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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南致北 何独厌我 25656 字 10小时前

“我想过年的时候吧。我爸会回来,到时候姨父、表姐、荀荨都在,我那时候跟他们说。”荀颂说着想起来什么,“对了,我们过年朋友有聚会,都是很好的朋友。说今年带家属,回头你来渝城,我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韩致行找到荀颂的手掌握住,两人掌心一样的温热,他说:“随你安排。”

荀颂想着这事还是有点兴奋的,笑着说:“可惜今年过年晚,要二月中下旬去了,劳烦韩工再忍忍,再等等。”

“不晚。”韩致行声音很平稳,“你说了算。”

荀颂在被子里反握住韩致行那比他大一些的手,说:“还有事忘跟你说了。我不回渝城,以后也不会考虑,我想留在这里跟你好好过。”

明显的,韩致行身子微微一僵,而后扑在荀颂耳后的鼻息逐渐加快。半晌,他才喉结一滚,问:“想好了?”

“想好了。”荀颂没迟疑的。

他继而说道:“那时候你问我想不想定下来,那确实没想好。现在我想好了,或者说再早一些时候我想好的,只是没跟你说。现在先给你吃颗定心丸,免得我心里老觉得是自己在吊着你难免愧疚。”

“嗯。”韩致行听进去了。

其实他想说不用感到愧疚,不过回忆起之前偶尔会觉得自己怀里柔软的人某天突然消失不见相隔万里,一些情绪就被强压了下来。

如果说他想当空军当空降兵是喜欢那种在云端坠落的刺激和自由,那他在荀颂这里喜欢得到的是实实在在触碰到人,并且心被老实放到心爱之人手上的踏实,是十足真实的幸福。

小小的沉默了会儿,荀颂突然翻了个身转过来看着韩致行,看他挺拔的鼻梁和那深情的眼眸。承认了,就喜欢被他这么看着,特喜欢。

后来,韩致行嫌客房的床太硬,是用自己的羽绒服裹着荀颂把人抱起来,抱回了自己房间。

那时夜里“沙沙”下起小雪来,荀颂缩着身子双手攀着韩致行脖子,他在夜色里瞧见了院子里细竹被附上薄薄一层晶莹的雪粒,可他被韩致行抱着在风雪里一点也不冷,两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是热和的。

何独厌我

原本想分成两篇的,但是还是觉得一起发了比较好。最近几篇字数很给力,可以向小可爱们要点海星么~

第46章

第二天荀颂迷迷瞪瞪醒来时,外面天光微暗,时间想来不会太早。主要是韩致行又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把从窗户照进来的一大半光都遮住了,留下他大片身影罩在被子上跟荀颂的脸上。

荀颂看到此情此景莫名地恋床了,不知道为什么韩致行这么喜欢在他睡觉的时候守着,可他每每睁眼看见那个背影偏会安心得不行。

许久他才翻了个身,揉了把眼睛。

听到动静韩致行把手机关上,回头看荀颂蒙着被子露出半张脸和毛茸茸的头顶,眼睛眯下这只又换那只,一看就没睡醒。

“没醒就再睡会儿,时间还早。”他伸手帮荀颂抹了把头发,露出脑门儿跟眉眼来。

“没去跑步?”荀颂轻着声儿问,“还是已经跑完回来了?”

韩致行说“没”,反着手摸了下自己的肩,“颈肩有点痛,今儿没去跑。”

一听这个荀颂不困了,支起半边身子看他,“怎么,严重吗?”

“我妈给换的枕头太软了。”韩致行一如往常的平静,低头摸了摸自己的短发。

荀颂昨天刚睡下时也说这枕头好软。他靠过去把脸贴韩致行背上,双手往前轻抱住人,嗅到一股芬芳的洗衣液的香气。懒着声儿说:“吃药了吗?我给你捏捏。”

“吃了。”韩致行感觉有个小火炉拥着自己似的,他随手捏捏荀颂从衣袖里裸露出来的小臂,裹着被子睡了一晚暖烘烘的。

“贴了药膏。”他又说。

荀颂仔细一闻,确实还有股药膏强烈的刺激气味。他收回手来放韩致行肩上开始捏,提议道:“我爸一朋友也有颈椎病,经常去按摩和针灸,你有试过吗?”

“没时间。”韩致行前几年是没时间,这几年是习惯了懒得管。

“那回头去试试。”荀颂手上用力,嘴上说话都慢了许多,“这种病得长期治,你那疼了才吃药来压,一点用没有。”

这话陆以观跟庄言青不知道说了多少回,韩致行应了声没再多说话。荀颂手里捏着他硬邦邦的肌肉,心里知道他只是随口应的,干脆使劲捶了一下,“你真是……”

荀颂从韩致行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庄言青,庄言青也没多问,只是喊他去吃早饭。暗地里又嘀咕自己儿子真是一分钟都放不下人,都能把人从外院给拐自己屋里来。

早饭做得简单,南瓜粥和几样小菜,当然还有烧饼跟馒头,荀颂是不爱吃的。不过昨天两顿吃得太过豪横确实有点腻到,今天喝点粥清淡清淡也还好。

这天两人哪儿也没去,放假干脆在家里歇着,倒是睡了一天好的。元旦假期最后一天韩致行带荀颂去四处转了转,开车嫌堵,俩人坐的地铁公交。

秋山公园雪景正好,荀颂拿了相机去拍,一边听韩致行跟他讲这公园的布局,以及小时候来这边玩的趣事。

两人走得累了冷了便在公园的咖啡馆里坐下喝杯热咖啡,今天天儿好人不少,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看外面一群男男女女的大学生各种姿势地拍照。

韩致行看荀颂看得入迷,就问:“读书的时候来过吗?”

“这里?”荀颂摇头,“没。”

“说起来蛮遗憾的。”他抿了口咖啡说,“大一团建是在这儿,但我跟舍友去看漫展了;大二那年我买了票,结果临时开班会没来成;大四毕业那会儿我说来玩,也是买好了票,结果北城那边考上了,喊我周一上班。”

他轻叹口气,无奈地笑:“好像我跟这里没缘分,总是临门一脚跨不进公园的大门。”

“今儿看着了。”韩致行说。

荀颂身子往前看着他,蛮高兴地说:“说不定之前没来成,就是等着你带我来,都攒着到今天。”

韩致行乐意听这话,下巴朝外面点点,“往常天暖的时候湖里能划船,以前划过吗?”

