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是了。”
褚序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觉得云涌无比可爱。
“你能梦到湍流公式,还有边缘湍流大洪水。”
“这说明你的数学敏感度,和拉马努金一样。”
“白天通过不断的思考,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探索结果,最终在梦里完成了最后的逻辑拼图。”
“你只用等。”
褚序星声音格外温柔。
“等到你的思考和知识,再次汇聚在梦里,告诉你宇宙的真相。”
师兄说话就是好听。
云涌心想,我那是共产主义战士托梦。
跟拉马努金的神仙托梦,不是一个体系。
要是师兄知道我有系统,会更惊讶吧。
但凡系统能够说师兄一点儿好话,他都要给系统和师兄互相做介绍了。
喝了奶茶吃了肯德基。
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虽然云涌不想拯救世界,但也不想师兄背上毁灭世界的罪名。
他想不明白,这么好的师兄,为什么会毁灭世界,毫无悔意。
“我一定会研究出它是什么。”
云涌盯着它,有着强烈的预感。
找出宇宙的真相,就能解答他所有困惑。
这个幂次组合,一定是关键。
湍流公式和幂次组合之间缺少了关键的步骤。
也许是一步两步。
也可能是几十步,几百步。
但是他可以!
他没问题!
褚序星看他跟一个完全看不懂的公式较劲,耐心的安慰:
“纯理论的东西,慢慢来。不用急。”
他向云涌发出邀请。
“微型演示设备更换了内部材料,可以重新开始实验。”
“我觉得这一次,它可以突破一分钟,要来看吗?”
云涌:“要!”
那可是改变世界的新突破!-
褚序星劝云涌不要急。
可控核聚变领域的各个团队,已经急急急急急。
师弟咸鱼解封了,好事啊。
但师弟不接单了,太坏了!
梁文杰信誓旦旦,提交的邀请专家申请。
到了终审敲板的时候,被领导压住了。
理由很简单:
“你们在咸鱼下单买公式,属于个人行为,我们管不了。”
“但是实名邀请专家来指导,那就是团队行为,必须要合规。”
一群掌管审批的神人,没见过学历这么低的专家。
硕士、研究宇宙湍流方向、主要成就:湍流公式。
申请表里写的每一句都是槽点。
一般而言,能来他们这里拿咨询费的专家,至少得是个博士。
再不济也是行业领域赫赫有名,经验丰富二三十年的老硕士。
这怎么可能批?
要是审计下来,这张申请表上全是风险、全是利益输送。
签字的领导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但是,他们理论组组长很坚持。
强烈要求领导开会,集体表决。
“邀请云涌很有必要!非常有必要!”
组长在会议上据以力争。
“现在不是看资历、看学历就能解决问题的时代了。我们要能力!”
“云涌的能力,可以直接解决可控核聚变的问题。”
“褚序星的DEMO就是证据啊。”
说着,他还抓了权威背书。
“那天老院长都来了,他都同意了,你们为什么不同意?”
老院长那是老院长。
领导那是新领导。
搞行政的要考虑的后果,全面得多。
跟你们这些只会搞科研的怎么能一样呢。
领导劝他:“不是不让你们请专家,但是这个研究生请过来,也太不合理了。”
“行业里最厉害的不是他师兄,褚序星吗?”
“我们可以商量着请褚序星嘛。”
至少褚序星是个博士,从业年限长,审计下来也好解释。
组长听了,怒而拍桌:“那你能请到?”
音调高亢,十分鄙夷。
画大饼谁不会啊?
画完能把真神请来吗?
这下领导也尴尬了。
褚序星是出了名的冷漠。
做项目不靠人脉、不靠合作,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领导再是人脉圈子混得如鱼得水,也凑不到他跟前。
请他?根本没说话的机会。
组长很激动。
他说:“我理解你们不是技术出身,你们不懂可控核聚变。”
“但是你们要知道,我们前几天观测到的五秒,是怎么个情况。”
“这五秒,不是等离子体维持稳态的五秒。”
“而是等离子体,即将热失控,爆发大破裂,把设备全都给击穿、损毁,突然重新受到抑制的五秒!”
组长尽可能简单的,跟这群外行解释云涌的伟大。
“他都没有见过我们的设备,甚至没有拿到任何参数。”
“这个约束条件,他是凭空算出来的!”
好端端的数学,说得像算命。
领导更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签字,背这个锅。
组长真的会气死。
天天强调出成果,到了关键时刻又怕担责任。
“你们要是不请,别的团队肯定请了。”
“到时候他们都解决了边缘湍流,走到发电环节,率先商用,你们不要来问为什么。”
“非要问责,我就照实写了——”
“在专题会上,我已详细阐明利害关系,领导拒不签字,拒绝邀请专家,导致我们错失了宝贵的突破机会。”
官官道道的,研究员不清楚。
撇清责任谁不会啊。
他现场就能写,直接留档会议纪要,谁爱查谁自己看。
反正和他没关系。
这都放话威胁了,那专家不得不请了。
只是,云涌一个研究生,实在当不起专家名号。
领导又要从这边找先例,从那边找规定。
平稳的、安全的,找了个举办交流会的名义,迂回的请专家来指导。
总之,领导批了,邀请函发了。
直接送往核研院,诚挚等候专家的回音。
瞿院也很感慨。
云涌根本不是院里的人,但他居然收了十份会议邀请函,给了他充分的主动权。
这也是一种认可。
这些会议邀请函,从国内各大可控核聚变研究院、商业团队发来。
研究院规定死板,拐弯抹角的写了个“诚邀参会”。
商业团队则是大胆很多,“专家”“特殊人才”,诚挚邀请,无需顾虑。
瞿院一封一封的看,觉得这些同行很有眼光。
请专家,都知道要请云涌这样的。
乐于助人,不求回报,好商量好沟通。
一腔少年热血为国为民,充满情怀,不求回报,着实少见。
不像褚序星。
哪怕邀请函送到了手上,褚专家都不会多看一眼。
更不用说交流、进步、指导工作了。
瞿院觉得这些邀请的想法很好。
行业变革之际,谁抢到专家,谁就有行业话语权。
于是,瞿院叫来办公室主任,全部拒掉。
这么好的交流会,怎么能让外人办?
核研院有专家、有场地,必须自己办!
他念头一起,马上吩咐:“我决定在五洲酒店开一场交流会。”
“定他们最大的会议厅,然后叫酒店把客房都给空出来。”
五洲酒店是他们核研院自己的酒店,随时腾出来问题不大。
主任认真记录:邀请全拒,要办交流,五洲酒店。
又问:“交流的主题是什么?”
瞿院:“《湍流公式解决DEMO问题的探讨》。”
这个主题,实在是太明确了。
就差把褚序星和云涌的名字写上去了。
核研院习惯了云涌的存在。
特别是在食堂,存在感格外强。
“师兄,我发你的论文,看了吗?里面有个概念我不懂啊。”
“下午你去实验室吗?喝什么奶茶?我买了跟你一起去。”
大家乐呵呵的吃饭。
还是喜欢有云涌的用餐氛围。
热闹!青春!活力十足!
哪怕名义上是实习生,跟自家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可是大功臣!
