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样的梦境, 给清清白白的云涌造成了巨大冲击。
当然,他归结于师兄的深吻,太有侵略性。
连梦都逃脱不掉师兄带来的压迫感。
但是, 这样的梦出现一次就算了吧。
当它再度出现的时候,云涌真的恍惚了。
师兄的深吻充满爱意。
他沉溺其中。
灵魂怀着期待一般, 渴望着更多触碰。
却在触碰的一瞬间, 微微颤抖,爆发出浓烈的悲伤难过。
又在师兄强硬蛮横的固执里,轻轻啜泣。
云涌醒了过来。
淡淡的伤感萦绕心头。
像是所有的理想和追求, 都抵不过生物本能的纠缠。
像是他卑微脆弱的小小幸福, 都必须依靠这样不情不愿的配合去交换。
可他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师兄以此交换……
云涌想得深了,火气就上来了。
什么鬼梦, 敢破坏师兄在他心里温文尔雅的形象!
就算热暴力,师兄也是温柔款。
绝对不会伤害他。
真的是没招了。
云涌怕得要死, 也要为师兄坚定辩解。
“系统?”
云涌尝试喊了一下。
没回音。
“你又去开会了?”
没声。
云涌裹紧被子,认真思考。
总不能是……
系统去开会, 他没东西盯着了,就能自由的做这种梦?
一旦猜测起来。
云涌就留了个心眼。
白天在探测室悲伤研究他的星涌定律。
晚上依靠做梦、没做梦、做簧梦, 来判断系统在不在。
也许是他感受得多了, 在梦里都学会思考了。
师兄太爱我了吧。
或者说, 太爱这种事了吧。
平时看着高冷禁欲,花样还挺多。
他们在床上,在浴室,在沙发。
甚至曾经梦到过的地下室杀人线索板。
仍是看不清上面挂的谁照片、谁履历。
但云涌真的要被弄死了, 摁在上面,站都站不稳。
怎么求饶都不行。
只有万恶的师兄, 万恶的笑意。
“你算出湍流的值,我就停下来。”
太坏了。
云涌拒绝学习爱的教程,结果在梦里亲身体验了个尽兴。
每天醒来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比熬夜搞理论还要辛苦。
甚至产生了腰酸背痛、双脚发软的错觉。
得躺床上好好缓缓。
唉,他的脑子都被污染了。
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难道上辈子他和师兄就是这么夜夜笙歌?
虽然男同不怕搞出孩子,但他们真的受得住?
思路一旦打开,云涌都没空悲春伤秋了。
开始深思人类为了繁衍,不断进行能量交换的一生。
科学研究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师兄莫名其妙喜欢搞哭他的偏好,倒是在梦里了解得一清二楚。
云涌觉得自己太惨了。
趴在桌上改论文都忍不住抱怨:
“系统,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开会?”
系统都惊讶了:
“你怎么知道?你半夜醒过来喊我了?”
果然是系统去开会,他才会做这些梦!
他立刻把那些喑哑失声,流泪颤抖的做梦后遗症,全都记仇记在系统身上。
云涌:“哟,年底了,难怪您要开这么多会。”
云涌:“您今年绩效一定拿得老多了吧。”
云涌:“世界和平稳定,也就我一个人伤心难过。”
云涌:“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宇宙。”
云涌:“祝您高升啊。”
阴阳怪气,满腹牢骚。
系统都被他说得紧张了,赶紧解释。
“不是不是,都是一些定期会议。”
“只是保密级别上升了,不让我们一边工作一边开。”
云涌听了,立刻警觉。
专项会议,不让线上摸鱼。
必须大事!
“怎么了?师兄连研究都不来了,还有毁灭世界的风险?”
他随时准备为师兄发声,坚决不允许灭世罪名落在他最爱的人身上。
系统长长叹息。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反派不对劲,你也不对劲,整个世界都不对劲。”
“你在中国整顿学阀,搞得风风火火,其他地区却是一片大乱。”
“灭世系统又消失了……”
系统语气凝重,不便多说:“形势很严峻啊。”
云涌想不到,救世系统还会为灭世系统惋惜。
不得不问:“你们的草台班子要垮了?”
系统暴怒:“不许胡说,要垮也等我拿到绩效再垮!”
很有职业操守的系统一枚呀。
绝对是系统里最关心工作的一个。
反正,系统不说开的什么会,很重要就是了。
三天两头就消失。
导致云涌躺在床上,一梦见师兄,就全自动抱怨:
狗系统,又去开会了。
这和给他强制播放爱的教程,强制学习有什么区别!
不过,梦里的师兄,跟他认识的师兄,真的挺不一样的。
可能是因为没穿衣服。
平时藏在衬衫之下的肩背,宽阔沉稳。
漂亮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出极具力量的弧度。
皮肤泛着冷冽的光,偏偏烫得云涌轻颤。
偶尔云涌耐受不住,抬手推拒。
都能在白皙皮肤上,留下淡红清晰的印记。
不同的梦,有着不同的气氛。
有时愤怒暴力,有时温柔缱绻。
说实话,云涌喜欢温柔的。
会停下来,让他喘口气,缓缓浑身激烈的颤抖。
但是暴力的时候又很爽……
不对不对!
他怎么还比起来了!
年纪轻轻,精力旺盛的云涌,有点小崩溃。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什么情情爱爱,什么欲望本源。
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从小身边就有黄人黄梗,大家都聊得嘻嘻哈哈。
但他觉得没意思,根本不参与。
片啊,车啊,更是远离他的世界。
不是他清高,他了不起。
单纯是他没兴趣。
如果人跟动物一样,一天到晚只知道做那种事情。
文明怎么进步?
科学怎么发展?
快看看梦里的师兄吧,一点为国为民研究员的样子都没有。
尽在研究他了。
他的颤抖,他的抗拒,他的下意识顺从。
师兄总会问:“喜不喜欢?”
云涌相当嘴硬:“不要,不喜欢。”
师兄笑着抱他:“你喜欢。”
不得不说,师兄真够了解他的。
次数多了,他也觉得他喜欢。
不知道都这种时候了,自己还在矫情什么。
上床诶,这是上床!
说“不要”不就是大要特要?
云涌一通慷慨陈词,自我审视,自我批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头皮发麻,汗水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我为什么在研究这个?!
完蛋了,完大蛋了。
云涌抱头痛苦。
坐在探测室里这么多天,中微子信号问题、响应场模拟问题、星涌定律假设问题,没有半点进展。
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他精神都不好了,快被梦境吸干了。
心思完全不在科研上!