“没有。”荀颂也朝湖面看。

“这个天儿不行,转头开春了可以,带你来划船。”韩致行猜他想玩。

荀颂搓搓刚刚回暖的手,“这个提议不错。”

“我划,你坐着看。”韩致行语气轻松。

“你这话,说得你是我长工似的。”荀颂笑他,“我划,我惦记你肩疼。”

韩致行轻声笑了,也懒得跟他争。荀颂看着起了雾气的玻璃,看着外面湖上飘着的船,还没去划船,他自己的身子跟着心都荡漾起来。

在这个冬日,他终于游玩了一次秋山公园,和他的爱人一起。有人递咖啡、帮他拿包、和他对着抢食的水鸟拍照……这是不曾有过的满足感,自心底升腾,直到金色暖阳照耀的云端也经久不散。

晚餐他们吃的首都宾馆,荀颂一开始不知道是来这儿,进了地方看见中庭那一棵粗壮弯曲的树才想起来这是哪儿。

上回来时中庭绿意盎然,此刻他跟韩致行在餐厅落座,看中庭被白雪覆盖,不显落寞更添冬季诗意。

“韩工,你不会是故意的吧?”荀颂明亮眼眸里闪出点狡黠。

韩致行把外套脱下来,“是,特意带你来的。”回答得十分坦荡。

“之前说我让你大放血了,这次你放我的。”韩致行视线稳稳落在荀颂眼睛那里,“以后别不舒服了。”

荀颂刚才那话只是开玩笑,以为韩致行还记着自己说他爱安排人这事儿,结果对上那道炽热且诚挚的目光时,他了然了。韩致行只是不想让他心里不舒服,所以这一顿还得请回来。

“这家日料不错,甭心疼,想吃什么就点,我还你的。”韩致行把点餐的平板递过去。

荀颂真是被他这认真样给打败了,闭了闭眼睛,“行吧,你请那就你点。”

“这日料可比我上回吃那贵,我算不算赚了?”他故意说。

韩致行低头看菜单,语气淡淡地说:“不吃亏就行,你在我这里赚多少都可以。”

荀颂双手叠桌子上看他,看对面这个人眉眼低垂着,餐厅温暖灯光勾勒出别致的深邃和沉稳来。如果说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吃饭带着点小小的别扭,那这一次,他是无比的舒心,无论是因为这顿晚餐还是请他吃饭的人。

日料很好吃,毕竟荀颂爱吃虾,对一众海鲜还是爱屋及乌的,只是他不爱吃鱼子酱。点的套餐里面有,他一口没尝。

“不爱吃?”韩致行看出来了,问他。

荀颂难得挑食一次:“这个真不爱吃。”

“你多吃点,别浪费了,贵。”他正儿八经地跟韩致行说。

“不爱吃下回换别的。”韩致行默默把带鱼子酱的菜样挪自己面前来,把虾推过去。

“致行?”

荀颂听到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回过头看是一个很高、穿着高领毛衣的男人,长相带了点儿英气。

韩致行看到人没站起来打招呼,只是说:“来吃饭?”看起来相熟。

“嗯,约了人。”那人再看眼荀颂,“你也约人?”

韩致行这才对着荀颂介绍:“盛铎,我发小。”

“这是荀颂。”他跟盛铎说。

盛铎跟荀颂打了招呼,又对韩致行说:“我最近都在首都闲着,有空我们聚聚。”

“嗯,回头说。”韩致行点头。

盛铎拍拍他肩,“那我先过去,你们吃。”

荀颂观二人看起来关系不错,虽没说几句话,也能感觉到韩致行待盛铎态度与陆以观一般亲近。

“他跟我和陆以观都玩得好,还有一个吕承,我们四个玩到大的。”等人走后韩致行跟荀颂简单解释两句。

“看起来是个文化人。”荀颂看了眼盛铎的背影,随口一猜。

韩致行抬眼看他,“嗯,画家。”

荀颂眼前一亮,“还真是?”

“之前说送我画展票的朋友就是他,我们没去成那回。”韩致行提醒他。

荀颂想起来,因为荀荨突然过来,导致他俩周末约会取消了,原本是要去看画展的。“给他捧场?”

“嗯,他经常到处跑,不一定见着人。”韩致行说,“回头带你跟他们吃饭认识一下。”

荀颂没反对,见朋友也是两个人恋爱的必做之事。他就是有点意外,在他粗浅认知里,像韩致行这样的人好似跟“艺术”不搭边。

“想什么?”韩致行见他盯着自己。

“想我肤浅了。”荀颂笑一下。

何独厌我

我这个人就喜欢写点有的没的小情侣日常,这章开始写几章欢乐时光,多担待呐~

第47章

吃完饭荀颂跟韩致行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北城,庄言青正送几个她的学生出门,几人迎面撞上。

王梓虽被婉拒,依然主动跟韩致行打招呼,荀颂在旁边扫了眼两人,没多管先进屋去。

庄言青把那些白色小雏菊种到了院子里,正给松土,拿着小铲子往门外看了眼,跟荀颂说:“我一学生。”

这种欲盖弥彰地解释让荀颂不用猜都知道怎么回事,他似笑非笑地耸了下肩应了声,跟庄言青说先去收拾行李。

后来韩致行进院子的时候庄言青赶紧拉着他到一边,压着声音问咋回事。

“没什么,跟她说清楚了。”韩致行也觉得之前让庄言青传话不大妥当,这次既然王梓主动跟他搭话,那就索性一块儿讲透了。

庄言青拍拍手上的土,“是个好孩子,确实别耽误人家。”

“其实啊,我催着你结婚也不是说有多想抱孙子当奶奶,那些都不算个啥。主要是想让你有个伴儿,让你有个人照顾着。”她深深叹口气,“知道你为家里付出多,不想你再一个人单着,总想有个人分担分担。”

“妈——”韩致行打断她,“甭说这。”

庄言青给他背上一巴掌,“我说话你别插嘴!”

“说到底,着急你找对象结婚真不是为了我跟你爸,是为你。”她指了指韩致行,“现在你说你喜欢小荀,我也看了,这孩子是不错。你就踏踏实实跟人家过,也算有个能懂你的人。什么结婚抱孙子这些我们俩是不压着你的,你过得舒坦最重要。懂了不?”

她这几天算是彻底看透了,她这儿子一颗心一双眼睛全在荀颂身上,看来是认真的。那她也把话说清楚,别的都不求,只想让韩致行自己有个小家过得好,这样他们心里愧疚少一些。

“我知道。”韩致行听他妈说这些也是面色沉重,食指跟拇指轻轻一搓,有点儿想抽烟。

正说着荀颂提了包出来,庄言青赶紧再说一句:“要过就跟人小荀好好过,别不珍惜。”

韩致行都笑了,“这您放心。”

“别只是口头上说,我赶明儿去你家检查。”庄言青狠狠说一句,生怕这个冷脸儿子又跟以前似的抓不住人。

“行,不怕您查。”韩致行视线一直追随着荀颂,看他往自己这边来。

他是不会说情话也不大懂揣摩人的心思,但他对荀颂却是珍惜得不能再珍惜,他见不得这个人有哪里不舒坦。人总得服一次软、认一次命,他清楚自己在荀颂这里栽得明明白白的,他也心甘情愿。

两人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出门,去取车的路上荀颂好奇提起手里的东西看,问韩致行都是些什么,跟过年回家似的。

韩致行瞟了眼他手里的盒子,“糕点,特意给你买的。”

荀颂这下才注意到,的确是首都最出名的糕点铺子,笑着说:“我又不是小孩子。”甜的这些东西他不算特别钟爱。

“之前国庆那会儿买了个中秋国庆的礼盒儿,你没赶得及回来,保质期要过了就给庄禾全吃了。”韩致行说了件荀颂不知道的事。

“这是我妈专门跑店里让人给你配的,山楂、椰蓉、巧克力的什么都有,看你爱吃哪个。”他说得云淡风轻。

荀颂被这宠爱腻得措手不及,他再提起盒子来看眼,隔着包装盒都嗅到了糕点香味。他想着庄言青这大冷天专门跑去给他买这个,韩致行也时刻记着想要给自己喜欢吃的味道,没由来的舒心。

“替我谢谢伯母。”他半天才说这么一句。

“爱吃回头再给你买。”韩致行没让他见外。

荀颂呼出一口热气来,全部化作白雾。新闻说这个冬天冷得晚却冷得很,但他仰头看看首都晴朗的天空,哪里感觉到冷,是前所未有的暖。

韩致行以及他的家人在首都给了他归属感——这个认知像点燃引线的烟花,在荀颂心里绽放开来,星火炸得他全身酥麻。

上车的时候他主动坐上了驾驶位,脱了外套放后座去,万事俱备一般拍拍方向盘,说:“今天我来开,不然每回都是你开车我睡觉。”