功臣待遇,是截然不同的。
潘凡忙完赶到食堂,都能远远见到两人讨论得有来有回。
难怪褚博吃饭都不叫他了。
一到下班时间,走得飞快。
偶尔还会提前下班,一看就知道是要开车去接师弟。
潘凡端着午餐,默默走到旁边,绝对不去打扰。
只要你们不吵架,什么都好说。
这对师兄弟,好就好在,不是情侣不是夫妻。
可靠的师兄弟关系,不会突然说要离婚分家产,老死不相往来。
关系很稳固。
潘凡很放心。
下午上班的时候,潘凡还问了:
“褚博,你们那个论文什么时候见刊?”
“我把PRX的尺寸都量好了,到时候给你们买个框,裱起来!”
裱论文?
褚序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操作。
“这是做什么?”
“纪念啊!”
潘凡觉得褚序星没懂。
“云师弟第一作者,你第二作者。”
“多有纪念意义的一篇论文,不仅解决了我们院的重大难题,你们两个人就这么挨在一起,多幸福。”
褚序星脑子里想了一下。
会被挂起来的名字,除了公示就是通缉,体验感实在算不上幸福。
而且也不止云涌和他的名字,还有通讯作者刘先峰在上面。
电光火石之间,脑海竟然浮现出一个红红的、小小的、带有出生年月的小本子。
那个也有裱的,还带照片,就两个人,特别幸福。
褚序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念头。
但是潘凡期待把他们论文裱起来,实在是有些古怪。
褚序星问道:“在你眼里,我和云涌是什么样的?”
潘凡认真的说:“神仙模样!你们俩简直完美互补!”
褚序星冷漠,云涌热情。
褚序星内向,云涌阳光。
两个性格完全不一样的天才,在一起完美互补,对大家都好。
同事们吃饭,都敢靠近一点,借着和师弟聊天的空档,吸收褚博的天地灵气。
多棒啊。
潘凡准备挨夸。
结果褚博士一脸沉默,眼神深邃的看他。
懂了,是不好意思了!
潘凡上岗以来,凭借自己察言观色的实力,摸准了褚博的脾气。
他马上说:“我想起有个文件要找领导签字。”
转身就走,给褚序星留足了不好意思的空间。
还不忘拿出手机,给云涌通风报信。
这可是增进师兄弟关系的最佳时机。
潘凡:云师弟,你师兄说想喝摩卡。
云涌秒回:没问题,潘师兄你想喝什么?我一起带来。
云涌:我赚钱嘞,请你吃!
太感人了。
师弟体贴温柔又懂事,赚了钱还想着他。
潘凡同意这门婚事!
潘凡走了,褚序星还在回忆。
刚刚完美互补的话,他有点耳熟。
竟然从多年前的记忆里,抓到了一丝相似的源头。
诺亚和乔恩。
有些人的警告,并不是完全没用。
至少在他心里,挖掘出了过往的痕迹。
当初他在马普所实习,经常听诺亚提到乔恩。
那是一个美国人,在德国马普所理论部工作。
他对于核物理的想法,总是能够引起诺亚.布里斯的夸赞。
褚序星时不时听到,导师说自己从乔恩那里,得到启发。
诺亚.布里斯说:
“早就想介绍你们认识,他和你一样是个天才,不善言谈,专注研究。”
“也许你们以后还会成为同事。”
“不过,他忙着做一项新的实验,你又得回去上课,常常错过介绍的机会。”
只言片语,褚序星不该记这么久。
但是乔恩负责的新实验,非常有意思。
是进行中微子探测。
中微子被称为幽灵粒子。
拥有极强的穿透力,难以预测的振荡现象,以及近乎虚无的质量。
以至于乔恩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和中微子划了等号。
跟中微子似的,只存在于导师的讲述里,研究员们的闲聊里,还有某些人的问询和警告里。
他根本没见过对方。
没见过,也不妨碍马普所的研究员,跟他感慨。
“乔恩和你导师的感情非常好。”
“他们两个性格互补,简直是完美的搭档。”
像极了潘凡形容他和云涌。
诺亚.布里斯性格爽朗外向,从不吝啬夸奖和赞美。
褚序星凭着研究员们的评价,都能拼凑出乔恩的性格。
不擅长社交,不与人沟通。
只有在诺亚这里,愿意详细的阐述自己的想法。
说一说手上的实验,是否能够捕获中微子。
从事幽灵研究的幽灵。
活得像幽灵一样。
消失的时候,也像幽灵一样。
褚序星回忆着诺亚去世、乔恩消失。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瞿院长亲自过来了,“褚博,跟你商量个事。”
核研院准备搞个交流会。
主题是《湍流公式解决DEMO问题的探讨》。
准备邀请领域里各大研究院、公司,共同交流,共同分享。
褚序星本来想说,你们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我没意见,也不参与。
他忽然想起了乔恩。
一个天才,如果籍籍无名,没有得到整个领域的广泛认可。
在失去庇护的瞬间,会落入尴尬的境遇。
被人当成间谍。
是生是死都受人怀疑。
诺亚应当不愿意这样。
可他死了。
褚序星也不愿意这样。
但他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到底谁会先来。
云涌需要一个身份。
即使某一天,他无法再为云涌作证。
再也不能威胁某些人,以换取云涌的安全。
也能让国家发现,这是一个绝对不能放弃的天才。
褚序星很少做长远打算,从不考虑自己的未来。
在这一刻,他却担心云涌的未来。
褚序星有了明确的目的。
他说:“瞿院,我会和云涌一起参加。”
第34章
破天荒了, 褚序星同意云涌参会,自己也要参加了!
瞿院长为之震惊,赶紧通知开会, 把各部门负责人都叫来。
力求尽快敲定本次交流会。
首先,是会议时间。
一定要找个自己人有空, 前后没有重要安排的好时候, 越快越好。
然后,邀请函内容必须突出DEMO,突出湍流公式。
这是核研院的关键成果, 跟你们咸鱼买的, 网上看的,绝对不一样。
会议安排都是熟手,从酒店迎宾到会议厅布置, 瞿院都着重强调。
还有座牌。
座牌记得把云涌跟褚序星摆一起,放最前面, 最中心。
必须展现出核研院的权威风采。
办公室主任一边记录,一边在通讯录勾勾画画。
管他们其他团队来几个人, 先把自己家的参会名单确认一下。
他数着数着,总觉得云涌的头上, 好像少了个人。
主任不愧是干办公室的, 论资排辈经验丰富。
他小心翼翼请示:
“瞿院, 是不是应该邀请云涌的导师,刘老师啊?”
“噢对了。”
瞿院高兴晕了,把最重要的人物给忘了。
“我联系一下刘老师,免得到时候他的安排有冲突。”
“这么重要的交流会, 少了导师就不好了。”
瞿院有一个举办核聚变领域学术大论坛的宏愿。
交流会要是成功了,这论坛不就来了?
所以, 他亲自给刘先峰打电话,也不觉得屈尊纡贵。
语气平易近人:
“刘老师,好久没联系了。”
“瞿院长?”刘先峰都觉得惊讶,“是有什么事吗?”
