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给毛毛留了个伴”
两个人是被饿醒的。
从地下室爬出来觅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别墅有地下水,但电力停了。章树去看了配电箱,太阳能板和风力系统都显示异常,于是章树开始检查异常原因。
太阳能板就在别墅阁楼顶部,二楼也有一块,那个是应急用。
爬到阁楼外,章树一只手把自己挂在楼顶。
不出所料,太阳能板被酸雨腐蚀严重,根本修不了。
章树跳到二楼阳台,把储电箱连接到备用的太阳能板上。虽然今年酸雨频繁,但偶尔有太阳的时候也够用,毕竟只有一只猫住。
一楼小厨房,闻今许刚把腐烂食材清理完毕,看到章树下来,招手让他把垃圾丢出去。
章树提着两个臭气熏天的垃圾袋离开别墅,丢到了远一点的地方,顺便去看了看矗立在公路转角的大风车。
风车在建造时采用了特殊材质,风轮结构腐蚀不多。章树爬到塔顶检查了核心机箱,发现是正常运行的,那问题只能出在风车与别墅的接通线路上。
回到别墅,闻今许已经烤上了土豆。
章树:“怎么还有土豆?”
闻今许:“给毛毛囤的,谁知道它没怎么吃。”
毛毛:“喵喵喵?”
开什么玩笑啊大哥!我是只猫!你指望我生火烤土豆吃?!!
两人围着那个熟悉的烤火炉,一边等待土豆烤熟一边取暖。
毛毛缩在闻今许脚上,因为闻今许嫌它太久没洗澡,不让它上腿。
木柴在火炉中噼啪作响,收拾干净的小厨房很快温暖起来。
闻今许里面没穿衣服,只裹着一件很厚的军绿色大袄,两只手从大袄袖口伸出来取暖,稍微露出一点的手腕上有许多显眼的咬痕。
毛毛从闻今许脚上抬头,隐约能看到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上全是淡红色的戳戳,肚子上也有,不知道谁啃的。
土豆烤好了,一共有五个,闻今许给了章树三个,章树想推回去一个,被闻今许抬眼盯住。
“你觉得很难吃吗?”他幽幽地问。
章树收了回来:“不是,怕你吃不饱。”
闻今许继续盯着他。
章树只能咬了一口土豆,咽下去后微笑着说:“好吃。”
闻今许这才放过他。
安静的就餐时间中,章树突然问:“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闻今许眼神锐利,“你还是觉得难吃?”
章树失笑:“不是这个,是……当初说好来接你,但我食言了。”
闻今许剥土豆皮的动作顿了下,没说话。
章树捏紧了手指,手里的土豆陷进去几个坑。
“当年,我父母觉得廖教授的实验不尊重同胞,心里持反对意见,想说通更多的人反抗,但他们毕竟只是飞岛的安保人员,没话语权,于是进程很慢。”
“是我提议先离开飞岛,给地面报信,他们才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决定带着我离开。”
闻今许不继续吃土豆了,抬眼看着他。
章树继续说着:“计划里,我父母想趁着飞岛上所有研究员开会的时候去偷直升机,让我收到消息就在房顶等着,我怕他们不同意带你,所以没把你的事告诉他们,我想自己行动。在我父母偷到直升机之前,我本该有充足时间把你从实验区带出来,但那天我去的时候,找不到你。”
闻今许开口:“我一直在等你,没看到你来。”
章树的眼神中充满愧疚。
“我后来才反应过来,是我紧张之下跑错了区域,我去了另一条走廊,这一耽误,时间变得紧张,我听到通讯器里传来我爸妈催促的声音,只能先赶去楼顶。但我到的太晚,爸妈被发现了,我们坐着直升机拼了命才逃出飞岛,可在逃离途中,机舱突然自动封闭,然后在一阵不明喷雾过后,我们都昏迷了。等我再醒来,我已经被狼群叼回洞里,什么也不记得。”
最后一句话落下,小厨房安静了很久。
可能是气氛太压抑,就连躺在闻今许脚上发出咕噜声的毛毛都停止了咕噜。
闻今许看向章树,眼神平静,嗓音也是:“所以这跟你在飞岛上突然给我一针有什么关系?”
章树垂下眼,躲开闻今许的视线。
“因为我无法再面对你,我不敢想象,等你恢复记忆那天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那条有你的走廊我走了无数遍,明明闭着眼都能摸到的地方,可偏偏在那天走错了。我没有接到你,还耽误了我父母逃跑的时间,害得你留在实验室受苦,害得我父母尸骨无存……”
“阿许。”章树开口叫着闻今许的名字,神情悲伤,“我是个罪人,所以想尽可能弥补你。”
闻今许冷冷开口:“弥补我的方式就是把我送回别墅,让我继续失忆,过你以为的安稳生活。只是你没想到,这次我阴差阳错恢复了记忆?”
章树垂着头,整个人像被一块很暗的石头重重压着。
“是。你现在不想要我也可以,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闻今许把土豆放下,暂时没心情再吃。
“章树,抬头看我。”
章树眼睫一颤,抬头看着闻今许。
闻今许:“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当年乘坐的直升机内,那个不明喷雾的成分也是失忆药剂。”
章树轻轻点了下头。
闻今许:“那你为什么认为害死你父母的是你?难道你提前赶到之后就不会有人发现?不,只是发现的时间晚了,飞岛的防空警报一定会在你们离开的时候响起来,你们本来就不可能安全逃出去。”
章树沉默一瞬。
“但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冒险离岛,是因为我才……”
“更没依据了。”闻今许打断他,“你父母是成年人,他们不会判断那场行动有什么危险吗?或许他们在拉拢不到反抗者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想要离开的打算,你的提议只是一个催化剂,不是决定作用。只是你们谁都没想到直升机上会有暗算,这属于意外,不是你的责任。害死你父母的是廖丛声,是每一个参与人体实验的刽子手,不是你,从来不是。”
毛毛轻轻喵了一声。
感觉大哥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以前是武力洗脑,现在就只用动动嘴皮子嘞。
章树握紧了手里的土豆,嘴唇都在发抖:“阿许……我真的能这么认为吗?”
闻今许:“不是认为,是事实,你就算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也没用,因为事实就是事实。”
章树低下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尾声颤抖。
“阿许,可我还是害了你,我没能带你走。”
闻今许继续吃土豆:“我的苦难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带我上飞岛的是我父母,抛下我让我沦为实验体的也是他们,不过我父母也有苦衷,而且现在大环境不好,他们恐怕连胎都没得投,我也懒得怪他们。当年如果我真的和你走了,说不定现在咱俩还一起待在山洞里啃生肉,晚上还要和野狼一起睡觉,我很感谢你没带我走。”
章树再次沉默,只不过这次的沉默少了一分悲伤,多了一分疑惑。
“你真的这样想吗?”
闻今许点头,指了指他手里的土豆:“别用这种事转移话题,以为把土豆捏碎了假装掉地上就不用吃了吗?趴地上也得吃完。”
章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颗烤土豆已经被他捏得半碎,沾了满手。
章树低头默默吃了起来,三颗烤土豆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一抬头,闻今许消失了。
院里传来声音:“过来。”
章树走出去,看到闻今许蹲在后院的水龙头旁边。
水管很久不用,打开之后“咳嗽”了好一阵,开头流了不少红水。
水质正常之后,闻今许把章树叫过来,拉着他的手在水龙头下冲洗。
像给小狗搓澡一样,闻今许细心无比,把章树的手搓得干干净净。
闻今许:“对了,你给我打的失忆药剂为什么没用啊?你是不是拿成解药了?”
章树有些心虚:“抱歉,其实是拿成了过期药,当时太混乱了,我没看清。”
以为会得到责骂,但没想到闻今许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章树:“你不怨我吗?”
闻今许语气轻松:“没有啊,那些事都翻篇了,不准再提。”
章树:“好。”
其实闻今许想起了一件事。
刚捡到章树那会儿,他不小心用过期的测试贴测出章树是普通人,以为他中病毒了,于是又不小心给他打了解毒剂。好在后来有惊无险,而且章树根本不知道这事。
闻今许嘴很严。
章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
检查别墅线路的时候,章树在一团电线里面发现了一只狗崽子。
崽子旁边还有一只已经冻死的大狗。
章树修好了电路,把大狗尸体埋在别墅外的树林里,然后抱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狗,询问闻今许要不要收留。
此时闻今许正在二楼擦躺椅。
看到那么小一只毛茸茸,闻今许眼睛发直。
他接过来,用能力小心翼翼探索着,发现小狗的生命体征很弱很弱。
“家里没有奶了,冬天还能抓到山羊吗?”
章树:“不好找,冬天母羊不会出来,而且也来不及了。”
闻今许蹲下来,把小狗放在毛毛身边:“毛毛你快躺下,让它吃你奶子。”
毛毛:“喵喵喵喵喵!”
有病呀!本咪是公猫!
章树:“它是公的,没奶。”
闻今许:“那怎么办?”
章树想到什么:“可以找狼群试试。”
闻今许:“让它们去抓山羊?”