之前来森林公园拍照那一次就是这样,说好回程他开的也给忘记了。这回他记着,所以摩拳擦掌。

他言语里都是自信,“我开车很稳的,韩工请放心。”

韩致行在副驾驶位子上系好安全带,看荀颂从包里翻了颗口香糖塞嘴里,说:“还没开就嚼口香糖,还让我放心。”

荀颂“哎呀”一声,“我是怕吃饱了开车犯困,提前预防着。”

韩致行不管他,帮他好了导航。荀颂瞟眼屏幕,感叹道:“今天得多堵啊——”

“堵也得回。”韩致行说了句。

荀颂倒着车说:“那不如像庄禾一样早上坐高铁回去。”

城里的路确实堵,路况也不好,他不熟,全靠韩致行在边上指点。等上了高速就好了,他还很大方地跟韩致行说:“你要是困了就睡,我自己能开。”

“我没那瞌睡。”空调热起来,韩致行把外套给脱了,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瞥了眼开车的人。

荀颂听出他的话外音,勾着嘴角笑笑没接话。反而过了一会儿后说:“今天那女生长得还可以。”

韩致行原本是在看手机,听这话转过头看他脸上一副淡然的模样,其实下巴早就扬起来了,露出一截毛衣领子都遮不住的白皙脖颈,又是那股劲劲儿的感觉。

“啥意思?”韩致行明知故问。

荀颂手掌在方向盘上摩挲几下,“不好意思哈,好像我之前是误会你了,看见自己对象跟别人站一块确实容易醋。”

韩致行没听出来有多“不好意思”,但确实挺酸的。“倒牙了?”

“那不至于,就当我俩扯平了。”荀颂说着摸了把自己的脸颊。

韩致行瞧他眼角微微上挑,模样可得意了。他黑沉眼眸里添了笑意,荀颂就是这样一个人,自己吃醋了还要说话带骨头,故意噎人。

说的事应该让气氛变得别扭才对,可现下车内两人神态轻松,更像亲密恋人之间的玩笑。没等荀颂再多调侃几句,他手机响了。

韩致行从后座的外套兜里帮他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班长。

“给我开免提。”荀颂瞄了眼,让他接通。

韩致行给他接了,按了免提举着到他脸旁,就听张希笛的声音传出来:“颂哥,晚上好啊,干嘛呢?”

“你干嘛呢班长,有事啊?”荀颂应道,“我在开车。”

“是啊,我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才给你打电话。”张希笛在那头笑了两声。

又说:“我可能过段时间会去首都那边的公司工作,所以来个电话请教请教你,需要准备些什么。”

荀颂问她:“长期的?”

“对啊,长期的,以后可能都在那边了。”

“那你什么都不用带,把人带来就行了,首都什么都有,你现来买都来得及。”荀颂半开玩笑地说。

张希笛笑得不行,“你说得有道理,住的地方公司也有,那我真是把人带着去就行了哈。”

荀颂清清嗓子说:“这边天气有些干,风也大,你要是过段时间来还冷着,最好带点厚衣服,戴帽子的那种。加湿器也要买,我怕你睡一觉起来脸干了。”

“这么夸张啊?”张希笛惊讶道,“那行,回头我理了行李再找你看看,给我补充补充。”

“好的班长大人。”荀颂不忘贫一嘴。

张希笛顺着他:“那你开车吧,班长大人先去忙了。”

挂了电话,韩致行帮他把手机放旁边,荀颂看他一眼,说:“我们同学关系融洽吧?”

“嗯,挺好的。”韩致行也顺着他。

“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跑首都来工作了。”荀颂开着车念叨一句,“也算是升职了?”毕竟首都比起其他城市来说发展的机会更多。

韩致行说“是”,然后盯着荀颂的侧脸看。荀颂专心看路,许久才眨次眼,高速上橙红的车灯汇成两串,将他轮廓模糊又照亮。

荀颂注意到他的目光,抬手用手背揩了下自己右边脸颊,“有东西?”

“没。”韩致行跟着用弯曲的指节蹭他下颔,“看你。”

荀颂忍着笑意,打发他:“你还是睡觉吧。”

韩致行不出声了,但视线迟迟不肯挪开。荀颂有点镇定不下来,逐渐感到右脸温度缓缓往上升,耳朵也烫起来。

不知为何,就算跟韩致行再怎么亲密、在一起多久,这样的时刻他也会忍不住心动,克制不住地雀跃。

次日上班,荀颂还没进办公室,光电梯里就碰上三个打哈欠的,搞得他也开始犯困。进门看见林寰寰跟庄禾都趴桌子上,一副没缓过来的样子。

“你们这,要是过年可怎么办?”他轻轻叩了下桌子。

庄禾撩开眼皮看他一眼,林寰寰头也不抬地摆手:“上班三天当三年,放假三天当三小时,不够啊……”

“吃早餐没你们?”荀颂问。

“没……”两人一齐回答。

庄禾昨晚两点半才睡,今天差点起不来,哪里有空吃早餐,塞了个面包在包里,饿了再说。

荀颂语调一扬:“那我请你们吃糕点。”

他把那一盒糕点从双肩包里拿出来。昨晚回去他打开看了,总共是三盒,每盒都不一样,各式各样的糕点,真是让人专门配的点心盒子。

“我姑买的……”庄禾正欲脱口而出“我姑买的那些吗”,话到嘴边立马打住。

“我姑买的我都吃腻了哈哈……”他临时改口。

荀颂跟他挑下眉,把盒子打开和他们分享,“想吃哪个就拿,我一个人吃不完,家里还有。”他准备每个办公室都投喂一遍。

“呜呜,他家好贵……”林寰寰看见了花生酥,“元旦限定的花生酥!颂哥,我能吃吗?”

“你吃。”荀颂直接拿了给她。

投喂一圈下来,荀颂手里还剩几个,他随便拿了个山楂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糕点起来吃。本以为很甜很腻,实际是香甜可口。

“是不一样啊……”他咂咂嘴。

“什么?”庄禾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荀颂舔着嘴说:“我大学时候买过一次他家,觉得可难吃。今天这个……”今天这个是真好吃,怀疑之前买的是假货。

庄禾“害”一声:“你肯定买的是那种包装好的,要吃还得吃现烤现做出来的,可不香么。”

荀颂点着头,拿起手机捏着半个没吃完的饼拍照给韩致行,说:“剩下两盒我准备自己一个人吃完,不分别人了。”

第48章

这天下班,韩致行把陆以观一块儿带回家了。

陆以观来说让他周末帮忙带桃桃去游乐园的事儿,韩致行起初不答应,后来陆以观搬出荀颂来,说看荀颂喜欢跟桃桃玩,要是能带着一起去,他俩算是约会。

韩致行只能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哭了别怪我。”

陆以观连忙保证:“我们家桃桃不爱哭。”

正事谈妥,他一扭头看见书桌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副相框,伸手过去拿起来观摩,看完又去看坐椅子上的韩致行。

“啧啧——”他笑得不怀好意,“这就光明正大地摆家里了?见过家长的就是不一样啊。”

他手里是韩致行跟荀颂的合照,姿势不亲密,但就这么自然地摆在一个人天天都得工作的书桌上,显得不一般且很重视。

韩致行只是瞥眼他的动作,并未多解释,转头开了电脑。陆以观跟巡视工作的领导似的,对着照片指点一番后毫不客气地去看他电脑上点开的图纸。

“这么上心?还自己改?”他喝口热茶,“江南郡苑的房子不都是精装修的吗?”

