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太聪明了。我都没想到!”
褚序星喜欢他的夸奖,但褚序星必须坦白:
“因为我曾经也有个系统,它打着拯救世界的名字,一直在左右我的决策。”
“但我觉得,它应该是为了毁灭世界来的。”
“我不喜欢,所以用自锁场把它卸载了。”
就像卸载电脑病毒一样轻描淡写。
云涌脑海里回荡着系统想死的绝望。
还有它尖叫指控:
你们人类太可怕太残忍了,竟然对我们系统做出这种事!
他这么一沉默,褚序星抱着他开始道歉。
“对不起,我也该早点告诉你。”
“是我觉得它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所以不想说出来让你担心。”
云涌嘿嘿笑:“我知道。”
褚序星有些意外:“救世办告诉你的?那它有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会毁灭世界?”
云涌超级肯定:“为了我!”
骄傲的云涌,拥有灭世神的爱。
谁管那些系统的死活,反正它们没一个说实话的。
云涌摇头感慨:
“虽然我的救世系统是个小废物,但它能够违规救你,说明它还是有一点本事。”
“所以,不是救世办告诉我,你有系统。”
“是它在灭世系统找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了。”
褚序星一听,抱紧了云涌。
觉得自锁场发现得有点晚。
因为一个灭世系统,刚出现就被救世系统发现,实在是破坏了他在云涌心目中的形象。
他闷声闷气,抱怨得像是裸泳被抓。
“看起来,果然灭世系统更废物。”
“连你有系统,它都不知道。”
两个宿主都不是善茬。
他们倒是好上了。
一回头两个系统都得挨一句:废物。
他们在这猜测救世办和灭世办的存在。
那么大象就不再是大象。
是系统们拼了命也要完成的任务。
救世系统处处受限,遵循绩效考核。
灭世系统不择手段,遵循目标考核。
两个人一对账,眼前都有画面了。
不同部门,为了达成世界的正常运转,进行暗地里的角逐。
毁灭世界有毁灭世界的正常。
拯救世界有拯救世界的正常。
所以宇宙的秩序、宇宙的规则,在这些“正常”里,变得诡异莫测。
云涌灵光一闪,浑身发寒。
“不会就是它们把最初的红,投入地球吧?”
毕竟,局长说的“信息耗散”“损耗补偿”。
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资产盘点,坏账核销。
如果这群家伙,为了各自的考核奖励,才会这么拼命。
那就它们的目的昭然若揭。
云涌:“坏了师兄,你成平账仙人了!”
褚序星:?
云涌:“它们肯定自己把世界搞烂了,结果发现你删了我的感情,马上借题发挥,说是你毁灭的世界。”
“然后那些不平衡的信息,补不上的偏离,平不了的账,全成你的锅了!”
褚序星:……
再紧张的阴谋论,到了云涌这里都直白简单。
有了很多外号的褚序星,没想到自己还能获得一个“平账仙人”,用来背锅。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想继续研究自锁场。”
褚序星的话音刚落。
云涌的手就捂了上来:
“嘘——你不想你不想,这么多系统监控着呢。”
“待会听到了,把你抓了怎么办?”
每到这种时候,云涌就特别可爱。
他们什么都大庭广众的干着,根本没考虑过什么监控不监控。
不担心自己又被抓,竟然会担心他被系统抓。
褚序星忍不住轻咬捂住嘴巴的手指。
惹得云涌往后躲。
“别别别……”
小情侣还能再来,褚序星的手机扫兴的响了。
没办法,人要吃饭。
李华也是尽职尽责。
收到褚序星消息,看到杂酱面、鱼香肉丝、乱七八糟炒饭,居然没有骂人。
正正经经去餐厅,给他们点了正菜正餐。
国内特有的八食堂别想吃了。
但是美国特有的海鲜、炸鸡,那还是管够。
他在门口推着餐车,等了好一会儿。
褚序星开门之后,他送餐进房。
看看云涌,又看看褚序星。
两个人衣服是穿了,但是这间房里的气氛,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想问点什么呢,又尴尬。
想多待一会呢,又浴霸。
李华:“你们……多休息……”
别的实在说不出口。
只能强调一句:“有事再叫我……”
毕竟,这么多个小时了,两个还在一间房里,想也知道干了什么。
李华盯着云涌做的检查,确定身上没伤才出的院。
这才多久啊,脖子上那么大一块发红发暗的痕迹。
他又不瞎。
也不知道遮一下。
你们男同!
李华放下海鲜炸鸡,推着空餐车走人。
真绝望啊。
人类为什么要谈恋爱?
不谈会死吗?-
全球物理学峰会的一场意外,成为了报道的焦点。
本来就是备受关注的特邀报告。
现场茫茫多的记者、自媒体,都在手指翻飞,实时传递消息。
他们上一条还在黑叉发:
“褚序星和云涌一如既往的亲密无间,美国物理学会还是太会邀请了。”
“一位特邀报告人,能够收获两个人的解答。”
顺便配图,疯狂秀秀。
褚序星和云涌比肩而立,一个穿着漆黑严肃的衬衫,一个穿着随意轻松的运动T恤。
在硕大的《星涌定律的伴生》专题前留下合影。
怎么看怎么般配。
下一条就是震撼发布:“炸弹!上帝啊!”
信息时代的直击现场,能够瞬间将文字、图片、视频,送往全球各地。
广大群众沉浸在星涌cp甜甜蜜蜜,登上全球物理学峰会秀恩爱。
回过头,已经是报告现场,极端袭击。
整个隆重隔出的宽敞报告厅,砸得一片狼藉。
惨白的灯光,在硝烟之中照亮了弹痕、碎片凿穿墙壁的痕迹。
“褚序星和云涌呢?”
“哪个厅?不会是星涌的厅吧?”
“怎么回事?理论研究这么招人恨吗?!”
评论震惊错愕,跑遍了所有在现场的账号评论区。
大家关心着褚序星和云涌的安危,又目睹了无数受伤的学者,在网络上报平安。
星涌始终没有消息,他们更加焦急。
终于,在他们的担忧之中,出现了一段视频。
“褚序星没事没事!云涌受伤了!他们一定会好好的!”
点进去就能见到熟悉的褚序星。
一身肃穆狼狈的黑,额头还有血痕,抱着云涌阔步走出会议中心。
身旁还有不少人帮忙开辟道路。
拍摄中一闪而过的云涌,脸色苍白,满是血污。
双手更是可怕的血肉模糊。
像是承受了最严重的爆炸伤。
那副场景将人们的心都揪紧了。
多少人汇聚在这场特邀报告,等着听褚序星言简意赅的讲述,云涌咋咋呼呼的补充。
顺便补充补充cp新糖,星涌99。
怎么得到了如此混乱可怕的消息!
新闻报道紧随其后。
《佐治亚世界会议中心发生爆炸》
《全球物理学峰会发生爆炸,数人受伤,犯人死亡》
《物理峰会爆炸后,参会者描述混乱场面: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被碎片击中》
铺天盖地,全球报道。
万幸的是,没有参会者死亡。
不幸的是,引发爆炸的犯人当场死亡,都等不到获取口供,得知原因。
云涌休息够了,吃饱了。
终于有力气刷开手机,面对数不清的担心询问。
翻看老刘的消息,都能感受到焦急惶恐变回平静的全过程。
一句:“好好休息”。
表示他们都知道了,都安心了。
会等着云涌平安回来。
再看爸爸妈妈。
更是接二连三电话、微信语音,持续不断。
最后认命的发来消息,居然会问:
“你有没有事?你师兄有没有事?”