章树:“现在是野狼交配期,可能有生崽早的已经开始产奶,我去找找。”
闻今许:“那多不好意思。多拿点。”
“我尽量。”章树出门了。
毛毛打着哈欠蜷缩起来,把肚皮上那只小东西紧紧圈在身体里。
*
章树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袋狼奶。
闻今许有些不忍:“太残忍了吧。”
章树:“不是同一只狼的,我去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狼群,找它们也借了点。”
闻今许:“那就好。”
*
闻今许和章树在别墅里待了很长时间,直到开春才用别墅里的旧收音机联系北城基地。
毛毛在桌子底下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心里想着终于要走了。
这几天,这俩人实在太奇怪。
吃饭睡觉总是黏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还会说着说着就凑到一起,嘴贴着嘴来回乱磨,磨得忘我了还会忘记怀里还有猫在,费好大劲才能从那两堵“墙”里跳出来。
更诡异的是每天晚上,两个人睡一张小床也不嫌挤,每隔几天就睡得特别晚,床板也会咯吱响,而一听到这个声音,毛毛就能看到两个白花花的无毛猴子在床上发情。
一开始毛毛还会抗议他们动静太大,但每次都抗议无效。
于是毛毛趴在床边,幽怨地盯着他们看。
看得久了,毛毛发现大哥大很喜欢一个姿势:抱住大哥那两条很长很细很白的无毛猴子腿,并拢着靠在肩上,然后把那根粗壮成长的土豆芽挤进大哥的腿缝里,一直在那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啧。
也不嫌累。
用完收音机没几天,这俩人收拾行李准备走了。
看在昨天晚上大哥给它洗澡的份上,毛毛勉为其难走到别墅门口送别他们。
大哥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毛毛要乖,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我们给你准备了很多野味肉干,够你吃很久很久,如果实在没吃的了,你再跑出去吧。”
毛毛:“喵~”
烦死,快走。
大哥和大哥大对视一眼,肩并肩转身走了。
毛毛蹲在台阶上没动,猫尾从身后绕过来,盖住被风吹过的猫爪。
人,又走了。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一只胖墩墩的小狗从后面扑了过来,把毛毛撞倒了,周围的忧郁气氛也被撞得稀碎。
“喵喵喵!”
你个傻狗!
*
北城基地最近军事资源紧张,没办法派直升机接他们,只派了一辆装甲车。
闻今许并不介意,路上慢点就慢点,毕竟不是之前单枪匹马去北城基地找人的时候。
但还是要尽量节省时间,闻今许想快点让林晨履行承诺。
他们也从别墅开始出发,回程路线已经上报,估计没多久就能和接他们的车碰面。
但刚走出别墅范围没多久,他们就碰到了两个野生的幸存者。
闻今许不想打架,就带着章树躲进了树林里。
那俩人靠近了,每个人身上都挂着枪,裤脚上沾着不少血迹,浑身都是嗜血气息。
“我昨天发现的别墅就在前面,虽然外面看着静悄悄的,但被我闻到熏肉的味了,一定有人住!”
“走了这么久,总算又看到油水了。”
“看到里面有多少人了没有?”
“我爬墙头看了,不超过俩,没看见枪。”
“那就干他丫的!”
下一秒,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后。
其中一人感觉背后发凉,立刻回头看去。
“艹!哪来的两个神经病!干嘛偷偷跟着我们!”
另一个人也转头看过来。
他们快速扫了几眼,发现这俩人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但那个高个背上的背包看着挺沉的。
其中一人哈哈笑了一声:“没想到大餐之前还有前菜。”
他们把手里的枪对准闻今许和章树。
“喂,不想死的把背包留下,麻溜滚。”
闻今许看都没看那个指着自己的枪口,慢悠悠道:“同样的话送给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嘲讽地笑了起来。
闻今许也开始笑。
章树开口劝说:“北城基地一直在接收幸存者,愿意去的话,可以稍你们一程。”
两人的嘲笑声更大了。
“这俩人被吓傻了吧,谁要去给基地卖命。”
“喂,以为说这种话就能放过你们?快点把背包留下人滚蛋,不然我打得你脑袋开花!”
章树为基地招揽幸存者只是职业习惯,劝一遍就不会再劝。
他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闻今许朝两人招了招手。
几秒后,这两人一个去东土旅游,一个去西天取经。
他们还自愿留下了所有装备和物资。
闻今许收获颇丰,继续高高兴兴上路。
*
十天后,两人在路上碰到了接他们的车。
但车里没人。
章树围着车身绕了一圈,再三确认车牌号就是来接他们的那辆。
大白天的,把车停路边人却不见了,怎么想都没有道理。
两人等了一会儿,没看到有人回来。
闻今许展开感知能力,在三公里外的某处荒地看到了活人。
周围是一群奇形怪状的感染种。
章树:“找到了?”
闻今许:“在那边,遇到麻烦了。”
两人很快赶到事发地。
遇难的是三个人。
其中最亮眼的是慧无的光头,他站在感染种中央念经,周围三米范围内的感染种瞬间被定住,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在他背后的是一身黑色斗篷的亚历山大,他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看起来很新鲜的红色玫瑰,张开双臂,优雅地吟唱教堂圣歌,一团团金白色的圣光从他身上散发出去,全部加持在队友身上。慧无念经的速度越来越快,硬控感染种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偶尔有钻空子挤到他们身边的,慧无马步一扎,抬手挥出一拳,连拳头都没有接触到感染种身上,那感染种就被一道淡金色的拳影轰了出去,明明表面看着没有任何伤口,可就是如死物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三个人看不清在哪,因为只能看到一道极其冷冽的寒芒在感染种中间来回穿梭。
闻今许和章树暂时没有靠近,而是蹲在不远处的树干上看戏。
闻今许:“不是说只有那个和尚和神父么,怎么多一个?”
章树:“可能是其他幸存者,接我们的人看到有人落难,过来帮忙吧。”
闻今许分出一缕意念,钻进前方混乱的战场。
那道穿梭的寒芒速度太快,闻今许好半晌才跟上。
某个瞬间,那道寒芒停顿了一下,是一个执剑的青年。
闻今许认出来了。
是张剑锋。
张剑锋似乎察觉到什么,挥剑斩断一只感染种的触手后,猛地抬眼,朝闻今许的方向看了过来。
闻今许脑子一晕,那种意念被揉搓的糟糕感觉又上来了。
但比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好了很多,这次他已经能撑着不把意念收回来。
张剑锋肯定也是精神类异能,而且单单在精神力这方面,比闻今许强不少。
但闻今许不在意这个,他特别注意的是张剑锋手里那把剑。
那把剑他见过很多次,每次都放在一把漆黑的朴素剑鞘里,没想到拔出来之后这么亮。
二代感染种进化后子弹都难打穿,那把剑却像切豆腐一样,只要碰到感染种就能切进骨头里。
而且最神奇的是,张剑锋好几次直接把剑挥了出去,简单几个手势又收了回来,每当这个时候,周围就会倒下一大片感染种。那诡异的一幕,不像在用一把剑,更像和一位有自我意识的战友并肩作战。
闻今许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旁边,章树的声音很轻:“你在看什么?”
闻今许目不斜视:“那是张剑锋。”
章树看了一眼,语气没变:“张剑锋怎么了?”
闻今许:“很厉害。”的剑。
章树抿了抿唇,突然跳了下去。
闻今许这才反应过来,跟着跳下去。
“怎么了?”
章树:“去帮忙。”
闻今许:“确实不能再看戏了,我去帮光头他们。”
章树:“我去帮很厉害的张剑锋。”
这话怎么怪怪的。
闻今许没在意:“小心点。”
第62章 “城主已揍”
有了闻今许和章树的帮忙,附近的感染种很快被清除干净。
“哦亲爱的闻~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亚历山大扑过来,想抱闻今许,但被一条坚如钢铁的手臂挡住了。
亚历山大的桃花眼转了半圈,看向章树,又转回来看闻今许。
“亲爱的,我身上不脏的。”
他全程都在优雅唱歌,所有试图靠近他的感染种都被慧无击飞了,确实从头到尾没沾到一点脏污。
但闻今许并不想理他。
绕过亚历山大后,慧无的阿弥陀佛又顶了上来。
“闻施主,原谅我们没有在原地等候,此事为突发,我们不可见死不救。”
闻今许学着慧无的样子,像模像样地举起手念了句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理解理解。”
绕过慧无,闻今许朝着张剑锋走过去。
张剑锋刚擦完剑,随手将脏布扔到地上,雪白的剑身亮到闻今许微微眯眼。
“师傅你怎么在这啊?”闻今许笑着喊人。
张剑锋把剑收回剑鞘,往怀里一抱。
“出来跑单被感染种埋伏了。不用这么叫我,就带了你一天而已。”
闻今许:“好,那我叫你张师傅吧。”
张师傅无言,径直往前走。
慧无和亚历山大在前方带路,去找他们停在路边的车。
闻今许跟在张剑锋身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怀里的剑。
走了没多久,张剑锋忍不住道:“收敛一点,你的视线。”
闻今许收敛了一秒,嘿嘿笑着:“我能看看它吗?”
张剑锋:“能拿到就给你看。”
闻今许微微一笑,随意抬了下手。
一阵风从张剑锋怀里刮过。
然后无事发生。
闻今许不信邪,直接用异能化出一条透明绳索。
但跟见鬼一样,他的绳索直接穿过了那把剑,根本控制不了。
闻今许不信邪,又走到张剑锋另一边,各种方法都试遍了,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闻今许沉默地停下脚步,张剑锋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
章树轻轻拍了下闻今许的肩膀:“阿许,你想要什么样的剑,我帮你找好不好?”
闻今许没有回答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张剑锋怀里那把剑上。
下一刻,一股狂风从众人脚下拔地而起。
走在最前面的亚历山大和慧无也被波及了。
亚历山大疑惑地按住自己的帽子。
“嗯?飓风不是去年的吗?怎么又有了?”