核研院的联系他干嘛?
瞿院长开门见山:“我们领域有些做可控核聚变的团队,想邀请云涌现场指导。”
刘先峰:“啊?”
瞿院觉得他反应不对,“您知道……云涌在咸鱼接单,解决可控核聚变问题吧?”
刘先峰:“嗯???”
瞿院也很意外,这两师徒感情这么好,怎么是放养式培育。
他耐心细致的解释来龙去脉:
“您不知道啊?”
“就是云涌在咸鱼接单,解决了几个可控核聚变团队的问题,名气打出来了,好几个研究院都想邀请他现场指导。”
“但我想呢,云涌是您的学生,您又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教师。”
“核研院作为学校的一份子,干脆原地办个交流会,把行业里的专家都给请来。免得您和云涌来回奔波。”
“您看怎么样?”
刘先峰听明白了。
他研究宇宙湍流的,他看怎么样?
“不是,您等一下!”
咸鱼接单,解决问题。
现场指导,专家交流。
短短几句话,他好像拼凑出了一部跌宕起伏的电影。
再晚点,云涌都能站上诺贝尔领奖台,和瑞典国王亲切握手了。
怎么云涌天天搞大新闻,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先问问云涌,这事儿我决定不了。”
刘先峰是个老实导师。
如果是宇宙湍流交流会,他一秒答应,才不管云涌愿不愿意,接了再说。
但这是可控核聚变的交流会。
云涌要去指导可控核聚变了?
上次不是还跟我说,死也不转应用?
刘先峰总是后知后觉,电话追问崽子到底干啥了。
“云涌,你不好好过暑假,你又干嘛了?”
“啊?”
云涌站在实验室,脑壳都是懵的,还在震撼震撼。
他没明白导师的意思,直说了:
“我在帮师兄修正可控核聚变的参数。”
刘先峰:?
“你什么时候去研究可控核聚变了!”
云涌那边也没回过神:“我前天就在研究可控核聚变了。”
真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云涌是刘先峰的开山大弟子,也是唯一的徒弟。
当初云涌跟他说,自己是拿理论换设备,借师兄蹭蹭核研院的超算,公器私用,验算湍流。
毕竟,云涌热血上头,死不转应用,就是要搞宇宙湍流。
还搞出了一篇PRX。
刘先峰很信任他。
现在,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你等我过来……”
说着,刘先峰反应过来了。
那是核研院,是他能随便去的地方吗?
刘先峰立刻硬起语气,拿出导师的威严:
“不对,你给我过来!”
云涌跟师兄说,导师传唤,让师兄好好守护他们的劳动成果。
一溜烟的从核研院坐车回学校,飞速到达老刘办公室。
一进去,云涌就叽叽喳喳,超级激动。
“老刘,你知道吗?”
“师兄的人造太阳,我走的时候还在运行!都运行了三十分钟了!”
“换了材料就是不一样,也不知道那些钨、那些超导,怎么这么厉害。”
“简直跟师兄的控制算法,完美匹配。”
感叹着,云涌不忘夸奖自己:
“当然,我的湍流公式也功不可没嗷~”
他知道褚序星厉害,没想到褚序星这么厉害。
这就是引入活人指标,把等离子体当人的威力吗?
难怪什么疑难杂症,电一下都有救。
再也不敢小看电击疗法了。
刘先峰耐心听他说完,发现他是真的喜欢。
竟然也不生气了,感慨道:
“你喜欢就好。”
“和你师兄搞好关系,以后读他的博士也行。”
“昂?”
云涌的纯粹炫耀,被老刘一句话搞迷惑了。
“我为什么要读他的博士?我师兄搞可控核聚变的。”
还搞等离子体意识,还搞宇宙涌现。
根本不是一个领域。
云涌摸不着头脑:“他的专业和我不符啊,我不想跨专业读博。”
刘先峰望着他,无语凝噎。
“那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云涌秒答:“做核聚变的公式适配。我还赚到钱了!”
刘先峰又问:“那你在褚序星的实验室干了什么?”
“帮师兄调整了实验参数。”
说着,云涌眼睛又亮亮的,“我去!老刘,我跟你说,太牛逼了——”
又呱唧呱唧开始唠。
我师兄是神,我师兄把等离子体搞活了。
我师兄用活人理论和我的公式,真的搞出了能够自主思考、自主运行的稳定可控核聚变。
“师兄那个设备,才十立方米,差不多是单人生活的基础空间大小。”
“等于师兄造了个监禁室,关了个活人进去,原地在跑仓鼠滚轮,稳定发电。”
“这就是清洁能源的未来!”
云涌的分享欲止都止不住。
一点不觉得自己的比喻,逐渐变得可怕。
刘先峰闹不明白了。
孩子一天到晚都在研究那个可控核聚变。
一到转专业、读博士。
就开始:我不转专业,我不搞应用。
这不是很喜欢吗?
等云涌炫耀完了,他才说:
“你明明搞应用搞得很开心,很顺手。”
“而且转专业钱多、事少、名气大,全是好处。你为什么不转专业?”
“核聚变是手段,宇宙湍流是理想。”
云涌已经把自己完全带入崇高的宇宙革命者了。
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动的。
“你作为老师,教学生放弃理想,玩弄手段,合适吗?”
刘先峰瞪大眼睛,这还指责起他了?
他刚想开口,好好骂猴。
云涌抬起手,“导,你别劝了。”
他觉得老刘宽于律己,严于律人。
“老王劝你去核研院当组长的时候,你听了吗?”
刘先峰:……
没想到啊没想到。
自己一把年纪,还被云涌给教育了。
“我的论文都被PRX录用了,研究生毕业一点问题都没有,你还担心什么?”
云涌很不理解。
“虽然我爸妈还没同意我读博,但是到时候,只要我不工作,什么都不干,消极抵抗。”
“多在家里躺两天,他们肯定会把我赶出来读博的。”
父母就这样。
嘴上这不让,那不让。
等他躺平摆烂,生不如死,他们就觉得他家里蹲碍眼了。
只要滚出那个家,爱读博读博,爱搞宇宙搞宇宙,干什么都行。
云涌搞宇宙的信念很坚定,还有一些狡猾小手段。
刘先峰心酸又欣慰,不得不告诉一无所知的云涌:
“你可以读博士,但你读不了我的博士,我没资格。”
云涌都吓到了,“怎么就没资格了?”
他从小就仰慕刘先峰。
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他导完全是现代版梵高、康德、法拉第。
必成大器!
“说到搞理论的淡泊名利、艰苦朴素、贫困潦倒,没人比你更有资格!”
这话明明是夸的,怎么非要比穷?
刘先峰有被骂到。
他无奈提醒自己单纯的徒弟:
“你都发PRX了,我还没有一篇顶刊呢。”
“我发PRX,通讯是你,顶刊就属于你。我是你一手带出来的,还用计较这个?”
云涌不理解啊,他们师徒两个,相依为命。
五年半的感情,难道还经不起一个PRX的考验?
“我的成绩就是你的成绩,我的论文就是你的论文,谁敢看不起你!”