这探测室不能继续待下去了,云涌站起身就走。
远离满脑子胡思乱想,满屏幕LOVE信息的初吻圣地。
从中微子探测室,到云星集团门闸。
云涌一路电梯通道,长廊花园,走到哪里都是师兄的影子。
根本忘不掉。
对他而言,梦境与现实的虚实交织,成为了一种精神折磨。
比严刑拷打还难受。
云涌焦急狂奔,回归温暖的湍流所,才好了一点。
他也不耽误事。
直接去找徐玉川。
爱岗敬业的徐博士,长期待在实验室。
就这么偶尔一两次,留在办公室整理整理数据资料,偷偷放松休息一下,都被云涌逮了。
命啊。
徐玉川翻着资料,听着云涌絮絮叨叨虐恋情深。
唯物主义的应用物理博士,都开始迷信起来。
只觉得,都是命。
云涌说:“那天颁奖典礼,师兄还是没有原谅我。”
“但我也没做错什么,我只是说,我们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说到这里,他想起徐玉川是个cp头子。
云涌赶紧补充道:
“就是你们误会我们谈恋爱之前,我们天天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做研究。”
“我想回到那个时候。”
“真没谈,我们真没谈。”
徐玉川瞥他一眼,满脸写着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
“就是……那个……呃……”
云涌犹犹豫豫的,实在不好意思说热暴力。
更不好意思说梦。
“你觉得我跟师兄还有机会吗?”
这话问得,徐玉川眉头都皱起来了。
他谨慎确认:“什么机会?”
云涌:“就是重新做师兄弟的机会。普通师兄弟!”
徐玉川仰天长叹,觉得工作怎么这么累啊。
又要研究疯子理论,又要整理疯子资料。
还要搁这听疯子说:
我和我老公没谈恋爱,我现在想跟他回归普通师兄弟。
普通,师兄弟。
是不会,大庭广众的说:
我爱你。
我的恒星,我的太阳。
我们彼此呼应,永不分离……
的!
徐玉川叹息不止,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全世界的星涌cp粉。
他只能问云涌:“你们男同的七年之痒,这么快吗?都不到七个月。”
云涌:?
徐玉川捡起资料,捡不回自己的魂。
“难怪都说男同三个月算金婚。你们刚过金婚就玩腻了?”
云涌:???
徐玉川看他这个样子,顿时表情绝望,语气更绝望。
“……真腻了?”
“徐玉川你不要乱说啊啊啊!”
云涌真的想跳起来狂揍这个徐博。
“我和师兄没腻!”
徐玉川那种眼神看他。
云涌反应过来了:“不对,我和师兄没谈!”
徐玉川还是那种眼神。
不行了,云涌是来找徐玉川帮忙的,不是挨教训的。
他赶紧斩断cp头子的胡思乱想。
严肃声明:
“我和师兄根本没谈恋爱,现在关系已经降至冰点。”
“他都不回我消息,也不愿意见我。”
“就算你们希望我们谈吧,我们也得有机会谈啊。”
“一天天的,冷暴力我,我们还有什么机会在一起!”
云涌心一横:
还不如热暴力呢!
徐玉川抱着资料,无力的坐沙发上,疲惫的看着云涌。
“要不然,你也请个长假,别弄你那个小喵公式,星涌定律了。”
“去褚博门前跪个几天,他肯定心软。”
“实在不行,你约他出去旅游,他不陪你去,你就威胁他,死给他看。”
“换个环境,找找感觉。”
“陌生的环境,就是一次全新的人生体验。”
“重置一下你们的金婚之痒。”
云涌都不想骂了。
失恋的人得到了恋爱建议。
真是太谢谢了。
徐玉川这个人,一本正经,说着什么恋爱一生之敌。
竟然是最懂恋爱的人。
云涌痛苦的表示:
“我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现在只是希望我和师兄,能够回到最开始的关系。”
“呵。”
徐玉川冷笑一声。
比任何变态博士都具有毁天灭地大反派的气质。
“那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跟你老公闹脾气要分手,这世界疯了你全责!”
忽然开始道德绑架。
理都不想理他就走了。
老公?!
什么意思!
云涌那个冤枉啊。
难道全天下都觉得我和师兄在一起了,不可能没有在一起过,也不可能分手?!
云涌坐在办公室,研究也不搞了,数据也不看了。
打开小红书,必须弄清楚现在外界如何看待他和师兄。
主页很懂事:
《为什么我现在才入坑星涌cp,甜死我了》
《我的恒星,我的太阳,重复听了一百次我还是会原地旋转》
《汇报!最近有的人没去食堂,也没来上班》
云涌顺着汇报就点了进去。
里面还写着:
“都不在应该是和好了吧。”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看就知道是八卦他和师兄的!
云涌愤怒点进发布人主页。
到底是核研院哪个研究员,搁这当网络通讯兵。
结果主页个人简介,怎么如此熟悉。
赵师兄!赵博士!
为什么你不好好汇报湍流所的研究进展。
一天天搁这发:
《我们已准备好应急预案,请人民群众放心》
《全所护卫培训完毕,保证两人能够独处,不受打扰》
《玫瑰,全世界最美丽的99,来来来,大家选选》
好家伙。
全是颁奖典礼之前,进行的工作进度实时汇报。
完美展现了湍流所众人,在那天晚上为什么如此的齐心协力。
原来当时张师兄塞过来的巨型玫瑰,是赵博士发了小红书,征求了全国人民的意见。
云涌这会儿点进去,都能看到全民投票。
黑色牛皮纸、粉色透明纸、方格学术纸。
居然还有隐藏款:
要不要加星光闪闪满天星?
那个带电池,晚上真的会亮。
人民群众也是善良:
不要不要,带电危险。
伤害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就不好啦。
云涌看着评论区民选出来的那束玫瑰,有点伤心。
抱在他怀里傻傻的,但拿在师兄手上,真的很漂亮。
很衬师兄的英俊。
人民群众确实会选。
可惜,玫瑰花撒了一地,他都不敢让湍流所的大家失望。
默默捡起来,默默走出去。
自己打了车回宿舍。
最后还是把战损的玫瑰,摆在了房间里。
原来一束99朵红玫瑰扎成的花束,承载了这么多人的期盼。
云涌时隔多日,去翻看那些评论。
都能感受到一句一句文字背后,热烈且真诚的祝福。
这么美的花瓣。
没能撒在床上,没能撒在浴缸。
而是撒在了陌生休息室,平白增加了清洁人员的工作量。
实在是辜负了全国人民的期望。
太可惜了。
云涌:……
云涌:?
不对啊!
这不对!
他的脑子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恐怖的想法?
到底在可惜什么?
云涌关掉小红书,赶紧丢开自己愈发可怕的念头。
手机忽然嗡嗡振动。
是个陌生号码。
但云涌赶紧接起来,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李华:“云师弟,美国物理学会邀请您去参加全球物理峰会,您什么时候有空去办签证?”
云涌格外震惊:“什么时候邀请的?我怎么不知道?”
李华比他更震惊:“要不然您先查查微信,查查邮箱,再翻翻垃圾箱呢?”
云涌:……
是哦。
李华同学都得到消息了,那肯定是邀请了。
可是云涌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事你直接打给我吗?”
“不该打给师兄吗?”
李华也是服了他们两口子了:
“您老人家也是父母需要接受考试的重要人物,我怎么就不能直接打给您呢?”
一口一个您,见面说话都没这么客气。
拿腔拿调,话里有话。
都不像他认识的李华了。
云涌本来想拒绝的。
美国那么远的地方,PRX那么不友好的视频会。
师爷都千里迢迢跑了回来,他还去干什么?