慧无立在原地闭眼念经,无论风多大也岿然不动,亚历山大站不住,只好挂在慧无身上。
张剑锋在狂风中转身,淡定地看着闻今许。
闻今许把异能使用到了十成十,就为了把张剑锋怀里的剑吸过来。
他能感觉到,这把剑的材质不是Mn287,剑鞘也不是,但正因材质普通,他才越执拗。Mn287他控制不了,没道理一把剑也不行。
“亲爱的闻~发生什么啦?风好大!”
“阿弥陀佛,闻施主,如果和张施主有矛盾的话请私下解决。亚历山大太重了。”
风没停,大部分风力集中在张剑锋身边,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吹得猎猎作响,一道小型龙卷风出现在张剑锋脚底下。
张剑锋不反抗也不说话,直接闭上了眼,似乎笃定闻今许拿不走他的剑。
闻今许平常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但张剑锋和那把剑真的惹到他了。
“阿许。”章树站在闻今许身后,没感受到一点风,但他看着闻今许和张剑锋较劲的样子,心里像灌了风一样。
没一会儿,张剑锋整个人突然从原地飞起,被那阵风慢悠悠吹到了天上。
闻今许眼中一喜,但他嘴角还没弯起来,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张剑锋保持着原来抱剑的姿势飞到了天上,闭着眼睛,整个人笔直地站在半空中。
但他怀里空无一物!
闻今许视线往下一落。
那把套着黑漆漆剑鞘的怪剑竟然还停在原地。
但没一会儿,那把剑像是终于撑不住了,在狂风中微微颤抖起来。
闻今许心想这下稳了,于是随手一招,有东西落在他手里。
闻今许心里舒坦了,随手把张剑锋放了下来,然后把剑扔回去。
“张师傅,剑还给你了,也没什么特殊的嘛,多费一点点力气就能拿到。”
张剑锋明明很宝贝他的剑,但却没有去接,而是任由其掉在地上。
闻今许疑惑地歪了歪头,以为他恐高头晕:“恐高吗?抱歉。”
张剑锋睁开眼,终于做出一个表情。
像是在笑,又不太像。
“你仔细看看,地上的是什么?”
闻今许神色一顿,低头看去。
躺在地上的确实是那只熟悉的漆黑剑鞘。
但只有剑鞘,没有剑。
张剑锋错开身子,露出身后的空间。
那把剑锋雪亮的长剑正立在半空,剑身华光流转,被闻今许夺了那么久,一点奇怪的痕迹都没有。
闻今许这回是真的信了邪。
张剑锋抬手把剑收了,又弯腰捡起剑鞘。
“我说过了,你拿不走我的剑。”
亚历山大整理了一下发型:“天色不早,我们赶快回到车上吧。”
众人继续前进,闻今许感到十分挫败。
虽然刚才不是在打架,也不是比试能力,但他就是十分挫败,因为他不仅控制不了Mn287,现在连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都控制不了。
章树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阿许,你很喜欢那把剑?”
闻今许皱着眉,摇头。
章树松了口气:“那人呢?”
闻今许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人?”
章树很直白:“你喜欢张剑锋吗?”
闻今许回答:“不喜欢,他没你好看。”
章树笑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一直要跟他的武器过不去?”
闻今许:“我只是觉得不对劲,他那把剑明明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为什么我控制不了呢?又不是特殊材质。”
章树:“可能是其他原因,你下次直接问他?”
闻今许神色严肃,似乎对这件事情非常在意:“我会的。”
走了没一会儿,闻今许想起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问我喜不喜欢张剑锋?”
章树背后一紧,目光直直盯着前方:“没什么。”
闻今许十分敏觉:“你吃醋了?”
章树沉默一瞬,败下阵来,转头看他:“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明白。”
闻今许把手伸进章树手心,十指相扣。
“失忆的时候我脑子不好,有些事分不清,有些感情也分不清,但我现在是一个完整的人,当然会明白该明白的。”
章树感觉手心温暖,分不清是他的温度还是闻今许的。
或许是爱意滚烫。
章树轻声问他:“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闻今许张了张口,看他一眼,理所当然道:“狗和主人,不然是什么?”
章树手臂一紧,将人拉近,低声叫他:“闻今许。”
闻今许顺着力道,抬手压住章树的后脖颈,仰头吻上去。
四片唇瓣深深印了几下,很快分开。
“也是这种关系。”闻今许摸着章树发红的左耳说。
*
前方——
由于闻今许和章树落后太远,亚历山大不禁回头:“天呐,他们竟然在后面偷偷接吻,画面真好,如果是在布莱德湖畔就更浪漫了~”
走在他身后的张剑锋:“……”
亚历山大:“哎呀,还伸舌头,好色情~”
张剑锋:“别看了行不行。”
慧无双手合十:“非礼勿视。”
*
回到北城基地已经是四月初,天气回暖,基地广场的流苏树开了花,为基地增添一抹春色。
亚历山大和慧无回了教堂,张剑锋去找雇主结算订单,闻今许迫不及待拉着章树去找林晨。
路上,他们从基地居民的闲聊中得知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飞岛坠落时撞到底下的雪山,岛上很多人跳岛捡回一命,但后来引发雪崩,还是死了不少人,活着的都被接到了基地内,正在走隔离流程。
廖教授昏迷了,说是在直升机上发疯,一直念叨着什么外星文明,不要回复它们之类,还攻击驾驶员,被人一枪托击中脑袋就那样了,至今没醒。
但那些A级实验体的消息没人讨论,似乎基地内的普通居民还不知道廖丛声具体在研究什么。
要想找到林晨,必须穿过通往A区居民楼的关卡,但他们现在没有权限,过不去。
闻今许看了看周围的墙体,正想不走寻常路,就见关卡后方有人走了出来。
是王洵。
他看到闻今许时有些讶异。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城主在等你们。”
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林晨的地下基地里。
“城主在陪那位说话,你们稍等。”
在沙发上坐了没几分钟,身后的墙壁里传来咔哒一声。
林晨走了出来,笑着说:“恭喜你们,安全回家。”
闻今许毫无废话:“我把整个实验室都给你带下来了,算超额完成任务吧,答应好的报酬呢?”
林晨挥了挥手,跟王洵耳语几句,王洵点头出去了。
林晨笑得和善:“已经给你安排最新的住所和无限制积分,你可以在基地的任何场所享受最高待遇,哪怕以后末世结束,重新建立国家和秩序,只要我林晨还是领袖,你就居于我一人之下。”
闻今许点点头:“然后呢。”
林晨换了个姿势,双手搭在办公桌上,语气一转:“至于你提的那两个要求,你放心,我当然会满足你,但我现在必须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
闻今许:“不能打你一顿不算什么残酷的事。”
林晨温和一笑:“不是这个。是关于你的朋友解开命门枷锁这件事。”
闻今许眯起眼:“你想反悔。”
“并不是。”林晨摊了摊手,“我说过,我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只是现在遇到了点问题。”
闻今许:“别废话快点说。”
林晨叹气:“回来之后脾气差了不少呢。”
“其实问题很简单,我虽然是命门枷锁概念的提出者,但真正研发它的人是廖教授,也只有他才能解开,这也是我一定要让你把廖教授带回来的原因。但你来的路上大概也听到了,廖教授现在意外昏迷,解开命门枷锁这件事……只能延后了。”
他们确实在路上听到了居民的讨论,可廖丛声昏迷的真相谁也不是亲眼看到的,谁知道是不是林晨故意命令那个驾驶员用枪托把廖丛声打成这样。
闻今许还是觉得被耍了。
“你故意耍我?”
林晨神色无辜:“不是耍你,是很负责任地告知你。毕竟我是基地城主,就算我现在引爆章树身体里的命门枷锁,你又能怎么做?愤怒地杀了我?”
别说章树出事了,光是听完这段话,闻今许就已经非常愤怒。
但他也明白,章树的命在林晨手里,也相当于他自己的命被人捏住了。
冷静之后,闻今许嘴角勾起笑容:“好,命门枷锁的事我不急,现在来聊聊另一个报酬。”
“当然可以。”林晨眼中的笑变得深了一些。
闻今许问他:“你现在是真身吗?不能让我打空气吧?”
林晨点点头:“当然,你可以来试试看。”
闻今许语气邪恶:“那我有不小心打死你的风险吗?”
林晨:“也可以试试,不过还是要提醒你,我的身体数据连接着基地内所有新人类的命门枷锁,一旦我的心脏停止跳动超过三分钟,基地里所有新人类……”他语速一慢,故意看了眼章树,“都会与我同眠。”
闻今许忍了又忍,最后微笑着说出一个好字。
城主挨打的场面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所以林晨把其他人都支了出去,包括章树。
闻今许从沙发上站起来,正活动手腕,林晨突然叫停。
闻今许面无表情:“我还没开始。”
林晨:“明白的,请容许我换身衣服。”
闻今许:“怎么,打坏衣服还要让我陪?”
林晨摇摇头:“这件衣服是她最喜欢的,只有穿着这个进去才能看到她笑的样子。”
闻今许看了眼不透明的墙面,最终没说什么。
于是林晨起身离开,换了身休闲服回来。
他站到闻今许面前。
“可以开始了。”
也许是知道要被狠揍一顿,林晨脸上连假笑也没了。
闻今许绕着林晨观察了一会儿,试探着朝着对方腹部轻轻地狠击一拳。
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闻今许感受到了拳头上的实感。
他嘴角缓缓咧开,笑容越来越大。
*
半小时后,闻今许已经打累了,他没有用异能,因为怕把人直接弄死,所以拳拳到肉的结果就是拳头和手臂都在发麻。
林晨脸朝下趴在地上,背部只有微微起伏。
王洵在门外等待许久,听到没动静了立刻进来。
“快!医生!医生进来!”