刘先峰又想笑,又得板起脸。
最终落了个哭笑不得,止不住嘴角上扬的怪异表情。
他努力的跟他家真挚的猴解释:
“我说的不是那个没资格,是我没有招博士的资格。你想到哪儿去了?”
云涌一介学生,真的不懂:“你招博士要什么资格?”
刘先峰:“先把你带毕业,然后和学校申请博士导师的资格。”
“然后,学校会根据我发表的论文质量,或者项目课题的转化成果,决定我能不能带博士。”
云涌明白了。
他们完全没有项目,谈不了成果。
但是论文还是可以努努力。
他都发顶刊了,老刘还远吗?
云涌开始PUSH了:
“老刘,你努努力,多发论文,顶刊也不是那么难。”
“我毕业还有一年,你的时间很充足。”
他还不忘PUA:
“再说了,这么多年只有我愿意相信你,只有我愿意跟着你研究那个又穷又抽象的宇宙湍流。”
“你要对得起我的信任,也要对得起我这么多年的陪伴。”
“为了我,你稍稍争点气,抓紧时间把招博士的资格拿下!”
“别让我白为你操心。”
这语气老气横秋、世故圆滑,仿佛王光溪亲临现场一样。
刘先峰看着他,满脸嫌弃:
“……你小子去老王那,好的不学,尽学坏。”
“这怎么叫学坏?我是为你好。”
云涌天天听老王的“为你好”,总算投桃报李,让老刘也感受感受了。
“不过呢,我比老王这种光说不做的,还是务实很多。”
说着,云涌从刘先峰桌上拿了支笔。
“来,我给你写个成功密码。”
云涌现在不躲不藏,铁了心要做人类革命者,宇宙改革人。
之前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给师兄看的幂次组合,给师兄看过了,再写出来,极为顺手。
革命不能单打独斗。
是时候群策群力群劳动了。
云涌留下战士的灵感,信誓旦旦的说:
“你要是把这个研究出来了,招博士的资格,妥妥的。”
老刘一看:
这入入勹勹的未知等式,到底在等于什么?
刘先峰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东西?”
“是革命的火种,是宇宙的希望。”
云涌对导寄予厚望,“老刘,搞定它!”
“有它就有你的博士招生资格!”
世道变了。
研究生给导师布置任务了。
刘先峰盯着公式,觉得自己读博的时候,导师都没这么器重过他。
嗯嗯火种,嗯嗯希望。
这孩子又在玩什么信仰魔法。
“要不你还是去研究可控核聚变吧。”
他认真的,觉得云涌这小子不去应用领域做大忽悠,真是屈才了。
“反正你在咸鱼接单,名气大了。瞿院跟我电话说,我才知道。”
“瞿院长都这身份了,还告老师?”
云涌不依了,怎么天下学阀都一样。
刘先峰伸手给他一下子,“什么告老师?人家瞿院长是郑重邀请。”
“说核研院要办个交流会,邀请我们去参会。”
“当然,主要是为了你。”
“不去。”
为了谁,云涌都不去。
“我是社恐,我是i人,去那种场合,只会吃茶歇变蝗虫,去了也是给你丢脸。”
社恐和i人,没有的事儿。
但是学术蝗虫,证据确凿。
老刘虽然混得不怎么样,但是学校没人爱参加的学术会议,他还是能带着云涌去见见世面。
大佬念稿、大家演戏的交流,云涌没什么感觉。
可他对学术茶歇太有体验了。
本校的茶歇,量大管饱,好吃。
隔壁大学的茶歇,精致漂亮,虚有其表,不好吃。
回忆起来,云涌就要点名批评某些大学了。
茶歇区就给瓶菊花给瓶茶叶,怎么回事?
怎么好意思标个茶歇区。
简直梦回上世纪,还要自己拿热水瓶倒水自己泡。
懂不懂茶歇的“歇”字,是指人类会饿,得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听大佬念稿啊!
刘先峰知道云涌不喜欢参加这种交流会。
更何况是其他领域的。
刘先峰依旧语重心长,为他着想:
“我们总有分道扬镳的时候,哪怕你读了我的博士,甚至要不了四五年,你就能自立门户了。”
“多出去见见世面,多认识认识专家、领导,对你的前途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话是这么说,云涌一点儿没见刘先峰在交流会认识什么专家、领导。
每次都是带着问题去,败兴而归。
空谈套话的很多,愿意真心分享观点的很少。
他是刘先峰言传身教带出来的。
当然学不会虚以委蛇、曲意逢迎。
“不去!”
云涌坚定的拒绝。
“你要没事就好好研究这个公式,争取早点发篇顶刊,给我拿下招博士的资格。”
“别一天到晚想这交流,那汇报的。”
“你要是实在想吃茶歇,待会下班,我从八食堂给你打包!”
说完就跑,没给老刘骂他的机会。
云涌铁了心搞理论,搞核那是为了师兄,顺便的。
这个瞿院长,还是太不懂事了。
之前挖他导的墙脚,没成就算了。
现在核研院办交流会,和他有什么关系?
竟然拐弯抹角来煽动老刘。
老刘也是,连他真正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和他爸妈一样,开口前途,闭口人脉……
“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公式,到处乱写——”
鬼一样的声音,突然出现。
云涌吓了一跳,连抱怨都忘了。
云涌:“你有毛病啊?突然开机也不说一声!吓死人了!”
简直是背后怨灵。
从没这么瘆人过。
系统声音更凄厉了:
“之前就跟你说了,不要相信来历不明的梦。”
“你怎么一点儿警觉性都没有?居然把这个公式到处乱传!”
“给大反派就算了,怎么还给你导师?”
云涌:“这个公式很重要吗?为什么可以给师兄,不可以给我导?”
系统不吱声。
云涌:“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所以你那个时代,有人拿这个公式,推翻你们封建统治了?”
系统:“说的什么胡话!”
云涌:“那为什么不能给我导看,但是给我师兄看,你又没意见?”
系统又不作声了。
哼,这个小系统,心思坏得很。
幂次组合一定藏着惊天大秘密。
能够在系统那个时代,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天天说别人来路不明,难道你就明了?”
云涌终于说出心里话。
“你的目的很可疑,你的手段很废物。”
“那我宁愿相信我的梦。”
至少他的梦,是真的解决了问题。
一个解决了论文公式,一个解决了可控核聚变问题。
不像系统,实力不如chatGPT,情绪价值不如豆包。
云涌有理有据。
“要是你告诉我,这个公式在未来什么地位,能解决什么问题,我考虑一下自留,以后再也不告诉别人。”
师兄和导除外。
系统虽然是个傻子,但跟云涌混久了,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
“如果我告诉你,它能拯救世界。”
“你肯定会立刻全球传播,让所有人都陷入一种名为‘未来世界会毁灭?’的恐慌。”
“如果我告诉你,它会毁灭世界。”
“你也会联合反派和你导师,全力研究它代表的意义。”
“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会研究这个公式,这是你发现它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的。任何结果都不会像我们期望的那样发展。”
“所以我才保持沉默。”
不错不错,都会狡辩自己的沉默不是默认,是无能为力了。
云涌觉得系统跟他在一起,智商得到了很大提升。
云涌:“那你们查到我梦的来源了吗?”