忽然,徐玉川的恋爱建议浮现眼前:
换个环境,找找感觉,重置一下。
重置!
云涌抓住关键,充满期待的问:
“师兄去吗?”
“褚博士请假,电话都不接。”
李华终于坦白了,没了之前的古怪语气,恢复如常。
“所以我才打给你嘛。”
云涌问:“他去哪儿了?”
李华犹犹豫豫:“这个……”
云涌又问:“他是不是接了秘密任务?”
李华支支吾吾:“那个……”
反正就是不说,反正六个月长假跟云涌没关系。
云涌不管了。
他恶狠狠的要求:“师兄去我就去!”
然后挂掉电话。
李华没招了。
你们小情侣吵架,怎么非要为难他?
褚序星的位置特别清楚,就在五洲酒店,原地死宅。
请了六个月长假,哪也不去。
纯粹是为了躲云涌。
李华头都痛了。
颁奖典礼不是挺好的嘛。
生生世世,恒星太阳。
什么天大的矛盾,需要躲成这样。
小男友也真是的。
老公躲了,他不会追吗?
就不能懂事一点,自己上门?
手表天天带着,轨迹一清二楚。
只要在褚序星家门口跪上两三个小时。
有的人自己就会狂奔过去,揽人入怀了。
李华一边翻白眼,一边发微信。
未读都在聊天框堆成了山。
他还是得发:“我问了你小男友,他说你去峰会,他就去峰会。”
发完还不忘补充一句:
“你不去,他也不去!”
多么郎情妾意呀。
就是夹在中间的传话小助手有点难受。
不能因为他代号李华,就真的把他当李华来用,尽帮忙传信了。
他的主要工作还是抓间谍和诏安。
美国的物理峰会,这两人至少得去一个!
微信消息发过去两分钟。
李华觉得褚序星一定看到了,马上打电话。
嘿!
果然接了!
李华赶紧问道:
“我的褚博士,您小男友态度这么坚决,多可爱啊,这就是嫁夫随夫啊。”
“你们到底怎么了?”
褚序星冷漠回答:“分手了。”
“分手?!”
真是平地惊雷,李华电话里声音都高了一个调:
“全网都在祝福你们新婚快乐,你跟我说你们分手了?”
“啊?”
说分手其实不准确。
因为根本没谈过。
褚序星曾经满心欢喜,以为云涌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结果,云涌要的,只是师兄师弟普普通通的在一起。
他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恋爱。
好像自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
电话那边的李华不敢相信。
“你们在海德堡深情告白,我可是亲耳听见的。”
“你们天天你爱我,我爱你,根本不避嫌,我也是亲眼看着的。”
“分手?不好吧。”
“你知道星涌这两个字,在网上的搜索热度有多高,讨论数量有多大吗?”
“我说句夸张的,你们两个现在成国民cp了。”
“直接充实了我国物理人才的储备!”
那边苦口婆心,说着物理科研不能亡。
你们分手了,搞物理的怎么活得下去。
本来云涌大整顿,就弄了些帽子下去。
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不许伤害物理幼苗的幼小心灵。
“我考虑一下。”
说着,褚序星也不管李华同不同意。
直接挂了。
美国物理学会主办的全球物理峰会,褚序星没有参加的兴趣。
年年都会收到熟悉的编辑,代为询问的邀请。
他都拒绝了。
盛大的研讨,热闹的相聚。
可谓是全球物理学领域最负盛名、规模最大的研究会议。
能够同时汇聚一万四千名物理学家,通过现场或是线上交流沟通。
应当是每一位科研新人,都会向往的大型舞台。
云涌也许想去。
哪怕欧洲物理学会的年会,惹他不高兴,又出现了美国人闹出的意外。
他也对这些满是专家学者的气氛,充满兴奋。
他们一起闲聊,一起散步,一起跳舞。
褚序星躺在床上,都能想起云涌在舞池昏暗灯光里的表情。
从局促不安,到自由奔放。
他的快乐不是作假。
他的愿意斩钉截铁。
只是褚序星误会了。
把单纯的爱,误会成了狭窄的爱情。
并且彻底伤害了云涌澄澈纯粹的心。
所以,美国的物理峰会。
云涌到底想不想去……
褚序星这样想着,当晚无可避免的梦到了云涌。
不是那些凶狠残暴的梦。
也不是拥抱依偎的温存。
简简单单,像云涌在颁奖典礼讲述的那样:
他们要么并肩而行,要么坐在长椅。
或是各自翻看研究资料,无话可说。
就这么安安静静度过一生。
这绝对不是爱的相处。
褚序星在梦里都能感受到沉默无言的绝望。
寂静的、无声的,整个世界陷入黑白默剧似的荒诞。
唯有云涌抬起头,悲伤的看着他。
“师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然后,褚序星醒了过来。
甚至没能告诉云涌:
因为你乐观开朗,你单纯热情。
因为你执着追逐冷门的宇宙湍流,不求回报。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思考自己的理论,浑身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所以,我就像一只渴望光的飞蛾,情不自禁的扑向你。
褚序星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确定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云涌。
但他不确定,为什么云涌没法接受。
系统。
只能是系统。
那些言语谄媚,编造谎言的系统。
一定是对云涌说了什么。
比如,他们相爱就会毁灭世界。
比如,他是毁灭世界的反派,云涌不能答应罪人的欲求。
比如,云涌就是亲手抓捕他入狱的救世主。
所以云涌一直在抗拒,拿到他确凿无疑的犯罪证据。
把所有原因和不理解,归结于系统。
褚序星豁然开朗。
他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希望云涌爱他,希望是系统让云涌没法接受他。
瞬间。
那些低落、沮丧、愤怒、麻木的感情里,破土而出了更多的希望。
似乎每一个迹象,都在印证他的猜想。
希望,是这世上最为可怕的东西。
让他逃避云涌悲伤痛苦的事实,妄图再一次证明,他们可以有机会在一起。
褚序星不该沉溺于这样的希望。
因为这样的希望,虚无缥缈,毫无根据。
他每一次亲吻云涌,得到的生理反应。
足够他清楚:
这是云涌出于灵魂的真实排斥。
但是,他还有一个公式。
一个能够在全球物理峰会上,公开发表的自锁场公式。
一个能够杀死系统的公式。
只有杀死所有影响云涌决策的系统。
让褚序星彻底面对现实。
他才甘心-
终于……
云涌在梦里都要说一句终于。
终于不是师兄热暴力他的梦了。
不然再这么醉生梦死下去,他早晚精尽人亡。
只是这一夜的梦境,也像系统跑去开会,留下了漏洞。
因为他仰望着一双蓝色眼睛。
蓝色的,巨大的,成双成对的上帝之眼。
高悬于宇宙。
寂静夜色之中,它一眨不眨。
似乎真的是在端详着他。
透露出一种熟悉的审视,持续的思考。
云涌早就对眼睛脱敏了。
毕竟研究星涌定律,怎么都躲不开那片著名的螺旋星云。
白矮星不断抛洒的信息,足够他和师兄研究一生一世。
只可惜,现在师兄不在。
云涌做梦都没空搭理它。
要看就看吧。
人活在这个世上,谁不是被人看着长大的。
都说蓝色代表忧郁。
这眼睛未必有他忧郁。
再看也只能看到一个孤苦无依的失恋人。
就算他和师兄完全没有正式恋爱过。
云涌现在的心情,跟网上说的失恋,一模一样。
心如刀绞,万念俱灰。
期待得到师兄的回复,打开微信却是一片沉默。
吃饭都不敢去食堂,害怕别人见到他就问:
你师兄呢?怎么没有一起。
云涌的人生经验还是太浅薄了。
他无法理解,人类怎么会有这种不愿意失去,又不愿意接受的矛盾情绪。
瞻前顾后,焦虑不安。
对自我价值充满怀疑,对未来命运充满担忧。
自卑得不断反刍:
我到底哪里值得师兄去爱?