所有待命的医生被几个保镖架进来,他们戴着眼罩和耳塞,进来之后才被允许摘下。
一看清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的人是谁,几个医生直接吓到腿软。
王洵站在旁边冷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医治,城主要是出事了你们也不用活着走出去。”
医生们快速反应过来,为林晨治疗。
闻今许吐了口气,向后一瘫,坐到地板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医生们拼命医治的焦灼和旁边一脸淡然的王洵形成了一丝诡异的割裂感。
第63章 “闻专家”
春雨象征着万物复苏。
本该是这样。
但当连绵多日的雨天稍歇时,基地里聚集着久久不散的酸雨气味,某些被酸雨腐蚀后的物资糜烂发臭,内围居民楼情况还好,外围棚户区是重灾区。
基地后勤派出修缮队,联合化工厂新研发的防酸喷涂机器人,帮助棚户区修缮房屋并加固涂层。
赵虎去做物资分拣员的临时工,帮忙抢救外围棚户区的底层物资,以及分发基地补给。
但在工作当中,赵虎在传输带上清点物资时一不小心踩了同事的手。对方吃痛之下猛地抽手,就一不小心让赵虎摔了下去。赵虎腰侧重重磕上传输带,虽然人没什么大事,但还是需要在家静养几天。
闻今许听说了这件事,特意在第二天带着章树和水果前去看望。
开门的是赵龙,他为了照顾自己老弟特意跟城防楼请了三天的假。
“哎呦,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
闻今许笑着解释:“没事没事,昨天陈教授又送了很多水果,这些是冰箱里放了一个多星期的,实在吃不完。”
赵龙:“这……”
躺在沙发上养伤的赵虎冷呵一声。
赵龙打了个哈哈:“心意到了就行,进来进来。”
闻今许和章树一前一后进来的,赵虎盯着他们看了几眼,然后扭头继续看电视。
基地里的电视节目大多是末世之前的老节目,但好在蓝星旧文化底蕴丰厚,光是某某传、某某榜、某某公寓这几个电视剧,刷几百遍都不会腻。
客厅有三张沙发,中间最长的那张被赵虎躺着,两边各有一张单人沙发。
赵龙指着两个单人沙发说:“别站着了,都坐吧。你们中午去哪吃饭?留下吧?”
闻今许不想和章树分开坐,就让章树就近坐下,然后自己盘腿坐在章树腿上。
两人的雷霆坐姿摆好之后,闻今许毫无所觉,还顺手从茶几上的盘子里捏了个糖球,拆开糖纸送进嘴里。
赵龙和赵虎沉默之后,一个挠头一个扭头。
然后闻今许开口寒暄了几句,询问赵虎受伤的原因和细节,并表达了自己对朋友的嘲讽(关心),得到了朋友的超绝大白眼。
一片和谐中,赵龙迟疑着开口:“小闻兄弟,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和章队长在城外失联的那几天,在做什么?”
章树沉默不语,闻今许看向赵龙:“你真想知道?”
赵龙憨憨一笑:“只是好奇,我没有别的意思。”
闻今许:“这个不太好说。”
赵龙“啊?”了一声,看向章树。
被闻今许挡在身后的章树发出声音:“确实不太好说。”
闻今许挪动了一下:“我做给你看吧。”
他抬起一条胳膊,向后勾住章树的脖子,扭过头去,把嘴里的糖用舌头托着,推到章树嘴里。
章树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闻今许松开手:“我们在做这个。”
章树淡定地嚼着愈发甜腻的糖球。
赵龙可能吓傻了,好半天就蹦出两个字:“……全程?”
闻今许想了想:“偶尔换姿势。”
赵虎看起来淡定多了:“你们之前那种相处模式,到底是怎么确认关系的?”
不怪他疑惑,基地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两人是旧相识,以为他们在城外只是幸存者和城防员的普通关系,因为一点小误会亲了一口打了几巴掌,后来在基地里也有点水火不容(小章总是挨巴掌)。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俩人一从空中实验室回来就官宣了。
怎么确认关系的呢,总不能是一个喜欢打巴掌一个被巴掌打爽了。
喜欢打巴掌的某人理所当然道:“天作之合,总会在一起的,单身狗要懂得思考自身问题。”
赵虎:“滚蛋。”
赵龙:“那,那啥,那你们先……这么坐着吧,我去厨房准备午饭,小闻兄弟你别嫌弃。”
闻今许摆摆手:“没关系的,我不挑食。”
赵虎:“当然了,那么难吃的土豆都吃得下去,你还能挑什么食。”
闻今许:“土豆是末世里最容易保存携带的物资之一,你别这么说它。”
赵虎:“我没说它,我说的是把它做得那么难吃的你。”
闻今许:“小虎你不礼貌,我们可是好心来看望你啊。”
赵虎:“别这么叫我!闭上你礼貌的嘴!”
赵龙穿上了围裙:“啊好了好了,你们先看看电视,转移一下情绪,小虎需要静养,我去做饭。”
厨房很快传来砰砰锵锵的声音。
赵虎调了下手环,客厅里的电视声也变大了。
闻今许往后倒了一下,以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看起了电视。
没几分钟,赵虎的手环响了起来,似乎是一楼的安保室。
【赵虎先生是吗?门口有个叫阿雨的女士找你,说是送东西。】
赵虎脸色微变,从沙发上慢慢爬了起来,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左看右看,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镜前,反复检查发型和衣着。
可能是检查动作太大,他突然捂着腰抽了口冷气,像是抻到了受伤的肌肉。
闻今许充满善意地开口:“你这腰好像不行啊,是有人给你送东西吗?我替你去拿吧。”
赵虎瞪了他一眼,朝厨房喊:“哥我出去一趟!”然后慢吞吞地出门了。
闻今许坐在章树身上继续看了会儿电视,几分钟后,他视线一顿,从章树身上起来。
章树问他:“不舒服吗?”
闻今许已经轻手轻脚走到阳台边,还朝他招手。章树就跟了过去。
赵虎家的阳台不是闻今许家那种独立的,要打开窗户才能看到楼下。
闻今许用异能轻轻推开窗户,没发出一点声音,探头往楼下看。
赵虎立在台阶上,低头看着立在台阶下的阿雨。
阿雨仰头看他,跟他说着什么,手里还递过去一袋东西。
赵虎双手在身后背着,并不愿意接,身体看起来很僵硬。
阿雨又说了什么,赵虎终于从身后抽出来一只手。
那袋东西挂在了赵虎的手上,被他紧紧握着。
阿雨淡淡一笑,后退几步,并朝赵虎挥手。
赵虎抬头看她,在阿雨转身后才迟疑着举起另一只手,跟着摇了摇。
赵龙拿着锅铲来到窗边,看到阿雨的背影,叹气道:“小虎这段时间工作特别积极,攒的积分大部分送给阿雨,阿雨不收就买成物资让配送员送过去,说让她养身体。我能看出小虎的心思,但阿雨刚没了孩子,肯定是不想这么快进入下一段感情的,小虎这孩子在这方面比较笨,当着阿雨的面又拉不下脸,总是嘴硬心软,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没有缘分。”
赵龙感慨完,扭头就瞧见闻今许和章树两脸沉默,闻今许还微微睁大眼睛。
赵龙顿时结巴:“你们,你们不知道小虎和阿雨的事吗?”
章树摇头:“这两人,我不熟悉。”
闻今许:“我以为小虎把阿雨当妈妈的。”
赵龙:“……”
哦哦,哦,好像闯大祸了。
赵虎回来之后,两个无赖已经并排着坐到中间的长沙发上。
阳台窗户也开着,不用猜都知道刚才那两道落在头顶的视线是怎么回事。
赵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窝进单人沙发。
“这什么?”闻今许问。
赵虎头也不抬:“阿雨做的手工鞋垫,说让你也拿两双,谢谢你救了她。”
阿雨被解救后在检验大楼治疗了一段时间,身体恢复得很好,只是这次事故之后再也不能生育。
闻今许掀开袋子,发现里面有十双鞋垫。
“阿雨姐只给我留了两双吗?”
赵虎不耐烦道:“你都不用工作了拿那么多双干什么?”
闻今许:“我就问问,你不愿意我就找阿雨姐去要呗。”
赵虎:“四双!别太过分!”
闻今许笑呵呵拿走五双。
赵虎闭上眼睛,眼不见心净。
饭菜香从厨房飘出来,闻今许突然指着电视里的剧情:“怪不得他突然松手,原来是故意让球砸到自己,好让女主心疼他,这叫什么?”
章树语调认真:“苦肉计。”
闻今许:“对哦。”
赵虎睁开眼,从茶几上摸了个苹果砸过去。
“有病吧你俩!”
章树精准接住,放回原位。
闻今许偏头看他:“小虎,怎么能对客人出手呢。”
赵虎双耳通红,朝着厨房喊:“哥!让他们滚!都滚!”
赵龙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小虎你别闹,哪有把客人赶走的道理。”
闻今许十分善解人意:“天色不早,我和章树先回去了。”
赵龙从厨房探头:“不吃饭啦?!”
“不吃了!”闻今许已经拉着章树走到门口。
两人走后,赵虎在房间里大骂:“两个死基佬!!!”
