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经历了停电、切换线路。
学校终于迎来了燥热的开学典礼。
新同学、老同学都站在熟悉的大礼堂, 等候领导们的迎新发言。
曾经,那个高高的讲台。
是院士、校长、院长轮流鼓舞学生的地方。
这一回,走上来一位又黑又瘦的小老头。
他穿着本校特色的博士袍, 一看就是本地出去的老头子。
亲切笑着说:
“各位新同学、各位老同学,大家好, 我是郑立志, 是云涌的师爷。”
名字一出,台下竟是恍然大悟的呼声。
郑立志,郑教授!
之前网络广为流传。
云涌穿着发布会那身衬衫西裤, 帅得不像台上的猴, 像新时代迎宾小弟。
手上拿的就是“郑教授欢迎您”。
大家都还在猜:
哪个郑教授,排场这么大?
国家认可的研究生,都得去给他举牌子。
原来是这个小老头。
自报家门, 云涌导师的导,深懂谁出名就靠谁的道理。
小老头开心, 又沾了云涌的光。
“看来有些同学知道我。”
“但我清楚,我在国内是没有名气的, 做的研究方向还小众。”
“当初就没给学校混出名堂,是母校不成器的老baby。”
“去了美国, 机缘巧合, 混成了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 也算小有所成。”
“说实话,要不是云涌做出个云星聚变,国际知名,我美国院士了我也不敢回来。”
“怕挨打。”
台下笑声一片。
中。
云涌的师爷跟云涌一个脾气。
爱在台上说实话。
是人民的好老头, 十分接地气。
“都说现在是啃老时代,但我不要脸, 啃小。”
“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够扒着我的徒孙,在未来,给这个世界,做出一点理论方面的成绩。”
郑立志美国回来的,有什么说什么,丝毫没有院士包袱。
他看了看手上的演讲稿,愁眉苦脸。
“冯校长叮嘱我,上了台,要鼓舞大家,要激励年轻人。”
“我思来想去,自己都没成绩,怎么好意思PUA你们干成绩。”
“只能建议大家:活着!”
“勇敢的、像我一样,没脸没皮的活着!”
郑立志看多了假话。
都回来了,冒着挨打的风险,也不差一句真话。
他一路跟随国家发展起来,一路见到勾心斗角、争名夺利、划拨地盘。
比现在更可怕更荒谬的时代,他都经历过。
在这个所有人都觉得很烂的时代。
他依然相信,烂的不是时代,而是搞烂时代的人。
那些争权夺利的人。
那些颠倒黑白的人。
那些赶尽杀绝的人。
郑老头见过许多这样的人,还是笑得出来。
他说:“请大家相信,现在至少是一个饿不死的时代。”
饿不死,有饭吃。
就是老一辈的光荣传统,更是他们生命中最大的希望。
“我能穿着这身袍子,站在这里,全靠没饿死。”
“而且,我悟出了一个道理:打不过就加入,加入不了就跑路!”
“这世上什么神神鬼鬼,都不会怕死人,他们只怕活人。”
“活着,一定要勇敢的活着!”
老郑同志美国回来的,想说什么说什么。
根本没在怕的。
说完,他还甩锅。
“好,以上是领导交办的任务。”
“完成了领导的任务,我的主要目的是来打广告。”
郑立志笑得见牙不见眼,图穷匕见。
“我们在学校,成立了一个宇宙湍流理论研究所。”
“顾名思义,就是研究宇宙,研究湍流,专门搞理论的。”
“整个所算下来,也就我,我两个学生,我两个学生的学生。”
“所以得招人。”
郑立志果断直白:
“招人必须亮出条件,我说实话,湍流所刚建成,很多条件都没有。”
“但是我保证,你的就是你的!”
“记得感谢一句湍流所就行!”
在这个做出成绩,成绩都得署上一排领导名字的时代。
一句“你的就是你的”,比核弹炸得还快。
小老头粗糙朴实的“活人论”,紧随云涌的“活人宇宙”,变成了一种新的活人体系。
狂风骤雨般在网上传播。
“我的天,郑老是说,当初他不跑出去,就会被打死吗?”
“打不过就加入,加入不了就跑路。所以他跑了呗。”
“学术圈恐怖如斯,能在里面混得如鱼得水,都是些什么人啊?”
“学阀、遗老,还有学阀和遗老打不死、拉不拢、没跑路的实绩之王。”
真是太可怕了。
网上评论区的八卦,随便丢一个人名,都能从上古时期聊到后辈新仇。
瓜是吃都吃不完。
看得多了。
已经到了分不清谁是学阀、谁是遗老、谁是实绩王的大混乱时代。
确实很烂,又因为郑老头敢于冲到台前。
让人觉得,还有一丝希望。
他们正在感慨,好院士,好老头。
你这么说实话,我们真怕学阀联合起来,悄悄把你给打死。
徒孙这么小一个,都不是院士,不顶事啊。
网上担忧感慨,查过文献的回来了。
“你们怕什么?”
“我要是论文都发他那样的,我也敢说,我也不怕死。”
“我还要问:你们跟我作对,是不是活腻了?”
带图说话。
老郑同志研究成果,点开如下:
《湍流爆轰直接数值模拟》
《燃烧室中湍流混合与起爆的数值研究》
《爆轰波传播稳定性、爆轰自持的修正性湍流建模》
爆爆爆,轰轰轰。
看不懂科研专用术语的网友,脑壳都在跟着文字炸裂。
总觉得老郑发一篇论文,得炸好几间实验室。
“所以老郑这些研究是……”
回答火速跟上:“是重武器应用领域。”
嗯。
慈眉善目不怕挨打的小老头。
忽然变成了不打别人就算积德行善的真理大师。
难怪开学典礼,他说话像个武将。
原来真的有枪!
顶头上司手握真理,所里规定不抢功绩。
虽然钱的事、前途的事、硬件条件的事,一句没提。
湍流所对外公开的edu邮箱,已经成了全新的朝圣密码。
第二天,云涌在办公室打开湍流所的edu公共邮箱。
很快默默关上。
刘先峰看他关了邮箱,都觉得奇怪。
“没人?”
“有……”
云涌有点晕信,得缓缓。
“要不你来看?”
刘先峰看就看,直接登录邮箱,差点被源源不断投进来的未读闪瞎眼。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
他们建所晚,招人更晚。
按理说已经过了研究生、博士生找导师的时期。
大部分研究者,早就寻摸好下家,安身立命。
这种时候,能来一两个专业对口的,都算给他们面子,大家一起好好干。
结果,带着简历的邮件源源不断。
每一封信的启辞,都出奇一致:
“听了您的演讲,我深受鼓舞,想要加入贵所,做出一点属于自己的贡献。”
比老刘邮箱里的灵性显现,真诚多了。
但是简历打开,学历博士。
全是毕了业,有了着落,没必要中途跳槽的优秀人才。
而且,老郑同志的演讲,不是在开学典礼讲的吗?
你们这些老早就毕业了的博士,从哪儿听的?