大难临头,生死攸关。
也不骂他了,连带着师兄一起关心。
云涌坐在沙发,懒散的回复所有人的关心。
顺便强行跟一旁谈事的师兄,合影一张。
久违的发送了朋友圈: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我和师兄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图]
合影发出去,就不用担心消息的传播。
云涌懒懒散散的依靠沙发,听着师兄和李华商谈大事。
昨天师兄按照李华的安排,终于见到了那位国家紧迫需要的邓院士。
褚序星也不打算迂回隐瞒了,直接说道:
“我告诉邓院士,宇宙存在一种信息响应场,能够接入人类意识,并且按照自身响应谱的宽度,做出应答,它们自称‘救世系统’。”
“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在爆炸中全身而退。”
“因为系统响应了云涌的要求。”
李华:?
李华准备听科学的解释,怎么上来就是神经的内容。
他还没能消化一下。
褚序星继续说:
“很意外,邓院士没有觉得我是疯子,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惊讶。”
“只是约我下次再谈。”
“时间地点,会另外安排。”
李华:“等一下!”
这已经不是下次再谈,时间地点的问题了。
是系统的问题!
“什么救世系统,什么响应要求?”
李华表现出一个正常人应有的状态。
“褚博士,我现在要求你去医院,做一下脑部检查,我马上给你联系医生。”
云涌坐在沙发,都觉得李华同学奇怪,“你不看网文吗?”
李华:“啊?”
云涌:“你也不看短剧?”
李华:“什么?”
这个提问方式,李华有点熟悉。
那些爱来爱去,上来上去,毫无营养的东西,为什么会再次出现?
云涌见他这样,也懒得缓冲了。
相信专业人士的接受能力,直接说:
“就是我和师兄,被系统选成了救世主,要求我们停止研究自锁场,拯救这个世界。”
“爆炸的时候,也是我要求系统,救回的师兄。”
李华:……
他一定要联系医生,预约脑部检查。
两个!预约两个!
褚序星知道他不会信。
所以邓院士的冷静才叫他困惑。
他见李华拿着手机,真要预约医生了,反问道:
“之前周要数也有系统,他忽然发疯,是因为我把系统杀了。”
真是轻描淡写,说出好震撼的话。
李华都还没来得及什么什么。
云涌先闹了:“什么?学阀也有系统?”
褚序星平静回答:“既然它们来地球是为了任务为了绩效,没道理只找我们。”
云涌点点头:“师兄你说得对,哇,师兄你好厉害!”
李华:……
超出职责范围了,李华管天管地也管不了外星人。
怎么云涌和褚序星两口子自己还有信息差。
有问有答,还夸起来了!
李华坚持找医生:“周要数发疯也要做精神鉴定,你们两个发疯一样做。”
褚序星见他不愿面对现实,建议道:
“你不信的话,可以直接联系邓院士。”
“他相信了,并且他知道的信息,可能比我和云涌更多。”
“所以才会另外约时间。”
听起来像是一次更大的碰面。
更多的人,更多的交流。
不能仅仅局限于两方之间的信息传递。
而是希望大家汇聚在一起,能够迅速的找出解决办法。
道理李华都懂,但他就是想不通。
“我当然会联系邓院士,但现在,我更关心你们两个人的精神状态。”
明明是他的精神更不好,都快被男同逼疯了。
还是保持着专业的态度,为自己的保护目标担忧。
“我看你们两个就是在酒店,睡久了,睡嗨了。”
“这状态换成老外,我得抓你们去尿检。”
“什么救世主……”
他的碎碎念叨,被褚序星手机消息的提示音打断。
李华立刻视线锐利,盯紧了手机。
果然,消息非常重要。
褚序星递给李华:“邓院士约的地点。”
还是世界会议中心。
但时间在三天后。
李华看了时间地点,格外不理解。
世界会议中心发生了爆炸,很多展会的参会者,都自发提前离场,以保安全。
怎么邓院士还有赶着爆炸当头,坚持要参会的?
他马上开始查。
“谁的会这么重要,邓院士要去,还叫你也去?”
外部展会,找官方还不如找黑叉来得快。
一搜“佐治亚世界会议中心”带上年月日,立刻就能跳出各种展会的宣传。
配电和电网展。
木工机械展。
安防博览会。
数量繁多,时间不定。
唯独邓院士提出的时间段,只有一个名字奇怪的东西,突兀的出现——
《宇宙信息交流会》
主办方:宇宙信息会。
这不对劲啊!
第109章
根据李华获取的消息:
宇宙信息会是美国最近出现的一个新兴组织。
一般这种组织, 在中国都叫邪教。
他有理有据,告知云涌和褚序星:
“宇宙信息会找了一堆有钱人、明星和网红站台,动不动就是捐钱、资助、搞慈善。”
“顺便还叫了一群专家教授, 紧贴当前流行的话题,直播进行科学分析。”
“邪教, 典型伪装成大众科普, 骗人钱财、规划袭击的邪教。”
这样一说,李华有了一个大胆猜测:
“总不能是他们看你们没事,准备再炸一次吧!”
这个猜测有点可怕。
毕竟时间地点是邓院士约的。
院士信教就罢了。
如果院士帮着邪教的人预谋犯罪。
当然是云涌和褚序星的安全更重要, 李华会第一时间就把他们打包回国。
决不允许这次会面。
毕竟, 美国不是邪教就是帮派。
那些争来夺去,为了选票各种作秀的家伙,没有一个敢真刀真枪解决问题。
情况这么复杂了, 邓院士居然邀请他们,再次进入爆炸过的世界会议中心。
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李华立刻决定:“我马上给你们订机票, 尽快回国。”
他视线扫过云涌那一脖子的红红紫紫,还有明显哭过的眼眶。
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还是得尽职尽责。
“在那之前,你们两个都去医院检查一下。”
检查脑子也行, 检查身体也行。
都行。
专业人士的好心, 并没有准确传达。
褚序星瞥他一眼, 不满他盯着云涌看。
“你有病可以自己去检查。我决定参会。”
李华:?
云涌:“我也要去!师兄去哪我去哪。”
李华:……
反正两个人是说什么都不听的。
经历了那么严重的爆炸,没有半点危机意识。
李华苦口婆心:
“你们可以从爆炸里全身而退,已经非常幸运了。”
“应该早点回国,好好休养。”
褚序星:“既然全身而退, 更要抓到一切的元凶,永绝后患。”
李华提出异议:“犯人都当场死了, 你还要绝什么后患?”
云涌可不同意啊:
“你傻啊,这个世界有系统,犯人肯定是被系统控制了,不然怎么绕过安保的?”
“而且,邓院士专门约在宇宙信息交流会,一看就是知道系统的事情,知道宇宙的真实信息!”
“我们必须斩草除根!”
这两口子,真的是两疯子。
一个要永绝后患,一个要斩草除根。
李华不能让他们再闹了。
要请示,要观察。
还要带人去世界会议中心转一圈,打探一下宇宙信息会的情况,才肯决定。
反正李华一脸严肃,不能轻易松口。
人是走了,怨气犹在。
云涌哼哼唧唧:
“李华同学真是一惊一乍的,我们还只是跟他说了系统,他就这样。”
“我还没说上帝之眼,乔恩罗伊呢。”
话音刚落,褚序星看向他的视线都锐利起来。
勾起的笑意意味深长,声音开始不满。
“什么罗伊?”
哈哈。
云涌忘了说!
这下好了。
他们床上床下永远有得聊。
明明乔恩和诺亚关系密切。
但师兄显然更加想知道罗伊的事情。
当初马普所黑暗中交换的信息,云涌终于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师兄。
曾经被云涌故意糊弄的回到过去,也拥有了全新的猜测。
连他和乔恩的神奇会面,都仔仔细细的说得清楚。
不过,他隐瞒了“恶魔”。
师兄就是师兄。
无论师兄做了什么,谁都不许骂。
搞革命的也不许!