韩致行滑着鼠标,一手抵着下巴,眉头微蹙,工作时大抵就是这么严肃。

“有些地方得改改。”他冷不丁开口,“按他喜欢的来。”

陆以观进一步问:“你跟他说房子的事儿了?”

“没。”

“那你知道他喜欢啥样的?”

韩致行脸上未见波澜,回答说:“就像你知道艳儿喜欢什么样的,我就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陆以观给他竖个大拇指,没等他再说话,韩致行就说:“盛铎最近空闲,你攒个局,我把荀颂介绍给他跟吕承认识。”

“这事儿好办,回去就联系。”陆以观一点头应了,“这顿我请?当给我带孩子的报酬?”

韩致行“嗯”了声,转而问他媳妇儿出差啥时候回来,想请教香水怎么用。

陆以观以为自己听错了,“啥?香水?你用?”

“荀颂送了一瓶,搁着还没用。”韩致行言简意赅地说。

“这要请教啥,你不想味儿太浓,打开衣柜给一泵不就行了,到时候就衣服上有点子气味儿,隔段时间来一下就成。”陆以观直接教他。

韩致行抬起眼眸看他,陆以观趁机嘲笑:“真是糙。”

之后韩致行真的按陆以观说的,在衣柜里喷了一次香水,味道极淡,只是靠得近了才能在他身上嗅到点符合他沉稳气质的墨香。

何助在跟他擦肩而过后回味了一下,跟旁边的人说:“觉得最近韩工魅力又上去了。”

“怎么说?”

她看着韩致行挺拔的背影,道:“不知道,就是整个人气场更足了……可能是冬季穿大衣了吧,穿大衣的男人都是男模。”

门被打开的时候荀颂刚把饺子盛出来,他往玄关看了眼,是韩致行。赶忙瞟了眼餐桌上支着的手机,正在跟他老妈打视频。

“怎么了?”肖莹看他端着碗站那儿愣了好几秒了。

“没……我在想忘拿泡菜了。”荀颂把饺子放下,又去冰箱里拿了盒没吃完的泡菜。

韩致行换鞋的功夫就知道怎么回事,只是默默走到餐桌边上坐下,安静地看着荀颂拌那碗不知道加了多少辣椒油而变得红艳艳的饺子。

“刚才问你的呢,香肠想不想吃糯米肠?想吃我就跟你小姨做点。”肖莹继续刚才的话题。

荀颂本想说“不用”,不过他抬头对上韩致行黑色的眼瞳,心想他肯定没怎么吃过糯米肠,便临时改了口:“做吧,做点,我带回来吃。”

“现在就开始熏香肠了?”他问。

“嗯,今年多做点,荀荨也还吃嘛。”肖莹盘算着,“难得今年人齐,什么都做点给你们吃。”

荀颂眼神有些飘,老忍不住往对面坐着的人身上看。韩致行也是,半点声儿不出,一双眼睛尽盯着他,看他吃东西的眼神堪比深情。

想到自己这么一心三用,荀颂不禁低下头对着碗里胖滚滚的饺子笑,肖莹说他:“脸都埋碗里去了。”

“老妈——”荀颂抬起脸来,心想您可别惹我笑了,自己能在韩致行与老妈的双重注视下吃完就不错了,整得跟吃播似的。

韩致行见他微红的嘴唇,难耐地抿了下自己的嘴,攥着手机也不玩,坐那儿看他一口一口地吃。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荀颂也吃的差不多了,他猛地松口气,“你们这都赶一块了。”

他预感过会儿肖莹的消息就得过来,问他家里是不是还有人,他在自己这个当老师的妈面前是藏不了一点。

“才吃?”韩致行这会儿能出声儿了。

“嗯,之前带回来这么多,今天特意回来煮着吃。”荀颂格外享受地夹了泡菜吃,“你要吃吗?我请你。”

韩致行姿态轻松地坐着,“我自己包的要你请。”

荀颂悻悻地说:“唐突了。”

他起身去水池边洗碗,韩致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跟过去。荀颂陡然被他从身后抱住,一点点重量都压得他弓起了背。

“什么时候做饭给我吃?”韩致行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荀颂耳朵一麻,偏着头在韩致行的外套领子上蹭了下,问:“韩工今天吃的什么?”

“食堂。”

“难怪。”荀颂不人道地笑出了声,“那我改天给你做。厨艺有限,不接受点菜。”

韩致行埋在他颈间深吸口气,“不挑。”

荀颂被他的呼吸扑得浑身一热,把水关了双手撑在水池边上定定神,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哥,我自制力一般,你别这样,我碗还没洗完。”

韩致行从喉咙里发出声很低的笑来,放他腰侧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把才松开,丢下句“你洗”,然后自己去卧室拿上衣服进卫生间了。

荀颂现在开始感谢刚才韩致行在他打视频的时候没出声音了,韩致行老说他撩而不自知,其实他对于韩致行的敏感度也在持续上升,连听个声儿都能忍不住想要亲近。

不过他挺享受的,就跟以前享受一个人的生活时一样,现在他也会很享受两个人的时光。他一向很喜欢冬天的,今年尤其。

周五下班时,庄禾看见荀颂在自己装零食的抽屉里一阵猛薅,装了不少东西进包里。

“颂哥,你这么馋零食啊?”他不禁问道。

“没,给小孩带的。”荀颂把拉链拉上。

周六的游乐园人不是一般多,放以前荀颂就算是自己玩也不会挑这个时候,不过现在他也算是“桃桃叔叔”了,得尽心尽力地陪玩。

“桃桃最喜欢什么?”他蹲在桃桃面前,替她把兔子发卡别好。

“小黄人。”桃桃声音黏糊糊的。

荀颂每每这个时候都能联想到荀荨小时候,也是这么可爱,自然心情好得不行,问:“那我们今天去的游乐园有没有呢?”

“有!”桃桃眼睛都在放光。

韩致行提着荀颂的包站一边垂着眼眸看他俩,旁边排队的人看了他们仨都猜不出这是个什么组合,俩大男人带着个全身粉嘟嘟的小女孩儿。关键是韩致行那在寒风中绷紧了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带孩子的人。

“你挺会和小孩儿处的。”韩致行瞧着荀颂把桃桃抱起来。

“厉害吧?”荀颂眉毛一挑,“以前就这么哄荀荨的。”

不过说完他又笑得诡异:“等着吧,有哭的时候。”

韩致行看眼他怀里的人,桃桃跟他眼神撞上立马往人怀里再缩两下,双手抱紧荀颂的脖子,甜甜地喊:“叔叔。”

那大眼睛水灵灵的,让韩致行想起陆以观跟他保证的:桃桃不爱哭。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桃桃那大眼里随时可能冒出水来,不像个不爱哭的样儿。

后来在排队玩“梦幻城堡”项目时桃桃终于展现本来面目,排队排太久,又看见其他小女生兴高采烈玩完了出来搁边上炫耀,一时没绷住给哭了。

刚开始“哇”的一声给荀颂吓了一跳,那时桃桃在韩致行怀里,以为是韩致行惹她了。

“你怎么她了?”荀颂问。

韩致行也被突如其来的哭声扰得眉头一皱,桃桃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一副颇具威严的面孔给吓着了,硬是收了声音变成小声啜泣,眼睛红红地望着他。

“我能怎么她?”韩致行甚是平静地回答。

后面排队的家长插个话:“孩子排太久累了,你得哄哄。”

荀颂怔怔的,旁边一个妈妈也说:“娃儿哭了你俩哄啊,是爸爸还是叔叔啊,上点儿心。”

韩致行与他对视一眼,荀颂暗自在心里为韩致行打抱不平:除了进园排队那会儿是他抱的,后面一路上都是韩致行生怕人走丢一直在抱桃桃,要累也是韩致行累,哪儿轮得到这小家伙累了。

“我去那边买点东西哄哄她。”荀颂看见旁边有卖周边玩偶的店。

韩致行点了头,等荀颂离开了他才对着这个哭唧唧的小姑娘喊了声“桃桃”。声音颇为无奈,也有点儿一贯的冷。

这样的声音在桃桃听来有些许严厉,所以不敢放肆,特别是荀颂不在的时候。只能抽泣着看他,尽显无辜。

在周围家长视线注视之下,韩致行并没有凶桃桃,只是语气生疏地问了句:“要不要喝水?”