网友有网友自己的渠道。
不同角度、不同距离的学生实拍,早就把又黑又瘦的本地老头,给播了出去。
郑立志算是回国就出名。
大有单挑学阀界的气势。
湍流所能给应聘者多少钱,这时候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但凡有点心气,都想在这个时代,留下属于自己的名字。
邮箱大爆库,潘凡有了用武之地。
他跟随褚序星来到湍流所,主要是因为他搞计的。
不需要核研院的土壤。
走的时候,那些不算特别熟的领导、同事,都认真叮嘱。
“褚老师去湍流所,你要随时给我们汇报情况。”
“褚博是要出大成绩的人,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跟我说。”
“小潘,照顾好褚博,湍流所缺什么,他没空申请,你就帮他申请一下。”
贴心、八卦。
其实褚序星已经给湍流所申请了很多东西,全在走流程了。
毕竟他自己的研究项目。
一切都按云星聚变的标准,随他调度。
怎么同事一说,怪怪的。
仿佛褚序星是带资入赘。
他就是少爷身边的心腹书童。
现在,潘凡的陪赘感,更严重了。
湍流所官方邮箱,收简历收到爆炸,已经不是人类凭借一己之力能够读完的水平。
当然还有云涌的。
还有刘先峰的。
大家都被邮箱,搞得如此焦头烂额。
邮箱里连广告都没有的潘凡,实在是深表同情。
“我给你们写一个邮件管家。”
专业码农,就是高效。
“帮你们按照内容进行排序筛选,并且可以对它提出要求,让它代管邮箱。”
“好好好。”
刘先峰没搞过这么先进的东西,欣然接受。
云涌没额度去搞这么先进且用不上的东西,感激涕零。
两师徒真是遇到了编程的神。
只见潘凡电脑一开,程序一跑。
邮件管家给他们接入挂上,分分钟就帮忙把看不完的邮件,归类汇总。
湍流所那儿,大量简历,先按专业对口的筛。
刘先峰那儿,去掉夸大其词的内容,只留真正想要讨论科学的信,哪怕披着科学的皮也行。
云涌那儿简单了,直接输出网友观点,给他罗列了一长篇。
完全就是小红书大型评论区。
大部分邮件,他看完之后,去个人简介写一条:
“感谢大家的关心和支持,争取新的研究,能够更加清楚的回答大家的问题。”
就行。
邮件管家认真工作,还有小助理随时盯梢。
潘凡一看,惊喜的说:
“刘老师,湍流所和你的邮箱,都有未读的会议邀请耶。”
刘先峰:“什么会?”
他们所刚成立,还能有会?
邮件点出来,写得清清楚楚。
“尊敬的刘博士,谨代表欧洲物理学会,荣幸的邀请您以杰出报告人身份,出席在德国海德堡举办的年会。”
仔细看完,写清了他们论文的内容。
刘先峰都愣了。
“我们没投欧洲物理学会的期刊啊?”
褚序星站在一旁有印象。
“好像是他们自己的参会团队,发表了一个和云涌论文相悖的观点。”
“所以想请我们参会,一同讨论交流。”
他只是不回信,但他会读。
显然褚序星收到的邮件内容,和刘先峰、湍流所邮箱收到的内容,完全不一致。
学会看到褚序星不接招,直接删除前因后果,进行诱骗式邀请了。
云涌不理解。
“什么团队?这么麻烦。”
褚序星:“CE。”
CE……
云涌的一生之敌。
忽然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他感觉都跟上辈子的事似的。
好遥远。
他们的观点是什么来着?
云涌认真回忆,居然只记得一个“发散”,曾经惹得他暴跳如雷,生不如死。
现在,他满脑子湍流公式、归一幂律。
CE论文里具体怎么论述的发散,他真的有点儿记不清了还。
刘先峰印象深刻,“哦,是他们那篇《相对论性宇宙湍流中流体力学梯度展开的发散》!”
褚序星稍作修正,显然掌握了世界真理。
“CE上年会的,是那篇论文的后续研究成果。新的。”
“不去。”
云涌这次果断了。
仇家找上门,要求踢馆,他勉为其难应付一下。
哪有他们千里迢迢,去欧洲应战的道理?
跟褚序星混久了,云涌已经不是一个为了论文,就能答应所有无礼条件的人了。
但他心慈手软的导,仍是老生常谈说:
“我觉得,应该去一下。”
“去干嘛?”云涌一针见血,“老刘,你归一幂律初稿都没写出来,你拿什么上会?”
“到时候被欧洲物理学会一群专家,问得哑口无言,PRX直接给你撤稿。”
得不偿失。
又被学生催进度了。
老刘真是凄苦无助,想象了那副混乱场景,当场挠头。
“也是。”
反正论文被PRX预订了,他们不急着搭理什么欧洲人。
刘先峰赶紧写了个回信,跟他们说:
下次下次。
中国人最委婉的拒绝,就是下次。
饼先画着,下次再说。
万一他们湍流所中途再诞生什么新论文。
需要考虑发表在欧洲物理学会旗下的期刊。
这样回答,也不算得罪人。
会议立刻推了。
大家继续陷入两难的简历筛选地狱。
邮件管家能做的,也只是筛一下专业,列一下成果。
至于论文成绩真不真实,有没有搞理论的天赋。
谁也不知道。
王光溪说:“我们直接掐尖。选最优秀的,SCI一区一作最多的,肯定没问题。”
云涌说:“然后选出一个最会抢署名的周荣?”
好问题。
应聘者的简历,一看都是成果斐然。
显然是全中国最会刷论文、最能包装自己的一批人。
如果里面混了周荣这种家伙。
保证比任何脚踏实地的学生,简历都要漂亮。
刘先峰说:“看看他们的研究内容,和导师带过的学生情况,进行一个横向比较?”
云涌以己度人:“那我肯定是无名之师,无同门之人,直接被踹出去。”
理论在出成果之前,真的很难量化啊!
要在这里面选出人来,对他们也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老郑同志经验多,听了他们的讨论,略微思考:
“这样,我们一起想一个问题,让他们邮件回答。”
“答案能让我们满意的,再邀请过来面试,深入的聊。”
提问、回答,是最简单的筛选方式。
导师们也是这么挑选学生的。
这完全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云涌想了想,忽然出声:
“师爷,为什么不让他们每个人,都向我们提出问题?”
会议室的视线都看向他。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丰富的回答问题经验。
这样的反向提问,很少遇见。
云涌想起了小时候,老师上课启发思维,问大家:“什么是知识?”
他记得大家的回答,五花八门。
帮助人类进步的是知识,我们获取到的信息是知识。
然后,老师在黑板上打了一个问号。
简单的曲线,一个点。
最简单的问号,成了最直白的回答。
老师说:“这就是知识。”
人类对未知的疑问,对答案的追求,对思考的执着,就是知识。
知识不是答案。
是产生疑惑、解开疑惑、乃至最终无奈与疑惑和解的一切。
云涌说:“如果我们向他们提问,筛选的依旧是我们自己的观点。”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问过AI,问过别人,给出的答案。”
“但是他们提出的问题,代表了他们的思考。”
待遇条件的问题。
平台支持的问题。
湍流公式付诸应用的问题。
归一幂律真的能够改变宇宙的问题。
稍稍一想,云涌就能得到很多很多问题,浮现出很多很多不同的人。
“所有人都在寻找标准答案。”
“但是没有人会去寻找标准问题。”
云涌眼睛亮亮的,他似乎发现了筛选的最好方式。
这是AI的时代,网络渲染得好像任何人都可以被AI取代。
但是提出问题的人,驱使AI不断探索和前进的人。
才是知识诞生与力量汇聚的源头。
“适合提问的人,才是适合搞理论的人。”
云涌曾经死都搞不懂,什么叫论文创新点。
这时候一通百通。
“如果他们能够提出一个问题,让我们得到思考,并且顺着这个问题继续研究下去,不就成了我们的新课题?”
