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春莱傻眼了。

可是，可是她刚才走神了呀，完全不知道司小姐说了什么。

然而谎言已经说出去了，纪春莱只能硬着头皮半蒙半猜地模仿司晚光刚才对她做的事情。

她站起身，让司小姐转过身子坐下来，她站在司小姐对面，学着司小姐之前的样子俯下身，手指捏着那支刚被她用过的口红。

“那我要开始了。”

纪春莱那副认真又紧张的模样让存心逗弄她的司晚光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嘴角。

“请您不要乱动！”

会不小心涂出框框的！

然后就被紧张过头的纪春莱轻捏着她的下颌，严肃呵斥。

司晚光从善如流地收敛笑意，眸光依旧温柔，心里想着小金丝雀胆子见涨，现在都敢凶她了。

纪春莱捏着口红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落在司晚光的嘴唇上力道显得越发轻柔。

嘴唇形状优美，但很薄，听说嘴唇薄的人就很薄情。

唇珠微翘，口红按压下去后唇珠不甘示弱地将它弹起，看起来很好亲。

嘴角的弧度锐利，笑起来嘴角的笑弧就是尖尖的，很好看。

她像是面对一台世界上难度最高的神经外科手术，动作谨慎，精神紧绷，如临大敌，甚至感受到了虚幻的焦灼热度，让她后背出了些紧张的汗。

总算完成了大半。

然而还没等纪春莱松口气，她就来到了最为困难的地方——嘴角！

如果直接用口红的话，再怎么小心翼翼最后也肯定会涂出去，为了让司小姐的唇妆保持完美，纪春莱决定大胆冒犯一次。

她伸出还在颤抖的小拇指，按在似笑非笑凝视着她的女人稍显尖锐的唇角，沾着一点口红的指尖稍微用力，然后便乖驯地为她着色。

在她嘴巴上像是吃过小孩的颜色，在司晚光的唇上却是无比冶艳惑人，正如一株以血液为食的血腥玫瑰。

纪春莱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全程屏住呼吸完成了这一壮举，紧皱的眉头松开。

只是她没意识到，为了更仔细看清，她俯身的弧度越来越大，不知不觉间和司晚光的距离也越凑越近，仿佛不容分说地把人圈进自己的怀里，几乎要亲吻上去。

纪春莱为自己的冒犯有些不知所措。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脖颈后头被一只手扣住，她抬眼与那双猫儿一样的漆黑眼瞳对视，那双瞳孔微微发亮，其中没有任何厌恶或是警告，只是安静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

那只扣在她颈后迟迟不肯松开的手，仿佛是在无声地邀请她下一步动作。

纪春莱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咚咚直跳，好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怀里偷偷揣了一只疯了的小鹿，隔着一层血肉在里面猛踹她的胸膛。

好奇怪。

纪春莱呆呆地看着司晚光，她搞不清楚心里这股躁动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但身体此刻已经先大脑一步行动。

司晚光看到了一脸羞涩的小金丝雀忽然抬起那根沾染了胭脂色的小指，然后伸出舌尖舔上去，展现出几分罕见的攻击性。

她无意识呼吸一窒，心跳微微加快。

纪春莱从司小姐唇上蹭过的指尖上尝到了一缕未散尽的木质调香气，勾的她呼吸急促，面色潮红。

少女偏圆的桃花眼黑白分明，此刻望向她时却波光潋滟，流淌着一片旖旎的爱河，无知无觉间干干净净的小菩萨染上了红尘。

司晚光被这直白汹涌的情感取悦到，不吝啬于伸出另一只手手温柔缠绵地抚摸她的脸颊和耳朵，而后朝她露出一个暧昧不明的微笑，仿佛是在鼓励她继续下去，愿意回应她内心所有的妄念。

她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可以看到彼此瞳孔中映出的自己。

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的心脏在狂跳，不断鼓噪出热烈的嗡鸣。

也许是被这样暧昧的气氛所蛊惑，纪春莱竟忘记了自己曾告诫过自己的所有道理，鬼使神差地期待起一个不同的答案。

于是她鼓起勇气，问了高高在上、矜贵优雅的司小姐一个堪称愚蠢的问题。

“……可以接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