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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南致北 何独厌我 19938 字 8小时前

韩致行把袋子放茶几上,才注意到点的是一杯奶茶,“楼下遇到了,给你带上来。”他简单解释。

像韩致行这样的长相,必定是连外卖小哥都会无比信服的,所以才会把外卖这么轻易地交给他——荀颂不禁这样感叹。

他换了居家的棉质长裤出来,拿了笔记本电脑和相机,在沙发上盘着腿坐下来。再把奶茶取出来,还是热的,只是这芭比粉的杯子看起来和他这个大男人不大配。

“晚上喝奶茶?”韩致行去了趟卫生间出来,也把外套脱了坐过来。

荀颂尝了一口递给他,“下午看同事喝,有点想,味道还不错,抹茶味的喝不喝?”

“我不喝这个。”韩致行撇了下头。

荀颂就知道,他“吨吨”几口后把奶茶放下开了电脑读卡,这几天他真是拍了不少的雪景。自从买了相机,他拍照留影的欲望都强盛许多。

他特意往韩致行身边挪了挪,让他也能看见,说:“准备挑几张发个朋友圈,给我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朋友看看北方下雪什么样。”

“以为你会去外面堆个雪人打雪仗。”韩致行伸出手来用弯曲的指节蹭了下荀颂的下巴,他这么收着下巴盯屏幕的样子有些可人,特别是喝了奶茶的嘴还湿润着。

荀颂“扑哧”一声笑出来,“刚才还跟我朋友打电话说那时候第一次见下大雪,大半夜跑出去跟人打雪仗,第二天就发高烧。此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北方下雪的确比南方冷,不敢轻易造次。”他记忆中渝城也是有过几场雪的,哪次都没现在体会到的北方冷。

他筛着照片,扭头瞥眼韩致行的脖子,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后颈,亲昵地问:“最近疼吗?”

韩致行下意识低下了点头,而后挺起腰背握住了他的手,稳声道:“还好。”

“荀颂。”片刻后他喊。

被唤名字的人转头看他,他喉结轻微滚动,放缓了声音说:“我想把你介绍给家里人,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居然是这事。有点意外,荀颂心头猛然一跳,是那种腾空后被什么东西接住的踏实感。韩致行做事一向慎重,这个认知让他更添了几许雀跃。

“你觉得呢?”荀颂侧过身子来反问他。

韩致行始终这么沉着地看着他的眼睛,握着的手不轻不重地收紧了一下,给出答案:“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

第36章

荀颂把笔记本电脑放茶几上,抱着手托起下巴沉思了几秒钟,才说:“今年年底的话,现在就已经十二月初了。”

“嗯。”韩致行看着他,“元旦假期怎么样?”

“哦是,有个元旦的三天假期。”荀颂才想起来。

韩致行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听荀颂回答说:“那就这样吧,元旦假期的时候跟你回首都,去见你父母。”

荀颂似乎真心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又说一句:“是个好日子。”

即便如此韩致行也没有大松一口气,而是沉着肩缓声道:“我不是在逼你,希望你清楚。”

他指的是之前他们搁置的那个问题,不想让荀颂以为他是患得患失所以用见父母的方式把他留下来。

“嘿,你想什么呢?”荀颂脸上出现错愕的表情,“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他倾过身子凑近了韩致行的脸,仰视他但不崇拜,只是在解读眼中情绪,听得见对方粗沉的呼吸声。

“我也有计划想把你介绍给我家里人,我们一样的,我知道。”荀颂又嗅到韩致行身上淡淡的墨水味儿,“跟我回不回渝城这事没关系。”

韩致行侧着脸看他,眼眸深沉,荀颂莫名读出点情绪不高的意思。他干脆抬脚跨坐到韩致行的腿上,圈着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头埋到对方的颈窝里去,韩致行的毛衣蹭得他脸颊痒痒的。