有潘凡的邮件管家,湍流所给收到的全部邮件,都发送了一封回复:
“您好,由于邮件数量过多,我们需要进一步了解您的情况。”
首先,附上了湍流所现在能够提供的硬件条件,工资待遇,未来可能的前景。
然后,提出了湍流所的要求:
“请您向我们提出一个问题。”
湍流所给了每一个人机会,重视每一个人的疑问。
看起来非常简单的条件,却在网上掀起热议。
面试向来是应聘者揣度圣意,提前准备好答案。
答案命中考官者,方可通过面试。
现在,权利交到了应聘者手上。
湍流所要来揣度一下,大家的小问号了!
“提问?太简单了吧?我一天起码能出一百问。”
“我可能会问:湍流所搞理论能够保证出成果吗?看看实力。”
“不不不,别看只是一个问题,提出问题比回答问题难多了!”
比如说,水往低处流。
提出的问题是:为什么水往低处流?
那么答案就得围绕着:科学的重力与势能梯度,哲学的水利万物而不争。
提出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利用水往低处流?
那么答案就跳不开:物理上的水车水力发电物流,思想上的放下执念接受现实。
问题,决定了答案。
甚至决定了整个研究的导向。
应聘湍流所的,都是搞研究的。
谁不知道论文就是问题的答案。
项目就是问题的解决方法。
满地都要创新点的时代,会提问的人,才是科研真正的引路人。
虽然光会提问,有着“空想家”的风险。
但宇宙湍流理论研究所,搞的是什么?
搞的就是虚无缥缈的空想!
真是专业对口。
这下好了,全球最会答题的中国人,在湍流所的“请您提问”面前。
陷入的深思。
平时什么难题,大家都敢斗胆一试。
现在问题当前,也是要尽情发表一番。
问待遇的,湍流所是不是钱多事少领导好,是一类。
问前途的,湍流所是不是发扬湍流公式、推广归一幂律,是一类。
甚至还有疑问,逐渐走向哲思。
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
经典三问,卷土重来。
网络讨论到后面,已经不好奇湍流所为什么定下这个规矩了。
他们强烈要求:
“能不能把最后录取的提问发出来看看!”
“我们想膜拜学术带头人!”
徐玉川看到网上讨论这个的时候,有些恍神。
他立刻想到,当初褚序星就是依靠着“提问”,把一众专家问得面面相觑。
也靠着两个问题,做出了云星聚变。
方院士告诉他,湍流所成立之后,褚序星起草了一个关于等离子体的联合研究。
去了湍流所。
所以,“请您提问”。
是湍流所提的问题?
还是褚序星提的问题?
各方消息在脑内打转。
满是问题的徐玉川,拥有很多选择。
全国各地的应用实验室、方院士的团队,都热情的欢迎他的加入。
即使要去湍流所,他也能凭借王光溪的身份,免于参与这样的提问活动。
但在看到“请您提问”的时候。
他仍是忍不住,向湍流所的邮箱,发出了属于他的困惑——
“如果宇宙真的存在意识,你会向它提出什么问题?”
把问题,抛给问题-
云涌有了新工作,每天到了办公室,就要开始看问题。
“搞理论真的很穷吗?”
云涌:谢邀,没有赚到过钱。
学校发的奖金我还要留着当下半辈子的伙食费。
免得以后没有这种好事了。
“湍流所是不是准备整顿学术圈?”
云涌:好问题!
他马上就把这个问题打印出来,裱在师爷办公室。
日日催促,天天警醒。
中国学术的未来,就从宇宙湍流理论研究所开始!
“云涌你和褚序星是男同吗?”
啊啊啊?!
云涌在办公室痛苦尖叫。
不要乱问啊!
真的会工伤!
“怎么了?”
云涌一叫,师兄立刻就能出现在办公室。
深感宽慰的云涌,红着耳尖,手忙脚乱关闭刚才的邮件。
开始狡辩:
“我、我看到一个特别不对劲的问题。”
“选人太难了,还是留给我导和师爷选吧。”
话是这么说,云涌的挑人能力,无人能及。
一些平平无奇的问题,都能被他看出宇宙真理。
直接递给刘先峰和郑立志再审再查。
不一会儿就给湍流所列了待定名单。
褚序星问:“你们是不是已经邀请了一些人,周六叫来面试?”
云涌:“对。”
问题筛选,比简历筛选快多了。
有没有深度,有没有思考,一眼就能看出来。
要是本地的,马上联系周六面试,大家互不耽误,见面聊聊再说。
褚序星说:“到时候我也来,我帮你们选。”
云涌意外之喜,“那真是太好了!”
褚序星的帮忙选,是带高科技的选。
他摸清了系统的用处,自然不会浪费功能。
选人用人,正是系统预测感知能力发挥特长的时候。
而且,他还有双保险。
当那边接到褚序星的电话,开口就是诉苦。
“褚博士,感谢您的6T数据,大家都看到眼瞎了……”
各种意义上的瞎。
“不过,成果斐然。”
“我们锁定了几个不对劲的家伙,等看好情况,就准备通知收网。”
6TB能够发挥如此高的效率,褚序星对系统又满意了一分。
“正好,湍流所周六搞面试,你也来,带上电脑。”
那边:?
双保险这种事情,只要机筛之后过人工。
就能保证99%的正确率。
褚序星规划好了。
系统现场预测每个面试者的目的、意图。
顺便还加装了“未来可能取得的成就”一栏。
毕竟,大部分人跟拯救世界毫无关系。
系统再有权限限制,展示横杠,不能透露相关信息,也能迅速标注出值得深思的人选。
但是,褚序星绝不会百分百相信系统。
这种时候,系统认为可以的人,直接丢给专业人士进行核实查看。
如果能够借此机会,抓几个杀进来混水摸鱼的。
那也算系统功德无量。
面试现场,就在湍流所的会议室。
暂时只来8个本地博士。
也不用他们做什么PPT,大家关上门来聊一聊。
有没有搞理论的决心和信念。
怎么都能聊出来。
云涌进了会议室,师兄早就在了。
据说今天要带个专家,帮忙看看应聘者。
没想到,他旁边一个穿着白色T恤,国字方脸的熟人。
云涌有印象,困惑的问:
“……你不是卖材料的吗?”
“啊,对。”
那个人回答的特别顺口,挪了挪手上的笔记本电脑。
“待会我看谁有大专家的潜力,就给他塞材料广告。”
云涌:?
第52章
周六面试, 分时段约了八个人。
这八个人提出的问题,大家都满意,简历也非常优秀。
剩下就等全员畅聊一小时, 聊到透彻为止。
早上八点,第一个应聘者进入会议室。
本校博士。
理论物理专业。
其实本人已经在金融公司干了两年的投资风险评估。
非要挑刺, 得是专业偏离, 科研空窗期。
完全不符合科研连续性,可以直接怀疑他的学术产出能力。
但在湍流所,那不重要。
心里有理论就好。
这个人提出的问题是:
“归一幂律既然是宇宙的运行法则, 那下一步, 湍流所是不是打算修改法则?”
好狂的念头。
上来就要对宇宙下手!