真想给它删了。
忽然,忧郁的蓝眼睛眨了眨,混沌不清的声音灌入脑海。
“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答案?
曾经有人问过诺亚的答案。
现在又有人问他想要什么答案。
仿佛他给出答案,就能成为现实。
云涌下意识说:
“我要师兄爱我。”
回答的一瞬间,云涌惊恐的从梦里醒来。
坏了!
这是能随便回答的吗?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提问?
第102章
人醒了, 脑子也醒了。
不对啊。
他怎么会说,我要师兄爱我。
他应该说,我要师兄和我回到最初的关系!
啊啊啊!
大眼仔你别走。
我的答案还能改吗?
这可关系到他的未来!
云涌赶紧喊:“系统系统系统!”
只要连喊三次系统。
再重要的紧急会议, 系统都得回来上工。
“又怎么啦?我的救世主。”
云涌焦急的问:
“我刚刚做了个梦,里面有人问我问题。”
“但我没答对, 我要改答案, 你快帮我查查,还能不能改!”
系统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做个梦而已,答个题而已。
搞得跟人类关键一生的关键高考一样。
这答案就非得改?
系统不理解, 但它还是耐心的帮忙:
“什么人问的?问的什么?”
云涌超级聪明, 半真半假的说:
“我不知道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就听到一道声音问我:你想要什么?”
“我说想要师兄爱我。”
宿舍一片寂静。
系统虽然什么都没说, 云涌的眼前不知怎么的,浮现出了徐玉川的表情。
那种冷漠嫌弃厌世绝望, 根本不想和他沟通的表情!
云涌急了,咬牙切齿的喊:“别躲着不出声, 我知道你在!”
系统虚弱无比:“我在……”
有时候系统纯恨信息库里词汇不够用。
它真是太无语了。
本来它严阵以待。
随时准备听完云涌的离奇梦境,立刻上会, 甩出难题。
让领导同事发挥主观能动性, 群策群力。
把救世主诡异大梦, 彻底解决!
结果,听完之后,它只想解决自己。
系统长叹一声:“你还是自己上门找反派吧。”
系统声音慈祥:“你们之间也没什么不可调和的毛病,你们可以在一起, 我们开会同意了。”
系统真诚建议:“他就在五洲酒店7007。”
系统对天发誓:“我保证自己开一晚上的会,绝不影响你们的感情。”
系统紧急补充:“实在不行, 我开一周会都可以!”
云涌:……
虽然知道了师兄在哪儿,他很高兴。
但系统说的这话,他很不满意。
云涌:“你什么意思?”
系统:“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意思。”
云涌提醒它:“我师兄是毁灭世界大反派!”
系统:“再等等,可能就不是了……”
云涌立刻警觉:“这又是什么意思!”
跟筛子一样漏风的系统,根本不敢面对救世主的质问。
“啊啊啊领导急call,这个会议没我不行,我走了!”
慌张跑路,消失得彻底。
但是!
云涌确实听清了。
再等等,师兄可能就不是反派了?
哇!
云涌顿时充满了力量。
对未来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五洲酒店7007是吧?
好地方,好门牌。
云涌现在就能翻身下床,去捉这个竟敢冷暴力他的沉默师兄!
他刚拿过外套要穿,床上手机震了震。
云涌飞扑过去,还以为许愿成功,师兄凌晨幡然醒悟,终于回他微信了。
结果一看,怎么是潘凡。
潘师兄:听说你和褚博要去美国参加物理学峰会耶。
潘师兄:要不要我陪你办签证呀?我有经验!
呜呜呜。
云涌真的会在凌晨孤寂的夜晚感动到哭。
师兄答应去峰会了。
他也只是小发雷霆,耍点脾气,威胁李华试一试。
想不到这么有用。
刚刚他激动上头,要去7007堵人的冲动,顿时散了不少,冷静下来。
不行不行。
千万不可以在峰会之前,惹怒师兄。
万一师兄生气了,不陪他去了呢?
全球物理峰会耶,一听就很厉害。
云涌还是有点想去的。
这个坏师兄,要去都不回他微信。
还得潘师兄通风报信。
云涌赶紧回消息。
云涌:谢谢潘师兄,但是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去办签证。
区区美国签证罢了。
敢拒签我,以后你们美国总统跪下来求我,我都不去!
云涌发送了消息,后知后觉开始关心。
云涌:潘师兄还没睡呀?
潘师兄:嘿嘿,其实是睡了一觉,醒了。
潘师兄:签证填表有问题随时滴滴我哟,我不忙。
潘凡确实不忙。
主要工作就是完成褚序星的安排,随时关注云涌一日三餐。
他睡了一觉,睁眼打开微信。
得到最新指示。
褚博:麻烦你有空的时候,陪云涌办一下美签。
褚博:他要去全球物理峰会。
说着“他”要去,潘凡心里门儿清。
一定是他们一起去!
科学奖颁奖典礼之后,全网都在疯狂庆祝新婚快乐。
褚序星和云涌简直成为全民关注焦点。
而在湍流所跟核研院两边跑的潘凡,就是全核研院的人脉。
这边确定两个人要去峰会。
第二天一早,八食堂就坐满了听消息的人。
“小潘,他们到底什么情况?”
“我听他们湍流所的说,吵架了?”
“上次闹这么大,湍流所都不知道。现在湍流所的小红书只汇报工作了,不对劲啊!”
赵博士的小红书,大家都有关注。
他们还以为颁奖典礼之后,娘家人肯定会大秀特秀。
再给星涌定律、响应场公式,来个专场教学。
谁知道,小红书的更新,变成了湍流所的工作汇报。
上一篇表示,给科学奖的证书奖杯,打造了专属玻璃柜。
这一篇又说,祝贺归一幂律论文荣获PRX专家评述(Viewpoint)。
长篇大论的,回归了一个对外形象发言人应有的态度。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这是星涌出问题了。
要不是两口子出了问题,怎么连个日常动态都不发。
尽发工作!
“唉。”
潘凡捧着粥碗叹气。
“确实吵架了,但这次应该吵得不算厉害。”
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大家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还不算厉害啊?那厉害的时候什么样?”
潘凡悄悄说:
“真吵得厉害的时候,他们连微信都删了,聊天记录都清空了!”