韩致行虚抱着他,两手都放他后腰处护着,掌心贴上荀颂的衣服,却也能让身体觉得温暖。

“韩致行。”荀颂伏他身上没用什么力气地喊。

“关于要不要回去、什么时候回、我们两个恋爱还怎么谈这事,我最近一直有在思考。不过抱歉,还需要你再等我一会儿,没办法很快跟你做保证,因为我不想显得太随意。”他停顿了一下,“你知道的,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不过很快他又抬起头,把额头抵在韩致行的额头上,两人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对方。

荀颂轻声说:“我不是吊着你,是因为真心喜欢所以慎重,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想跟你分手的。何况我们才在一起,因为这事闹不愉快似乎也还太早。”

说完他亲了亲韩致行微抿的嘴唇,还是微微的凉,他就再多亲了几口。

“你也清楚,我家……”韩致行开口,声音有点哑。

还没说完荀颂又用吻堵住了他的嘴,片刻后抢先说:“刚才说错了,不是不想跟你分手,是不会和你分手,纠正一下。”

“韩工别介意。”他语气轻松。

韩致行看到他笑,所有的原则和话语都不存在,化作飞雪被风吹走了。荀颂总是这样,好的坏的都能跟他说清楚,拿不准的事情也不跟他胡乱保证,论认真的程度,他们其实不相上下。

他认栽了,开口语气也不再似方才那样生硬:“我们一起想办法。”

认栽不是认输,他们总会找到一个平衡点,无论天平两端哪边是荀颂或者韩致行,都能让爱情与生活旗鼓相当,不是谁为谁妥协。

“我哄人是不是很有一套?”荀颂抬起点身子看他,自己很满意地问。

韩致行的手移到他腰侧,故意道:“所以刚才是哄我的。”

荀颂又去亲他,贴着嘴唇说:“话都是真的,但想哄你高兴也是真的。”

说完他单方面地加深了这个吻,轻吮着韩致行的下唇,伸出舌尖去勾想要的那点柔软。慢条斯理的动作配上荀颂这个人,把亲吻这件事情变得又纯情又诱人。

或许是选照片的日子都有点什么玄学在,因为韩致行的突然到访,荀颂今晚也没能成功把初雪的照片筛出来发朋友圈。

亲吻到情动之时荀颂说:“我的奶茶还没喝完。”

“等会儿喝。”

“到时候冷了。”

“赶明儿给买新的。”韩致行说完这句就没让荀颂再说话了。

入睡之前,荀颂等被韩致行抱住后自然地往对方怀里贴了点,“跟你说个事。”

韩致行把戳着他脸的荀颂的某撮头发拂开,“大事儿小事儿?”

“有趣的事。”荀颂说着笑了一声,“前些天有人跟我表白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语里有多少炫耀或者单纯的笑,韩致行原本闭上的眼睛睁开一瞬又阖上,“什么时候的事儿,我认识吗?”

荀颂听他语气倒是不咸不淡的,就说:“两个星期前吧,我常去的那个酒吧的吉他手,你不认识。”

空气安静了几秒,才等来韩致行一声低沉的“嗯”,“怎么现在才说?刚才不说。”他问。

荀颂在他怀里抖了一下,是在笑,回过头跟他说:“那我肯定是先把你哄好了再说这事,对吧?”

韩致行轻笑一声,像是困极了地说:“以后不用哄——睡吧。”

由于两人约定好了元旦回家的事情,顿时倍感轻松,好似戳破了一直轻轻覆在两人身上的那层透明的、遮住阳光与空气的薄膜,自由呼吸与接纳温暖的时刻便显得格外美好。

荀颂上班摸鱼终于把雪景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意料之中地收获了很多南方小伙伴的羡慕,当然,他的原意不是为了炫耀,而是记录生活。