再看这位博士的论文,统计物理方向。
超临界流体的热力学交叉现象、二维系统相变的模型统计。
博士期间,三篇相关领域一区论文。
确实是很厉害的博士。
他掌握的统计方法, 能够准确建模预测金融市场的剧烈波动或者崩盘。
赚钱的大好人才。
来湍流所实在是可惜了。
刘先峰都忍不住劝:
“虽然我们搞理论,不要求必须出结果, 但是待遇肯定比不上你们金融。”
“你的能力比我更强,博士期间就能发三篇一区。”
“说实话, 来我们这儿有点屈才。”
博士很有礼貌,等刘先峰说完, 他才笑着回答:
“什么金融, 其实就是网贷。”
面试官说实话。
应聘者也说实话。
“当然, 这家公司一开始招我,确实是说做投资项目、金融分析、相变建模。”
“结果现在哪有什么投资项目,不是杀猪盘就是高利贷。”
他把这些虚有其表的行业,贬低得一无是处。
“虽然我是做分析的, 不用去面对那些借网贷的人。”
“但是这一行也太糟糕了。”
“有钱的人还是那么有钱,没钱的人卖血卖肾借高利贷。”
“一想到那些数据背后, 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我就难受。”
国内科研环境不好。
但论起勾心斗角、人间疾苦。
比不上社会一毛。
他能从本科读到博士,实在幸运。
只有面对活生生的人,变成一笔笔烂账,成为数据分析的一环。
才能意识到,以前深恶痛绝、视为地狱的研究所,竟然是象牙塔,竟然是乌托邦。
“别说什么屈才了。”
博士也是下凡历经人间磨难,领悟了人生真谛。
“你们不嫌我科研不连续,两年没产出,我都感恩戴德了。”
博士说得直白,刘先峰和云涌尴尬的面面相觑。
两年没产出算什么
如果从刘先峰博士毕业开算、从云涌本科开算。
他俩少说五六年没产出。
这次湍流公式和归一幂律产完,后续有没有,还不知道呢。
徒子徒孙不敢开口。
老郑同志笑着继续:
“我们是新成立的所,规矩跟学校不一样。”
“没产出就没产出,搞理论的非得限定个两年三年发论文,出新成果,不就是明摆着叫人造假?”
国内非升即走的卷王体系,怎么才能适者生存,大家都清楚。
老郑直接问:
“其实我们请你来,主要是想请教你……”
“你怎么会想到,修改宇宙的法则?”
说到自己提的问题,博士笑容都开朗了。
“我这个想法,也跟我这两年的工作经历有关吧。”
“吃过亏、受过苦,所以觉得这个世界很烂。”
“当时您说,烂的不是时代,是搞烂时代的人,这些混蛋不怕死人,怕活人。”
“既然他们怕活人,那宇宙是活的,他们怕不怕?”
法则是死的,人是活着。
活人肯定不愿相信:
宇宙诞生一个地球,地球创造一个世界,是为了让它烂。
“所以我就想,归一幂律决定了宇宙的未来。”
“如果这个未来,注定是吃人的、愤怒的、凄苦无助的……”
“那刘老师和云涌,你们能不能和宇宙沟通?我们能不能改?”
简单几句话,把宇宙科学推向了历史哲学。
这博士,不说研究人才。
至少是个革命人才。
云涌听了,大受启发。
拿着笔,唰唰唰的往本子上写:
沟通宇宙!
改写命运!
实在不行,强行革命!
褚序星坐他旁边,把他的一腔热血看得清清楚楚。
云涌显然对这位博士很满意。
可惜,从褚序星的系统视野出发,这位博士不适合湍流所。
对方心情不错。
目的明确:
工作太累了,钱虽然多,但网贷真不是人干的。
要是能混进研究所,管它发多少钱呢,有存款混吃等死就行。
未来成就:水刊、水刊、水刊。
甚至不如他博士期间发表的论文,来得光鲜亮丽。
这博士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他的情操和愿景,全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激情澎湃。
每一句话,都有着清晰的计划:
吹捧归一幂律。
赞美湍流公式。
哄好湍流所每一位面试官。
混进去再说!
褚序星有系统,看得清清楚楚。
湍流所的院士所长们,都被高情商革命博士,说得血气上涌!
对啊对啊,社会太烂了。
宇宙创造人类,绝对不会是为了看人自相残杀。
要是真的法则能够应用,法则能够修改,我们就从源头解决问题。
他们讨论得气氛热烈,仿佛革命友人相逢恨晚。
完全不是在讨论科学了。
根本是在开共产主义代表大会。
褚序星十分庆幸自己帮忙面试。
不然,就凭云涌现在的状态,直接上当受骗。
视线里的云涌,单纯可爱。
心情:
目的:这么有理想抱负的人,就该加入我们湍流所!
预测:充分肯定,明示满意,大家携手整顿学术圈!
未来成就:——
想法红红的,心思笨笨的。
未来成就一条横杠。
清楚代表系统:我的权限不能透露相关信息。
整个热情高涨的会议室,这样的横杠,出现在湍流所每一个人的悬浮窗。
甚至,包括褚序星身边的“材料商”。
材料商听他们群情激愤,手在键盘上假装工作。
压力很大,十分犹豫。
心情一点也不美妙。
不是,你们准备推翻体制?
嘶,我报告写呢,还是不写呢?
反就反吧,怎么还反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你们这群搞理论的,疯了吧,真是的……
未来成就:——
不行,褚序星一定要阻止这个本校博士混进湍流所。
他还在思考,怎么暴露出博士的问题。
忽然,刘先峰感慨道:“你说的这些,我深受启发。”
“但是,我觉得你不适合搞理论。”
瞬间,博士的悬浮窗,充分展示他的困惑:
啊?
都聊这么嗨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刘先峰唉声叹气,一片真心:
“理论太苦了,适合我们这种笨人。”
“你很聪明,也很有想法。”
“就像你提出的问题一样,见到宇宙的法则,你的思考就带上了自己的目的。”
“希望穷人不要受苦,希望底层不被欺压。”
“你想改变整个世界,改变整个宇宙。”
改变不公平与不正义。
改变蝇营狗苟与拉帮结派。
改变穷困潦倒与奴役剥削。
“但是我们做理论,是接受。”
刘先峰接受了十几年,更懂得理论适合怎么样的人。
“接受不公正不公平,接受没有成果没有回报。”
“允许一切发生,相信所有规律。”
“这才是我们研究宇宙理论、了解宇宙法则的目的。”
他说得十分坦诚。
像他见到云涌为了一篇论文,愤怒、暴躁,充满怨气。
就开始为云涌考虑退路。
理论孤独、凄苦、不被理解。
只适合逆来顺受的笨蛋。
刘先峰见到的这位博士,不是笨蛋。
他说:“我从你的聊天里,能够感受到你的优秀和愤怒。”
“你随口就能举例说,借网贷的人,因为赌博、因为虚荣,那叫活该。”
“但是更多的,像你村里的乡里乡亲,因为病痛、因为被骗、因为不肖子孙,纯粹是命运的不公平。”
“他们本来可以有一个不富足但安稳的生活,最后却成为了你建模分析的数据,永远落进庞大得看不见的坏账里。”
“你也说了,他们有地有山,可以找政府,可以去做直播,可以去找当地有渠道的农贸商。”
“几万块钱,在这个时代不算什么补不上的窟窿。”
“只要肯干、能想到办法,怎么都不会背上利滚利的大山。”
刘先峰真诚的建议,他试试另外一条路。
“既然你能接受理论的苦,接受湍流所的穷。”
“为什么不试试,按你的想法,去做具体的事,去平息你的愤怒。”
会议室格外安静。
谁也没想到,大家热切讨论体制、讨论腐败、讨论法则。
刘先峰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那位情绪激昂的博士,彻底愣了。
他拿网贷的例子,其实是想博得大家同情,宣泄心里的愤怒。
主要是为自己的面试加分。
怎么刘先峰说这种话,他忽然觉得:
“好像……有点道理。”
话音刚落,博士的未来成就,竟然在褚序星眼前发生了变化。
一长串毫无意义的灌水论文,变为了“乡村绿色生鲜供应商”。
这么一个陌生的成就,褚序星立刻想到了那些往来高端社区、专做社区直供的中间商。
他们收购初级农产品,直销固定的客户群。
一旦做成了,盘活的就是整个乡村、物流、门店。
甚至能够解决当下最为困难的就业问题。
功德无量。
没有人再说话。
因为刘先峰的话,等于拒绝。
博士懵懂茫然的离场,褚序星却看到了一个崭新的未来。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刘先峰。
这个普通、笨拙的理论人,怎么普通的给出了一个建议,就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
也许是他的眼神过于困惑。
云涌见状,赶紧帮着刘先峰解释。
“师兄,老刘一直这样。”
“只要有更好的路能走,他就见不得别人吃理论的苦。”
“我都被他劝过!”
