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班的笑容越发热切,握着纪春莱虽然不嫩但很白的手就像是握着一颗散发着未来可期光芒的宝珠。
就算资质差点也没关系,无非是像陈梅子那样,但是有这么出类拔萃的长相身段,这样出彩的气质,就算嘴巴笨了点,情商低了点,纪春莱都能被夸上一句羞涩单纯、清新脱俗!
“这样,你先在我们这儿干着,待遇什么的都给你最好的,你就负责陪那些有需要的客人喝点酒,客人点的酒都算到你的提成上,放心啊,我们不是那种黑会所,不强制做那种皮肉生意……”但要是你情我愿他们也不会阻止就是了。
这家会所因为幕后老板背景深人脉广,来玩的客人也都有钱有权,轻易没人敢在这里惹事,但要说水至清那也不可能,说到底也只是勉勉强强踩在规矩边缘行事。
来这里干活的基本都是想靠着一张年轻漂亮的皮囊赚轻松快钱,更有野心的就是渴望抓住机会一步登天。
在他们这里想老老实实赚那点死工资的也不是没有,但是想想吧,会所来往的都是他们这个阶层在外面鲜少能接触到的有钱人,在这种看惯了物欲横流一掷千金的环境中,逐渐与以往平凡的生活割裂开,就算一开始坚定不移,但又有多少人能够保持本心呢?
领班觉得这个新来的也不例外。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纪春莱,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九次被投诉了!比上个月还要多,更重要的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会所规定:月投诉量达到十次当即开除。
本以为是蒙尘的明珠,随便擦拭一下就足以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给会所带来更高的收入,结果是块不可雕的朽木,一碰就呼啦啦往下掉木头碎渣。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真能做到还不到两个月就被客人投诉这么多次。
投诉理由五花八门:劝酒一口不喝、玩游戏不配合、聊天屡屡把话题聊死、让表演才艺就滔滔不绝讲半小时种地的要点、想摸个手被反手打红肿……
领班头疼捏鼻梁上方,只想回到一个多月前掐死那个被猪油蒙了心非要把纪春莱招进来的自己,该说不愧是陈梅子甄选,和她一样中看不中用!
“领班,要不我还是和梅子一样去当侍应生吧,我可会端盘子,而且我力气大,不管多重的酒和果盘保证都端的稳稳的,绝对不掉!实在不行,您打发我去打扫厕所也行,我也很会打扫卫生的。”
纪春莱抿了抿唇,有些不敢抬眼看领班。
她知道自己很愧对上班之后就力排众议把她安排到最好的顶层包厢,十分器重自己的领班。
虽然一开始她对在大城市打拼几年之后也没变靠谱的陈梅子推荐的工作有些疑虑,但在真正干了一个月,热腾腾的工资到手之后也安下心来,决心之后更要好好干,发光发热,为会所创造更多价值。
然而她的心是好的,是想要努力的,但行动上却是出现了一些误差。而就算这样,领班也没有罚她钱,还善良积极地鼓励她。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很想和陈梅子一样干点实在的活,这份工资她还能拿的踏实点,之前她也提过,但领班对她的期待实在是有些太沉重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领班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没点志气呢!”
和侍应生不一样,她给纪春莱安排的工作是在顶层的高级包厢,陪有需要的客人喝点酒聊聊天,高级包厢的客人都很大方又重脸面,可以说只要让客人高兴了,每天随随便便收小费都能收到手软,多少侍应生想被调到顶层给她送礼她都没答应呢。
你说这世道,想靠脸吃饭的人没落着好条件,真正有好条件的人倒是想去端盘子、扫厕所。
“可是我真的不会喝酒,也不会玩游戏,她们说的话我听不太懂,要我说话我又不知道说什么,说种地的事情客人好像不喜欢听,她们还总想摸我……城里人都好奇怪啊,领班,俺可能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
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白衬衫黑色马甲、长裤的会所制服套装,站的依旧笔直乖巧的纪春莱看着恼火的领班,有点委屈地说,说到最后垂头丧气,难过的都忘了说城里话,变回了“俺”。
睫毛低低垂下,那双过分干净的漆黑眼瞳有些不安地看着她,清清透透,看上去十足诚恳茫然,看的人心里的火气就那么慢悠悠熄灭了。
领班也没招了。
最后那点不甘心在这双眸子如清泉濯洗的注视下逐渐消失,被压在底下的良心浅浅冒了个头。
“行吧行吧,你在顶楼干完最后一天,明天开始给你转到下面和陈梅子一样当个普通侍应生,别说我没告诉你,你之后的工资肯定要降低的啊!”领班烦躁地挥了挥手,答应了纪春莱的转岗请求。
纪春莱听到领班松口,开心地抬起头冲领班弯起眼灿烂一笑,“谢谢领班,我会好好干的!”
“最后一天就不用你留包厢了,在外面端端果盘送送酒,自己小心点,再被客人投诉一次你就被开除了。”领班被那双充满感激和信赖,比春日溪水还要澄澈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忍不住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