高星冶在某天晚上给他发了他们公司招牌的岗位表,荀颂开着电脑认真看了,有几个岗位确实适合他。

高星冶还说,如果是做文员或者综合岗位以及行政岗的话,以荀颂在事业单位的工作经历来说很有竞争力。况且他也与HR聊过,要是渝城本地人,他们会更愿意考虑。

荀颂何尝不知道相比起刚毕业没有经验的大学生来说,他这种在体制内混了几年的人对于公司来说是更好的选择。他没急着回复高星冶,只说自己会考虑。

其实年底了他不大想有什么大的动作,不过无论是对于韩致行还是高星冶,他们都是为他好,他自己也答应过会认真考虑,那么还是会把这些事情记心上的。

不过没等他揣摩出什么好办法来,一个人的出现先给他平静的生活制造出一些波澜来。

适时荀颂跟姜序文正在“渝小馆”里吃粉,难得今天下午图书馆办活动,结束后领导让他们早早休息,正赶上姜序文早下班从首都回来,他们许久不见约了顿晚饭吃。

“没想到,Lawson居然对你有这种想法。”姜序文听完荀颂被表白的事情后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

“不过他人确实不错。”他转念一想,“起码比很多人强。”

之前他们在酒吧见过不少男的女的对荀颂有意思,所以姜序文没有特别反应大,而是笑着说:“我之前就说过你不是好交朋友类型的,其实谈恋爱应该也同理。”

荀颂喝了口热汤,“不过他跟我说了这事之后,我倒是觉得他这个人挺不错,相处起来蛮舒服的。”

“是。”姜序文也认同,“不过你二十六还一次都没谈过的话,现在确实也可以找个人试试了。”

“是吗?”荀颂笑笑,他刚想跟姜序文说自己恋爱的事情,不巧手机响了。

他在电话里“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声,反复确认了时间是“现在”后摆了筷子,跟姜序文说:“你吃,我得去机场接个人,账我结了的啊。”

姜序文目送他出门,看他上了辆出租车,昨天晚上又是一场大雪,荀颂怕地滑没开车,宁愿搭地铁坐公交。

在去机场的路上荀颂还接到了韩致行的电话,他刚去市政府中心开完会出来,问荀颂在哪儿要不要接。

“市政府中心……那你去机场一定很近,你去那儿等我吧,我接个人。”这属于送上门来的苦力,荀颂没道理不用。

韩致行应了,他到机场的时候天昏沉得厉害,光线已然不是很明朗。刚把车停好就见荀颂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他还没来得及拨通电话,只见荀颂关了车门往前走几步,一个推着行李箱的女生张开手飞飞哒哒地跑上前,直接扑他身上抱住了。

荀颂抱着她转了个圈,还亲昵地揉她的头发,两人笑着说了些什么。韩致行被这一幕刺了双眼,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两人。

这时荀颂回头看见了下车的韩致行,抬手跟女生指了指,而后他帮忙推着行李箱往停车的地方来。

韩致行双手插兜里看着,寒风习习中脸绷得有些紧,等着荀颂揽着人到面前来,跟他介绍:“韩工,我妹妹,荀荨。”

难得的,韩致行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来,原本蹙起来的眉头又拧了一下,“亲生的?”

荀颂被他逗笑了,“我是不是忘记跟你说了,我还有个妹妹。”

荀荨转头看看荀颂,再看看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不认生地说:“我们是亲生的,亲生的妹妹。”她声音很甜很细,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南方女孩儿。

韩致行看了这对兄妹几秒钟,而后选择欣然接受了这一事实,说了句:“上车吧。”

何独厌我

不是临时起意加的新人物,妹妹是一开始就有想写的角色哦~从小荀和桃桃很玩得来就能看出来他很会带小孩儿,因为小时候就这么带妹妹的呢。

第37章

在车上的时候韩致行问荀颂怎么没提过自己有妹妹的事情,荀颂认真观察他的脸色,好在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高中毕业后在英国读书,有时差,我俩不经常联系。”荀颂这样解释。

其实他跟荀荨差了五岁,不算多也不算少的年龄差,不过他俩自小感情很好。这种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每天黏在一起,或者是跨国之后经常的视频、电话慰问。