云涌满心快乐,骄傲得意。
“可惜,他根本劝不动我。”
“我不听老人言,天选搞科研!”
褚序星没忍住,笑出声。
云涌实在是过于可爱,永远拥护导师的正义。
他意识到,这个会议室里的横杠,都不容小觑。
刘先峰一句话,能让一个水论文的博士,变成解决实际问题的供应商。
那么,这会议室里每一个无法预测未来的人,都可以无数次的改变未来。
褚序星悟了。
原来,这就是系统不能透露的原因。
权限低的废物东西,怎么分析得出高人的深意。
本校的博士走了,下一个应聘的,是海归。
芬兰恒星天体物理学专业。
学校优秀,履历漂亮。
在星体理论方面,拥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这个人的问题是:
“湍流在宇宙中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云涌很喜欢,大为震撼。
他见到这个问题之后,抓着褚序星讨论了好久。
说自己贸然定义湍流是宇宙的呼吸,是对湍流的不尊重,忽略了宇宙赋予湍流的意义。
所以,他一直期待这位思想境界极高的海归精英。
结果人一进来。
目的坚定,心思明确:
想尽办法混入湍流所,公式幂律云星聚变,就是一大笔钱!
还能无痛出国拿绿卡。
加油!
好清晰的间谍。
未来成就一目了然:监狱能手。
云涌见到他,十分激动的说:“你的那个问题,我考虑了很久。”
“‘意义’,是人类赋予生活的定义。”
“但是一旦把人类的定义,放在宇宙的层面,就会显得宇宙特别的浪漫。”
人活着,总要追寻一些不切实际的意义。
曾经,云涌就是被湍流未解之谜的崇高浪漫吸引。
能够在活人宇宙里,提出新的活人构想。
非“意义”莫属!
芬兰博士也是高兴的回:
“我也觉得浪漫是最重要的。”
“我们人类眼中的宇宙,就应该有人味。”
“追求湍流在宇宙中存在的意义,我们的研究才有价值。”
这话一出,未来成就的“监狱能手”。
竟然变成了“美国移民超市老板”!
这种命运的快速变化,实在是太诡异了。
仿佛芬兰博士的回答,收买了云涌,成功完成了他的窃密行径,并且功成身退。
顺利变身美国公民,过上殷实的小日子。
褚序星当场就想打个电话质问系统:
你什么意思?
是不是想算数了,故意把责任推卸到云涌身上?!
褚序星的脸色很不好看。
盯着芬兰博士和云涌热情畅聊。
湍流的意义,宇宙的目的。
云涌几句附和、刘先峰几句赞美、郑立志几句认同。
聊来聊去,人家的移民小超市,都升级成跨国贸易公司了!
褚序星对湍流所的未来充满焦虑。
他不得不伸手,拿过了材料商人的电脑。
当场敲字:抓。
材料商瞪大眼睛:?
一个字,业绩直接送往监狱。
芬兰博士的未来成就,忽然变了样子:
该罪犯因主动供认同伙犯罪事实,构成立功表现,依法获得减刑。
褚序星松了一口气。
很好。
不大不小,也算是能上新闻的好成就。
一小时聊完,芬兰博士依依不舍的和大家作别。
云涌意犹未尽的感慨:
“这个人好懂宇宙湍流。”
“他说的存在意义,我以前都没认真深入的考虑过。”
“果然搞理论,必须要和人交流,才会有思想的碰撞,观点的迸发!”
材料商出声扫兴:“嗯……这人什么都不错,就是有点小偷小摸。”
云涌:“昂?”
材料商演技大爆发:
“估计是在芬兰读博,冰天雪地、与世隔绝,脑子读出问题了。”
“他心理变态,他喜欢偷东西!”
那个惋惜啊痛苦,跟真的一样。
“今天褚博叫我来,也是因为我看过这人偷东西的监控,叫我来认人,免得你们所遭殃。”
他可会编了。
说这个芬兰博士,回国之后借着找工作的名义,辗转于各大研究院、材料公司。
在面试和实习期间,偷资料、偷耗材、偷外卖。
说得有模有样,还感慨:
“世风日下,社会吃人。”
“居然把这么优秀的博士逼成这样!”
别的怪癖,云涌听了,最多骂一句有病。
喜欢偷东西真的不可以啊!
把他外卖偷了,那他吃什么?
云涌火速把手上的纸质简历塞过去:
“他的简历我给你,你记得报警啊啊啊!”
因为有系统协助,面试非常顺利。
但褚序星发现一个问题。
接下来四个应聘者,有两个都带了目的。
他们的问题敏锐,恰到好处戳中云涌欢心。
即使芬兰博士,已经给了云涌一丝警惕,也架不住应聘者有针对性的聊天。
就好像……
他们专门为云涌而来。
这太奇怪了。
如果是间谍广撒网,卧底湍流所。
绝不会要求应聘者逮着云涌薅。
无论是郑立志还是刘先峰。
论说话的权重、录取的可能性,都比云涌一个研究生要高。
哪怕是王光溪呢?
这位王老师一看就能金钱收买。
再私底下卖个惨,诉诉苦,录用几率百分百。
这么多人,为什么不逐个击破,多方买股。
一定要抓住云涌不放?
褚序星沉默的看着。
好在这些会提问的家伙,都没有击中老郑同志的喜好。
就当云涌纯聊,不伤害师弟乐于交流的热情。
然而,当新的应聘者,走进来再次跳跃“监狱”与“自由”。
褚序星终于忍不住出声:
“你的问题是:既然湍流是宇宙的呼吸,人类又是宇宙的缩影,那宇宙的目的是什么?”
“你这个问题,从哪儿来的?”
对方笑着回答:
“这是我对湍流公式的思考,当时……”
“我不是在问你的思考。”
褚序星打断他,丝毫没有湍流所的人亲切、温柔、有耐心。
冷漠的质疑:
“我是在问你,谁告诉你,提出这个问题,一定可以进面试?”
会议室哗然。
郑立志吓了一跳:“这还能有培训中介?”
刘先峰不信:“不可能吧……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什么问题能进面试,谁能提前保证?”
云涌满眼不可思议。
“师兄,你说他抄问题?”
抄答案都算了,怎么这些人连问题也能抄?
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探索呢?
一点也不努力的吗!