“最后还是我推的名片,他们两个才和好。”
“现在微信加着,撒娇冷战,一看就是在等对方先低头。”
“过段时间肯定好了。”
嚯。
就说潘凡这助理做得好吧。
核研院的研究员们,天天看着褚序星和云涌。
都不知道他们曾经吵架吵到删微信,还清空聊天记录。
现代社会,微信是命。
聊天记录都清空了,跟老死不相往来有什么区别?
大家不禁要问:
“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一点不知道?”
潘凡尽职尽责:“就是当时云师弟,第一次来八食堂的时候。”
“这说明,他们两个早八百年就好上了。”
“要不是互删好友,电话不接,云师弟怎么会来现场逮人。”
“你看,这次褚博请了这么长的假,班都不上了,就是有吵架经验了,防云师弟呢。”
说得有模有样,大家纷纷点头。
毕竟大家亲眼看到的。
当初云涌直奔食堂,陌生面孔就敢逮人。
原来已经情深意切,是来主动捉拿师兄回家的。
难怪下手那么果决!
大家也是见过世面,跟国际接轨的高级研究员。
陈年旧案,忽然此刻茅塞顿开。
“我就说呢,云师弟胆子怎么这么大,在那种敏感时期跑来凑热闹。原来是这样!”
“褚老师也太不对了,有矛盾就解决,删好友清空聊天记录,多气人。幸好云师弟清白,没被抓去问话。”
都在担心云涌被问话、受委屈。
唯有明眼人嘿嘿笑:
“别说,你们还真别说。”
“如果云师弟当时被抓去问话了,岂不是要问:你为什么来,你冲着谁来?”
“那不得褚博士作为家属,亲自去接,老实低头,发誓再也不闹矛盾,再也不敢了。”
笑声嘻嘻哈哈,聊起以前的事情,心情豁然开朗。
对嘛,吵架吵到微信互删,不相往来,都被勇敢的小猴挽回了。
现在微信还在,一看就小吵怡情。
“我看啊,这次得褚博主动才行。”
小助理还兼职军师,给大家认真分析。
“云师弟心里肯定在想:上回都是我低头,这回必须等你低头。”
“不过,他们两个这样,都是情趣。”
“情趣罢了,很快就会和好的!”
国内一片和谐安定,对星涌的未来充满了笃定的美好期望。
一点儿都不带急的。
但是美国人民急急急急急!
当初中国一场科学奖颁奖典礼,成功爆发了他们的物理热情。
全新的星涌定律!
怪异的响应场公式!
带着猫眼睛的Φ(ω)Φ,仿佛理论物理开始描绘宇宙之中的上帝之眼。
萦绕在美国人的梦里,伺机窥视。
直到他们惶恐惊醒。
黑叉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感慨。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盯着我看的上帝之眼!”
“我也梦到了!蓝色的,冰冷的,监视着我们的眼睛……像Φ(ω)Φ一样!”
“对!是的!甚至是蓝色竖瞳,是掠食者的眼睛!”
越传越玄,越说越可怕。
无数看过、没看过颁奖典礼的人,都在不断的发表惊恐,感到惊讶。
这种不同地区、毫不相关的人们,同一时间做了相同的梦。
足够渲染出一片世界末日的图景。
经济更差了,官方抓人更多了。
纽约时报竟然都没有什么好消息,不是打仗就是贪腐。
要不然就是美国各大派系,唇枪舌剑,振臂高呼:
救救人民!
无数人在这种大战前夕、动荡不堪的气氛中。
心生恐惧,发出暴言:
“云涌的理论是一种精神污染,正在不断蔓延。”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认可。
不少人自己精神都不太正常,疯言疯语。
可大数据推得多了,云涌的理论传播得更广了。
民众的梦境,似乎坠入黑洞。
不断沉沦。
怎么都避不开洞口那道蓝得瘆人的眼睛。
于是,“云涌的理论在污染世界”的言论,愈演愈烈。
虔诚的教徒们,不停祷告:
“主啊,神啊。”
“难道您真的长了一双冷漠无情的蓝眼睛,像Φ(ω)Φ一样俯视着人类吗?”
在这样惶恐不安的氛围中,PRX提前宣布。
2027年开年第1期,也就是PRX创刊以来第17卷,将重磅发表云涌的两篇论文。
一篇是《对宇宙湍流发散假说的一项证伪》。
一篇是《决定宇宙终极命运的平衡法则:归一幂律》。
并且还有研究宇宙信息论的专家伦纳教授,专题评述。
敬请期待。
消息一出,网络爆炸。
“什么?云涌又要发论文?”
“他的理论在毒害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陷入疯狂!”
“我梦里的眼睛在观看地球的死亡,因为云涌召唤了毁灭之神!”
“PRX罪孽深重,竟然刊登这种毁灭世界的理论!必须严肃抵制!”
反对与抗议,简直是科学研究的主旋律。
PRX不愧是刊登物理前沿的期刊。
像这样声势浩大的抵制、谴责,少说经历过十七八次吧。
律师函都收腻了。
区区网络发癫,毫不畏惧。
德里安习以为常的扫过黑叉,满意的看到大家对Φ(ω)Φ的反应。
对的对的。
当初我也是这样疯的。
幸好伦纳上门,强迫我学习男同理论。
你们这么凄惨可怜,一定和我曾经一样,属于深藏不露的反同先锋。
根本没把云涌的视频看完吧?
唉唉唉。
讨厌加文这种mean Gay,但是礼节性尊重星涌的德里安。
已经顺利逃脱了精神污染。
不得不说,现在发癫的人,比他之前的状态好多了。
至少他们看见的是掠食者Φ(ω)Φ。
而他看见的,是真正的上帝之眼。
那种深邃的恐惧和直达灵魂的战栗,绝对不是温润无害小喵咪能够比拟的!
德里安刷完黑叉,鄙视了一番网友。
又顺手打开社区论坛的物理专版。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物理专版竟然恢复了正常!
《响应场理论是科学的,甚至符合洛伦兹振子模型》
《临界现象一直是物理界争论的焦点,星涌定律刚好可以证明临界的涨落耗散》
《别听网上那些不懂物理的人发疯,藏本振子同步模型早就研究过,云涌说的同频共振》
帖子全是对科学理论的深入剖析。
甚至有实名制物理学家,在认真探讨星涌定律提出的假设,为云涌发声。
德里安心潮澎湃,为自己选择物理专业,投身物理学工作感到骄傲。
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存在这些纯粹的研究者,面对前沿理论保持冷静,率先思考,大胆论证,才能推动科学的一次又一次进步!
德里安非常开心的点进帖子。
这边回复:对对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那边回复:没错没错,这就是云涌想要表达的意思。
偶尔出现一两个灵性疯子,在线怒斥:
“研究出宇宙的意识,对地球有什么好处?!”
真是的,太扫兴了。
德里安上去就骂:
“你不觉得自己发言很突兀吗?”
“星涌定律研究的是信息跨制度传递,这就是宇宙的未来。”
“你居然还问有什么好处?未来就是好处!”
“连这都不懂,就上来质疑,完全没有让人回答的欲望。”
“有空发帖,不如学一学物理吧,知识不会害你的!”