说完罗伊乔恩,云涌累得不行。
又伤心又快乐的强撑倦意,不停念叨:
“我本来给你导师写了一封信,准备烧给他。”
“跟他说,你过得很好,研究成果很厉害,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我会陪你一起研究下去,让他老人家安心……”
“现在不用了,不用了。”
他微微掀开眼帘,懒懒散散的盯着他最爱的师兄。
“世界可以重启,人生可以循环,所有的一切都是宇宙中存在的完整信息。”
“比起悼念他,我更希望他活过来。”
即使罗伊留下的讯息,经过乔恩的修正,不再是带回某一个人、某一群人。
也无法阻止云涌的美好想象。
“人类感情是最重要的信息,只要信息保持完整,就能实现所谓的灵魂永生,意识重现。”
他想不到具体的方法,但是革命者的行为始终在向他证明。
“我会带那些消失的感情回来。”
“也会带那些不该存在的人回来。”
无论是活着的过去,还是信息化的未来。
相信诺亚这样的研究者,一定会惊讶的称赞:
哇哦!有意思。
不愧是我的学生,我为你感到骄傲。
所以宇宙信息交流会,他是一定要去的。
宇宙,信息,交流。
看似普通的词汇,极有可能是一场革命的暗示。
李华没有回复,并不妨碍云涌跟着褚序星一起恶补。
这个邪教一样的科普组织,持续引用前沿理论,阐述整个宇宙的运转。
其中少不了云涌的Φ(ω)Φ。
就连系列访谈,都有专家解析星涌定律。
而且那一期,在宇宙信息会的访谈列表,热度最高,评论越多。
老外搞邪教,都知道什么话题能引流。
不禁让他想起一位名为强子的邪教故人。
但是,老外的引用意识,让云涌十分满意。
官方主页带名介绍云涌的理论,还认认真真放上了徐玉川的教学链接。
甚至科学普及方面,做得相当专业。
不少人在评论区表示:
“我之前都不理解云涌的理论,还以为他是单纯的疯子。”
“经过这期讲解,才真正认识到:原来他是一位了不起的科学家。”
对的对的对的。
科学家云涌同志笑着给评论点赞。
就这么宣传我。
宇宙信息会可比强子懂事多了。
得到夸奖的科学家,看向视频里的伦纳教授,都觉得顺眼。
只是看得专注,看得久了,云涌敏锐的察觉到这位教授怪怪的。
不笑的时候,似乎冷漠无情。
笑起来却产生一种慈祥的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
冷漠和慈祥,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
但伦纳教授居然可以在讲解过程中,利用笑声,融洽转换。
如果只听声音,就会觉得他始终和蔼可亲。
云涌不禁要想:
这不会是宇宙信息会请的演员吧?
情绪表达的方式,有点太厉害了。
造假工厂经常请演员,假扮权威。
念头一起,云涌就开始搜索伦纳的资料。
黑叉认证的伦纳.维斯教授,确实是视频里做科普的本人。
再看普林斯顿教职员工,确实给这位教授单开一页。
云涌查出来的照片、履历,足以证明伦纳是一位身份确凿的教授。
还真是个研究宇宙信息论的专业人士。
云涌顺着他的黑叉往下翻,竟然见到他和一个人的互动。
简单一句:“期待我们的交流。”
得到了几万点赞!
俨然是个大网红了!
云涌格外惊讶,看了一眼他互动的对象@DengYue。
云涌往里面一点,个人简介直接写了:
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邓越。
邓院士!
云涌发现新大陆,像小猴一样往师兄身上扑。
“师兄你看!”
“宇宙信息会的顾问教授,伦纳.维斯,还在黑叉圈了邓院士。”
“他们真的认识,他们真的要去交流会。”
“我记得李华跟我说,邓院士研究的是非平衡统计物理与复杂系统。”
“具体是什么方向的?”
褚序星抱着他,探眼去看他手机的黑叉,有问必答:
“按照邓院士的理论,非平衡系统产生大量信息。”
“湍流、等离子体、生命、社会,都是他的研究范围,和我们的方向,存在一定的重叠。”
“比如云星聚变,想要在国内完全铺开,就可以选择邓院士的算法做基础。”
“湍流公式可以建模湍流,他的理论可以算出熵产生率,用以精确统计不可逆损耗的速率。”
“这也是为什么李华要我来跟他谈话,试试能不能劝他回国。”
褚序星拿出手机,给云涌看邓院士的论文。
屏幕上的标题清晰可见:
《非平衡系统中的信息不对称与不可逆耗散》。
“他近几年的进展,都在讨论观测信息的不对称性。”
“观测代表耗散,耗散需要持续的信息输入,才能达到稳定状态。”
“但非平衡系统本身就是不稳定的,所以观测本身产生熵。”
云涌的脑子飞速思考。
“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他的理论是不是可以描述某些非平衡的响应场?”
褚序星和他想法一致。
“当时我看完他的论文,也这么觉得。”
“他研究的最终成果,可能就是救世系统、灭世系统这些东西。”
“所以我直接告诉了他,系统的存在。”
真正的专家,遇到符合自己理论猜想的东西真实存在。
要么狂喜,要么难以置信。
可是邓院士看起来,更像是早就知道了。
“既然李华反对,要不我们背着李华偷偷去?”
云涌想法非常简单。
“李华都不知道我们去了宇宙信息会,别人肯定也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下手?”
“主要还是我想把邓院士拐回来。”
他的165块。
他的24刀。
他的双数。
美滋滋的,这么大一个院士,在云涌眼里变成了美刀。
云涌想起来就会笑,抱着褚序星的脖子许诺:
“师兄,等我们说服了邓院士回国,我就请你吃饭庆祝!”
千万不能暴露自己当过赌狗。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165块拿来充会员,都不买预测了。
褚序星愣了愣,忽然在他耳边笑。
湿湿热热的气息,抚得他耳尖痒痒。
云涌也不挠了,耳朵直接往褚序星身上蹭。
一抬头就见到师兄以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他。
“就这么想多劝一位院士回国?”
对啊,他买了双好吗!
云涌没看出师兄什么意思,还在叨叨:
“国家兴亡,我的责任!”
可不止是为了预测赚钱啊。
世界是可以毁灭的,地球是可以爆炸的。
但国家不行。
只有一个中国,必须坚持原则。
“嗯,我们的责任。”
褚序星摸了摸他的头,拿过手机就安排。
“我跟李华说。”
褚序星和云涌决定再度前往世界会议中心,跟邓院士碰面。
已经没得商量。
李华不配合的话,他们自己去。
这么强硬蛮横的安排,李华习惯了。
反正他说什么,小情侣都是不听的。
回国晚点。
医院不去。
带着一脖子的红红青青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惨遭爆炸,伤口没愈合。
问就是亚特兰大,热,穿不了高领。
而且他们自己都不介意,又有什么好遮掩的。
男同的事,直男少管。
说来说去,倒是中华老字号李华的不对了。
唉,男同。
真是越小众越爱秀。
佐治亚世界会议中心,经历了突发爆炸,很快恢复了平静。
进进出出参展参会的人群,络绎不绝。
如果不是云涌和褚序星在这里受过伤,都要怀疑这地方没爆炸过。
一到熟悉的B馆,宇宙信息交流会没有多少宣传。
只是简约的立了些指引牌:
欢迎来到宇宙信息交流会,前方150m。
前方左转。
然后将参会者导向一片宽敞的展厅。
说是交流会,更像是宣讲会。
展厅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海报,简单直接的摆满了座位。
形成了一个扇形的舞台,等待着主讲人上去发布演说。
参会的人不少。
无数网红、自媒体,原地架起手机就开始聊天。
“亲爱的,我们已经到了宇宙信息交流会现场。”
“今天将是令人激动的一天,我会带领大家揭开整个宇宙的真相……”
叽里呱啦,各讲各的。
都要在自己的直播间,维护亲爱的粉丝宝宝。
也不知道是谁,在直播间画面里见到了熟悉的身影,不断的弹幕提醒主播。
终于有人眼尖,发现从门外走进来的褚序星和云涌。
立刻叫了起来:
“哦!Meow!Meow!”