褚序星眼神锐利如刀,盯着应聘者。
对方显然慌了,依旧狡辩:
“不是,没有人跟我说什么,这是我自己提出的问题。”
如果悬浮窗里的预测,没有写“赶紧狡辩,不能承认”。
未来成就,不是“铁门啊铁窗铁锁链”。
褚序星都不会这么肯定。
他说:“你现在说实话,只是蒙受欺骗,确实不知情的学生。”
“但你继续狡辩,就坐实了你明知违规,自愿参与作假舞弊。”
“对学生,他们向来是批评教育,免于追究责任。”
“对明知故犯的帮凶,那可就不一定了。”
简单几句,直指要害,压迫力十足。
完全就是掌握了证据,就差报警了。
没经过审讯的普通博士,怎么扛得住?
对方坦白:“……是qq群的一个网友。”
话一说,未来成就回归自由。
再也没有监狱烦忧。
材料商见状,秒懂。
他蹦哒起来,扶着应聘者就往外走。
“那咱们就先不面试了,我们聊聊,来,聊聊。”
云涌震惊的问:“你要聊什么?”
材料商的大方脸都笑得柔和圆润了。
声音洪亮的嚎:
“他有qq群!一个群!”
简直是专业商人,搞销售的一把好手。
听到qq群,眼里全是业绩。
三两步就把人带出去了。
云涌大为不解:“师兄,他真是搞材料的?”
褚序星十分确定:“确实是搞材料的。”
只是此材料,非彼材料。
定期要搞的书面材料,那是写都写不完。
郑立志都愣了。
“褚博,你从哪儿知道他这个问题,是别人给的?”
褚序星模棱两可道:
“有人提前跟我说了消息。”
“说是有人想借着这个机会,打入湍流所。”
“打入”这个词用得好。
大家脑海里都能打一场谍战片。
简单面试,给理想主义的湍流所,好好上了一课。
王光溪打破沉默:“还有一个应聘的,是大家的老熟人……我把他提前叫进来?”
到这地步了,还是熟人安全可靠。
郑立志高兴道:“小徐是吧?方院士的学生。”
“他提出的那个问题,很有意思啊。”
“我们看了问题,再看简历,怎么可能不录用。”
“还面试什么?”
本来徐玉川就算半个自家人。
只有他不想来的,哪有湍流所不要的。
可是王光溪嘿嘿笑:
“小徐说,我们的面试很有意思,他想来参加。”
“就算您不面试他,他还想面试我们呢。”
毕竟,这是应聘者提出问题的面试。
徐玉川提出了问题,就想要得到答案。
熟人进了会议室,很快扫去了刚才突发的紧张与意外。
又回到了湍流所该有的和谐友好。
徐玉川仍是那么平静内敛。
他是带着问题来的:
“如果宇宙真的存在意识,你会向它提出什么问题?”
徐玉川把这个问题,发到了湍流所的邮箱。
他连简历都不用附上,云涌瞥一眼发送人地址,就知道是他。
<a href="mailto:<a href="mailto:<a href="mailto:YuchuanXu99@edu.cn">YuchuanXu99@edu.cn</a>">YuchuanXu99@edu.cn">YuchuanXu99@edu.cn</a></a>">YuchuanXu99@edu.cn">YuchuanXu99@edu.cn</a>">YuchuanXu99@edu.cn">YuchuanXu99@edu.cn</a></a></a>
专业又国际,跟他这种用qq的完全不一样。
他参与湍流所的“请您提问”活动,又不遵循湍流的规矩。
说明他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兴趣,并不是对湍流所感兴趣。
面试了一天的人,大家不介意陪自家人聊聊。
问题摆上来,触发了所有人的大思考。
郑立志比较直接:
“我肯定会问,你们把人类造出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关心人类存在的意义,更想知道宇宙的目的。
刘先峰想了想:
“宇宙的尽头,到底有没有答案?”
科学的追问,对答案的执着。
王光溪重在参与:
“我什么时候发财?”
不愧是老王,一心发财。
到宇宙面前都死性不改。
按顺序轮到云涌这儿了,云涌想半天,却求助身边人:
“……我没想好。师兄你先说。”
褚序星看向徐玉川。
这个满是问题的人,用问题回答了问题,又来收集更多的问题。
他心情不错,五心。
目的明确:大家都会提出什么问题?
预测更是简单:
郑院士会问什么?刘老师会问什么?
啊,王老师肯定会问搞钱的办法。
云涌会问什么?
未来成就,依然是熟悉的横杠。
无法显示。
直到褚序星回答:
“我想知道,人类的感情能不能计算?”
“痛苦、烦恼、喜悦……”
还有爱。
“我想建立人类感情的详细数学模型。”
到这种时候,褚序星的解释依旧专业。
他说:“数学是宇宙的语言,如果人类的感情能够被计算,那么宇宙的意识也能够严格建模。”
他认真的。
如果能够计算出这么虚无缥缈的感情,他第一个算云涌。
就不会整天担心云涌单纯,云涌好骗。
忧心忡忡,患得患失。
徐玉川听别人的问题,都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唯独听到褚序星的问题,皱起了眉。
悬浮窗展示他的困惑:
问宇宙,怎么算人类感情?
这就是恋爱中的男人?
徐玉川眼神一瞥云涌:
他们谈恋爱了?
褚序星:……
疑问多是好事,但不要什么都问。
最后,所有人都在等待云涌的问题。
他率先提出活人宇宙,却被徐玉川的提问难住。
不知道是想问的太多,还是不知道想问什么。
云涌真的思考了很久。
当他在邮箱见到这个问题,只是简单的:
哦,还能这么提问。
就把这个蕴含哲思的好问题,交给了王光溪。
说徐博来了,徐博要加入我们吗?
可他现在,才认真考虑。
好像他一直在向宇宙提问。
又好像他的提问,不是徐博想问的那种问题。
每个人给出的问题,都带着预设的答案。
师爷的问,是希望宇宙创造人类,抱有善意的目的。
老刘的问,是希望宇宙尽头,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结果。
老王的问,是希望发财!一定要发财啊!不发财这个宇宙都没了存在的意义!
师兄的问,更是明确。
他希望感情可以像数学一样,能够计算。
类似这样带有答案的问题,云涌实在想不出来。
会议室实在等他太久,他都不好意思了。
只能悄声说:
“我可能,没有什么想问宇宙的问题。”
“即使它真的存在意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看向褚序星。
“比起提问有意识的宇宙,我更想向人提问……”
褚序星的视线与他相撞,心领神会。
“你想问我什么?”
云涌不作声。
他极快的收回视线。
心情却开始过山车,起起伏伏。
目的、预测,和未来成就一起,变成了横杠。
褚序星立刻明白。
云涌想问一些不能被系统观测、无法被系统计算的问题。
褚序星没有答案的问题,意外的在一个问题里得到了答案。
也许……
云涌也有日思夜想、挣扎犹豫、辗转反侧的话,想对他说。
褚序星挪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过分解读云涌的横杠。
天地宇宙他都看不见了。
眼前徐玉川的问题悬浮窗,倒是很清晰。
这是什么意思?
在默契什么?
真的谈了?
褚序星:……
没有!
第53章
褚序星一直在等云涌提问。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你……有没有梦到过我?
那双眼睛挣扎纠结, 带着他读不懂的情绪,悄悄的看过来。
每一道系统没有权限透露的横杠。
都像猫的爪,不停抓挠。
好在, 褚序星有耐心。
无论是大家一起去食堂,还是送云涌回宿舍。
他都等待云涌提问, 随时准备回答。
结果太有耐心了。
只等到云涌一句“明天见”, 快乐的和他挥手作别。
褚序星遗憾回家,怎么也想不通。
“云涌到底想问我什么?”