桃桃先摇头,然后又点头。韩致行就算抱着她也动作很快地找到了小水壶递过去,用指腹还算轻柔地给她抹了眼角的泪珠,温声道:“甭哭了。”

荀颂回来时正看见韩致行在跟桃桃低声说话,桃桃小小的一个扑他怀里,仰着小脸蛋儿。韩致行尽管冷着一张脸,可眼神是有温度的,不急也不气。

或许韩致行会是一个好爸爸,纵使不苟言笑。荀颂这么想着,脚下步履轻快地靠近他们。

“桃桃,小黄人——”他把一个黄色的玩偶拿出来,“喜欢吗?”

桃桃看见玩偶眼睛都钉上面了,伸手抱怀里说“喜欢”,还高兴地踢了两下脚,立马就不哭了。

小女生就是好哄,荀颂揉了把她的头发。转头跟韩致行说:“你就这么一直抱着,不累啊?”

韩致行抱得轻松,说:“丢了我赔不起。”

荀颂伸手过去把桃桃从他怀里抱下来放地上让她站着,一手拉着她的衣服帽子,一手悄无声息地在人群中插入韩致行的手指缝里握住对方的手掌。

“丢不了的,牵住就行。”他动了动自己被握紧的手。

韩致行对上他那双荔枝样儿的明亮眼睛,牵着的手收紧几分,而后干脆收自己衣兜里。

“手凉得很。”他说了句。

“那你捂捂。”荀颂贴着他,两人站得极近。

这么牵着手,荀颂感到自己被风吹得冰凉的手在逐渐回温。他心底里觉得韩致行会是个好父亲,韩致行也看得出他喜欢小孩儿,但他们都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什么。

他们足够默契,对于未来的想法一致,知道有彼此就足够,有没有自己的孩子并不重要。以后的日子里,他们是爱人,更是家人。

第49章

晚上回家路上桃桃早就困得不省人事,把她送回家后荀颂歪在座椅上也是昏昏沉沉的眼皮子快要塌了。

韩致行把车停好,转头看他阖着眼安静得很,睫毛拉了一排的阴影在脸上,他看了一会儿后没忍住伸手去碰了碰。

跟含羞草的叶子一碰就闭合似的,荀颂睫毛抖两下骤然睁眼。还没聚焦的眼睛透露着迷茫,等视线在韩致行脸上汇聚之后才渐渐清晰。

“甭睡了,到家了。”韩致行揉了把他的头发。

荀颂扶着脖子拧拧,感叹道:“你不累啊?”

“一点儿。”韩致行眼底还很清明,想来这种程度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荀颂解了安全带拿包,“韩工幸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嗯。”韩致行一只手搭方向盘上看着他动作。

荀颂下车后走了两步,他知道韩致行肯定在看自己,身后被温柔注视的感觉以前没有过,跟韩致行在一块儿久了他就习惯了。

他拢了下外套衣领回转过来,走到驾驶位这边来,韩致行自觉降下车窗。

“明天晚上请你喝酒啊。”荀颂弯着腰与他对视,“白天就没活动了,我要睡懒觉,行吗?”

韩致行没什么犹疑地答应了:“成。”

风从窗口灌进来,把荀颂拢好的衣领又吹翻开。他们稍微对视一眼,荀颂就凑过去,韩致行抬了手掌住他的后颈与之接吻。

一个恋人之间的分别吻,他们互相感知温热的唇舌,吻得有些缠绵的意味。结束时荀颂因为姿势原因稍微喘了两下,韩致行便替他抹了嘴唇。

“明天见。”荀颂最后轻声说了句。

等人进电梯后韩致行没有多停留也没有抽烟,他确实得赶紧回家洗个澡躺床上睡觉。不可否认,尽管已经过了会随意期待和激动的年纪,他还是会为每一次与荀颂见面而愉悦,这样地期待明天。

周日晚上的Lotus Pond人有点多,好在吧台还有位置,荀颂带韩致行坐下,继续开那瓶存了许久的轩尼诗。

他随意扫了眼没见到Lawson,今天是另外的DJ在放那种燃场子的音乐,似乎有人过生日,因而氛围比平时更为热闹。

“找谁?”韩致行声音沉沉地响起。

荀颂收回四处游走的视线,看韩致行面上无波无澜,实际上眼里全是警惕。

“不至于韩工,我就随便看看。”他哭笑不得。

“你别这么敏锐好吗?”说着伸出手去在韩致行的手掌心挠了两下。

韩致行不想说自己刚才那样是故意的,他喜欢看荀颂那种被抓包后无奈又忍笑的模样,于是拿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酒。

要说起来,荀颂才应该警惕,毕竟从进来到现在不过十分钟,已经有无数热辣开放的女性朝韩致行吹口哨喊“帅哥”,以及三位足够诱人的美女故意从旁边路过,留下一阵浓郁的香水味儿。

而韩致行一边散发男性荷尔蒙,一边神情淡然目不斜视,再暧昧的灯光也只能照亮他漠然的脸庞,他眼里始终只有一人。

荀颂歪着头看他的浓眉大眼,还有穿着毛衣轮廓足够显现的肩膀和手臂,确实够勾人的。

他开口散漫:“韩工,这么冷的天还跑步吗?”

韩致行见着他眼里的调笑,说:“你要跑?哪天带你一块儿。”

“平时在哪儿跑?”荀颂真有点动心。

“都行。”韩致行缓慢眨了下眼,“天冷了就不跑远,在小区或者附近公园。”

荀颂没见过韩致行跑步的样子,是真好奇,就说:“那你改天叫我。”

“别太早行吗?周末让我多睡睡。”他不大硬气地请求。

“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韩致行应了。

荀颂无声笑笑,拿着杯子饮了一口。韩致行看他仰起脖子喉结滚动,自己也跟着动了动喉结,嗓子有点干。

他微微出神几秒钟,被变幻的灯光一晃又回神了。他看过许多荀颂喝过酒的模样,今天尤其特别。是那种成年男性在这种五光十色的场所散发出来的独特魅力,自如且随性,被他吸引是情理之中的事。

“怎么喜欢来这地方?”他问。

荀颂看着玻璃杯里的酒液回忆了会儿,说:“就是刚来北城的时候一个人周末在家有点闲,想找个放松的地方。”

“这家酒吧算清吧,只是偶尔有活动才闹一些,挺好的。后来序文也跟着我来,他专业对口,带我喝了不少好东西。”他觉得自己白嫖了不少姜序文的好酒。

韩致行没听出来关于孤单的情绪,他也不是很想问荀颂一个人在北城感受如何,荀颂是会享受“孤独”的人,何况现在他们是两个人。

不过荀颂在这边朋友不多是事实,所以他说了过段时间陆以观请吃饭聚会的事。

“在首都?”荀颂问。

“嗯。”韩致行拿起杯子放嘴边,“要是觉得来回麻烦也可以定在北城。”

荀颂摇头:“就首都,你不也要回去吗,正好我也多去你家走走。”

“庄老师说的?”韩致行眉峰一扬。

荀颂默认点点头,靠过来小声说:“那天还塞给我一个红包,你不知道吧?”