“X.Y.Law!喵~”
一阵喵叫,镜头齐刷刷调转方向,往褚序星和云涌照来。
这两位在爆炸中一闪而过的情侣,可谓是全球备受关注的人物。
当时褚序星抱着云涌走出场馆,星涌话题讨论量在各大平台突破千亿。
转载视频无论发在哪里,剪辑多少次。
都有无数评论,跳进来感慨:
我们星涌太可怜了。
是谁这么坏!嫉妒我们小情侣!
比起宇宙信息,还是星涌cp更受欢迎。
连脸盲的老外,都在无数视频、演讲、教学里,认识了这两位黑发黑眼的中国人。
外国主播说不好中文,但是Φ(ω)Φ的小喵发音,他们是真的嚎得又大声又准确。
对着云涌和褚序星,一顿大叫:
“喵喵喵!”
不是!
云涌还在找地方,就遭到无数手机突袭。
一阵诡异喵叫之后,跟着无数旁白:
“这两位出现了,我们小喵的发现人。”
“他们和传说一样英俊恩爱,看起来状态很好。”
“感谢宇宙信息会,如果不是举报交流会提供了场地,我都不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英语讲解,带着口音。
还有中文主播,占据语言优势:
“云涌,你脖子上的是爆炸伤吗?”
云涌:啊?
中文主播还在继续:“那个人为什么要袭击你们?”
云涌:我哪知道!
没见过这阵仗的云涌,反应都要慢半拍。
等他发现面前越来越多的人,前往会议室的逃生之路,都要被堵完了。
赶紧拽着师兄跑。
李华也跟着跑。
他保护的不是两个研究员吗?
怎么搞得像两个明星一样,后面一群人举着手机追。
整个展会充斥着尖叫和疑问,这些人为了流量为了观众,也是拼了。
“你们可以回答一下爆炸的细节吗?”
“听说你们的星涌定律,引发了一场轰动,什么是伴生,什么是自锁场?”
“喵喵喵~”
真是乱得一塌糊涂。
猫叫声跟英语混杂在一起。
云涌仿佛觉得自己在被一群外国野猫追杀。
李华在一旁惊恐的问:“你们去哪儿?准备跑哪儿?”
云涌也是茫然的回:“不知道啊,是哪个会议室来着?”
多亏了褚序星理智尚存,还能辨明方向。
伸手一揽,带着云涌拐弯,冲向了会馆旁边的会议室长廊。
身后满是惊呼:
“Wow~别跑啊!”
云涌又气又急:
那你们别追啊!
眼前一排排会议室,大门紧锁。
云涌都不知道该敲门,还是该随便找个会议室躲了算了。
前方一道大门,救命般打开,还有黑发黑眼,戴着眼镜的中国人,向他们招手。
“云涌!这边这边!”
名字喊得字正腔圆,一听就是他们正统老中人。
云涌看他眼熟,一下子想不起来这谁。
但是门都打开了,亲自来救驾了。
哪有拒绝的道理。
他们两个赶紧进去,李华十分懂事,直接站门口准备劝退。
免得发疯的主播撞门而入。
云涌和褚序星一进去,只见里面拼出了宽敞的圆桌。
肃穆的等候参会者。
身后的响动此起彼伏的响起。
都在大喊:“这里、这里!”
中国人帮他们关上了门,隔绝了一群摄像头追捕。
云涌惊魂未定,脑子里全是一声接一声的:
“喵~喵~”
即使关上了门,会议中心不太好的隔音效果,都能清晰听到外面一浪接一浪的喊声。
还有李华熟悉的英语,扬声解释:
“他们要开会了,等开完会再拍。好吗?”
不好。
“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喵~”
“喵的事情太令人惊讶了,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关于喵,关于伴生,它为什么会引发爆炸?”
喵喵喵的。
虽然都在说小喵公式,在表达对星涌定律的爱。
但是云涌听得心惊胆颤。
我去!
简直是梦境大眼猫,附身全人类。
太哈人了。
李华是劝不住门外的人。
幸好那位接应他们的中国人,主动说了一句:
“詹姆斯先生已经到场了,很快就会在展厅为大家详细解释宇宙信息的全貌。”
“至于星涌定律的交流成果,我们会在下一次直播,如实的告诉大家。”
对方的发言,像是有点声誉的主办人员。
又或者那位“詹姆斯先生”格外著名,是这次交流会的重头戏。
那些吵吵闹闹的自媒体们,都听话的退了回去。
在这样的流量时代,说话能有人听,着实不容易。
云涌还没想起来他是谁,就见到他和李华走了进来。
他笑着说:
“云师弟、褚博士,好久不见。”
对方腼腆的笑容,带着他独特的称呼,终于唤醒了云涌久违的回忆。
“廖博士?你也来参会?”
廖俊仍是当初在海德堡的模样,老老实实,学霸气质。
但是开朗许多。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容,显然非常开心能够和云涌重逢。
“我现在为宇宙信息会工作,所以不是来参会,是来为你们做会务服务。”
云涌听了有些惊讶。
“你不在CE搞研究了?”
这话问得,廖俊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局促。
“你可能没怎么关注美国的情况。”
“CE出事了,约克博士被带走调查,取消了很多资格……”
简单一句,道尽了一位博士生的苦楚。
廖俊却用笑容,打消自己的沮丧。
“所以我没毕业没学历,还受到导师牵连,做不了理论研究。”
“现在为宇宙信息会工作。”
云涌才不管他为谁工作,想也没想就出声:
“那你为什么不回国,来我们所搞理论?”
“别人知道约克出事,要挑三拣四的,我们所又不怕。”
毕竟是独立自主的湍流所。
科研项目全部自费,收入来源全靠云涌拿奖,徐玉川赚外汇。
多养一个理论博士毫无压力。
云涌张口安排:
“你直接回来,读我师爷的博士,实在不行,你读我们所王老师的博士。”
老刘的不行,老刘只有一个博士名额,他还等着上位呢。
王光溪理论是差了点,但能挂名啊。
都挂出徐玉川这么优秀的博士了。
再挂一个廖俊,也是王老师这辈子积大德、行大善,捡到大便宜了。
廖俊那么优秀!
云涌拥有无尽的善意,对廖俊充满热情。
丝毫没有考虑过约克是廖俊导师,他跟约克有矛盾。
云涌还在计划:
“等你博士毕业,直接留所工作。”
“我们所的研究基础是比不上国际大所,但没关系,星涌定律来了,我们要往信息时代发展了,旧基础不要也罢。”
“这不比你在邪教干活强?”