系统:“没有……”
云涌:“那你别吵了,也别闹了。”
“就你们这点儿实力,无论世界是毁灭还是核平,都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你们和给公式的人,都不是一个水平的,说明你们对世界造不成任何影响。”
人家降维打击,直接托梦。
系统实力不足,就得愿赌服输。
云涌还劝它:“你要是真想拯救这个世界,不如找你领导再申请一下。”
“把宇宙基础的数学梦,给我调清晰点,让我记住一两个公式。”
“就算你们还是废物,逮不住他,下次托梦,我高低看在从你那拿了点数学公式的份上,帮你们问一句:你谁啊——”
他还没建议完,手机就震动了。
师兄打来的。
云涌接起电话兴高采烈,“师兄!你的太阳还在转吗?”
“还在转。”褚序星先行给他汇报,“今天应该能突破昨天的最高纪录,有望维持一小时。”
他们为了这颗太阳,改了好几次算法。
能够控制等离子体稳态的最佳数值,依然还是未知数。
也许,要等这颗太阳一直燃烧。
突破一小时、十小时、一天,或者更长时间,他们才能做出一个肯定的结论。
云涌还在畅想未来,褚序星就道出了目的。
他说:“刚刚瞿院跟我说,他邀请了你导师,参加核研院的可控核聚变交流会。”
“时间定在下周,你和刘老师有空吗?”
信誓旦旦说不去的云涌,听了师兄的话,都犹豫了。
“师兄你想去?”
褚序星说:“想。”
“以前我没怎么参加这种会议,和专家的交流也很少。”
“现在我们的研究出结果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更多的人:我们有更好的想法,更好的方案。”
“这次交流会,对可控核聚变领域来说,非常重要,我不能错过。”
“但是,我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没有要求,全是困难。
每一句听起来都叫云涌担心。
师兄?没信心?
掌管可控核聚变的神,没人比他更厉害更权威更适合指点江山。
云涌当场不同意:“师兄,你是搞核的天才!你站出去就是核聚变的标杆,不许自卑!”
褚序星仍旧困扰:“交流会环境吵闹,我也没什么熟人……”
对哦,师兄跟同事都不怎么交流的。
去这种交流会,岂不是逼死社恐?
但是做应用必须要交流啊,跟他们搞理论的闭门造车不一样。
师兄不去的话,行业都不知道微型演示设备的优势。
不知道优势,又怎么学习,怎么进步,怎么推广到全国,实现中国的伟大复兴?
“我陪你去!”
云涌有零个会议交流经验,但他有很多茶歇经验。
完全忘记自己之前怎么斩钉截铁,拒绝导师的。
大不了,他带着老刘,一左一右,给师兄保驾护航。
慧眼识金挑选茶歇,超快手速击败专家。
哪怕自掏腰包帮师兄点外卖,也要保证师兄吃上最美味的小零食!
不能饿着-
各个研究院发往核研院的邀请,惨遭拒绝。
同时还给他们发了一份邀请函:
诚邀贵单位参加核研院举办的《湍流公式解决DEMO问题的探讨》学术交流会。
差点气死其他院。
“这个瞿浩!把我们的邀请都给拒了,自己办个会?”
“难怪他当不上院士,偷奸耍滑,专抢我们的创意,该!”
“也不知道他运气怎么这么好,当了核研院的院长。褚序星在那儿,云涌也在那儿!”
“还不是因为他是方院士的学生,是嫡系,不然哪里轮得到他?”
众人不讲武德,直接人身攻击,新仇旧恨,细细列出。
但是,骂归骂。
再怎么生气,也得把邀请接了,去核研院参会。
这不是斗气的时候,是找专家的时候。
一群人赶紧逮着团队,开会商量,报送回执。
动辄十五六人的核心团队,捎带着咸鱼买家,直接上阵。
决定带队过去,把核研院吃光喝光,不给瞿浩节省一毛,回来还要报差旅。
邀请函发出去,不到一天,全员响应,要来都来。
上到领导,下到研究员。
浩浩荡荡表单都拉不到头。
办公室主任一统计——
嚯,人数超标。
预订客房,只腾出五洲酒店还不行,得把隔壁四海酒店也腾出来。
他请示领导:“瞿院,要不要通知他们控制人数?”
“怎么能控制人数?要的就是人越多越好。”
瞿院看了参会人数,是有点超标,但没关系。
“把五洲大会议厅隔壁的小会议厅,都打开,全连通。”
“级别不够的,往旁边挪,务必把重要的专家、重要的领导,都给安排到中间来。”
领导在中间,专家在中间,褚序星和云涌也在中间。
瞿院心满意足,想象那副美好画面。
多么幸福,多么和谐。
就像上天注定,他们同时选择在他任职期间,降临在核研院一样。
第35章
临时起意的交流会, 因为各个研究院及商业团队的配合,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盛事。
交流会当天,沿途立着道旗, 迎风招展。
一路指引外来团队直达酒店。
云涌坐师兄的车来的,刚进去就怕了。
宣传展板、花篮、横幅到处都是。
写满了“湍流公式”“可控核聚变”“DEMO”“核物理研究院”。
超级吵闹。
仿佛来到了什么大型发布会现场。
即将接受人民的考验。
云涌以为是一场核研院内部, 简简单单的小会。
他负责陪着师兄, 尝尝酒店出品的美味茶歇就行。
怎么这么隆重!
酒店一路的宣传展板,到了会议厅更是不得了。
灯光大亮的严肃会场,摆满了席位。
还远远架上了摄像机, 分分钟就能上新闻联播了。
“这些座位不会都要坐满人吧?”
云涌跟着褚序星到场, 惊讶没停过。
“国内有这么多可控核聚变的专家和团队吗?”
褚序星耐心解释:
“涉及核聚变相关技术的企业,有一百多家。专门研究解决可控核聚变问题的核心团队,超过二十个。”
中国做什么都喜欢发动群众的力量。
哪怕高尖端的可控核聚变, 团队数量都不容小觑。
云涌长见识了。
原来他接的那十单,不到全国核心团队的一半。
一个复杂庞大的可控核聚变, 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在努力,难怪未来可期。
云涌还在想, 全国二十多个团队,今天能来多少。
一到会议厅门口, 立起的签到墙, 直接给了他答案。
什么研究所研究院, 什么能源公司实验室。
总共十三个团体,占了可控核聚变的半壁江山。
云涌仔细端详,一看,居然有熟人。
高能物理研究院, 是加了好友就自报家门的。
可控核聚变能源实验室,是聊到后面, 才说自己从哪儿来的。
诶,不对不对。
云涌觉得签到名单,越看越熟。
终于打开那个消息999的咸鱼,开始搜聊天记录。
哈,聚变研究所,真是你?
啊,长宏聚变,你也在?
云涌聊天记录一翻。
但凡客户报过的家门,全挂墙上了。
坏了坏了,云涌紧张了起来。
冲我来的?
云涌抓了抓褚序星的衣摆。
“师兄,万一现场有人找我售后,我搞不定的,你一定会帮我吧?”