他们的关系好体现在即使很久不见不联系也会很亲密,心灵上的。两人都不是很黏人的那种性格,因而韩致行没见过他俩打电话什么的很正常。

于是在等红灯时韩致行抬眼看后视镜,荀荨正笑着跟荀颂说自己这趟回国的航班有多差劲。她脸比她哥还小一圈,化着淡妆,及肩的中短发,眼睛是跟荀颂一样的荔枝眼,又大又圆。

还真是亲兄妹。

韩致行收回视线踩了油门往前,他觉得荀颂在妹妹面前就很像哥哥了,宠溺的语气庄禾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在他这里体会到。

“我们十五号开始放圣诞节假期,一月中下旬返校,不过我导师在国内有项目,我可以延迟返校,就能过完春节再回去了。”荀荨凑他哥耳朵边说,“好在今年过年晚,对吧?”

“那老妈肯定高兴,前两天还担心说你这次年前就要回去。”荀颂确实蛮高兴的。

荀荨偷偷瞄了几眼开车的人,从上车起就说了一句话,全程冷着个脸。要不是上车前荀颂跟她说是极好的朋友,她会以为是个不擅长套近乎的网约车司机。

看起来比她哥大一些,不过好在样貌好看,她很快想到一个词来形容,“Dignity”。对韩致行她肯定是好奇的,毕竟她两年前来北城的时候还没有这号人。

“吃饭了吗,要不要先去吃点儿东西?”韩致行突然问。

荀颂才想起来,瞪着大眼睛问:“你是不是还没吃呢?”

“荀荨你吃了没有?”他又回过头问他妹。

结果两人都摇头,合着就荀颂一个人吃饱了。他有点不好意思,说带他们在小区门口吃点。

他选了家简餐店,让荀荨先进去看要吃什么,然后拉住了韩致行,如临大敌地说:“我不知道她今天突然袭击,家里没来得及收拾。”

韩致行锁了车看他,两人对视上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荀颂家里全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牙刷、拖鞋、杯子……最主要的是到处都摆着他俩的合照,是的,荀颂真的买了很多相框放家里。

要是就这么让荀荨进家里,前脚入门,后脚就算是向全世界官宣自己出柜了。这恐怕不大行,因为不在计划之内。

“我回去把东西收起来,你陪她先吃饭。”韩致行提议。

“要不你和她吃,我先回去。”荀颂怕他饿。

韩致行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行了,我跟她单处她不自在。”

说得也在理,荀颂妥协:“那,辛苦你了。”

韩致行不跟他多客气,两个人在小区门口又互相拥抱了一下才分开。

等带人吃完饭回家,家里没人。开了灯,在荀荨眼里跟前一次来差不多,她在伦敦的小公寓就没她哥的这个舒服。

不过对于荀颂来说家里瞬间空了许多。餐桌上的另一个深蓝色的杯子不见了,原本四处摆放着的、经过精心挑选的相片也收起来,衣柜里属于韩致行的那些衣服通通不见踪影。

他第一次觉得家里空荡荡的,连同着心都是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的那种空。原来他早已习惯了有韩致行的生活,他们之间一点一滴的痕迹都令他感到舒适,不是介入是融入。

这种认知让荀颂心生欢喜,也心存愧疚,早知道那时候在电话里跟肖莹说了多好。这样韩致行就不用一个人回家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哇,哥,你铺地毯了?”荀荨注意到不止是沙发那里有,卧室的地板上也都铺上了。

荀颂跟在她身后靠到房间门口,韩致行前一个星期给他铺的,他自己嫌到时候清洗起来麻烦不肯,韩致行说他洗,荀颂便不再推让,却不料让他逐渐养成了光脚不穿鞋的习惯。

“喜欢吗?”荀颂问。

“也太舒服了吧。”荀荨倒在床上,翻个身看他哥,“亲爱的哥哥,我这次也要睡你这儿,不住酒店。”

荀颂早料到,不然也不会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收起来。“好的大小姐,我去睡沙发。”

“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啊?”荀荨故意拿乔。

“大小姐,请给母亲大人打个电话报平安吧。”荀颂比了个“请”的手势。

荀荨冲他比个“OK”,赖床上拿手机打电话,不一会儿就传来她兴高采烈的声音:“老妈——我到哥这里来了!”