走廊里,章树皱了下眉:“他好像在骂我们。”
闻今许:“不用管他,他就是自己追不到人,羡慕我们忮忌我们,当单身狗当疯了。我们去食堂吃大餐,我有无限积分,随便吃。”
*
自从飞岛坠落后,飞岛下方雪山体坍塌三分之一,飞岛土壤与山体意外结合成一处天然平台,基地决定将该片区域改建为牲畜养殖地,实行全自动化管理,附近围起两层铁栅栏,外面隔着电网。主要是为了防野生肉食动物,完全够用了,因为感染种对动物不感兴趣。
闻今许在基地享受最高优待,林晨让王洵给他重新录入了居民信息,以他的身份卡权限可以任意进出基地内所有关卡,本来还要将他的手环更换为拥有监听功能的款式,但闻今许并不同意,于是随他去。除此之外,基地对外称闻今许是基地特聘高级技术专家,并像模像样发给他一个身份名牌。闻今许还戴着那个金光闪闪的名牌逛D区,进入了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进的重要操作区域,很多人对他的身份议论纷纷,以为他是哪个高管的亲戚。
大部分人没主动搭理闻今许,碰见了也是礼貌打招呼,但防不住总有那么一个脑子犯轴的。
4月下旬的某一天,闻今许路过D区,正想去E区看看隋家俩小孩的摊位,想重新买个小狗玩偶。
这时D区大门口走出来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地中海男,正在用手环进行通讯,余光看到闻今许的身影,立刻追了上来。
“闻工!闻工!”
闻今许不知道在叫自己,直到有人拦在自己面前。
“闻工啊,你怎么走的这么快啊。”
闻今许这才知道是叫自己,于是歪头疑惑道:“你为什么叫我闻工?”
地中海一愣,尴尬道:“这是一种对专业人员的称呼,您不是基地特聘的高级技术专家吗?”
闻今许反应了一秒,神色瞬间严肃:“对,是我,有什么事吗。”
地中海擦了擦汗,一副终于找到救星的样子。
“是这样的,您应该也知道,基地正在对飞岛坠落地进行开发,但从昨天晚上开始突然有工人在打通地下管道时莫名失踪,我们立刻停止动工,也派人进行了专业勘察,但外部仪器给出的结果一无所获,但凡亲自下去的人又都没有上来的,录像设备一旦下降超过三米就模糊花屏,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那地下到底有什么。”
闻今许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然后呢?”
地中海焦急道:“然后这件事它已经超出我们这些普通工人的处理范围了呀,所以闻工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他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小心翼翼的,似乎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闻今许身上。
闻今许想了想,本想说有问题找城防队,可转念一想,他毕竟挂着高级技术专家的称号,不能对不起【专家】两个字。
但他觉得工人连续失踪这件事并不是普通的工程事故。
“好,我跟你去看看,但要先通知城防队,这么多人在地下失踪,很可能已经有人遭遇不测。”
说着,闻今许就要往城防楼走。
地中海却拦住了他:“我已经用通讯器联系过城防队了,那边也是说要联系专家一起过去呢,您就别耽误时间了,先跟我走吧,城防队说不定比我们先到的。”
闻今许想起这人刚才正在用手环打通讯,应该已经联系过城防队了。于是点头答应。
半小时后,闻今许出现在飞岛坠落地。
这里被标为C-2区,计划在建成之后将基地C区那块小小的畜牧园挪到这里来,到时候畜牧场扩大了,基地的肉类物资也能丰富起来。
地中海差点把手里的公文包甩起来当翅膀插背上飞,这才堪堪追上闻今许的步伐。
“闻,闻工啊,你可真是……好体力!”
连异能都没动的闻今许并不是很想评价这位地中海的身体素质。
“你先留在这喘气吧,顺便等等城防队的人。”闻今许好心体谅他,“我自己进去看就行。”
地中海擦着脖子上的汗:“可是你还不知道位置……”
闻今许转身看向某个区域,眼睛微微眯起。
“我知道。”
话落后,闻今许已经向事发地走去。
地中海笑着送别闻今许,在闻今许走远后,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
“呸!不知道哪来的关系户,也敢这么跟我说话,等城防队来人,你就等着给我顶罪吧!”
*
C-2区域全是建筑残渣和山体土块,其中含有的Mn287材质十分混杂,闻今许的感知能力能够轻松穿透,很快找到了被困人员。
周围有不少束手无策的工人,见有人来,纷纷站了起来,一看是个身形单薄的年轻人,又失望无比。
“小兄弟。”
其中一个满身脏污的工人走了过来,他扶了扶自己的红帽子,皱着眉问他:“你是怎么过来的?这不让随便进,赶紧回基地。”
闻今许点了点自己胸口的名牌:“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红帽子眯眼看了看他胸口的名牌,无奈一笑。
“闻,今,许,闻专家啊!”
其他工人听到了,不明缘由地笑了起来。
闻今许不知道他们笑什么:“这里不是有工人失踪吗?”
红帽子点头:“这不是简单的事,我们正在等城防队来解决,小专家,你还是回基地写你的专家建议吧,这地方的活不适合你。”
闻今许撂下一句“我就看看”,绕过一群工人,径直走到事发地中心。
“哎!不能往前走了!那个洞会吸人,进去就出不来了!”有人提醒他。
闻今许充耳不闻,低头观察着脚下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边缘并不整齐,有石板和土块交错遮掩。
闻今许往前弯了下腰。
“哎哎哎!”
“别动!千万别再动了!”
闻今许确实没再动了。
因为他已经发现了工人失踪的原因。
“有绳子吗?”
刚才跟闻今许说话的红帽子正要来拉他,突然听见这么一句。
“呃,有?”他茫然地抽了根安全绳,递给闻今许。
似乎以为闻今许是要下去,就劝说他:“没用的,就算你绑着再结实的安全绳,下去之后人也没了。”
其他工人附和:“是啊,而且奇怪的是绳子不是被切断的,像是被下去的人自己解开的,没一点破损。”
闻今许点点头:“那就没错了。”
工人们蹲在他身边。
“你可别想不开下去啊,你还年轻,当专家就当专家吧,好歹也能凑合活着。”
“是啊,下去的人到现在都没一点声,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闻今许试了试绳子,安慰他们:“放心,我现在不下去。”
工人们:“哦那就行。”
等等……
什么叫现在不下去??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闻今许已经把手里的绳子扔进洞里。
他本来不用借实体绳子的,但怕直接用意念化出绳子会吓到底下的人。
那些人本来就已经受了极大的惊吓,突然有道无形的力量把自己拖走,不吓死才怪。
工人们纷纷叹气。
“没用的,下面的人连声音都没有,怎么可能自己绑好绳子上来。”
话音刚落,闻今许手臂一收,绳子紧跟着收了回来。
有人惊呼:“人,人上来了!”
“快快快!帮忙救人!”
一个接一个工人被闻今许用一根简单的安全绳抽了上来,周围工人原本憔悴绝望的表情渐渐变得激动,到最后边拍手边夸闻专家牛根。
倒数第二个人救上来,闻今许站直身子,揉了揉有点酸的肩膀。
红帽子点了点人数,心中的石头还是悬着。
“闻专家,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但是底下还有一个工友没上来,不如这样,你告诉我技巧是什么,我来操作。”
闻今许拒绝他:“没有技巧,你用不了。”
而且闻今许没有尽全力,只是一个姿势保持久了有点累,站起来活动活动就好。
“最后一个人身体状况不太好,拽不上来,我下去找找。”
闻今许说完就跳下去了,一点准备都不给人留。
红帽子被吓出振刀,双手抱紧自己的安全帽。
“哎呦我嘞个爹哎!你真是个活爹啊!!!”
第64章 “扣帽子扣错了人”
闻今许跳进怪洞之后,迎面扑过来一阵黏糊糊的液体。
闻今许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液体就从中间分开,贴到周围的墙体上。
闻今许捂着鼻子往深处走。
地下通道只挖了一半,前方有个向右的拐角。
闻今许弯着腰,从拐角处钻进去。
里面空间很大,足以让人站起来行走,就是太黑了。
不过对闻今许来说问题不大,他的感知能力一展开,周围所有东西都无所遁形。
地洞上方爬满了黑色的蠕动体,像极了黑色果冻,没有四肢没有头脸。
还真是老熟种,之前就遇到过,体液有腐蚀性,气味还能致幻,第一次遇到的时候被耍得很不爽。
闻今许从外面招进来一块钢板,牵引到头顶,然后走到最后一位被困工人的位置。
对方很聪明,躲进了一个窄小的洞里,洞口底下有一只已经死掉的感染种,黑色液体流了一地,尸体变得透明。
闻今许弯腰把人拉出来。
是个中年女人,已经晕了,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匕首。闻今许想掰开她的手以免出现误伤,发现有点困难,于是握住了那只手,使用磁场共振,让她潜意识里的防御念头渐渐放下,并松开手。
匕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闻今许担心这是人家的重要物品,就从自己衣服上撕了块布,把匕首裹好,放回人家随身的工具挎包里。
正往出口走,头顶却传来下雨一样的哗啦声。
还有液体腐蚀钢板的滋滋声。
闻今许索性丢了钢板。
滴落的液体在即将触碰到闻今许头顶的时候突然停住,像是砸在了什么透明屏障上,顺着那道屏障轮廓缓缓滑下。
地洞上方,红帽子蹲在洞边等待着,心里跳得发慌,但没想到刚过去三分钟,闻今许就从底下钻了上来。
红帽子赶紧帮忙拉人。
最后一位工友找到了,他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去。
他握住闻今许的手,感激道:“闻专家,您真是干实事的好专家啊!”