没有一点点骄傲,只有对售后服务的深沉担忧。
褚序星见状,笑了笑。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他们不会为难你。”
“那就好。”
云涌和老刘是孤寡师门。
第一次感受到“我们的地盘”,如此具有安全感。
他仔细一想,买家都是五星好评,吹他是神是救世主了。
就算要售后,也不是湍流公式的问题,得是装置材料的问题。
材料他不懂,得问专家。
真正的可控核聚变专家在此,他只用做个中介,指条明路。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云涌,准备当中间商赚师兄售后。
主要目的是茶歇,他们走着走着,脚就不由自主的往那儿去了。
会议厅太满,茶歇区都设在外面。
宽敞的走廊,长长的桌子,摆满了吃的喝的现切水果。
云涌笑容都克制不住。
褚序星问:“饿了?”
云涌骄傲的回:“不饿,我就看看。”
他的经验可谓丰富,参加学术交流会,最重要的就是摸清茶歇分布。
饮料不能先喝,那个稀释胃酸,影响发挥。
水果得先吃,不然小蛋糕下肚,就不觉得甜了。
远远看过去,多得是西式、中式饼干蛋糕。
云涌正要凑近了进行战略规划,没想到半路被人给堵了!
“褚博士,好久不见。”
“褚老师,这位就是您师弟?”
“又见面了,我们一收到邀请函,看这个主题就决定要来。”
可控核聚变的团队多,但圈子小。
寒暄的人数不胜数,褚序星一出现在公开区域,就容易被逮住。
云涌心向茶歇,还是得站在一旁,老老实实陪师兄原地止步。
可惜,他师兄也太不会社交了。
比老刘还要不近人情。
对方问:“从等离子体稳态到发电DEMO,到底什么最关键?”
褚序星说:“待会我会详细阐述。”
对方好奇,“你师弟在咸鱼接单,我们团队的年轻人也拍了,有空能来我们那儿,做个交流指导吗?”
褚序星当场回绝:“他不是做这个的,有问题待会交流环节再说。”
有师兄在,云涌就算被人认出来,套近乎。
也会被褚序星的冷漠拒之千里。
问什么的都有,激动的要加微信的也有。
褚序星才不会像刘先峰似的,说什么多认识人有好处有前途。
只会高冷拒绝,说:“你有我的微信了。”
意思是不许加云涌的,帮云涌回绝。
剩下的全都推到交流环节。
云涌其实不排斥别人加微信。
可他们目的性太强,和云涌的目标完全不一致。
问完没有啊,聊够了吗?
我看那边花花绿绿的,好像有薄荷糖。
实在不行,先让我抓一把糖,边吃边听你们和师兄唠。
云涌期待着这些人识趣的离场。
没想到越围越多,声音都变得吵闹了。
云涌看到师兄皱起了眉,忽然想起师兄是社恐,连食堂吃饭都要安静氛围。
立刻大声喝止:
“你们不要再问了,开会之前,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嗓门大,不要脸。
一句铿锵的声明,说得像“我们有权保持沉默”。
显得围上来的专家们十分无理取闹。
不是……
专家脸色讪讪。
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小子。
这是褚序星师弟吧?
我们在视频会上见过吧?
咸鱼也是他开的吧?
疑惑三问,惹得专家们格外不理解,怎么这么不友好的?
云涌不管。
师兄弱弱的,他就得强强的。
他还当场赶人了。
“你们快回去坐着,要开会了,不许缺席。”
简直是教导主任大点名,再不回去坐着,告家长了。
专家们好不容易逮着落单的师兄弟,不舍得离开。
很快,从会议厅外,忽然来了一队人。
他们挂着会务服务的工作牌,穿着普普通通的白T恤黑长裤。
长相也不是特别有辨识度。
唯独一双双眼睛,亲切礼貌,比云涌会察言观色多了。
“教授,请你们入座。”
“会议要开始了,您请入座。”
一个个客客气气,应该是核研院安排的会务人员。
都派人来请了,专家总不能杵在原地,不给面子。
包围着他们的人散了,云涌松了一口气。
“师兄,我去给你拿颗糖,你压压惊。”
这种场合哪里适合他一心研究的师兄。
专家们涌上来像要吃人一样,根本没有核研院的同事懂事儿。
他刚去摸了一把薄荷糖,转身却见一个人阔步走来。
剑眉星目,国字方脸。
浑身正气凛然,不像搞研究的,像是搞安保的。
对方也带了个会务服务工作牌。
“褚博士。”
对方一声招呼,似乎和褚序星很熟,“有点事,你跟我走一趟。”
云涌当场就跑了回去,“去哪儿?我也去。”
绝对不离开他的社恐师兄半步。
“我倒是想让你也跟我走……”
对方话还没说完,褚序星就瞥他一眼,让他静音。
对方脸色愤愤不平,还是换了亲切友好,哄骗小朋友的语气:
“核研院机密,你去不合适,吃你的小蛋糕吧。”
机密?那他确实不合适。
云涌手足无措之间,看了一眼师兄。
师兄很快说:“没事,他是设备的材料供应商,要跟我谈超导的规格。”
“噢。”果然很机密。
云涌伸手,分了几颗糖给褚序星,“那我在外面等你一起入座,你别怕啊。”
依依不舍作别师兄和供应商。
他们一走,云涌竟然落得清净。
专家们刚冒头,就被会务服务的人引入座位,没机会骚扰他。
会议厅渐渐坐满,就等着最重要的院士入场,准时宣布会议开始。
云涌在茶歇区徘徊。
还没到吃的时候,他只是纯粹观赏。
小饼干看起来很不错。
水果也是新鲜的。
蛋糕奶油一看就纯正,挤这么漂亮,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云涌也不吃,就看看。
他拿出手机拍照,一边发给师兄,一边发给老刘。
云涌:老刘,茶歇已就位,你人呢?
云涌:师兄,你喜欢哪个?我帮你拿了,免得待会被人吃光。
他走来走去,把茶歇仔仔细细的拍了个遍。
居然没人回!
师兄是在跟供应商讨论机密。
老刘呢?
不是说蹭老王的车,准时过来吗?
难道睡过头了,还是临时起意旷工了?
云涌还在腹诽,一旁负责茶歇摆盘的会务人员,看他老久了,热情的招呼道:
“老师,您看着喜欢,就尝尝吧。我会一直补货的。”
哇,云涌眼睛都亮了。
不仅得到了“老师”的尊称,还有会务人员亲自邀请。
以前他跟刘先峰去开会。
茶歇区都不欢迎他们这些年轻人,看上去就是无关紧要的学生。
把他当蝗虫一样赶。
核研院主办的交流会,将“我们的地盘”具象化。
竟然请他尝尝。
云涌盛情难却:“那我试试?”