韩致行闻到他开口时淡淡的酒气,抬手在他背上很轻很快地抚了下,说:“不知道。”

“她给你就收着,多去家里走两趟她就高兴了。”他还是很了解自己妈的。

“那肯定,我们现在亲了。”荀颂笑得自然。

韩致行沉沉地看着他,问:“那你现在跟我和庄禾谁亲?”他还记着之前荀颂说他跟庄禾更亲这事儿。

荀颂也是没想到他会挑这时候问这种问题,无异于“我和你妈掉水里先救谁”,可能这是恋爱必过的关卡,所以连看似云淡风轻的韩致行也会想要问。

“那肯定……”他眼眸微转,笑意浮上来,“那肯定还是他。”

“他现在是我学弟加同事,再多一层小叔子的身份。你单算我爱人,和他比还差。”荀颂说完故意扬起点儿下巴。

韩致行听完沉了下肩,“算挺清楚。”

灯光乍地暗下来,荀颂眼前一黑,靠得近他还能听到韩致行发出来的细微呼吸声,有些粗沉。在这种环境下像蛊惑人心的某种东西,让他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喝过酒稍显冰凉的嘴唇贴到了韩致行的嘴角,对方的鼻息就打在自己脸侧。荀颂往旁边挪了点,韩致行配合地一下吮吸住他的唇,两人趁着光暗偷偷接了一个几秒的短吻。

分开时恰巧深蓝色的灯光再次打亮,荀颂的眼睛正正好捕获到韩致行灼热的视线,胸腔里“砰砰”有力跳动的心脏声比今晚任何一首曲子都好听。他决定以后多带韩致行来,就他们两个,喝酒,聊天,接吻。

后来韩致行去卫生间的空当Lawson才来,看见荀颂跟他打招呼,后脚唐子清也来了,三人在吧台边上寒暄几句。

唐子清来时只见Lawson跟荀颂,面前摆着两杯酒,以为他俩早就喝上了,两眼发光般看着他们,像是嗅到什么不一般的味道。

刚讲没两句,有个身材健硕的男人走过来搭话,说荀颂看起来很眼熟,长得像他认识的某个人。

荀颂懒散地背靠在吧台边沿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笑,“你不会是想说我跟你下一任男朋友长得像吧?”

唐子清表情丰富,看来他真是猜对了,荀颂不是异性恋,不然也不会那么直截了当又很懂地戳破对方的搭讪话术。

“这都被你猜到了。”男人笑起来。

Lawson在旁边拍拍那人的肩,“嘿,Man,他有人了。”他好心提醒,并且也不大希望荀颂被这种看起来很会的人搭讪。

男人扫了眼关系不算清楚的三个人,最后摊了下手,“可惜了,你挺合我胃口的。”

荀颂有点被他这话油腻到,干脆转身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光。说实话,这种看起来高大威武的北方男人基本上都有点倒他胃口,韩致行是真的另算。

“荀颂。”韩致行站不远处喊他,“走了。”

荀颂跟他招下手,拿起外套对另外两人说:“先走了,你们尽兴。”

Lawson一看是正牌男友在呼唤也不多留他,礼貌地跟韩致行对视一眼,和荀颂说了“再见”。

唐子清瞧着荀颂跟韩致行离开的背影一时陷入沉默,心头涌上一股怪异,一个猜测在他脑子里形成。

从Lotus Pond出来这会儿气温比早些时候更低,路上行人甚少。荀颂把围巾绕两圈系好,直到把受不住冷风的脖子裹起来他才松活许多,用下颌蹭了蹭绵软的围巾面料。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韩致行侧目问他。

他不是没看见除了Lawson和唐子清以外旁边还站着个高个子的男人,迷离灯影下都瞧得见那人一双眼睛尽在荀颂脸上转。

“刚才?”荀颂一笑又从嘴里窜出许多白雾散开,“刚才那人说我长得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谁?”

荀颂觉得好笑,便拖着声音说:“嗯——我问他,我是不是长得像他下一任男朋友,他说是。”

说完他无奈道:“这种搭讪的话我大学时候听同社团的学姐挨个给长得好的新生说了一遍,他一开口我就知道什么意思。”其实挺老套的。

说完他明显听到很粗的呼吸声以作回应,好似还带出声冷哼。韩致行脸色平常,但荀颂知道他又吃味儿了,八成是没忍住才哼这一声。

眼见着韩致行跟着他要往地铁站走,便“欸”了声:“坐地铁你还得换乘,坐公交快点。”

“跟你走。”韩致行不以为然地看眼前方地铁站入口。

他嘴角扯平:“你都要成别人下一任男朋友了,我这个现任男朋友不得抓紧时间多和你处处。”

韩致行这么正经八百地呛人,荀颂也是头回见,他笑:“你这说话水平直线上升啊,韩工。”

韩致行手揣衣兜里没接话,但肯定不是不高兴,他这点说话的“艺术”都是跟荀颂学的。有时候荀颂说话是真有意思,他就学了个形儿,那股劲儿学不来。

荀颂在兜里摸到个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上回在游乐园给桃桃买的小熊发卡,怎么给落他兜里了。

他抬手卡韩致行衣领上,说:“韩工,这熊挺像你的。”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认为韩致行是像熊,不仅是身强体壮模样憨。还有就是什么都摆面上来让你看,连吃醋、呛人也都这么明明白白地让你知晓,不带一点弯脑筋。

韩致行垂眸看那个小熊发卡,荀颂又说:“这叫‘童心未泯’。”

他便取了发卡直接卡荀颂那比他长的头发上,“那你戴着甭取,我乐意看。”言语间全是亲昵。

“你这……”荀颂乐得不行,在头上摸了会儿把发卡取下来。

韩致行挺乐意见他刚才那样的,口红、小熊发卡……任何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荀颂身上的东西只要出现,他都挪不开眼睛,无论如何都会被吸引。

他顺势握住荀颂的手收自己衣兜里,两人手掌慢慢回温,那个小熊发卡共同捏着,指尖相互碰到又摩擦。他们顺着冬夜行人寥寥的街道往前走,恋人之间的轻松愉悦让两人都多了份“童心未泯”。

第50章

之前在游乐园拍的照片荀颂又是拖拖拉拉弄了好几天才导出来发朋友圈,韩致行坐在会议室里看手机,见到了就点开去看。

目光在每一张照片上面都稍作停留,看到某张荀颂跟桃桃的合影时他停得久点,照片上两个人的眼神同样清澈透亮,小孩子的那份纯真在荀颂眼里也能看到。

这让他想起了与荀颂的初见,都说眼睛不会长大,眼神不会骗人。那样的自信、潇洒和坦然——一点没变。

韩致行用拇指对着照片上荀颂的眼角抚了抚,屏幕一变来了通电话,他调整坐姿接了起来。

“韩工,是在你办公桌上吗?没看到。”唐子清在电话里声音并不明朗,他在找东西。

韩致行:“看下左边抽屉。”