荀颂默默帮她把行李箱拿进房间里,女生的东西他也不敢随便乱碰,在荀荨打电话的间隙嘱咐她自己归置归置。也不知道妹妹听进去没有,他自己先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后来趁荀荨洗澡的空当他躺沙发上给韩致行打电话,问他吃饭没有,到没到家。

韩致行说吃了,短暂停顿后用一种要笑不笑的语气说:“我发现你挺能耐的。”

“这话怎么说?”荀颂明知故问。

“认识大半年了,今天突然蹦出来个妹妹。”韩致行那头有很轻的吐气声,想来在抽烟。

荀颂枕着一支胳膊看天花板,懒着声音说:“这怎么不算一种惊喜呢?”

“我看起来不像当哥哥的人吗?”他提问。

他听手机里“呲呲”的吸烟时烟草燃烧的声音,韩致行慢慢地说:“像。是那种很可靠的哥哥。”

论起“可靠”,荀颂不敢班门弄斧。他笑了会儿后说:“不过确实得跟你郑重说一声,可能是一个人在这边住久了习惯只顾自己,又或许是想找个机会好好地介绍你跟我家里人认识,所以我妹的事没跟你念过。”

韩致行静静听了会儿,没急着接话,荀颂坐起身来,“你会觉得我不坦诚吗?会介意吗?”

“不是。”韩致行回答得很肯定。

他抽完一支烟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从书房的窗前回来坐到椅子上,“是怕我做得不够好,和她处不来。”

荀颂听这话腰都挺起来了,摸着自己的脖子笑:“韩致行,你做哥哥很在行的。”

韩致行轻笑一声:“我跟她年龄差太多,又是个女孩儿,不一定拿得准。”

“这不还有我吗。”荀颂安慰他,“女孩才好哄呢。”

韩致行翻开桌上摆着的书,听见手机那头荀荨在问吹风机在哪儿,荀颂跟她说在卫生间下面左边柜子里。

“对了,你把东西都放哪儿了?”荀颂回过来问他。

“衣柜最里面一格上面那层。”韩致行从笔筒里抽了支钢笔出来,“她个子不高,翻不到那里。”

荀荨和荀颂比起来的确矮许多,只有一米六几,跟韩致行更是差得多。他俩一抬手就能够着的地方,她真不一定找得到。

荀颂也不厚道地笑了:“她要是知道我们利用身高防着她,得跟我闹。”

“你有办法治她。”韩致行不急不徐地说。

荀颂会心一笑,两人浅聊两句,荀荨出来后就说再见了。他去冰箱里取了汽水,给自己拿了瓶啤酒,兄妹俩难得坐一起看会儿电视。

“你和Oliver怎么样?”荀颂突然关心起妹妹的感情生活来。

“很好啊。”荀荨抱着汽水,“他前段时间跟导师去了趟爱尔兰,昨天才回来。”

荀荨刚去英国的第一年就和一个叫Oliver的英国男孩儿恋爱了,到现在感情十分稳定,跟家里人视频通话的时候还会主动用中文跟他们打招呼。据荀荨说,这半年来Oliver在苦学中文。

“你看,他给我做的手机壳。”荀荨把自己手机亮给他看,“而且他留长发了,和我差不多的,可太帅了。”

炫耀完她把下巴放荀颂肩上,“哥,你要是羡慕我就也谈一个吧。”

“这样还能多个嫂子来疼我,那也太幸福了。”她幻想着。

荀颂抿了口啤酒,垂着眼试探:“那你想要什么类型的?”