本来被那些恶心的感染种弄得一身臭味的闻今许非常不高兴,但一听到这话,神色瞬间切换到严肃状态。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伤者立刻送到检验大楼,告诉医生伤者体内有致幻残留。地洞底下有感染种,等城防队到了之后再处理。”
红帽子:“好嘞!都听您的!”
*
闻今许在废墟里坐着休息,等了许久才等到城防队来人。
五个人,领头的是裴风。
他一看到闻今许就夸张地跑了过来:“哎呀呀闻专家啊!您没事吗?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是不是累着了?要不要去检查一下?章队长正在棚户区值班,要不要帮你叫他过来?”
闻今许抬手把他推开:“你太吵了。”
裴风嘿嘿一笑,这时红帽子走了过来。
裴风看向他们:“怎么回事啊,出事这么久不联系城防队,要不是工人家属去城防楼求助了,你们还打算瞒多久?”
红帽子怔愣半晌,然后纳闷道:“不可能啊,我们负责人说已经联系城防队了。”
裴风:“他人呢?”
红帽子:“说是去找救兵,现在还没回来。”
闻今许插了一句:“我路上遇到一个地中海,是他告诉我这里出事了,让我来看看,我说先报城防队,他说已经通知了。”
裴风敲了敲自己的手环,摇头:“不可能,我在城防楼闲了一下午,没接到任何通知。”
红帽子似乎想起什么,隔着帽子使劲挠头:“我知道了,那畜牲就是想拖死工友,他故意的!”
此刻天也快黑了,裴风看了看天色,提醒道:“先收工,这段路还没建好安全设施,大家尽快回去。感染种明天会有人来处理。”
剩余的工人们纷纷应声,在裴风的保护下回到基地。
基地街道两侧已经亮起路灯。
没受伤的工人们各自回了家。
裴风还得赶回城防楼跟总督报告这件事。
闻今许闲着没事,就想一起过去看看,顺便看看章树下班没有。但他跟着走了段路,闻到自己身上腥臭的味道,又半路回家,洗完澡换完衣服之后再次出门。
刚走近城防楼大厅,一道哭天抢地的控诉声就响了起来。
“就是那个人面兽心的关系户害了我的工人啊!!!”
闻今许:?
关系户,说他吗?
闻今许十分安静地走了进去,循着声音来到那位地中海身后。
地中海正坐在地上撒泼,这个角度看,那片海看着更宽广了。
对面站着不少人,裴风,章树,城防楼总督,还有红帽子。
他们都看见了闻今许,脸色微微变了。
闻今许站在地中海身后听了一会儿,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的胡乱指挥,才导致这场事故的发生?”
地中海晃了几下,从地上爬起来,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闻今许。
“就,就,就是他!”地中海随手捞了个城防员的胳膊,“同志你快抓他,就是他的原因导致我的工人一个接一个失踪,我都说了工地不是闹着玩的,他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专家’非要瞎指挥,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我的工人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被他捞住的人正是章树。
章树扯开了他的手,平静道:“你确定是他?”
地中海大吼:“我确定!”
章树看向红帽子:“你刚才想说什么?”
红帽子一脸愤然地站了出来,一脚把地中海踹开。
“你个畜牲!前天晚上基地就广播过L98副型磁暴即将抵达,磁暴期间应该停止动工!是你说核实清楚了,说昨晚动工没事!结果害得机器被干扰十分钟,轨道偏离挖到感染种洞穴,害了那么多工友!出事以后不仅不联系城防队,还骗我们说联系了让我们白等!要不是闻专家出手相助,那几个工友就被你害死了!你现在竟然还想倒打一耙把帽子扣到闻专家身上,你怎么敢的!”
地中海抖着嘴唇,瘫在地上眼珠乱转:“不,不是这样的,我,我……”
总督捏了捏眉心:“行了,D区化工厂门口的监控已经拍到你蒙骗闻先生前往事发地的全过程,不用编故事了。”
地中海终于浑身一软彻底瘫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路边随手找的一个“专家”竟然真有本事救人。
地中海最终因隐瞒安全隐患、违章指挥、漠视生命、造谣诽谤高级技术专家,违反数条基地守则,执行中档处罚:全额承担所有工人医疗成本,三倍工程酬劳罚款,永久取消基地内围居民身份卡权限(不得复申),罚一百八十天高危废墟清理劳役。
*
从城防楼出来,闻今许和章树并肩往主城道走。
逛完夜市,两人一起回了闻今许家。
吃完饭,闻今许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不早了,让章树记得把垃圾带走,然后就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洗完漱出来,闻今许看到餐桌上的垃圾没了,很是满意,一转头,沙发上还坐着个人。
“怎么没走?”闻今许看了看窗外,“下雨了吗?我有防酸雨伞。”
章树没说话,呼吸也特别平稳。
闻今许放轻脚步,走到章树身前。
沙发上的人靠在沙发角落,右手支着脑袋,眼睛闭着,睡得很安静。
闻今许弯腰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沙发上,然后就没再起身。
*
章树被一阵带着洗护品香味的潮湿感弄醒。
睁开眼时,客厅关了灯,窗外是基地其他区域常亮的建筑灯光。
闻今许在吻他的喉结。
章树缓缓仰头,手指抓到沙发靠背上的毛巾,扯下来紧紧攥在了手里。
闻今许发现他醒了,特别自然地脱了裤子,坐在章树腿上。
章树这才发现自己的裤子不知何时开了门,土豆芽孤独无助且可怜地立在门里。随着主人醒来,愈发茁壮。
闻今许的吻继续落在章树脸上,唇上,还有脖子上,吻得最多最频繁。
章树忍不住轻轻推开他:“别下重口,明天不能露脖子了。”
闻今许觉得无所谓:“那就不露。”
他继续亲,手上也不闲着。两株状态饱满的土豆芽挤在一起,握着它们的手有些急促地上下培育着。快速成长的土豆芽轻轻碰撞着彼此,芽顶冒出的汁液一汩汩的,渐渐流了满手。
章树扶着闻今许的腰,大手有些犯痒,但还是把主场留给了闻今许,让他肆意培育。
当最大的土豆芽快要成熟时,闻今许突然停了下来,一只手揽住章树的脖子深吻着,另一只手掌心收紧,拇指指节却轻柔地抚过大土豆芽的芽冠,指腹纹路沿着那脆弱的冠帽轻轻滑蹭。章树和大土豆芽同时瑟缩了一下,然后按住闻今许的后脑勺,更深地吻回去。
“阿许……”
换气间隙,章树的嗓音沙哑又疑惑:“你做什么?”
闻今许又开始亲他喉结,语气含混不清:“说是这样能锻炼耐久度,为你好,别乱动。”
章树闭着眼忍了许久,最后实在忍得有些麻木了,只能无奈开口:“阿许,继续锻炼下去它就废了。”
闻今许动作一顿,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一双如浓夜般暗色的眸。
“那你更得加强锻炼。”闻今许的嗓子也哑得不行。
“这次就先到这。”闻今许把章树的手牵过来。
“没点眼力见,全让我干。”
章树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谁趁着别人睡着的时候又摸又亲,还给人裤子开门,自顾自地培育土豆芽。
章树接手之后,依葫芦画瓢也给闻今许“锻炼”了一番。他的手更大,手掌宽度足以轻松包裹那根小土豆芽,掌心有软茧,滑动时更为缓慢小心,怕碰坏土豆芽的柱身。拇指几乎覆盖芽冠顶部,轻轻一按,冠帽中间的小通道就开始流出汁液,沿着芽冠轻轻一拨,整根土豆芽都愈发膨胀发红。
闻今许经不住“锻炼”,脚趾都酸得发麻,于是重重锤了章树胸口一拳。
这一拳差点把大土豆芽捶得原地萎缩。
章树翻身将闻今许放在沙发上。
闻今许一条腿垂在地上,另一条支在章树身上。
章树的大手握着那两根土豆芽,通过快速的科技手段实现了土豆芽喷射式汁液流动。
培育结束后,章树负责清理操作台,并抱起犯困的闻今许进入卧室睡觉。
*
次日一早,闻今许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床上很挤。
一转头,一对上下挤压的大扔子就挡在自己面前。
闻今许怔愣片刻,抬头看去。
章树侧身睡着,嘴唇有两处咬伤,脖颈生出很多红色印子,尤其喉结处。上半身没穿衣服。
闻今许把被子拉开一点,让扔子接受窗外阳光的洗礼。
他上手摸着,把人摸醒之后说:“天气真好。”
*
章树值班去了,闻今许在家里待着无聊,便去找隋瑾他们。
上次把隋晨救回来,两兄妹家里所有的积分都用来换闻今许的服务和那几个裹尸袋了,两人连城道两边的小摊位都租不起,只能在家门口卖东西,但由于酸雨天灾频繁,他们的货品被砸下来的建筑垃圾破坏了,好在基地组织了物资补给,两人本按照实际损失情况上报,但补给处准备不足,没办法给予他们物资,于是将E区某个空缺的摊位给了他们。
听说生意不错,基地小孩组团来两兄妹的摊位买玩偶。
闻今许到的时候,隋家兄妹的摊位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生意不错啊。”闻今许拿起最后一个铁盒,打开之后蹦出一道全息影像,背景是一只正在地毯上来回打滚的黄色大狗,还有汪汪叫的声音。
“这是我们的新品。”隋瑾说,“我哥哥做的。影像可以调大小,放在地上,晚上关了灯,就跟真的一样。”
闻今许点点头,把这个铁盒子买了下来。
基地没有宠物,也没有相关饲养守则,基地居民见到小动物的第一眼不是当宠物养,而是考虑该怎么吃,但在基地长大的小孩们保持着童心,他们从学校里播放的短暂影像了解过什么是宠物,但又从来没有接触过,难免会有所憧憬,对宠物相关的玩偶玩具也会非常喜爱。
做完闻今许这单生意,兄妹俩就下班了,
闻今许心情好,帮着他们收摊,并送他们回了家,
时间还早,闻今许去食堂打包了两份饭,去城防楼找章树。
吃午饭时,章树总是时不时瞥一眼闻今许放在旁边的铁盒子。
午饭过后,闻今许拿起盒子。
章树安静地看着他,已经想好用什么语气说谢谢了。
然而闻今许什么也没做,只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拿着铁盒走了出去。
章树:……
*
闻今许去了趟林晨的地下基地。
通道里的保镖拦住了他。
闻今许给王洵打了个通讯过去。
“闻先生有什么需求?”