发送成功。
神清气爽。
有了伟大的、团结的、学识渊博的物理学家们。
这个充斥着外星人、地球升维、上帝意识的物理专版,总算闪耀起人类智慧的光芒。
德里安看着那些实名制的账号,都在热烈期盼。
博士们、教授们,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全球物理峰会噢。
我相信云涌和褚序星,必然会在这个盛大的研讨会上,仔细讲述星涌定律和响应场公式。
完整的解答你们全部困惑!
德里安在论坛战斗一圈,准备下线。
开始享受一年一度的节日气氛。
不过,他关闭电脑的时候仍在想:
疯子们有一点确实没说错。
人类在被观测。
人类一直在被看见。
被看见是有代价的。
那个硕大诡异的上帝之眼,与精神奕奕的Φ(ω)Φ,并无区别。
只是他不知道,观测者是善意、是恶意,还是中立。
无所谓。
德里安快乐下班。
只要能从惶惶不安里走出来,回归正常生活,谁还在乎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美国民众的惊慌失措,很快淹没在圣诞节的喜庆欢乐之中。
亲朋好友兴奋聚会。
瞪眼小喵变成聊天插曲。
有礼物可以拆,有愿望可以许。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他们都是这样过的。
一些转头就忘的梦,一些看都看不懂的公式定律。
都会淡忘在平凡普通的生活之中。
只是,圣诞节大家相聚碰头的时候,多了一个新话题。
“你知不知道宇宙信息会?”
“噢,是那些富商捐款了几千万,用来科普宇宙,资助青年学者研究的宇宙信息会?”
“没错!最近好多明星都参与了,他们还做了个系列访谈,挺有意思的。”
科学的,充满知识的访谈,很少会引发大家的兴趣。
但是这个宇宙信息会,有富商牵头,明星参与。
又在网络访谈里,混着科学,说些关于钱、关于经济、关于股市的话。
任谁都会看两眼。
一会儿说:
了解宇宙就是了解我们自己。
宇宙的磁场、波段,就像经济和股市,都有规律,和我们的心率没什么区别。
一会儿说:
未来的科学研究,一定是围绕信息本身。
你看,我能赚到这么多钱,就是因为提前掌握了大家不知道的信息。
科学的讲述,带着无数专家教授、富商明星,广泛传播。
曾经根本听不懂什么物理,什么宇宙的美国民众,在这些的访谈里,忽然开窍。
好像懂了。
“只要专注于思考,自然就能打开财富大门。”
“原来宇宙规律是可以掌握的,只要认真倾听灵魂的需求,人生难题就迎刃而解。”
“埋怨、痛苦、悲伤,改变不了现实,我应该做的是学习!学习宇宙信息论!”
在圣诞节开始,逐渐有名的宇宙信息会,成为了大家闲聊讨论的热门话题。
这是一个科学的教会。
教导人们知识,传授生存经验。
富人进去贡献财富。
穷人进去获得温饱。
这样的新兴教会,本该是:
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账。
老套路,老手段。
结果也没见到什么捐钱途径、慈善渠道。
只看到有钱人、有钱明星、大网红们一个劲的激情捐款。
号召大家,多看看多学学才有未来。
甚至还有长期处于精神不稳定,经常发个视频都崩溃的博主。
性格开朗了,视野开阔了。
兴奋的告诉大家:
“如果你感到难过,感到困难,就去宇宙信息会。”
“他们那里有真正的专家。”
“不是那种骗子,只会重复:噢,我理解你、我同情你、我相信你。”
“他们会告诉你世界的真相,宇宙的真相。”
“这个宇宙的存在,是有目的的。”
“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错的是世界!”
专业的科学家说一万遍:世界不以人类意志为转移。
都敌不过网红一句:错的不是你,是世界!
大家忽然好奇起来。
“这个宇宙信息会,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研究宇宙,研究信息呗,让大家了解更多知识。”
“有了知识,就不会感到痛苦,就不会继续贫穷了吗?”
“也许吧,毕竟,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财富。”
一个逐渐兴起的宇宙信息会,在世界充满了湍流、归一、上帝猫咪Φ(ω)Φ的时期,异军突起。
在网络拽着各路云涌的理论,不断彰显着存在感。
俨然产生了一种明确的信号:
你不信我们,你就落后于时代了!
宗教人士,信的宇宙带有目的,神明向我传话。
科学人士,信的是它们内部教义对当前匪夷所思的活人宇宙,详细的解读。
围观群众就很简单了。
我都梦到上帝之眼,宇宙猫咪了。
别说宇宙是信息,你说宇宙是个人我都信!
而且宇宙信息会,真的很科学。
不仅浅显易懂的讲解Φ(ω)Φ:
这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是神秘东方流传千年的哲思。
没什么好怕的。
还会生动有趣的拍摄一些搞笑视频,告诉你:
被宇宙观测很正常,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观测之中。
谁敢Φ(ω)Φ你,你就Φ(ω)Φ谁!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知识产生了力量。
那些疯狂胡言乱语的:世界要完蛋了!宇宙要开战了!外星人要入侵了!
确实减少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科学理性的探讨:
“你们说……云涌的理论是真的吗?”
“理论真不真,我不知道,但我付的$9.99肯定是真的。”
一说$9.99,大家一清二楚。
毕竟,这个宇宙信息会非常的认可云涌理论。
介绍要带归一幂律。
守则要提湍流呼吸。
连官方网站和系列采访,都要带上那个熟悉的教学链接。
点击进去,就会跳转:
湍流所官方出品教学一二三。
请您付费$9.99。
是宇宙信息会的高级会员也不能减免噢。
又给湍流所赚了外汇-
要跨年了。
跨年这种浪漫的事情,以前都跟云涌无缘。
开玩笑,如此紧张的旧年31日到新年1日。
不是实验室争分夺秒等数据。
就是游戏里大型活动,在线团战。
谁有空傻乎乎的站在广场时钟下面,人挤人挤人。
就为了在敲响钟声的时刻,与爱人拥吻,许诺共度余生。
可这一次,云星聚变为国为民,又开始免费灯光秀。
反正电不要钱,表演又漂亮。
做个倒数计时,给足大家仪式感。
也是大国工程的例行任务。
跨年时刻,意义非凡。
这次不知道有多少学生,充满期待的等待逐日巨人,从2026跨越到2027。
核研院盛情邀请湍流所,一起去舒适的屋顶花园,观赏美丽夜景。
大家热热闹闹,拖家带口。
只有云涌站在老地方,扒拉着栏杆,没精打采。
核研院的人都来了。
除了休假的师兄。
大家都说:“灯光好漂亮啊,无人机搞表演好震撼啊。”
但是没有师兄。
快乐是他们的,云涌什么都没有。
也没有师兄。
他站在核研院顶楼的老地方,想起师兄,想起发布会那天的璀璨灯光。
竟然有点理解那些恋爱脑。
重要时刻,身边还是得有人。
这个休了长假的坏家伙。
微信不回,跨年不约。
明明云涌趴着栏杆,远远看去,还能在云星聚变园区亮如白昼的灯光里,见到五洲酒店那栋大楼。
却见不到师兄。
云涌感觉自己被大眼仔诈骗了。
梦里那么高高在上,郑重询问,一点用都没有。
难道他许愿许错了,就可以不实现吗?