系统总算找到机会抒发见解:
“他一定是准备探听您伟大的研究方向!”
“试图偷取胜利的果实!”
褚序星:“你对云涌一无所知。”
根本不信。
系统迟疑的重复:
“由于权限问题,我无法预测他的想法。”
“但我觉得, 他是一个心思诡谲的人类。”
“除了盗取科研成果, 他不会有别的目的!”
褚序星对系统的废物,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不仅计算不了人类的感情,还对云涌胡乱揣度。
他的研究方向和研究成果, 云涌一清二楚。
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云涌根本不需要犹豫。
只要云涌想, 可以得到他的任何研究帮助、任何研究成果。
毕竟云星聚变就是这样。
云甚至还在星的前面。
他不署名都行。
褚序星很失望:
“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
专家大PUA。
系统都怕了。
“对不起救世主,您说的对。”
“我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请让我重新开展预测感知工作。”
室内陷入诡异沉默,系统开始进行深邃思考。
整天吹嘘自己能力无敌的系统。
在讨救世主欢心这件事上, 颇为谨慎。
终于, 伴随着一阵低沉雄浑的BGM。
系统的语气都变得庄严肃穆。
“救世主, 云涌的问题关系着人类命运、宇宙未来。”
“那是一个全世界都渴望知道答案的问题。”
“请原谅我不能如实告诉您。”
“但请您相信,当他变得更加恣意、卓越、自信的时候,一定会亲自告诉您。”
简而言之,答不上来。
只能夸夸云涌, 避免救世主的迁怒。
褚序星很想关这玩意儿禁闭。
可他听到云涌会为他变得恣意、卓越、自信,又忍不住勾起笑意。
一个关系着人类命运、宇宙未来, 全世界都渴望答案的问题……
必然是“爱”。
褚序星想通的瞬间,云涌那些犹豫,都变成了拘谨怯懦的证明。
他应该默许云涌的试探,鼓励云涌的冒犯。
让云涌在他面前,从容桀骜,不必纠结。
褚序星吩咐系统:
“重新修改你的预测感知。”
“除了常规的想法、状态、意图分析和预测,也给我直接可行的建议。”
当初的迟到小建议和高情商小技巧。
不能说没用,只能说褚序星不愿意遵循。
现在不一样了。
为了纵容云涌,让云涌无所顾忌的问他任何问题。
什么建议,他都愿意试一试。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上班。
云涌领了奖金,早就约了褚序星中午吃海鲜自助。
“本来应该请师爷、老刘、老王一起的。”
云涌端着盘子,捞他爱吃的东西。
“可他们喜欢喝酒,一喝没完没了,还是我们自己庆祝吧。”
钱不多,主要是学校心意。
不知道是哪个领导自掏腰包。
讨得湍流所上上下下满心欢喜。
云涌说着庆祝的话,情绪却很低落。
悬浮窗显示,他只想大吃特吃,抚慰挨骂的心。
建议:陪他大吃!陪他大喝!陪他大骂!
褚序星十分惊讶。
云涌挨了骂?
谁敢骂他?
郑院士慈祥幽默,和云涌一见如故,不可能骂云涌。
刘先峰的论文没有进展,骂了云涌也没有杀伤力,不会影响云涌。
褚序星的社交过于狭窄。
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罪魁祸首。
等云涌拿满了食物,坐下开吃。
褚序星才问:“谁惹你不高兴?”
“没有,怎么会。”
云涌回答都很勉强,有气无力的。
悬浮窗暴露了他全部想法:
气死了。
吵又吵不过,说得也有道理。
还好师兄在。
唉,不高兴!
建议更是直白:
夸奖他!安慰他!
叫他不要在意任何评价!
云涌不高兴就是天大的事。
褚序星:“师弟,你不用隐瞒我。”
“不高兴就说出来,我会帮你想办法,也会帮你解决问题。”
“以前我就问过,有没有人惹你不高兴?
“是谁,做了什么?剩下的交给我。”
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不再碍眼。
云涌都愣了。
脸上复杂的情绪,变幻莫测。
感动和错愕,来回翻腾。
悬浮窗帮他翻译成了文字:
师兄这么信任我、体贴我、关心我。
我居然还在纠结这种小事,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什么时候才能像师兄一样,沉着冷静,行事果断?
建议:乘胜追击,问出您的问题!
褚序星见状,果断的说:
“你昨天到底想问我什么?”
“师兄……”
云涌的犹豫,伴随着他心里最大的挣扎。
那一刹那,悬浮窗的文字再度成为横杠。
建议:倾听。
褚序星当然是这么做的!
云涌却说:“……你想不想喝酸梅汁?”
褚序星懂。
不想说,还是不够自信。
他略有遗憾,依旧如常的和云涌闲聊。
有了系统建议,褚序星的聊天更有针对性。
云涌喜欢听科研方向。
他就说业内的前沿动态。
云涌好奇核研院的八卦。
他也能勉为其难的转述一下,同事小谢经常一边熬夜写论文,一边被家里的猫揍。
猫怎么会揍人?
云涌的困惑跟褚序星一模一样。
没办法了。
大不了下次叫小谢挨揍的时候,拍一段证据。
就当回馈他帮忙看论文了。
庆祝完云涌人生中第一笔奖金。
走回宿舍的路上,褚序星才发现云涌搬家的弊端。
之前云涌住研究生宿舍。
他们如果步行往返,能够一起走过很长一段路。
聊上许多话题。
搬家之后,园区离商业街很近。
吃完走路回来也近。
宿舍楼更近。
他们很快走到宿舍楼下,即将分别。
褚序星的疑惑却毫无进展。
他想了想,要不然,去云涌宿舍看看?
也许安全的环境,能让他内敛腼腆的师弟,愿意开口说说自己的不开心。
褚序星正考虑怎么找借口。
材料商煞风景的电话振动起来。
他直接拒接。
谁知道,下一通电话,连个缓冲都没有,持续振动。
“师兄你接吧。”
云涌永远善解人意,“万一有急事呢?”
褚序星不得不接。
只恨自己没把手机调成静音或者关机。
“褚博士,重要消息!”
一接起来,那人唯恐褚序星挂掉,先说重要,再提要求。
声音极快。
“你能不能申请参加那个欧洲物理学会的年会?”
云涌和他挥挥手,乖巧懂事的独自回宿舍。
褚序星遗憾叹息:“拜拜。”
材料商大为震惊:“别拜别拜别拜,这你都不肯?”
褚序星嫌弃:“没跟你拜。”
材料商:“哦,你师弟啊。拜完了没,快申请一下!”
那边火急火燎,叫褚序星申请参加EPS的年会。
因为诺亚.布里斯邮箱被盗的调查,出了结果。
发送举报材料的德国IP,来自马普所公共电脑。
任何来参观、实习的人,包括马普所的正式员工,都可以随意使用那台电脑。
材料商说:“你知道的,国外要么没监控,要么监控故障。”
“好在那个时间段,马普所没有开放参观。”
“因为他们要接待EPS的考察团!”
欧洲物理学会决定在马普所举行年会,并且派出一行人进行场地考察。
这样一来,EPS、马普所相关人员嫌疑都很大。
举报材料、邮箱盗用、周荣行动。
串成了完整的线索。
办案敏感的人,立刻清楚这背后一定大有文章。
“发邮件的家伙肯定会在年会出现。”
材料商声音都激动了。
“我们必须申请去。”
褚序星对此很平静。
“我可以给你马普所和欧洲物理学会所有人的信息。”
“……又是6个T?”