闻今许:“我来城主这里了,他们不让我进。”
王洵:“城主没有召见您。”
闻今许:“我也没说是来见他啊。”
王洵:“……”
王洵:“明白了,您稍等。”
通讯另一头传来压低声音的询问,得到答复后,王洵的声音再次清晰响起。
“城主同意了,但请不要过度打扰她,最多十分钟必须出来。”
闻今许:“明白。”
保镖放闻今许进去了。
闻今许摸索着墙上的开关,还没摸到,就听耳边咔哒一声,门开了。
闻今许疑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底白边裙的小丫头走了出来。
有点眼熟,闻今许思考了几秒,从记忆深处翻出来一张脸。
灵儿,城防七队最后一名成员,前面的战友全部被傩面害死。
现在傩面已经伏诛,这孩子应该不会出事了。
灵儿抬头看过来,和闻今许一样愣了下。
她把门重新关上,警惕地看着闻今许。
“你是来找小雪的吗?”
闻今许点点头:“我得到了城主许可。你给她取名小雪吗?”
灵儿点头:“嗯,她对其他的字没有特殊反应,只有聊到跟雪有关的东西才会反应大一点。”
她紧紧盯着闻今许,似乎仍然没有放松警惕:“我陪你一起进去。”
闻今许笑着:“好啊。”
墙壁后面的空间仍然是蓝天白云青草地,和上次见过的一样,清风吹在脸上的温度湿度也毫无变化。
走向小木屋的途中,闻今许不禁在想,生活在这样的空间里,看着安稳自在,但时间一久,肯定会感到孤独的。
灵儿敲响木屋的门。
闻今许指着远处山坡上的小羊羔:“上次来见就那么大,是品种原因吗?一点不会长?”
灵儿转头看了一眼:“它们长大后会被偷偷送去屠宰场,然后用小的替换。”
闻今许:“这很难不被发现吧。”
灵儿:“所以小雪不爱说话。”
闻今许也不说话了。
门开了,小雪站在门后,看见灵儿身边多了个人后又把门关了一半。
灵儿转头看闻今许:“小雪不认识你。”
闻今许笑了笑,微微弯腰,把脸凑到小雪面前:“还认识我吗?上次我帮过你的小羊。”
小雪看了他一会儿,把门彻底拉开。
闻今许和灵儿进入小木屋。
上次闻今许只在门口看了几眼,一进来才发现屋里十分简洁。
纯色的床、桌、柜子,每一处都干干净净,像是有人天天打扫,除了床上那个洗得发白的胡萝卜抱枕,和小孩沾边的东西一个没有。
小雪爬到床上,抱着胡萝卜抱枕,安静地坐在那里。
闻今许拉开椅子坐下。
灵儿站在桌边,没有坐:“你有什么事就说。”
闻今许把手里的铁盒放在桌上。
“没什么特别的事,顺路来看看,送个小玩具。”
他把铁盒打开,调整影像大小。
一只黄色大狗从盒子里跳出来,蹦到床上,乖乖坐着摇尾巴。
小雪吓了一跳,眼睛倏地睁大,看清之后眼里又充满新奇和惊讶。
她伸出一只手,向前摸了摸。
手指穿过虚影,没有任何实物感。
小雪眼中闪过失落。
而大狗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抚摸,低下头,隔着空气做了个贴手心的动作。
小雪十分开心。
闻今许轻声问:“城主平常不给她准备玩具吗?”
灵儿:“不知道,城主很忙,安排的人只负责她的日常起居,她不爱说话,就没人知道她喜欢什么。”
闻今许哦了一声。
这时,小雪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大黄狗也跟着移动到她身边。
小雪从书架上翻出一个白板,又去书桌上翻出炭笔,然后走到闻今许面前。
她在白板上唰唰写了几个字,举起来给闻今许看。
【城主,在这里。】
还是这句话。
闻今许看向灵儿:“她只会写这一句话吗?”
灵儿对此似乎也不太清楚:“她经常写这句话,应该是问城主大人在不在,可能是想他了。”
闻今许就告诉小雪:“城主不在这,他在忙。”
小雪失落地放下白板,反复用手掌擦拭着白板上的字。
闻今许看着她的动作,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他试过用感知能力探查周围的情况,可这片地下建筑的材质非常扎实,Mn287密度太大了,探查不出任何异常。
十分钟后,闻今许被保镖请了出来。
闻今许拍拍衣袖,回了家。
今天天气不错,是太阳最好的一天,闻今许剩下的午后时光都在阳台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阳台吹着凉风,天已经黑了。
闻今许打算去逛夜市。
刚出门,一道破空声就从右后方传来。
闻今许轻松躲过。
低头一看,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再朝投掷来源一看,一道黑影从墙角一闪而过。
明显是想引诱他过去。
闻今许抬脚就跟,很给面子地上钩了。
第65章 “听我狡辩”
闻今许追着黑影,突然来到C区种植基地。
站在C区的铁栅栏外,闻今许看到那黑影极其灵活地通过旁边的大树翻了进去。
闻今许看了看距离这里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基地专家,可不能让人以为他半夜翻进C区种植基地偷菜。
于是闻今许整理了一下衣领,朝摄像头挥挥手,又指了指里面,以示他的清白。
闻今许进入种植基地后,被一道道种植大棚阻碍视线,只好展开感知能力。
这地方很大,夜里巡逻的工作人员也不少,给闻今许寻找那道黑影增加了难度。
一分钟后,闻今许在一处人最多的地方发现了疑点。
那个方向应该是种植基地的安保室,里面还亮着灯,几个安保人员在吃菜聊天,而在他们所在的安保室天花板上,有一个趴在上面一动不动的人影。
找到了。
刚才闻今许的感知能力掠过安保室好几遍,不仔细停留还真看不出来。
那人可能以为躲在那里就没事了。
闻今许站在离安保室不远的某个大棚外,捏了捏喉咙,扯开嗓子喊:“不好啦!不好啦!有人来偷菜啦!”
安保室的人瞬间被惊动,全部拿起武器冲了出来。
“谁!谁偷菜!”
“在哪呢!”
“那边有人!别跑!”
闻今许故意留了个背影,然后一闪消失,再出现时就在安保室里。
闻今许慢悠悠走进去,故意把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发出来。
走到那个人影藏匿的天花板正下方后,闻今许叹了一声。
“人呢,明明看到朝着来,看来是找不到了。”
话落,闻今许退开半步,右手抬起,轻轻动了动手指。
天花板上的合金扣板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没几秒就彻底脱落,像被人用手接着一样慢慢落在地上。
闻今许转身找了个椅子坐下。
天花板上毫无动静。
闻今许很有耐心:“现在出来,我只把你移交城防队。”
话落,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闻今许耐心告罄:“也行。”
下一刻,又有两块合金扣板猛地撤开,天花板上“人”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闻今许眯眼瞧过去,微微挑眉。
那确实是一个人形东西,但却不是人。
*
种植大棚附近,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人的安保人员们纳闷地原地挠头。
“奇了怪了,明明看到有人在这的。”
“检查一下有没有大棚被破坏,菜地少没少东西。”
“刚才都看过了,没发现丢什么东西。”
“那先回去吧,可能人已经跑了,我们查查监控,确认后报给城防队。”
几人正在往回走,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的安保室突然火光冲天。
安保队长目瞪口呆。
“这是声东击西啊!咱们的房子!!!”
*
B区女性居民楼后方的地下室。
阴暗,潮湿,头顶的灯是另外接的,一段路明一段路灭,地面总有东一滩西一滩的积水,走几步就能碰到挂在水管上晾晒的衣服,但这地下太过潮湿,衣服不拧干一些,很容易散发奇怪的臭味。
甄鱼垂着头,手里拎着一袋从超市后门捡的过期食材。
有租户看到她,热情地打招呼:“笑笑妈,回来啦?”
甄鱼转头看人,微微一笑:“嗯,回来了。”
“今天抢到好菜了?”
“没,捡了点刚过期的东西。”
“哎呀,过期东西就是口感差点,还是能吃。”
“是啊,能吃的。”
甄鱼拐过一个拐角,继续往自己家门口走。
一个正在楼道做饭的大姐突然拦住她。
“小鱼啊,你家来客人了?”
甄鱼反应慢半拍,缓缓转头看她。
“什么?”
