的人,何况补拍的时间进度一天都不能拖,导演急了,也骂人,屈星尧都是踏实听着,边挨骂边重新找角度。
拍摄的休息时间,他把自己关在房车里,手里端着装了鸡胸肉和蘑菇青菜的饭盒,还要开视频会议,听几个副总汇报工作进度。
开完会,减脂餐吃完了,他这才拿起私人手机给林砚发语音。
当着焦敏的面,也不知道避一避,净说些让人面红耳热的话。
林砚这周在外地演出,屈星尧尽管按照自己平常的作息时间给他发消息,不让他觉察出异样。
焦敏不想听他说那些骚话,识趣地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再回到房车里,屈星尧已经和林砚聊完了,正在看剧本。
焦敏忽然发问,“就为了他,值得这么折腾吗?”
她没有直说林砚的名字,但是屈星尧知道她的指代。
屈星尧把台词又背了一遍,放下剧本,慢悠悠地说,“我没觉得折腾。”
焦敏嗤笑了声,反驳他,“这还不折腾?又是减脂餐又是远程会议,这头拍戏还不忘瞒着林砚,谁谈恋爱谈成你这样,累不累?”
屈星尧又是差不多半分钟没说话,视线从窗外转向焦敏。
“敏姐。”他说,“林砚看过我的所有电影,连台词都能背下来。我没问过他,可我觉得在他心里面,十几年前的屈星尧就像是白月光,一直照到现在。”
这几句话根本不像是屈星尧会说的,焦敏愣怔,却也听懂了。
半晌,她失笑道,“你这是吃自己的醋呢?”
屈星尧闻言也笑了。焦敏说得也对,也不对。
林砚回来的这几个月,他们的感情突飞猛进。
屈星尧以前没有以这样的感情浓度投入到一段关系中,越相处越觉得林砚是百般的好,可他也知道,在林砚心里一定藏着两段分裂的感情。
有时候他想问,又不敢问,林砚到底是更爱十几年的自己,还是现在这个自己。
所以他想为了林砚,再演一次类似的角色,算是把那些美好的寓意给续上。
要说这是嫉妒自己,也不算错。但不仅仅是嫉妒那么简单-
熬过了最初几天的夜戏,后面的拍摄渐入佳境。
屈星尧顺利地进组,顺利地杀青,保密工作也做得漂亮极了。林砚跟着乐团巡演回来,屈星尧去机场接他,林砚给他带了从澳洲买的高档保健品,一边吻他一边把药瓶塞他手里,“补肾的,肯定用得上。”
屈星尧笑骂了句,顾不得前排还有司机,就把林砚扑倒在后座。
夏天就这样过去了,原本的旅游计划因为两人一直凑不上假期,一直拖延到了十一月。林砚终于用掉年假,和屈星尧来了一趟海岛旅行。
丰沛阳光,细软沙滩,观海别墅,一周的假期将尽,林砚被日光晒黑了些,也被屈星尧调教得更软更韧了。
即将返程的前一晚,两个人在泳池里游了个畅快,而后匐在池边喝酒聊天。
屈星尧揽着林砚,咬着他重新戴上钻石耳钉的那只耳垂,温声对他说,“今晚有个惊喜送给你。一会儿我们进屋去,你要闭上眼。”
林砚泡在恒温泳池里,浑身都是放松自在的。他以为的惊喜,无非是烛光晚餐或海边焰火一类的安排,于是配合地说,“那你把我眼睛遮住,带我进去。”
屈星尧的神情里却有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先离开泳池,再把林砚拉起来,一手挡着林砚的双眼,一手牵着他,慢慢往屋里走。
宽敞的客厅里已经立起一块投影屏。林砚不明就里,被带到沙发边坐下。
“别睁眼。”屈星尧的手拿开了,转而拿起遥控器。
林砚仍旧顺从地闭着眼睛,全然不知道自己将会看到什么。
大约十几秒后,他听见屈星尧说,“好了。”
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声响起,他缓缓睁开双眼。
凌伊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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