“我?”荀荨抬头看他,“这个……最重要还是哥你喜欢吧。你这么优秀,单身没道理的。我好多同学看了你照片都想追你呢。”

“不过我想你肯定不喜欢外国女人,所以都替你婉拒了。”她轻拍一下自己的胸脯。

荀荨晃她哥肩膀,“哥你觉得呢,你喜欢哪种的?我帮你留意。”

要是以前荀颂会笑她人小鬼大,可这会儿脑子里不断冒出韩致行的模样来,只好在迟疑后开口:“或许,比我高?不苟言笑……工作尽责,很礼貌,嗯……力气大算吗?”

荀荨越听越奇怪,“哥,你这是女人吗?是恋爱对象?确定不是你的某位领导?”

荀颂舔了嘴角的酒沫,自己都笑了:“跟你说了也不懂。”

“我不懂。”荀荨学他说话,“怪不得单身。”

荀颂不管妹妹的嘲讽,因为他刚才那瞬才明白,他喜欢的可能不是韩致行的某个品质或者特征,而是完整的这个人。纵使他有好有坏,也依然喜欢的那种。

因此,几个词或者几句话不足以表达这种喜欢,所以韩致行才会永远说得少,做得多。

第38章

次日是周六,荀颂没睡懒觉,早早起来做早餐。吃过后他眼见着荀荨在房间里忙来忙去,换了漂亮的裙子,用丝带把头发盘起来,化个妆阵仗大得很。

现在,荀颂坐地毯上伸出自己的一支胳膊给她充当免费口红试色员。

“你在北城也有朋友?”他觉得不可思议。

“准确来说是网友,我们要去打卡线下主题店,很早就约好了的。”荀荨把这几支新买的口红一一抹到荀颂手上去。

她有些激动,“听说今天有限量周边。对了,哥你把你相机借我,我要拿去拍照。”

“今天不做美妆博主了?”荀颂知道她在外网的账号有不少粉丝,他偶尔会在更新的时候给她点个赞。

“不冲突,都是我的爱好。”荀荨又拿出一支口红。

荀荨一直以来都很喜欢这些,以前在家的时候也这样,会去逛各种的漫展、主题店和线下活动。荀颂在后面提包,她在前面玩得起劲,他哥还得负责拍照。

“这种颜色配我今天的妆吧?”荀荨仔细比对荀颂手上的颜色后指了一个,“你说呢?”

“那就这个。”荀颂看不懂,他觉得妹妹涂哪个都好看。

荀荨拿起那支口红,伸出手去,“哥你试试?”

荀颂躲得快,也还是被口红蹭了下嘴角,他用大拇指去揩。以前荀荨也老喜欢这么弄,喜欢画他脸上。

恰好门铃响了荀颂才得以脱身去开门,起身的时候还不忘说:“蹭我脸上没事,别蹭我地毯上啊。”这地毯可贵。

韩致行站在门外,左手提着一个纸袋,里面飘出来奶油的香味,右手捏着一小束向日葵。

他抬眼的那瞬先注意到了荀颂左边嘴角未擦干净的一抹红,本就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你来了。”

荀颂说完,看他盯着自己的嘴,才猛然想起来是不是口红没抹干净。他抬手要擦,又让韩致行看到他撸起袖子的小臂上深红浅红的几小道色彩,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诱人。

那是一种狠狠勾人的柔弱感,单纯因为几抹口红的颜色,让并不阴柔的荀颂也或多或少看着纯情又无端的勾人。

所以没等荀颂的手指碰到自己的嘴角,韩致行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先倾身抱住他亲吻。今天外边格外冷,韩致行的嘴唇依旧有些冰凉,但怀抱还是很温暖的。