如果师兄真的爱他。
就该什么都迁就他,纵容他,他说什么是什么!
呜呜呜。
明明是跨年呢,都不用守在实验室,还可以跟大家一起叽叽喳喳热热闹闹吃吃喝喝。
云涌还是委屈。
他强颜欢笑,生不如死。
等着无人机闪烁着倒计时:
3、2、1——
还是舔狗一样掐秒发送跨年消息。
云涌:师兄,新年快乐。
哈哈,果然没回。
为什么不回!
云涌的怨气能杀十个系统。
平时叨叨哔哔,吵得要死的玩意儿,在这种怒火燃烧时刻,闭紧了嘴巴。
说要开会,说不打扰了。
云涌想骂它都没机会!
过了凌晨,大家散了散了。
纷纷互道晚安。
云涌跟老刘、师爷摆摆手,人是往宿舍去的,心却不是。
他一步三回头,看着夜色阴影里轮廓清晰的五洲酒店。
7007,多好的房号。
七上八下的,就像云涌那颗忐忑的心。
回宿舍呢,系统开会,容易梦境热暴力。
去酒店呢,夜袭师兄,搞不好直接热暴力。
云涌在这种涉及人类生物本能事情上,纯粹是个纠结害羞口是心非的选择困难症。
梦里确实已经习惯了师兄这样那样。
但现实还是不一样的吧。
他吻一下就伤心难过,要死要死。
真睡了还得了?
不得从七楼下去不坐电梯也不走楼梯啊?
唉唉。
大跨年的,新的2027。
云涌消息等不到,宿舍也不想回。
直接转了个弯,往探测室去。
LOVE摆在那里,时间地点条件,全部未知。
人类还是得搞研究。
搞研究才会有希望。
万一时间就是跨年呢。
万一地点就是探测室呢。
万一条件就是……
云涌胡思乱想,打开了探测室的门。
在冷清朦胧的月光里,见到了桌上多出来的礼物。
一只漂亮的天青釉长颈瓶,插着一朵漂亮的红玫瑰。
月色清辉,漾开了釉面幽蓝的温润光泽。
花瓣层叠,暗自燃烧着炽烈如火的深情。
师兄来过。
无声承诺:
新的一年,我仍爱你。
第103章
美国物理学会正在筹备全球物理学峰会。
汇聚一万四千名物理学者的盛会, 他们不但要确认参会者线上、线下的安排。
还要紧张等待特邀专家的回复。
这一次,他们特邀六位全球瞩目的大专家,进行专题报告。
如果有人没空, 有人不愿意,有人低调。
那就得掐着时间, 赶紧去问下一位。
意外的是, 他们收到的回复邮件里,出现了一条短讯:
“可以。”
来自<a href="mailto:<a href="mailto:<a href="mailto:XuxingChu@INP.edu.cn">XuxingChu@INP.edu.cn</a>">XuxingChu@INP.edu.cn">XuxingChu@INP.edu.cn</a></a>">XuxingChu@INP.edu.cn">XuxingChu@INP.edu.cn</a>">XuxingChu@INP.edu.cn">XuxingChu@INP.edu.cn</a></a></a>。
工作人员赛奇一眼看出是谁!
赛奇激动的喊:“上帝啊,我们邀请到了褚序星!”
他这一声, 周围的同事都忍不住来问。
“褚序星?真的吗?我从来没见过他做公开报告。”
“我以为会是云涌回信, 每次都是云涌在上台。”
“云涌回信了吗?”
一人一句,充满了他们对这两位研究者的兴趣。
峰会特邀的专家名单,是委员会认真研究, 一起给的。
虽然褚序星和云涌的邀请顺序,排在第一。
但是根据PRX的经验, 以及主编德里安的讲述:
很难。
你能邀请他们参会,都算他们心情好, 顺便赴美度蜜月了。
邀请他们做报告……
碰运气吧。
想不到,这次运气这么好。
不仅说可以。
还附上了专题报告PPT, 让他们能够提前准备。
同事们都暂停了手上的工作, 围过来等待一睹大神PPT。
多年前的欧洲物理学会, 幸运的欧洲人,邀请过诺亚.布里斯。
意外的听到了一场褚序星发表的震撼演讲。
那时候,大家还不知道。
这位年轻的、傲慢的、冷漠的学生。
今后会成为云星聚变创始人、湍流混沌模拟者、活人宇宙合伙人、上帝之眼监控者。
总之外号太多了。
主要是因为他那位高调、热情、癫狂的爱人。
推动了云星聚变的成功,搞出了等离子体42秒, 又发现了宇宙归一幂律。
更可怕的是星涌定律!
从名字到内容,再带上全民共梦Φ(ω)Φ凝视。
足够所有不会说中文的人, 发出相同的喵声。
实现了全球物理的伟大统一。
现在,大统一的发现人之一,发来的PPT一闪。
出现了他的报告主题:
《星涌定律的伴生:自锁场与响应场的正则共轭》
褚序星还特别贴心,中英文对照,以免大家弄错概念。
但事实上,无论中文英语,都能把大家看得一脸懵逼。
“伴生?自锁场?正则共轭?”
“这是什么新理论?”
同事们叽里呱啦。
看过颁奖典礼的人就要问了:“不是响应场或者小喵公式吗?”
“这好像又是一个新东西……”
赛奇也觉得不对。
“因为云涌在PRX又发了两篇论文,这两篇论文都没提到过褚序星说的概念。”
他们已经习惯了云涌经常搞出新东西,但还不习惯褚序星也这么新。
还以为打开PPT,能够提前了解爱的星涌定律。
为什么变成了不一样的东西。
并且清楚写着:
“自锁场和响应场,在时间反演性质中互为奇偶,共轭结构不变。”
“但实际效果完全相反。”
也就是说……
云涌大胆声称:小喵公式喵喵咪咪,爱有回响。
褚序星在此表示:自锁公式沉默寡言,谁碰谁死。
平时只在网络上道听途说的星涌cp。
到了论文观点上,怎么完全不一样?
你们俩也正则共轭了?
大家对视一眼。
上次是云涌一个人说星涌定律呼唤永恒的爱。
这一次,褚序星准备一个人回应吗?
忽然,他们都不知道这算秀恩爱,还是拒绝爱。
专家的想法,轮不到他们点评。
筹备峰会的工作人员,散了散了。
再困惑也得给褚序星排上主题,做好宣传海报。
只是,这个自锁场发布出去,难道不会引发大家刚刚平息的惊恐?再让大家惊吓一回?