说着他就拿过盘子,开夹小饼干,“你要记得补货哦,不然把专家饿着了。”
会务人员依旧亲切:
“没事的老师。”
“核研院知道你们千里迢迢来的,可能路上匆忙,没吃早饭,特地叫我们早点准备。”
“您放心吃。”
太感动了。
云涌要给这家酒店满分。
他不想当教师,但这声“老师”答应得心甘情愿。
什么小饼干、小蛋糕、小拼盘。
云涌吃吃吃,拿拿拿,一点儿没留情。
这个不错,我要给师兄拿点。
那个也还行,也给师兄顺点。
对了对了,还有老刘也来一份。
云涌手上的盘子,满载而归。
也没多拿,非常克制的师兄一个,老刘一个。
万一老刘不来。
那就师兄一个,他一个……
伟大的端水大师,心满意足,准备找个好地方蹲点等师兄。
会议厅忽然传来相机咔咔咔的声音,伴随着解说吐词清晰的介绍。
“本次交流会,特地邀请了十三个团队参与,围绕云涌的湍流公式和褚序星的DEMO进行广泛探讨。期望能够为国内可控核聚变,带去新的观点,新的突破。”
字正腔圆,一听就知道是在为大佬介绍。
云涌赶紧把盘子藏了,跟会务人员站在一起,藏木于林。
很快,他听到了一道精神奕奕的肯定。
“好好好,小瞿安排得好。”
年级那么大的瞿院长,居然在对方眼里,只是个“小瞿”。
云涌眼睛都瞪圆了,准备看是谁这么大排场。
没一会儿,就见到了前呼后拥的大佬队列。
走在前面的人,衣着朴素,衬衫西裤。
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
皮肤枯槁,少说得有七十岁。
但他步履生风,和他的声音一样,情绪高亢、充满活力。
随着解说的示意,他看向签到墙上十三个团队的名册。
笑容满面,光彩照人。
跟旁边死气沉沉的年轻人比起来,更显神采飞扬。
“方院士,您这边请。”
“方院士,我们这次准备得特别充分,您放心……”
云涌老老实实,恭送大佬。
竟然意外的发现,有熟人!
平时在实验室寡言少语的徐玉川,一直走在方院士的身旁。
云涌知道他导师是院士。
没想到这个院士背景如此显赫,能在可控核聚变的半壁江山之前,发言致辞。
这种超级大佬待遇,令云涌大为震惊。
难怪周荣都不敢惹徐博呢。
哪怕导师不用亲自指导,也会在出席这种重量级会议的时候,把人带在身边。
露露脸,结交结交专家。
看起来相当器重。
云涌重新端起盘子,一边刮奶油一边感慨。
徐博的前途,肯定亮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吧。
不像他,想读个博士,导师都还没拿到资格。
前途未卜。
危机感上来了,云涌吃东西都不忘给老刘打电话。
嘟嘟嘟的等候音,响了两三次,竟然没人接!
云涌:老刘,你睡过头了吗?
云涌:老刘,说好了同甘共苦,怎么留我一个人在这吃茶歇?
云涌:不许临阵退缩啊,我都没退!
最后老刘还是没接电话,微信消息也没回。
师兄也不知道和供应商到哪里去了。
云涌这个陪师兄来的小弟,忽然成了孤家寡人。
会议厅传来的主持人激昂的开场白。
云涌不敢进去,只敢悄悄咪咪端着盘子,躲在会议厅外面探头听讲。
原来方院士这么厉害,是中国可控核聚变之父。
曾经云涌感慨过,第一个提出可控核聚变项目的人,一定是天才。
而方院士,则是全中国最厉害的那一个天才。
他昂首阔步,七十岁高龄,依旧有着年轻人难以企及的充沛精力。
笑容慈祥的站在演讲台上,一出声,就能将所有人带回那个年代。
“我十分荣幸,也十分感谢的站在这里。”
“见证我们中国最优秀的可控核聚变人才,汇聚一堂,创造新的历史。”
他的知识储备不一定是当下最顶尖的,但是他的人文关怀经历了时间的沉淀。
方院士不仅在讲述中国可控核聚变发展史。
更是在讲述一间办公室、一个研究站、一群无名人、一盏不灭灯的攻坚克难。
他感慨啊。
以前的研究员,坐满了会议室。
都没有几个人真正懂得,什么是托卡马克,什么是仿星器。
现在,有这么多这么多的专家,清楚的知道聚变反应的不同阶段。
能够对聚变反应每一种设备的优劣,侃侃而谈。
他见过寒冬埋下的种子。
也见过三十六年后,这颗种子终于破土发芽。
一秒、两秒、十秒、一百秒、五百秒……
他说了许多追赶世界的数字。
还有每个数字背后,没有名字的人。
他们把一辈子交给了一个可能看不到结果的梦想。
一代又一代的,像愚公一样,明知道前方也许没有终点,还是坚定的选择了出发。
中国可控核聚变,真正做到了从一穷二白,到领跑国际。
方院士自己,就是一部中国可控核聚变历史的见证人。
他说:“从1952年,人类第一次释放出核聚变的能量,到2026年,可控核聚变首次列入国家五年规划,已经七十四年了。”
“这是一颗种了七十四年的种子,结出了名为太阳的果实。”
“太阳会升起来的。”
“你们种下的太阳,终将照亮整个人间。”
老辈子煽起情来,没轻没重。
云涌听老一代无产阶级忆苦思甜,都后悔自己没有老老实实入座,认真聆听方院士的教诲。
他心中回荡着无限激情,甚至想起那首吐槽烂了的《种太阳》。
都在骂,天气这么热,你种太阳你满意了吧?
但把可控核聚变比作太阳,曾经种下的一个太阳变成如今二十多个太阳,确实是美好的愿望。
原来播种太阳,世界真的会变得温暖又明亮。
他感慨万千,直到方院士都结束了发言,才反应过来:
该录像的!
师兄和老刘,怎么能错过这么伟大的致辞!
云涌看了一眼官方摄像机,想着会议结束,找师兄要一份拷贝。
同样的错误,他肯定不会犯第二遍。
已经准备妥当,对准舞台,要从师兄上台开始拍。
结果,潘凡忽然从旁边冒头:“云师弟,你看到褚博了吗?”
云涌一听,有了不好的预感:
“之前有个供应商把他叫走了,他还没回来?”
马上就是专家发言和交流环节。
师兄不在,怎么发言?
潘凡拿着手机,一脸焦急:“打电话没人接,也没人看到他。”
云涌慌了,准备沿着师兄之前离开的方向跑。
“我去找找——”
人没走,先被潘凡狠狠拉住。
“云师弟,你知道的,褚博非常重视这次交流会。”
潘凡语气很严肃:“如果因为他不在,导致会议出了岔子,他一定会非常自责。”
说着,一份准备已久的文件,递给云涌。
跟托孤一样郑重。
“他不在的话,只能靠你了!”
云涌:?