唐子清拉开抽屉一个个地找,终于在左边第三个抽屉里找到了那份开会要用的文件。他正欲舒口气,拿起文件时指尖一碰,下面压着的某样东西的一角露了出来。

他将文件取出,一张拍立得完完整整地呈现在眼前,上面有韩致行和一个小女孩儿,桃桃他见过,陆以观带她来单位找过韩工。

奇怪的是还有荀颂。

韩致行一手抱着桃桃,一手轻搂着荀颂的腰。还是在游乐园里拍的,欢乐融洽的氛围透过这张狭小的拍立得一览无余,关键是韩工眼里少有地渗出的温柔,以及荀颂自然的笑。

“找到了吗?”韩致行略显严肃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唐子清瞬间收回思绪,“噢,找到了,我马上来。”

他挂了电话,再看似无意地多瞟了眼抽屉里的拍立得,最后拿着文件出去了。

回到会议室,唐子清走回自己的座位翻开笔记本,等韩致行开始说话,他鬼使神差地打开自己的手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点开了朋友圈,真的看到了荀颂发的照片——刚才递文件时他不经意看到韩工就是在看其中某一张。

等会议差不多结束那会儿是下午最困乏的时候,吃了午饭就坐着开会一动不动,简侑郴连打了两个哈欠,等到他要打第三个时,韩致行让何助去楼下取外卖,说给大家买了咖啡,随后自己走到一旁打电话。

“咱也有这福利?”简侑郴调侃道。

“怎么,以前没有吗?”郭文之前看隔壁陈工经常请喝奶茶。

钟巍椅子一滑靠近些说:“以前只有一句‘散会’,今天多了咖啡。”

“怪事喽,韩工只喝茶不喝咖啡。”孙姐收拾着东西说了句。

简侑郴转头看唐子清盯着韩致行打电话的背影出神,碰了下他,“瞅你好几回了,老盯着韩工看做什么?”

唐子清推了下眼镜,没头没尾地问了句:“韩工……是不是谈恋爱了?”

果然,等要下班时他再进韩致行的办公室,就看见了一杯喝得只剩点儿底的柠檬红茶,与他们下午时候得到的拿铁咖啡全然不同。

陆以观攒的饭局在某个周六的中午,那两天首都下了场大雪,他把吃饭的地儿定在了韩致行家门口的一家餐馆,本地人钟爱的老字号。

韩致行进门时其他三人已经到了,盛铎跟陆以观在聊画展的事情,吕承正翘着腿打电话。

“哟,韩工来了。”吕承连忙把电话挂了,乐呵呵地看着他。

“小荀呢?”陆以观在他身后没见着人。

韩致行拉开椅子坐下,“外边儿接电话。”

吕承抻着脖子朝外面看了两眼什么也没看见,问:“你对象?真你对象?”

“嗯。”韩致行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神情淡然。

吕承看向陆以观,“就你见过?”

陆以观抿着嘴憋笑,“啊,就我见过,咋了?”

吕承又去看盛铎,盛铎比他会察言观色,从韩致行与陆以观的表现以及对象姓“荀”这事看来,心中有点什么预感,所以也只是喝口茶没接话。

正当他一个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陆以观眼前一亮:“欸,来了——小荀,这儿!”

吕承望过去,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的男人,浑身带着刚从外面进来的清冷,模样倒是长得好,在餐馆里也一眼看得到。

荀颂循声找到了他们,便跟侍者道了谢往这边来,韩致行起身迎上去。旅游淡季餐馆内人不多,他直接抬手按着荀颂的背往前带了带,跟他另外两个不知情的发小介绍道:“荀颂,我对象。”

“盛铎,之前见过的。”盛铎知道自己没猜错,起身与他握手。

荀颂看他今天比上次见面多戴了一副眼镜,更像文艺工作者,只不过和印象里那些富有个性的画家还是有出入,盛铎明显更内敛。

吕承瞪着眼睛等二人握完手了才反应过来,腿也不翘了,被陆以观赶着跟荀颂打招呼:“吕承,开车行的,以后有需要找我啊。”

“是吗,这么厉害。”荀颂跟他客气客气。

吕承头发剃得短,比韩致行的寸头更甚,左耳带着银色耳钉,穿着时尚。说他是车行的,那也合理。

“致行之前那二手的红旗车就他弄的。”陆以观指指韩致行。

韩致行帮忙拉开了椅子,“坐。”又顺手把荀颂脱下来的外套接自己手里,往后搭椅背上。

席上五个人,只有吕承一个人就算坐下了还是一直在“哎呀哎呀”地感慨,看看韩致行又看看荀颂,表情丰富却说不出什么惊天地的话来。

盛铎坐他旁边忍不住道:“你就像一幅画,《扭曲的河边人》。”在他旁边动来动去坐不住。

陆以观喊了上菜,跟韩致行说:“我就说你这样把人带来吕承得坐不住。”

“不是,你们都坐得住?”吕承惊异地瞧着他们,“韩致行欸,他可是韩致行欸——”没想到韩致行居然是gay!

他说话直,一股本地口音,拉着荀颂聊了几句就把人给聊笑了。让荀颂想起自己去年过年回家,肖莹说他普通话越来越不标准,都被北方口音带偏了。

盛铎等他兴奋完了才提起自己的话题来:“过段时间在北城的文艺画廊有场展出,你们要是闲就来捧捧场。”

“上次是不是没去成?”荀颂问韩致行,“那这回肯定去。”

“让我也接受一下艺术的熏陶。”他话里带笑。

韩致行给他盛了汤,特意多舀了虾,随口应道:“挑个周末去。”

盛铎坐他俩对面看得一清二楚,手指顶了下眼镜框,颇为好奇又礼貌地问:“可以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吗?谁先追的谁?”

荀颂还未开口,韩致行先答了:“他是庄禾同事,有回接人的时候认识的。”

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荀颂,开口也是寻常:“我追的他。”

陆以观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了解隐情,要说认识,不得是八年前就认识的。不过他收到韩致行一个眼神,了然,便安安静静听他们讲话。

“真的?他会追人?”吕承不信。韩致行就谈过一次,还是徐佳追的他,何况最后还吹了。

荀颂去看韩致行,正撞上对方投来的直白视线,跟以往的炽热不同,多了些许的郑重。他突然明白,韩致行不提他们的第一回见面,是怕他忆起那时候不高兴的事和人。

外面寒风正盛,雪景之下不少游客纷纷驻足打卡拍照,无论是枯柳还是清冽的湖水,都显得不那么寂寥了。喧闹与寂静,寒冷与温暖,人的心绪总容易被这些牵动。

荀颂这一瞬又不是很介意提起以往了,他习惯性地抬手摸了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说:“没,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一面,后来才又通过庄禾更深入了解的。”

韩致行认真听他说,又听到一句“这叫‘缘分’”。

吕承一拍手:“可说呢,那确实是缘分!”

饭吃到后面,荀颂总结出来:盛铎和韩致行一样稳得住,陆以观则与吕承相似,更爽朗外放些。还有共通的一点,该问的问,不该说的一点都不多说。这让他相处起来很舒服。

虽说是陆以观喊的人定的餐馆,但最后结账的还是韩致行。荀颂把账单拿来看了眼,五个人花了八百多,他有点替韩致行肉疼。

下午他们一块儿去了趟吕承的车行帮陆以观挑车,最后分别时盛铎跟韩致行和荀颂约定了去看画展的时间,他也好在那天抽空到现场陪他们。

回家路上天便慢慢暗下来,天气预报说晚些时候有大雪,空气凝重得很,冷得荀颂后悔没戴围巾出来。

“吃糖葫芦吗?”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瞥见前面有卖糖葫芦的店,现在时间还早,这块儿人还多着,他俩慢慢地踱。

韩致行抬眼望了会儿,说:“再前边儿有一家,去那儿买。”

“经常吃啊?”