搞材料的都要搞崩溃了。
“褚博士,你之前给的6TB虽然很有用,但是不要再给了,我求你了。”
“人工筛到眼瞎,你知道我们抽调了多少人手,用了多少高科技,才抓到那点儿线索吗?”
“完全是大海捞针!”
一到这种时候,材料商宁愿跑现场,都不愿看银趴。
抱怨无敌的多。
“我也不问你那些信息从哪儿黑来的。”
“但是这件事不能再等了!”
“你,必须申请参加!”
褚序星担心云涌。
怎么可能去德国这么远的地方。
既然对方不要6TB,他还有别的办法。
“我可以给你布尔可满足性、拉姆齐数、黎曼猜想的求解过程。”
“任何一个答案,都足够你们的人,参加EPS年会。
材料商:……
布尔可满足性、拉姆齐数没听过。
但是大名鼎鼎的黎曼猜想,他还是知道的。
这是随随便便就能对外公布的吗?
材料商饱受德语浸润的文科脑子,有点懵。
“然后我们的人站上台,就说一句:答案是褚序星给的,你们去问他吧?”
褚序星想象得到那个疯狂的画面。
简直了。
跟发布悬赏,全球围剿有什么区别?
材料商苦口婆心。
“我知道湍流所的面试,会出现很多不怀好意的人。”
“你担心你走了,你师弟会被骗,对不对?”
搞材料的都释怀了,云涌完全是个小傻子。
一心研究,满腔革命。
什么推翻、什么改制,是能随便说吗?
这可是要杀头的。
他推心置腹道:
“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你师弟被举报,周荣后面牵扯的欧洲势力,还有源源不断试图盗取机密的群体,凭空消失的乔恩,去世的诺亚……”
“这都是一件事啊!”
材料商显然不挣扎了。
云涌简直是褚序星的逆鳞。
与其笃定云涌可疑,是个间谍。
倒不如从保护云涌的角度出发,强行把所有事都关联上云涌的安危。
这个护短的师兄,可能还清醒点。
电话那端沉默。
材料商加大力度,拿云涌做饵。
“我跟你说,昨天那个qq群,翻出来的聊天记录,吓死人了。”
“云涌选出来面试的问题,和群聊消息提供的问题,高度重合!”
“要说云涌在群里亲自给这群博士支招,我都信。”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褚序星沉声坚持:
“云涌没有问题。”
材料商管不了许多,必须让这个固执的家伙发散思维。
“他没有问题,那么另一种可能呢?”
“有人或者有组织,已经彻底摸清了他的喜好。”
“正在为他量身打造杀猪盘!”
材料商危言耸听,句句经验。
“到时候,肯定会出现一个懂他、明白他、完全符合他心意的人。”
“腐蚀他、渗透他、拉他下水。”
都这时候了,肯定荤的素的全都上。
“你也不想看到云涌惨遭仙人跳!”
“被人拍裸照吧!”
“闭嘴。”
褚序星真的生气了。
专业人士不怕他生气,只怕他不够气。
还在加码:
“褚博士!云涌的安危,周荣的诡计,后面的主谋!”
“我去。”
电话挂了,很难分辨是感叹还是同意-
云涌回宿舍睡觉。
大门一关,马上出现系统的声音。
系统:“反派真的不对劲,难道你一点没有察觉?”
系统:“他甚至能够看出你想说什么……对什么感兴趣……”
系统:“好可怕!”
云涌进了湍流所,整天都和师兄在一起,所以系统的废话少了很多。
刚安静没两天。
现在耳朵又开吵。
他往床上一扑,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系统尽情可怕了一番,终于发现哔哔机没声了。
“你怎么不说话?”
哼。
昨晚云涌和系统大吵一架,没吵赢。
不高兴的小情绪,都被师兄看出来了。
还说话?
他才不会低头。
云涌摸出手机,点开全世界最懂心意的小红书,直接开刷。
把系统当空气,坚持冷暴力。
云星聚变园区的宿舍,真把人当人,条件比研究生宿舍好多了。
床有一米八宽,他怎么在上面翻滚都舒服。
就是耳朵不舒服。
系统:“不是我说你,是你昨天实在是太过分了!”
系统:“如果会议室就你们两个人,你是不是就问出口了?”
系统:“你为什么一定要问!”
云涌怒火中烧,枕头乱锤:
“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师兄为什么毁灭世界!”
昨天他们已经吵过这个了。
以系统大胜利为结局。
此时,系统毫无波动的重复胜利论据:
“只要你问了,你就会被他当成间谍。”
“居心叵测的接近,有所图谋的示好。”
“而且你的目的,是阻止他的研究!”
“虽然阻止的是副产物呢,但也是阻止他毁灭世界的敌人!”
可恶!
真是戳中了云涌的死穴。
一点都反驳不了。
他比谁都清楚师兄对间谍的厌恶。
因为师兄已故导师诺亚,就是前车之鉴。
啊啊啊!
真不知道那个乔恩,是谁派来的卧底。
怎么名字都是假的?
明目张胆的骗啊!
云涌生闷气,小红书都刷不下去了,开始刷外卖。
爽吃自助海鲜开解不了。
必须再来点下午茶。
系统还搁那复盘:
“反派昨天面试和今天吃饭太异常了。”
“跟你们两个上床的情况一模一样……”
“在床上!”
云涌刷外卖也不耽误纠正。
“好吧在床上!”
系统忧国忧民,哪有心思斤斤计较。
“我必须摇人开会了,让后台想想办法,看看反派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你警醒点!”
开会之前不忘叮嘱。
“抓间谍的专员都来了,你也不想坐牢吧?”
可恶。
云涌气死,外卖都点不下手了。
昨天面试的时候,徐博的问题,令他思绪翻腾。
他确实没什么想问宇宙,只想问褚序星。
师兄,你为什么想毁灭世界?
如果你知道研究宇宙涌现,会导致世界毁灭,你能停止研究吗?
左思右想,好几次都要问出口,最终决定忍住。
这种问题还是太超前了。
什么研究导致毁灭,一听精神就不正常啊。
他不想被褚序星当成疯子。
谁知道,他离开了褚序星的视野。
脑海里装死的系统,就开始拉警报。
“不许问!!!”
“你知不知道,你问出这个问题,会引发多大的风险?”
“他已经带人抓了一个群的间谍了!”
“难道你也想被抓?”
唉。
原来材料商不是材料商,是国家安全部的抓人高手。
师兄也不是贴心帮忙的师兄,是来看看有没有间谍混水摸鱼的正义之士。
他这个宇宙派来的敌对救世主。
在正义的反派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他不清白啊。
他有目的啊。
他愧疚难当。
云涌伤伤心心睡大觉。
在梦里都会吓醒,害怕师兄识破他的阴谋诡计,从此割袍断义-
欧洲物理学会最近又震惊又困惑。
震惊的是:
他们客客气气邀请湍流公式的论文作者,被婉拒了!
湍流所的官方邮箱、通讯作者的邮箱,都发回了相同内容。
下次吧。
下次。
困惑的是:
他们现在收到了第二作者的回信。
褚序星表示,愿意参加本次年会。
将带上三到五人的研究团队。
如果是别的论文第二作者,份量实在是不够。
可这是褚序星。
这么多年销声匿迹,忽然凭借云星聚变,崭露头角。
谁不想请过来好好问问、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