“哎呀,有个年轻小伙,一直在你家门口等着呢,应该是来找你的。”
甄鱼脸色骤变,快速朝家门口跑去,头顶垂下来的衣服挡住她的视线,她一次次将那些碍事的东西推开。
站在家门口三米处,甄鱼面前只剩下最后一道垂下来的衣服林。
隐隐绰绰的衣服后面,一双穿着黑色长裤的腿出现在那里,看姿势,腿的主人正斜靠在门边。
甄鱼手中的袋子突然掉在地上,袋子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周围有不少租户察觉到外面有情况,纷纷把门开了一条缝。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中,甄鱼看着一个过期罐头滚到了那人脚下。
那人动了,一双白皙的手把罐头捡了起来。
甄鱼惊恐地咬紧了牙。
不可能,那么近的爆炸距离,还是威力极强的复合型炸弹,燃烧+破片+腐蚀……他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衣服后面,捡罐头的男人发出声音。
“草莓罐头啊,好猎奇的罐头,但屋子里的小朋友应该很喜欢吃。”
甄鱼浑身一震,面如死灰般掀开最后的遮挡。
那个靠在墙上正在冲她笑的人,确实是闻今许。
“开门干什么。”闻今许打趣道,“愣着啊。”
“你……”甄鱼后退了半步,“怎么会找到这……”
闻今许笑着:“找施工队问的,昨天我还救过你,忘了吗?”
甄鱼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串生锈的钥匙,手指麻木又僵硬,好半天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闻今许跟着走进去。
屋里很黑,某处传来滴滴呜呜的机器运作声。
甄鱼突然往前一扑,从桌子底下摸了一把枪出来,在黑暗中对准闻今许的头。
闻今许根本没搭理她的行动,而是像去别人家做客一样,慢悠悠走到唯一的木头沙发旁,转身坐下。
咔嗒一声,甄鱼拨开安全栓的声音和闻今许把草莓罐头放在桌子上的声音重叠了。
闻今许好奇道:“炸弹都没用,你为什么觉得手枪能杀死我?”
甄鱼沉默片刻,声音像黑暗里濒死的莺鸟:“我不觉得能杀死你,但我要保护我的孩子。”
闻今许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额头。
“我有说过要伤害你的孩子吗?”
甄鱼没再说话,执拗地举着枪。
闻今许叹息一声,站了起来,径直朝某个小房间走去。
甄鱼的枪口顿时挪了过去。
她大喊一声:“不要过去!”
闻今许的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
“看看你的枪,里面有子弹吗?”
甄鱼一愣,手往枪托一摸,别说子弹了,弹匣都突然不翼而飞。而她紧张之下竟然没察觉到枪的重量根本不对劲。
闻今许已经开门进去了。
里面是一个非常温馨的卧室。
卧室中央放着一张粉紫色的床,床上有很多玩偶,旁边的小书桌上有摆放整齐的书和小书包。
床上盘腿坐着一个小女孩,看着不到十岁。
“她就是笑笑?”闻今许听到了街坊邻居对甄鱼的称呼,他们说甄鱼是“笑笑妈”。
甄鱼没说话,她现在什么武器也没有,脸上血色尽褪。
闻今许不用转头都知道甄鱼的表情有多难看。
“别紧张,我不伤害她。”闻今许把手里的草莓罐头放到甄笑笑手上。
“喜欢吃这个吗?”
甄笑笑抬头看他,目光十分疑惑。
闻今许摸了摸甄笑笑的脑袋。
他发现这个年纪的小萝卜头都可爱得很,像小狗小猫一样懵懂,头发毛茸茸的。
“那跟哥哥说谢谢。”闻今许不要脸道。
甄笑笑更加茫然,扭头看向甄鱼。
闻今许也转头看过去:“她不知道什么是谢谢?”
甄鱼在女儿和闻今许的双重注视下,强压住恐惧的情绪,开口道:“她不会说话,先天的,也听不见。”
闻今许了解了。
甄笑笑是听障患者,而且和小雪不一样,小雪是心理问题不愿意说话,甄笑笑是生理疾病。
闻今许坐到旁边的袖珍小椅子上。
“所以让我来猜猜,你偷袭我,想杀我,是不是收到了谁的指示,而他给你的报酬就是能治好你的女儿?”
反正甄笑笑听不见,闻今许放心地开始算账。
甄鱼握紧了双手,目光祈求地看向闻今许。
“是我一个人的错,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唉。”闻今许揉了揉眼角。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伤害你的女儿,也没兴趣,你不用紧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然后去城防楼自首就行,至于你女儿,如果你的坦白让我满意,我会以我的名义让她接受检验大楼最好的治疗,以后的生活也会更好。”
闻今许以前还说不出这么装的话,但现在他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甄鱼已经别无他法,她明白,就算闻今许的承诺是假的,她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
甄鱼突然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拿着一个被碎布包裹的东西。
闻今许很眼熟。
“谢谢你昨天在地洞里救了我。”甄鱼说着,把碎布打开,里面是那把被她昏迷时都紧紧握着的匕首。
小卧室灯光明亮,闻今许仔细一看,发现匕首上有着熟悉的藤纹图案。
闻今许眼中闪过冷意:“血藤组织的标志,你是傩面的人?”
甄鱼抿了抿唇,低着头道:“老大进去之前,其实我才加入血藤组织没多久,还没做出成绩。老大进去之后,组织群龙无首,很多组长被抓,我已经很久没收到暗号,以为血藤组织就此解散了。但在一周前,我在家门口看到了只有血藤组织的人才能做出的特殊记号,当晚,我来到集合地点,发现了几个和我一样隐藏在基地的普通居民里,没被抓到的组织成员。”
闻今许:“都露脸吗?”
甄鱼:“露了。”
闻今许:“那待会儿去自首的时候记得把同伴都出卖一下,说不定能减刑。”
甄鱼点点头:“好。”
然后她继续道:“我们之间出了一个新老大,他没现身,只在集合地点放了几个盒子,里面有张信纸,让我们看完就烧。”
闻今许:“挺传统,什么年代了还写信。”
甄鱼:“我们各自拿了一封,其他人是什么要求我不知道,我的任务是在一周内把盒子里的炸弹用在你身上,事成之后,新老大就会给我一种特效药,说是能治疗笑笑的病。”
闻今许:“所以药你拿到了吗?”
甄鱼摇头:“我还没去汇报任务结果,但现在你还活着,我就算去也没用了。”
闻今许思考了一下,告诉她:“这样,自首时间暂停,你先去找你的新老大复命。”
甄鱼很快猜到了他的想法:“没用的,他发放任务的时候就没有现身,这次应该也不会。”
闻今许:“你照做就行。”
甄鱼犹豫了很久。
闻今许笑了下:“你是怕自己没有完成任务,新老大怪罪下来把你杀了,你的孩子就会没有母亲,是吗?”
甄鱼没说话。
“完全不用担心。”闻今许说,“那个炸弹本就不是用来杀死我的。”
甄鱼思考了很久,最终轻轻点头。
闻今许:“好,加个通讯方式吧,行动的时候通知我。”
甄鱼点点头。
闻今许从地下室出来后,还没吸上一口新鲜空气,突然看到一大堆城防队的人朝自己走过来。
“闻专家,有人举报你半夜潜入种植基地炸毁安保室,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闻今许:“……你们听我狡辩。”
第66章 “抓人”
闻今许在城防楼喝了大半夜的茶,一抬头正好天蒙蒙亮。
“都清楚了,闻专家你可以离开了。”
“好的,辛苦你们。”闻今许礼貌地点点头,起身离开审讯室。
城防楼大厅整齐排列着待命的城防员,正在听总督讲话,闻今许出来的时候他们刚好解散。
闻今许看见了章树,于是朝他挥手。
章树穿着城防队的黑色制服,脸上表情冷淡,在看到闻今许像招狗一样朝他挥手时,完全没有犹豫地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章树抬手,用手背碰了碰闻今许眼下的乌青,“听说昨天有人半夜潜入种植基地,不偷菜不偷猪,就为把安保室炸了。”
一晚上没睡的闻今许大大方方地露出心虚的笑。
“其实是个很正常的意外。去吃早饭吧,讲给你听。”
“好。”
*
吃完早饭,又在送章树回去的路上聊了很久,闻今许不仅不觉得困,反而越来越精神。
章树担忧地叮嘱他:“回去补觉。”
闻今许:“好的,我知道人类需要睡眠。”
目送章树的背影消失,闻今许溜达着回了家。
进了家里,安静清新的环境让闻今许稍微有了疲惫感。
他本想回卧室睡觉,但发现客厅有点乱,就打扫了一下,结果又精神起来,于是干脆把整个家都打扫了一遍。
忙完之后躺在床上,闻今许又打开手环看了看历史消息,结果看着看着就断了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
再醒来时,屋里和窗外都黑沉沉一片。
闻今许这一觉睡得极沉,连家里多了个人都没发现。
“……”
闻今许看着坐在床边椅子上闭眼休息的章树,疑惑地撑起身子。
“阿树?”
章树睁了眼,在黑暗中动了动身子。
“嗯。”
闻今许:“你怎么在这?”
“你是不是和甄鱼约定了一件事?”章树似乎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扶着肩膀抻了抻脖子。
闻今许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是啊,我让她去找新老大复命的时候联系下我。”
章树:“她联系了,但你不接通讯,发消息也不读,于是主动来城防楼求助我们。”
“是吗?”闻今许睁了睁眼睛,打开手环检查起来。
三条电话通讯和三条信息通讯,安安静静躺在那,每条间隔半小时,像怕打扰他一样。
闻今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甄鱼发来的消息说,新老大再次给了信号,让今天晚上十点到指定地点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