云涌还是那么口无遮拦,胆大包天。
站在人家的地盘,对人家的工作人员说你们邪教。
“哈哈哈。”
廖俊笑出声,不见曾经的犹犹豫豫,吞吞吐吐。
前所未有的开朗。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又得拒绝第二次了。”
“宇宙信息会虽然采用了一些与众不同的宣传模式,看起来像是邪教。”
“但内里还是科学的,严谨的。”
“更重要的是,我在这里工作,也是为了还人情。”
“如果不是宇宙信息会,我现在可能都得坐牢了。”
CE约克的罪名很重。
挪用项目经费,论文数据造假。
不仅被撤销教职,追回经费。
还会因为还不出钱,面对牢狱之灾。
因为他造假严重,连带着CE研究所都跟着罚款,禁止申请科研经费。
遭受如此重创,在风雨飘摇的美国,什么时候宣布暂停研究所的工作都有可能。
廖俊作为约克的学生,亲手帮约克填写项目资料,记录实验数据,整理并撰写论文。
一套流程下来,他也是从犯。
少说要判个一年半载。
但是,他接受调查的时候,律师来了。
这些资本主义国度的律师,有着强大的能力,能厘清事实,也能颠倒黑白。
对于廖俊这样老老实实,什么都埋头承认的傻子而言。
巧舌如簧的律师,就是救命恩人。
派来律师的宇宙信息会,就值得廖俊为它卖命一辈子。
云涌听着他细说这段时间的遭遇,都觉得世界变化太大了。
国外果然好危险。
稍不注意就得坐牢。
明明都是坑爹的研究员,胡乱操作,竟然也会连累老实本分的博士。
还连累CE这样的老牌研究所。
“不过不用担心,宇宙信息会已经资助了CE的研究,短时间不会出问题。”
廖俊的笑容,轻松又快乐。
“可能我就是不适合读博,才会一次又一次出事。”
“现在这个博士学历,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在宇宙信息会,找到了自己对宇宙湍流痴迷的原因,也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工作。”
“我希望能在工作中,帮助更多人了解宇宙,了解这个世界。”
“啊?”
云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误入歧途的言论。
怎么跟那些信教的一模一样?
云涌实在忍不住:
“廖博士,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宇宙信息会在做什么吗?”
廖俊亮了眼睛,朴实憨厚之中,带着老实人的腼腆。
“当然。”
当然什么当然。
廖俊当然想要帮助人类了解世界。
但是宇宙信息会又搞募捐,又搞科研资助,真的只是为了这么简单的理想?
云涌正要抗议,别被邪教的骗了。
他们都是一群虚有其表的商人,嘴上说着主义,心里都是生意!
一道低沉友善的英语,从圆桌的另一侧传来。
“也许宇宙信息会在做的事情,由我来解释更加合适。”
从会议室另一端,走来了视频上的老教授。
他穿着衬衫西裤,彬彬有礼。
噙着和蔼可亲的笑意,不断打量着云涌和褚序星。
似乎听得懂中文,也没见身边跟着什么翻译。
云涌对老外脸盲,也一眼认出了伦纳。
因为见了面,更加忽略不了伦纳给人带来的割裂感。
他的嘴角扬起,故作亲切。
他的眼神冷漠,不在乎任何人的视线。
所有情绪、所有语调,都像是为了每一场表演的成功,特地调整过了状态。
不带真实感情。
全是精湛演技。
可是伦纳走过来的步伐笃定,语气真诚的伸出手。
“欢迎您,云涌。”
“地球诞生人类文明五千年来,唯一的救世主。”
云涌:……
真的很邪教!
第110章
老外说话就是夸张。
云涌满脸戒备, 伦纳笑容亲切,见状收回了手。
还会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噢,看来您不习惯这种寒暄, 那就请坐吧。”
空旷会议室就这么一张大圆桌,也不知道要等多少人坐满。
云涌和褚序星坐在一起, 旁边是李华和廖俊。
听着伦纳开始讲述, 宇宙信息会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我邀请众多专家,一起创立的学会。”
“当然,我不否认, 在扩大影响力的时候, 我特地采用了属于宗教的方式,对它进行了一定的推广。”
新兴的组织,总是要搞点大新闻, 才能得到关注。
比起严肃高端的科普教学,广大人民群众, 无论国内国外,都更喜欢神学玄学。
特别是一些“信我你就发大财了”的成功学。
最受欢迎。
“所以, 我们内部汇聚了一群研究宇宙、物理、数学的科学家,讨论关键问题。”
“对外则是擅长沟通、说服, 精通语言艺术的专家。”
“比如, 游说富豪明星们捐钱的时候, 我们宇宙信息会的名誉会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伦纳亲切友好,说出重磅消息。
“他在中国享誉盛名,在美国也是如鱼得水。”
“您一定认识他, 月神灵修,谭伟强先生。”
如此正经的介绍, 真是震惊到云涌了。
伦纳说出强子的本名,发音准确到云涌一听就懂,立马锁定。
强子!
我去月神强子!
云涌当场控诉:“他是诈骗犯,他在国内骗了很多人的钱!”
而且用了他的理论还不贡献引用啊啊啊!
简直混蛋!
居然没被抓住,居然跑到美国。
还成了宇宙信息会的名誉会长。
这个宇宙信息会,瞬间就不干净了。
伦纳竟然并不意外谭伟强是个诈骗犯。
他乐呵呵的解释:
“想要短时间获得金钱和关注,这样的手段和人才是必须的。”
“不过,达成我们的目的之后,我相信不会有人介意,谭会长荣誉归国。”
好一个荣誉归国。
说得跟美国院士带着大成果,荣归故里一样。
卸磨杀驴这一招,还是老外玩得溜。
强子荣升谭会长,享尽荣华富贵,完事了,还是得回去吃牢饭。
赏罚分明,也没亏待功臣。
伦纳做的安排,完全没有一点儿心理障碍。
云涌着实佩服。
这个宇宙信息会,一边联合科学家开展针对宇宙现状的研究分析。
一边派出金牌讲师,说灵性说财富说未来,让土豪掏钱,让明星网红扩大影响。
还是自由的国度办法多。
能够科学与神学齐头并进。
换国内,连科学家一起当营销号封了,谁听你那些宇宙研究。
伦纳慢慢说宇宙信息会在做的事情。
会议室陆陆续续来了专家。
云涌社交面极窄,都不认识。
好在每一位落座,廖俊就帮忙介绍。
中微子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
高能天体物理的布鲁诺.罗西奖获得者。
量子测量的莱布尼茨奖获得者。
黑洞信息的海涅曼奖获得者。
……
如果没有请演员,没有造假。
这可谓是当前最高规格的科学交流会。
没有一点真材实料前沿成果和国际奖项,都上不了桌。
比国内帽子们还要晃眼。
最后,邓院士来了。
他带着助理和学生,步伐匆匆,直接在伦纳身旁唯一空位坐下。
邓院士也不客气,语气急躁的出声:
“都来齐了?解释清楚了吗?”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系统!说系统的事!”
瞬间,圆桌上十二双眼睛,共同看向云涌和褚序星。
邓院士这态度,不像褚序星所说的,对系统了然于心,不当回事。
更像是沉稳的按捺住了激动和震惊,必须跟大家坐在一起,共同探讨。
才能得到最准确的答案。
成大事者,能忍能等。
全都盯着他们两个,希望他们快说快说。
云涌被一群大佬看得紧张。
“呃,系统……”
他刚出声,师兄悄悄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什么紧张局促,都在温暖的掌心,冰消雪融,声音都自信了起来。
“有个来自宇宙秩序总局拯救世界总办的系统,找上我,让我拯救这个世界。”
“它掌握的信息,真实无误,并且拥有治愈人体的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我和师兄能在爆炸里毫发无损。”
话音刚落,就有褚序星帮他准确的翻译。
并且加上了自己的情况:
“不止是云涌的系统,也有另一个系统找上我。”
“它也自称救世系统,实际上语言和行为,充满漏洞。”
“我们怀疑它来自拯救世界总办的对立面,毁灭世界总办或者办事处。”
“它已经被我利用星涌定律的自锁场公式,卸载了。”
“这证明系统本身,就是一种响应场,是受到物理规则限制的信息。”
“还有!”
云涌不得不补充,“你们到底是有系统,还是做了梦,还是遇到了革命者?”
联系他的势力实在是太多了。
起码有三方。
云涌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谁才是能信的?”