“我不吃。”韩致行不爱吃这甜的,“庄禾经常在他家买。”

荀颂跃跃欲试,“行,等会儿给他也带一串。”

“觉得我这些朋友怎么样?”韩致行这会儿找到空当来问一嘴。

荀颂也有事问他,就说:“你是不是提前打好招呼,说不让他们看见我是男的表现得太惊讶?”

韩致行瞥他一眼,坦荡地回答道:“没有。我跟他们处久了,他们知道我脾气,不乱说话。”

还真是,荀颂跟他处得久了也懂他。他评价道:“他们跟你一样,给人感觉很坦诚,挺实在的。”

他还说盛铎看起来更像作家,他以为搞艺术的都得是那种狂放不羁的;又说吕承说话比陆以观更逗,咋咋呼呼的也不惹人烦。

说完他方察觉,韩致行把自己的家人、朋友和同事都介绍给他认识过了,自己已经进入了对方的社交圈子里。而韩致行只见过荀荨跟高星冶,这挺不对称的,那就只期盼快点过年了。

“跟他们处不来也没关系,别强求,只是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人。”韩致行最后说,“跟我过日子,和我处得来就成。”

荀颂不可否认地被这句话取悦到,空气里都飘着甜味儿,他觉得今天胃口好也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

没走几步,前面果然有另一家卖糖葫芦的店排队人明显多些。荀颂去买了两串糯米的,韩致行插过来给他付了钱。

“午饭没吃饱?”他问。

荀颂回想自己下午在吕承的车行吃了糕点喝了茶水,晚上陆以观请他俩吃的涮肉,这会儿又馋糖葫芦,才诚实道:“确实,中午那顿不大合我胃口。”

陆以观定的地方是好地方,按理来说招待客人算是很地道的。原本是想带荀颂尝个鲜,但没考虑到南北口味差异,他的确不太吃得惯。

荀颂忆起中午的饭菜,吃到最后他最爱吃的居然是那手掰豆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里面有虾。其余的什么醋熘鱼片跟三不沾这些,他是全然不感兴趣的。

韩致行眉头拧起又很快松开,说:“下次带你吃别的。”

荀颂想起价格还说:“还有点贵,不大划算。”

不过尝个味道也是不错的,就像他来北方之前都不知道糖葫芦居然还有糯米口味,试过之后发现味道顶好,现在提起糖葫芦,不是糯米的他都不吃。

人跟食物、风景都一样,自己体验过才知道好不好。好比如他一开始便知道他和韩致行吃饭的口味很难统一,但有时他俩又能吃一块儿去,纵然大部分时候他会嫌对方的口味太过清淡,而韩致行会说自己吃的东西看着就辣得胃疼。

他觉得挺奇妙的,那种一点点了解和互相渗透的感觉,或许恋爱的本质就是这个,所以才一陷再陷。

走进胡同里,光线暗几分。荀颂把只剩最后一颗糖葫芦的竹签递韩致行面前,“吃不?不吃我真吃完了。”

韩致行一向不馋甜食,荀颂便欣然将糖葫芦吃完,只是最后一下是一口吃嘴里的,山楂上面挂着的糖片好似刮着嘴角了,咀嚼的动作牵动着有点疼。

他整张嘴吃得甜腻,用舌头怎么舔都不大感觉的出来刮没刮出口子,只好抬手去摸。韩致行见他冻得通红的手在嘴唇上摸索,这个动作落他眼里又是让人忍不住瞳孔隐隐颤动。

他抬手扳着荀颂的下巴将脸抬起来正对着旁边的路灯,眉头微蹙,问:“找什么?”

荀颂再把脸仰起来些,伸出粉嫩的舌头抵了抵嘴角,含糊不清地说:“刚才吃东西刮着了,你看破没破。”

其实这事儿有点蠢,可是很多人都遇见过,他也就坦白说了,没那矫情劲儿。那点小痛在嘴上终归不大舒服,他让韩致行帮自己看看。

环境昏暗,韩致行些微眯了下眼睛,才勉强看到右边嘴角那一点深红的破口。他用冰凉的指腹轻轻抚过,下意识目光往上去看荀颂的眼睛,荀颂就把手抬起来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气氛刚刚好,韩致行正欲打着细看的名头凑过去行亲吻之事,只听一声大嗓门儿的“韩致行”,令他停了动作。

庄言青站门口,看着路灯下极其暧昧的两人,自己儿子那动作捏着人的下巴尖儿不让动,可不就是要在胡同道儿里亲人家小荀的嘴儿吗?

她跺了下脚:“在外边儿干啥呢?赶紧给我进屋里来!不嫌冷啊?”

荀颂映着橙黄灯光的偌大眼眸动了动,盛满了笑意,赶紧跟韩致行拉开了距离。

韩致行低头看了眼刚才捏人下巴的手,搓搓手指,指腹还留有余温,像是沾上了糖葫芦的糖浆粘腻得很,总想对着荀颂的嘴吻上去,尝尝是个什么味儿。

“在外面还不知道收敛点儿?摸摸搜搜干啥呢你?”庄言青等韩致行进门就是后背上一巴掌。

即使声音压得低,荀颂走前面也听见了,他心觉方才挺安静的,庄老师那一声才是声音够大,真怕再喊两声把胡同里的人都喊出来看他俩亲嘴。想到这里他便耳后一热,先快步进了客厅,把那串糖葫芦递给庄禾。

韩致行只是侧目看到院子里的花,包括那盆小雏菊,跟他妈说:“这些花儿放屋里去,这天儿得冻死。”

“我养花要你教。”庄言青不接受指导,但也还是把那盆娇弱得要死了的小雏菊搬回了有暖气的屋里。

晚上夜深人静,东厢房的屋子里暖气熏得人手脚发软。荀颂洗漱完后就窝被子里舒服地滚了两圈,看到窗外飘落的雪花,白茫茫地覆盖下来,屋内听不到一点动静。

他瞥见架子上有个立着的什么东西,是那个伞兵的模型,在灯影下依稀见得到轮廓。

“那个可以给我吗?”他见韩致行进屋来,便伸手指了下架子。

韩致行走过去,长臂往架子上一伸,到床边时把那个小伞兵摊开在荀颂面前。“拿着。”

荀颂这才支起点身子,把他拿手里借着雪光仔细看。

韩致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对着模型出神,看他洗完澡吹干了的头发柔顺地贴在额头,每次眨眼都极其缓慢,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模型看得出不是崭新的,上面留有不少岁月的痕迹,但也看得出韩致行保管得极好。那小伞兵坚毅的眼神和矍铄的大眼睛,像极了收藏他的主人。

“这个耐磨吗?”荀颂怕自己弄坏。

韩致行顺势坐到床边,“ABS的,不容易坏。”

荀颂重新躺好,举着这个小伞兵看了又看,“那就好。”

每次在韩致行家住了之后,他都想要带点什么回去的感觉,这下他找到了,这个小伞兵。承载着韩致行的过去以及他们的将来,以后就被他攥手心里了。

何独厌我

我把小两口见家长见朋友当成了KPI,见完你的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