云涌的脑子还在方院士伟大的峥嵘岁月里。
突然手上就出现了一份发言稿。
标题写的:《可控核聚变新突破:从实验室到发电站》
主讲人:褚序星,云涌
他何德何能,可以在师兄的发言稿里,拥有署名。
但是台上PPT已经亮起来了。
主持人开始介绍褚序星的工作履历,万众期待的热场。
就等发言人上台,阐述可控核聚变的新突破。
方院士的讲话,热血激昂,不允许云涌退缩。
师兄对交流会的重视,更不允许云涌说NO。
这种重要的环节,一定不能搞砸。
云涌心跳得轰隆轰隆,双耳失聪,怕得要死,仍是坚定的迈开步子。
不管了。
他识字,他会念稿。
有了方院士满怀期待的豪情万丈。
他也要为了全中国无名无姓的伟大先烈,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云涌拿着发言稿,走上台。
寂静的会议厅,连他站在话筒前的呼吸,都显得沉重。
台下全是黑黝黝的脑袋。
台上是声音都小心翼翼的云涌:
“大家好,我是云涌,本来这个环节,应该由我的师兄褚序星来发言。”
“现在,我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
高仿了方院士的荣幸论。
云涌有了个极好的开头。
他不敢看那些眼神如刀的领导,心跳砰砰砰、砰砰砰的巨响。
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看师兄的发言稿。
这篇稿子,完全是褚序星的风格。
简洁、冷厉。
并没有什么套话废话,直接开始讲云涌最熟悉的微型演示设备。
从数据推导,到材料更换。
展示了一个孤僻的、专注的研究者,独自碰壁的日日夜夜,终于寻求到了真正的突破口。
是湍流公式,是修正数据。
是优秀且极具天赋的云涌,给他带来的崭新灵感。
云涌站在讲台,翻过发言稿的第二页。
紧张得要死的心跳,竟然神奇的平复。
师兄在夸他。
用数据、用公式、用可控核聚变中脾气暴躁的等离子体,明确的夸奖他。
那些在实验室里,对他说过许多次的话。
成为了发言稿的一部分。
他的师兄,毁灭世界的反派,准备在中国可控核聚变的半壁江山之前,狠狠炫耀他的聪明才智。
哪怕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云涌就这么沉默的翻看。
发言稿都翻三次了,依旧一语不发。
台下专家不明所以,瞿院尴尬的赔笑圆场。
稿子不熟,正在预习。
整个会议厅亮着成百上千双眼睛,盯着看稿预习的云涌。
恨不得有个话筒大喊:
你倒是念啊!
云涌不念。
不能念。
让他照稿念出这么厉害的发言,实在是太看得起他了。
这是师兄发言。
他不能越俎代庖。
这个世上唯一的核聚变之神,只能是他师兄一个。
云涌安稳的站在台上,看完整个发言稿,已经心情平静了。
台下所有的骚动、质疑、困惑,都与他无关。
世界是属于褚序星的。
而云涌只是褚序星成神路上的一朵浮云。
于是,沾了神之辉光的浮云,重新抬头。
一声叹息。
“唉,我师兄的稿子写得太好了,我都不好意思念,我不配。”
参会人:?
这绝对是大家参与过最为惊世骇俗的专家发言。
更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法理解的天才哲思。
云涌还在说:“我这种水平没他高的人,要是照着他的稿子念,就是说大话、说空话,白白叫大家笑话。”
“以后有机会,还是让师兄亲自说他的观点,他的方法,他的期望。”
“我师兄天才来的,你们猜都猜不到他有多厉害。”
云涌天生的褚序星吹子。
经验丰富,张口就来,真情实感。
他一点儿没有照本宣科,反而把参会人的期待值拉满了。
根本是在吊人胃口。
害得大家恨不得冲上去,直接看稿。
云涌吹完了,终于想起正事了。
“我既然替师兄上台,专家发言不敢当,我就说点儿我能说的吧。”
他看向台下。
各位黑发黑眼陌生面孔,齐刷刷的带有帽子辉光。
估计又是什么长江学者、杰青、优青、海优共聚一堂。
云涌资历没他们高,也不是很喜欢和帽子们交流。
思来想去,他能说的好像就一句:
“有人要售后吗?没有我就走了。”
这话一出,简直是往水库丢鱼雷。
炸得满堂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领导在下面都震惊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稿子也不念,发言也不说。
售后?
什么售后?
我们这是可控核聚变交流会,不是你那个家具、器械展销会,注意一下场合啊!
这么吵,这么喧嚣。
看来没有人需要售后了。
云涌打算走人,忽然从隔壁厅破空传来一声尖叫,急切的阻止他。
“我我我!”
勇敢的人,率先抢到发言权。
她竟然是旁边的小会议厅,一路小跑过来的。
高高的举着手,像是向老师提问的学生。
“云老师,我有问题,我要售后!”
她声嘶力竭,在这么大的会议厅,真是辛苦她又跑又追又尖叫了。
这种关键时刻,她也顾不得前排全是领导,直接扯着嗓子问:
“当时你说微信聊,但是没给我微信啊!我公式还没跑通呢!”
云涌想起来了。
这是他最后一个客户,改了三四次适配公式,甚至还没等对方的验证反馈,号就被封了。
号解封之后,垃圾消息疯狂轰炸,只来得及发一句:绿泡聊。
一边是微信推送咸鱼链接。
一边是咸鱼疯狂推流。
云涌想着,可控核聚变圈子这么小,说句绿泡,有问题自然懂了吧。
哪里知道,居然有人没加过他微信!
云涌赶紧回去,抓着话筒:“你说你说。”
高贵的咸鱼上帝,正要说呢。
旁边眼疾手快的会务人员,给她递来了手持话筒。
“太好了,谢谢。”
很有礼貌的上帝,平复了自己的焦急,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云老师,我是明日聚变的研究员,主要从事等离子体状态分析工作。”
“当时你给我的适配公式,我们超算跑了,得出的结果和预估值,相差太大了。”
“你说这可能是场反位形的装置特性,必须重新推导,你要再研究研究。”
“现在研究出来了吗?”
上帝的眼神满是期待。
云涌也是记忆深刻。
“对的对的,就是这个场反位形。”
他一说到这个就来劲,“我和师兄后续重新讨论了很多次。”
“因为你们的湍流问题是线性的,跟其他装置都不一样,所以不能再推了。”
“得引入新的数值!”
话题到了他认真研究过的领域,云涌眼睛发光发亮。
“你直接从适配公式推导的第二步,引入你们等离子体的粒子密度变量,再修正磁轴位置。”
说得很清楚了,上帝却一脸懵逼:
“啊?第二步?第二步是哪步?”
云涌跟她一起懵逼:
“就是我传给你的第三个适配公式,推导湍流强度的第二步。”
上帝马上摸出手机:“您别急,您等一下,我看看……”
这么对话两三句,云涌发现她完全记不住适配公式啊。
那还怎么详细往下说?
他习惯了跟师兄探讨,师兄秒懂。
他说第二步,师兄就会:噢,第二步。
他说修正,师兄就知道是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
云涌又一次发现褚序星的伟大之处。
完美掌控核聚变的每一个细节。
并且动手能力超强,无论什么离谱结果,他都能把设备调整至匹配状态。
云涌看到自己的上帝,还在翻那个PDF。
实在是没招了。
“算了,你也别找了,我直接给你写一遍,重新推导还快点……”
说着,云涌拿过鼠标,收起了投屏的PPT,在桌面找应用。
好家伙,怎么核研院定的场子,电脑都没有LaTeX、MathType、OneNote?
难道word手搓公式吗?
那也太自虐了。
云涌找半天,一无所获,放弃了。
他抬头直接问:“有没有黑板啊?”
会务服务人员,随时在下面保驾护航。
闻言赶紧安排:
“黑板黑板,把酒店的黑板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