这下好了,大家刚刚才因为同时存在救世系统和灭世系统,震得头脑发晕。
云涌一个补充,让他们忍不住一人一句。
开始争论。
“我是做了梦!”
“革命者,这世上还有革命者?是世界毁灭后的革命势力吗?”
“系统的事情我们不知道,我们知道的是一些跨时空跨尺度传递的信息,以及猫眼睛的梦。”
七嘴八舌,气氛亢奋。
短暂吵闹之后,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了伦纳身上。
伦纳作为会议牵头人,脸上露出了真实的震惊。
不同于演绎的和蔼,也没了冷漠的神情。
他在众人的无声催促中,谨慎犹豫的问:
“您怎么确定其中一方是革命者?”
“感觉。”
云涌说话做事从来凭感觉,没证据的。
“他们说他们是不该存在的噪声。”
“他们希望我能把真实感情带回来。”
说到这里,云涌必须要问:
“你们知不知道世界是因为人类失去感情毁灭的?”
“你们知不知道系统要我拯救世界,也是因为人类的真实感情受到篡改?”
“人类为了金钱和地位,舍弃了爱、善良、痛苦这些人性弱点,最终变得冷漠麻木。”
“没有了爱,人类成为了利益的机器,导致了无可挽回的灭亡。”
“所以星涌定律是爱的定律,那些搞革命的噪声,告诉我——”
“爱,可以拯救这个世界的未来。”
噪声不该存在。
湍流不该建模。
云涌就是在这些不该研究的东西里,研究出了真实的成果。
“有的人……”
首先,云涌坚决隐瞒,有的人肯定不是褚序星。
“利用删改人类感情的方式,满足自己的欲望,导致世界毁灭。”
“系统就是让我来阻止人类变得冷漠。”
“革命者则是让我保持善良的蓝。”
“整个地球都在所谓的宇宙秩序总局的监控下,维持正常的运转和平衡。”
“那些系统,不止是一个任务末端执行器。”
“它们甚至有组织,有架构,有部门,有局长。”
“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这话换在任何一个地方说,云涌都会成为疯子。
在座的专家,却被他每一句话震得一脸懵逼。
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本以为信息很多,多到足够成立“宇宙信息会”的专家团体。
到了云涌毫无保留的讲述面前,信息量大到他们怀疑人生。
有专家崩溃的搓了搓脸:“上帝啊。”
有专家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开始写:“这可能改写我的研究结果。”
有专家左顾右盼,希望得到同伴肯定回复:
“这个符合理论吗?又要推翻物理了吗?”
总之,圆桌会议很混乱。
云涌不得不打断他们的震惊。
“你们别光着感叹啊,你们有什么信息,赶紧拿出来!”
不要搞得像套他话一样。
什么都没有,就敢成立一个庞大邪教,搞起了科学聚会!
专家们也很无奈啊。
他们以为自己的遭遇,足够神奇。
在宇宙秩序总局的草台班子面前,他们经历的神奇,就像蚂蚁的谵妄,不值一提。
“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比他多一些,我做了两个梦。”
“一些梦,一些想象,一些符合实验结果的信息出来了,让我发现了一些规则。”
伦纳见他们你一句我一句。
直接出声,给了云涌肯定的回答。
“他们所有人,都是因为做了梦。”
“梦里见到了上帝之眼,或者你的响应场公式。”
“又或者更早更早之前,梦到了黑洞信息、等离子体意识、中微子振荡……”
“他们无法解释自己的梦。”
伦纳能够在大庭广众的访谈,态度轻松的说:
梦而已,信息罢了。
这种时候,他终于卸下了所有故作镇定的姿态,以他特有的冷漠研究风格。
进行了全面的分析:
“我记录了他们的梦,发现这些梦呈现出相同的趋势。”
“先是灵光闪现,领悟了自己研究方向的新突破。”
“紧接着,他们的精神状态,持续的混乱,像思绪陷入湍流一样,不停的焦躁不安。”
“最后,他们疯了。”
简单的一二三步,建立了完整的发病流程。
“疯了的科学家,在学术界极为常见。”
“但他们的疯,源于梦境。”
“这说不通,这是新的科学。”
“梦境带有目的,信息出现结构,在我多年的记录里,这些梦出现了层次、顺序、重复。”
人类的梦境是信息的拼图。
科学家们日思夜想,专注研究,突然跟拉马努金似的,睡梦顿悟,都能归结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可这些回响,出现了结构。
伦纳研究多年,把结构化的信息,列出了一条准确的时间线。
“非常的巧合。”
伦纳作为宇宙信息论的研究者,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您,云涌,在PRX视频会上,与二十三位专家,争论的湍流理论,触发了一次完整的信息传递。”
“我曾经无法理解的混乱、疯癫,再度出现在了您的审稿人身上。”
“弗格教授。”
伦纳不像是宇宙研究者,更像是精神病医生。
“他是我发现的第一例,从观测到理解,直到付出代价的发疯病历。”
云涌久违的听到了弗格教授的消息。
那位说好了要引用他论文,推进自己宇宙湍流新突破的教授。
疯了。
在审稿会结束之后,弗格教授就对云涌的理论充满兴趣。
他的研究,他的新论文。
始终在稳步推进,连他的同事,都在欢欣鼓舞的等待他拿出新的成果,大家一起庆祝。
然后在期刊联系他审稿的时候,收到了可怕的呓语: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人类会因此毁灭……”
“我们不该计算湍流……”
“人类不该观测宇宙!”
伦纳作为美国物理学会的老委员,很容易联系上弗格。
所有的档案,所有的记录。
新增了一个完整清晰的病历档案:
弗格教授。
就职哈佛-史密松天体物理中心,兼任麻省理工学院理论物理教授。
研究方向,宇宙湍流。
“您知道的,搞理论研究的人,非常容易患上精神疾病。”
伦纳也是走过了跌宕起伏的一生。
“但我发现,他不是精神病,他是遭到了辐射,遭到了影响。”
“思路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漩涡。”
“像是落入了星涌定律的自锁场一样,完全关闭了外部的信号。”
当然,这是伦纳观看了星涌定律的伴生之后,得出的结论。
在那之前,爱的定律,自锁场公式,属于他理论里的空白。
他仔细拆解了这一病例,排列了弗格教授从发疯到自愈的时间线。
“探讨你的理论,使得弗格教授疯狂。”
“但你公开讲解、教学,又让他慢慢平静。”
“直到你明确的表示,要和褚序星一起研究,人生课题的时候……”
“弗格给我打了电话。”
那是一通跨越中美时差的电话。
伦纳正在观看,掌控风火雷电的云涌,如何发表举世震惊的出柜演说。
他困意模糊的思考:
云涌这个唯一信仰,唯一神明。
是宗教的,还是比喻的。
电话里弗格的声音尤为清晰:
“我知道了!”
“是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探讨的课题,可以给所有的混沌带去光明。”
“像计算湍流一样,让漩涡不再可怕,让人性变得友善,一切都会得到科学的解释。”
伦纳清晰的复述了弗格教授的话。
并且在那通电话之后,弗格教授迅速恢复正常,继续与论文搏斗。
伦纳肯定的说:
“那像是一种预言,提前预告了星涌定律的诞生。”
云涌震惊了。
从未联系的弗格教授,迟迟没有写出论文。
竟然是因为研究他的理论,研究到发疯。
又因为伦纳说弗格教授看到他的公开教学,恢复正常。
他觉得不可思议。
云涌完全不知道这背后的曲折:“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伦纳换了一个更简单的说法:
“你的理论会让人变成疯子,但你怀着对褚序星的爱意,产生的理论,可以治愈疯子。”
“爱的定律,爱的告白,爱的思考……”
伦纳不清楚具体的原理,但他肯定的说道:
“你的理论,能够帮助人类观测宇宙。”
“但观测需要付出代价,会造成损耗。”
“基于真情实意的爱意,弥补了观测宇宙的损耗,形成了一种未知的平衡。”
这个推论有点不可思议了。
云涌还不知道,他的示爱告白,能够救人。
他纯粹就是爱秀。
但他那种怀疑的表情,刚刚展露。
一旁邓院士迫不及待的说:
“伦纳讲的,都是他的推测,他的实验。”
“我有证据,系统给我的证据!”