要知道,今年PRX刚刚第1期,就顺利刊登云涌的两篇新论文。
一篇《对宇宙湍流发散假说的一项证伪》
直指倍受质疑的CE研究所,发布了虚假数据。
给调查中的约克博士,送去了更多罪证。
一篇《决定宇宙终极命运的平衡法则:归一幂律》
得到了伦纳教授的专家评述。
句句赞扬,声声夸奖。
甚至这位伦纳教授还在论文上线的当晚,坐在宇宙信息会的官方访谈室。
又一次对云涌的理论,进行了全方位的详细解读。
伦纳,普林斯顿教授,研究宇宙信息论。
他出现在宇宙信息会,完全专业对口。
顺便把云涌秀恩爱的演说,认真仔细的修改成了科学物理的表达。
云涌说:“整个宇宙会对观测做出响应。”
伦纳解释道:“MIT团队在2025年最新验证的玻尔互补性,解释了观测确实会破坏干涉。”
“也就是说,爱因斯坦在1927年提出的设想是错的。”
“星涌定律给了我们全新的设想:观测的本质是记录信息,记录信息的行为,又产生更多信息。”
“我们的信息被宇宙记录的同时,也在改变整个宇宙。”
云涌说:“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爱一定会响应你的呼唤而来。”
伦纳推测之:“根据受迫阻尼谐振子方程和藏本振子同步模型,我们已经充分了解了响应频率和同频共振的原理。”
“包括大家都知道的惠更斯摆钟、萤火虫同步闪烁,都在不断证实:只要耦合够强,一群频率各不相同的振子就会自发达到同一频率。”
“云涌举例宇宙的频率,用了‘爱’。”
“爱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信息。”
“所以星涌定律,很可能成为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证明‘宇宙信息存在同频共振’的定律。”
在湍流所官方发言人,出来给美国人民进行翻译之前。
伦纳教授的解读,成为了最权威的解答。
云涌的发言,看似男同恋爱上头,公开表白。
被专家认真分析之后,大家才发现:
原来每一句都藏着真实的物理原理!
云涌确实是发现了宇宙真相,在向全世界讲述信息的目的!
伦纳教授专业对口。
研究的宇宙信息论,对上宇宙信息会,一下子就火了。
顺便解释了:
大家为什么会做同款的小喵梦。
“哈哈,因为信息。”
伦纳教授看着冷漠,在访谈上亲切友好。
以科学专业的角度,分析着大家惶恐的共梦。
“响应场公式,比起那些难懂的理论,显然简单又好记。”
“这么一个长着大眼睛的Φ(ω)Φ,像我们随处可见的小猫咪,成为了我们共同的信息记忆。”
“就像我们每个人都会梦到:被人追赶、从高处掉落、牙齿脱落。”
“或者是考试、飞行、迟到……”
“大量真实的信息,跨文化跨种族跨地域,不断影响着我们的梦境。”
“Φ(ω)Φ也是真实的,所以我们的梦境同频共振,相当正常。”
相当正常,相当科学。
十分友好亲切的安抚了众人。
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一次科学的突破。
正如哥白尼的日心说,法拉第的电磁感应,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再过许多年,未来回望这一刻的Φ(ω)Φ。
也许就是云涌的响应场,改变理论物理的瞬间。
大家不必感到惊慌。
不愧是搞信息的专家。
说了之后,大家对星涌定律充满期待。
哪怕梦里再见到Φ(ω)Φ。
都能兴高采烈的喵两句。
再也不会觉得掠食者的凝视,有什么好害怕的喵-
云涌跨年之后,忙忙碌碌。
终于准备好材料,预约了时间,一个人去大使馆办签证。
哪怕潘凡请缨,开车打车高铁飞机,都可以都能陪。
云涌想想算了。
潘师兄人好,他不能仗着别人好心善意,耽误别人上班。
他就不一样了。
学生一个,跟老刘打声招呼就能请假。
独立自主的买好机票,订了酒店。
没有师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大使馆等面签的队伍长长,多得是精力旺盛的老年旅行团。
云涌远远看去,个个眼神有光,身体健康。
不愧是钢铁年代的胜利幸存者。
这精神体力,能够吊打天天熬夜、没精打采的云涌。
一把年纪了还有钱有假有精力赴美旅游,谁看了不说一句羡慕。
队伍排排排的,也没有手机能玩。
好不容易轮到了云涌,他赶紧走过去递了材料。
签证官是个标准老白男,上来就英语提问:
“你去美国做什么?”
云涌口语再差,这点儿小问题还是能英语回的。
“我受到美国物理学会邀请,参加全球物理学峰会。”
忽然,对方抬眼看来。
视线充满了审视和疑问。
把云涌都给看紧张了。
他没继续问,直接翻了云涌的材料。
不一会儿,之前机械提问的声音,带上了人类的感情。
“哇哦,我知道你。”
“Meow~Meow~”
我去。
云涌吓了一跳。
他提前做过功课,网上看到大家讲:
面签可能会随机开出讲中文的老外,跟你聊上几句。
怎么到他,随机开出了学喵叫的老外!
喵叫老外对着他一顿喵喵,就收了他的资料,迅速过了签。
返给他回执的时候,笑容灿烂,还特地来一句:
“恭喜,你的签证已经获得了批准,Meow~”
都不止是活人了,得是活猫了。
云涌拿着回执,走出来都觉得懵。
看起来,对方就是想喵两句。
以此表达认识他,知道他。
回过神的云涌,开心死了。
看吧!
我就说吧!
公式选择符号,就是要选大家喜欢又可爱的。
传播度广,易于接受。
连美国签证都沾了小喵公式的光,过得顺顺利利。
云涌心情好了,又能和师兄一起出国了。
他在酒店休息,等着第二天飞机返程,都忍不住在微信炫耀。
云涌:师兄师兄,今天我签证通过了。
云涌:遇到个美国人,他知道小喵公式,他跟我喵喵~
云涌:嘻嘻嘻,我们的小喵比我有名耶,真想听老美字正腔圆的念“星涌”。
他躺在床上发消息,满是快乐。
哪怕师兄不回呢。
哪怕师兄冷暴力呢。
云涌自己快乐自己的。
心里的玫瑰永不枯萎。
系统看着他一个人傻乐,十分不能理解。
系统:“喜欢就去追啊,追不到你也冷暴力啊。”
“怎么还一个劲发消息,真被一朵玫瑰收买了?”
哼。
云涌跟这种不懂爱的非人类,没有话说。
不跟它杠,反而问道:
“最近你怎么不开会了?”
系统颇为震惊: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没开会?”
“你失恋睡眠这么不好吗?一到晚上就喊我?”
确认这玩意儿开没开会,哪里需要喊。
是云涌没有再梦到师兄。
无论是温柔的、蛮横的师兄,还是和平共处、相顾无言的师兄。
都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
仿佛他回应了不该回应的蓝眼睛。
要到了不该要的答案。
受到了惩罚。
但是,跨年那夜漂亮的红色玫瑰,又给了他新的希望。
在这个属于他和师兄的探测室。
只有师兄会来。
师兄爱他。
师兄在等他。
云涌这么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人。
可以在聊天框里单方面分享自己的所有快乐。
依旧没有办法肯定的告诉师兄:
我能接受。
那些悲伤难过,一定有一个源头。
云涌必须弄懂它,搞清它。
否则,就是对不起师兄的爱。
云涌躺在酒店房间,同时产生强烈的自责和熊熊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