邓院士不是热衷社交的人,他和周围的专家,都没有寒暄和沟通。
可他急切的想说说出自己经历的一切。
“八年前,有个自称系统的东西,联系到我。”
邓院士的用词,非常奇妙。
像是一个牵头人、中间人,通过正规渠道联系他似的。
完全没有惊慌失措。
“那东西说什么拯救世界,国家未来,科研进步……”
系统的话术,他记不清了,但自己的结论记得很清。
“我觉得是诈骗。”
“但是这个诈骗系统,清楚告诉我:非平衡系统能够产生大量信息,对人类造成不可逆损耗。”
“这种损耗,会导致人类发疯,它要求我遏止这种疯狂,还给我提出了很多要求。”
要求是要求了,做不做全凭自觉。
能当院士的人,脑子就是灵光。
“我没管它的要求,说什么拯救世界,说什么国家未来,在我这里都不重要。”
“我闭门在家,全职研究了它提出的观点……”
“太有意思了!你们知道吗?太有意思了!”
每一位研究者聊起自己的得意之作,都会情绪激动。
丝毫不严肃的,仿佛炫耀玩具的小孩。
“人类、社会、湍流,都在产生大量的信息。”
“这些信息贯穿了万事万物,能够精确统计熵产生率,和不可逆损耗!”
“后来我就试了一下,让它给出详细的研究方向和理论佐证。”
“说真的,这个系统在搜集信息和筛选课题方面,超级好用啊!”
邓院士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初次接触宇宙级AI似的。
获得了极大的研究助力。
可惜,助力归助力,答应它的事,院士是不会做的。
“然后它说什么我都没理。”
“但是宇宙观测是存在的,信息损耗是可以弥补的。”
“我直接把研究成果搞了出来,拿着成果就出国了。”
“它就不见了。”
邓院士说着这话,完全就是惋惜。
多么好用的系统啊,怎么不让他多用用,就消失了呢?
“好像离开中国领土,它就失效了似的。”
“又或者,它预测的未来,因为我离开中国,导致了重大改变,我对它没用了。”
“所以它消失了。”
云涌:……
有时候都会同情系统。
这听起来,好像系统被白嫖了一样,惨遭院士诈骗。
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李华,盯着满场物理疯子。
终于遇到了他能参与的话题。
李华焦急的问:
“邓院士,你说的系统,是不是告诉你,我们中国会在未来遭到内部的技术封锁和打压,重回那十年的糟糕状态。”
“所以必须提前在国外布局,保存科研火种!”
邓院士愣了:“啊对。”
李华震惊错愕:
“系统是不是还说,这种工作风险极高,但革命需要牺牲,更要留存科技的希望。”
“你先做好了,然后带着全家跑出去。”
“等国内安定了再回来,现在拥有的权力和地位,都会更上一层楼!”
邓院士想了想,“当时它怎么说的,我忘了。”
“就记得它提供的一些思路和算法不错。”
“别说,我的研究一下就顺利了!”
“这几年的方向,都是围绕着‘信息损耗’走的。”
一心科研,不吃压力。
既然系统说十年围剿卷土重来,那他走?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传递科研火种是违法的啊,是叛国的啊。
邓院士自诩胆子小,没背景。
系统的好处拿了,救国救世,另说另说。
李华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桌。
“跟周要数一样!”
褚序星也是刚知道,冷漠质问:“之前你怎么不说?”
李华都不好意思了。
“那什么……我以为他发疯呢。”
干他们这行,见得最多的都是疯子。
周要数这种打着“为国家保存科研火种”的名义,实际上干的都是两头买股的事。
突然精神病发作,逃避一下罪责。
太常见了。
毕竟,大家族历经朝代兴衰,种种决策都在族谱家谱里写得清清楚楚。
五千年来,士族门阀都是这么做的。
现代学阀,当然要承袭祖训,绵延不绝。
说爱国,倒不一定。
说爱家,那是真的很爱了。
要不然怎么能世家传承,培养出废物儿子,非得塞进学术界里争名夺利。
还能培养得满口:我也有个科研梦。
让科研人听了,只觉得他在发大梦。
现在好了。
邓院士做出了成功的救世示范。
别人的科研成果,莫伸手,莫要拿。
自己的科研成果大大方方的展示。
想去哪赚钱,就去哪儿赚钱。
想回国贡献,就回国贡献。
比起那些一天到晚说着爱国,实际利益当先,遇到事情马上叛国的学阀。
像人多了。
这边是褚序星说,灭世系统会伪装成救世系统状态,欺骗宿主。
那边是李华补充,周要数疯了,被个来路不明的系统骗惨了,背叛国家,背叛人民。
对面还有邓院士感慨,我要是有一大家子,都在科研界里享福,我也会信的。幸好我孤寡孤寡,是个科研孤儿呀。
云涌沉默大思考。
四个接入系统的宿主,三个没听系统的话,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科研成果。
一个不仅听了系统的话,还真的去干了,得到了包吃包住的编制。
至于是什么编制,别管。
这谁知道了不感慨一句:
果然科研精神,就是怀疑精神。
怀疑系统,怀疑正确,怀疑一切。
才能排除所有错误选项,找到正确的答案。
这种典型的反诈案例,云涌真希望李华详细告知他的专业同事们。
路边的花言巧语,不要信。
系统给一点点好处,就给系统卖命,不值得。
最好能够出一期《谨防系统诈骗指南》,提高科研人员的警惕。
凡是说什么救人救世,满口大道理的,都要冷静思考,多方研判。
学阀还是在国内混得太好了,享福享惯了,真觉得自己是世界主角了。
确实没有自己打拼的研究者,来得聪明。
圆桌上的专家们,随着系统的诈骗,警觉起自己的梦境。
有人听信系统的安排,叛国坐牢了。
那他们的梦境,岂不是也很可疑?
“我大约是在十一年前,梦到了中微子振荡,去年才告诉伦纳。”
“伦纳是我的老朋友,二十年了,在我梦到那个眼睛之前,从来不知道他在研究这个。我一说,他就懂了。”
“更早的时候,在我还没有开始研究黑洞信息的时候,就觉得冥冥中有人在跟我对话。”
梦到蓝色眼睛,梦到研究成果。
获得出乎想象的信息,怀疑整个宇宙带有目的。
这些说出去都没人信的胡言乱语。
在伦纳的记录和分析里,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们都经历了疯魔,重回了冷静。
于是有了宇宙信息会。
于是大家都愿意坐下来,共同探讨人类的未来。
如同一场秘而不宣的自救。
顶层科学家保持着真实的忧虑,却持续向底层人民,传递着乐观积极的信号。
在全球民众梦到上帝之眼和Φ(ω)Φ凝视之后,科学的解释,宗教式化解。
有什么办法,用什么办法。
努力维持人类的精神稳定。
云涌见他们讨论热烈。
盯着眼前的伦纳,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这些专家们,随便一条信息说出来,都会被人当成疯子。
可是这位老教授,不仅清楚每一个专家的梦境,了解每一种情况的可能性。
甚至知道去捞无辜的廖俊,让廖俊参与到宇宙信息会的工作。
看起来就像一个拥有系统,并且系统权限极高,格外聪明的人。
比他更像救世主。
这样一想,这位教授脸上随时切换的情绪,就不叫表演了。
叫足智多谋。
“伦纳先生。”
云涌出声礼貌了很多,带上了对伟大宇宙信息论研究者的崇敬。
“您呢?您是拥有系统,还是做过梦。”
“又或者,那些搞革命的,也悄悄联系过您?”
伦纳似乎没想到云涌会这么问。
他快乐的哈哈大笑,散去了一身故作姿态的亲切。
在云涌的提问里,眸光闪烁,兴奋不已。
“我?”
研究宇宙信息论的专家,笑容灿烂。
聊起了他最为得意的话题。
“我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善于思考,乐于发现的人类。”
“我爱我的研究。”
普通人类,执着研究。
花白的头发是他思考的证明。
爽朗的笑声,仿佛是看透了宇宙神秘规则的嘲笑。
什么宇宙草台班子。
什么救世灭世系统。
无非是科技的产物,科学的延伸。
人类。
善于思考,乐于发现,并且将一切付诸实践的人类。
才是这个地球真正的主人。
笑声之后,伦纳的眼睛泛起了科学狂人一般的光亮。
“宇宙信息论,是一项前沿科学。”
“但你非要说它属于物理科学的哪一项?它都不属于。”
“它只属于我。”
从物理学家约翰.惠勒,提出:万物源于比特。(It from Bit)
宇宙信息论就开始研究,宇宙中每一个粒子、每一个力场。
相信时空是信息的涌现。
全息宇宙不停描述,我们的宇宙不过是信息的全息投影。
弦理论也在努力拆解,世间万物不过是同一根弦上的不同振动。
膜宇宙更是简单直接,世界是一张膜,膜的外面,还有更多的膜。
而信息,成为了可以解释全部理论的基石。
所有的宇宙发现,都可以归类为“信息论”。
于是伦纳的“宇宙信息论”出现了。
得到了普林斯顿的认可,得到了他身边的科学家们支持。
俨然站上了宇宙研究最前沿。
圆桌会议的主题,又回到了云涌的理论领域。
伦纳在云涌熟悉的领域,提出了属于他的观点。
“人类可以依靠系统和梦境,突然获得捷径。”
“但也可以依靠自己的观察和执着,找到那条路。”
“宇宙信息论,就是我的研究路。”
“你们每一个拥有系统、拥有神秘梦境、得到革命者指点的人,都是我的研究对象。”
“研究人类,就是研究宇宙的真相。”
伦纳的研究,始于四十年前的一场闲谈。
约翰.惠勒尚未定调,宇宙信息杂乱无章。
他第一次听说:“朋友,我做了一个神奇的梦。”
属于“宇宙信息论”的记录,就在他的档案里诞生。
历经岁月,不断拼凑。
让他观测到了宇宙信息的真相。
他说:
“人类的感情是自然产生的,但人类的焦虑、恐惧、贪婪,是被制造出来的。”
“我认为,信息是一种宇宙资源,在整个宇宙极为稀缺。”
“无论是系统、是梦、是革命者,都在争夺这项稀缺的资源。”
“就像这个世界,一直在为了资源进行争夺。”
哇,疯子。
成为了疯子代表的云涌,都忍不住感慨一句,还有更疯的。
这里有个人类,他没有系统,没接受到信息梦,没有革命者的指引。
但是他说:
人即宇宙。
我们在争什么,宇宙就在争什么。
这样一来,系统信誓旦旦的表示:
人类失去感情,地球毁灭。
地球没了信息,宇宙完蛋。
都能说通了。
真实的感情,产生大量的信息。
虚假的感情,不仅耗散信息,造成不可逆损耗。
让这些监管部门费尽心机,补偿偏移,努力平账。
云涌看向伦纳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凭借细致入微的观察、执着笃定的分析,发现宇宙真相的普通研究者。
普通,是说他没有获得梦境与系统的外力帮助。
身上却散发着人类才会具有的智慧光芒。
“师兄,伦纳教授好厉害!”
“他只用记录科学家的发疯状态,找出相同的规律,就敢推测整个宇宙发生了什么。”
“这才是改变世界的研究,这才是科学代表的力量。”
“神来的!”
“伦纳教授是神啊!”
呱唧呱唧的,有什么词用什么词。
根本不讲究自己的神明唯一性的。
褚序星真是忍不住摸他的头。
无奈又纵容。
伦纳听了,一双眼睛错愕的眨了眨,赶紧出声,阻止云涌的夸张。
“救世主,请您不要再夸奖我了,我多么的普通。”
“对于这个世界,我的理论,只是千千万万科学探索里,微不足道的归纳总结。”
“您才是宇宙的中心,信息的关键。”
“当然,包括您爱着的褚序星。”
在恋爱自由的宽松国度,男同也能得到夫妻般的恩爱赞美。
伦纳说:
“想要对抗这个世界,打翻奴役人类的农场主。”
“你们两个缺一不可。”
“星涌定律,少了响应或者自锁,我们的人类自救计划都难达成。”
真正的研究专家,似乎有了对抗草台班子救世办的方法。
群体智慧的涌现,敢于让一群卑微的石器时代人类,尝试抵抗宇宙时代的总局。
充满了步枪轰飞机的勇敢。
云涌正要听伦纳的人类自救计划。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敲响。
廖俊慌张的站起来,往大门走去。
“是谁?难道外面展厅出事了?”
在焦急之中,他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门外站着一位脸色铁青的高大外国男人,严肃冷漠,抿紧了唇。
鹰钩鼻凶狠得能够变身镰刀,以锐利的锋芒,发泄不满。
京特.多恩伯格。
他没有受到邀请,却走进会议室,果不其然的见到了安然无恙的云涌和褚序星。
“见鬼!”
一声德语怒骂,直指伦纳。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在这?”
要知道多恩伯格稳坐马普所,见到美国爆炸消息,火速就买了机票,长途奔袭。
人落地了,谁也联系不上,只能在佐治亚世界会议中心打转。
他没有展会邀请,不能进入会议中心。
还要遭到警戒的安保盘问。
多恩伯格掏出自己的护照,翻出马普所的研究员列表,黑叉都被严查了一遍。
确保他和袭击无关。
还是伦纳得知了消息,让现场布置展厅的廖俊,去接待了他。
当时廖俊传达了伦纳的意思。
“云涌和褚序星的状态尚未明确。”
“如果他们来宇宙信息交流会,一定立刻通知你。”
但是!
多恩伯格没有收到通知。
还是他随手打开黑叉,在热门视频里发现了星涌的身影。
以及展厅一路狂奔,主播疯魔的喵喵喵!
“噢。”
伦纳又挂起了他那副和蔼可亲的假面。
无缝切换成德语,慈祥安抚着暴怒的德国荆棘山。
“因为我们也不知道云涌和褚序星会不会来。”
“毕竟没有外部消息,公布他们的伤情。”
声音何其可怜,语气多么无辜。
你知道的,爆炸了嘛。
星涌两个人浑身是血,视频为证。
谁能保证他们及时参与宇宙信息交流会呢?
万一不来,您不就失望了吗。
诸如此类。
反正伦纳很会忽悠人。
师兄帮忙做着德语翻译,云涌听得一愣一愣。
要是没听过伦纳如何一步步剖析系统、梦境、革命,他都要信了。
但是聪明人在这些事情上,不仅语言天赋惊人,而且聪明得显眼。
伦纳让廖俊加了一个位置,就夹在了褚序星的身边。
把李华都往外隔了一空。
这下真是彻彻底底,用诺亚的学生,把诺亚的老朋友给安抚住了。
“不用急,您来得正是时候。”
伦纳满意整个圆桌会议,全员列席。
笑着讲述独属于人类的天方夜谭。
“我们正要说,世界毁灭的危机时刻,人类如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