这个吻强势、激烈,也缠绵,尝到点口红巧克力的味道,不过韩致行没有吻很久,几秒后松开了荀颂。

“蛋糕给你妹妹,花给你。”他把装蛋糕的袋子放柜子上,将向日葵放荀颂怀里。

荀颂低头看花,今天只有两朵,照样金黄的花瓣,向日葵的大脸仰起来对着他晃啊晃。晃得他心神微乱,还是有点受不了韩致行这么正儿八经地给自己送花,他可太吃这套。

原本今天他是要跟韩致行去看一个画展的,韩致行朋友送的票,不过既然荀荨来了,这些约会计划只能暂且搁置。

“哥?谁啊?”荀荨在房间里喊。

“没,朋友来送东西。”荀颂朝里面应一声,再回过头看韩致行,还好从房间看不到这里。

两人视线再次撞上,如点燃花火般使人莫名浑身燥热起来。韩致行抬手用拇指指腹帮荀颂抹了抹嘴角,随后偏头轻柔地吻上去。

荀颂睁着眼看他,闻到熟悉的须后水的气味,这就是专属于韩致行的味道。他手里拿着花攀上韩致行的肩抱住,进一步加深这个吻。包花的纸摩擦着衣服面料发出轻微响声,从花瓣里抖落出水珠来。

荀荨还在房间里,他们站在家门口视若无人地拥吻,这种前所未有的禁忌感跟触电似的从头窜到脚,连故意克制的呼吸都逐渐乱了起来,不可名状。

这个吻有点久,久到荀荨疑心外面怎么没动静又喊了一声,才将两人从情动中拉回来。韩致行还抱着荀颂的腰,荀颂手也还没从他肩头拿下来。

“今天抱歉,下次再约。”荀颂压着声音说话,刚亲过的嘴唇还湿润着。

韩致行的手在他后腰的位置抚了抚,“先陪你妹妹。”对于画展他本身兴趣不大,只是想跟荀颂一起度过周末时光罢了。

“那你今天做什么?”荀颂问。

“还有点事,你忙你的。”韩致行最后拍拍他的背,松开了。

荀颂没再多问,拿着那束向日葵跟他挥手:“再见。”

韩致行看他的样子憨憨的,童心未泯。于是别过脸笑了笑,将门带上。

“咦,走了吗?不进来坐坐?”荀荨听到关门声,探着脑袋问。

荀颂把蛋糕袋子提给她看:“专门给你送蛋糕的。”

荀荨不知道为何猜是昨天开车的那个人,看见包装袋的那一刻惊喜道:“哥,知道他家蛋糕有多难买吗?!”

“是吗?”荀颂语调轻快,说实话已经见怪不怪了,韩致行总会在他身上花心思,排队买点网红蛋糕这事太正常了。

好比之前下雪那两天,为了补偿那天晚上没喝完的一杯奶茶,后来某天韩致行就让外卖送了热奶茶给他下午解馋,还顺带上了办公室的同事。

庄禾当时一进门都惊呆了,“颂哥!这么好?”

“请你们喝,不客气。”荀颂那时候心安理得收下同事们的夸赞,不过也在心底里暗暗夸了夸真正买单的韩致行。

那天下午他心情很好地发了朋友圈,图书馆静谧的环境下一杯芭比粉的奶茶搁桌上,可显眼了,康竞还评论说他最近更新朋友圈频率很高,兴许人快乐的时候就是这样会忍不住分享。

荀颂忙着陪妹妹,这边韩致行拎着东西到了陆以观家。

陆以观把两块小蛋糕拿出来,“桃桃——看你叔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

桃桃眼睛都直了,但外婆说刚吃完饭,等会儿才能吃。

“可以啊你,喊你买你就买。”陆以观把蛋糕袋子放一边去,桃桃最爱吃他家蛋糕,奈何排队实在难排,偶尔张艳会找代购买点儿。

韩致行摸了把桃桃柔软的发顶,其实也不光是为了桃桃,有着什么好东西他都想着让荀颂也尝尝。

陆以观把泡好的茶递给韩致行,“这周不回你爸妈那儿?”

“单位有事,可能喊开会。”韩致行接过茶杯握手里暖暖,“让庄禾自己坐高铁回去的。”

“我说呢。”陆以观就知道,非特殊情况韩致行都会回家,这何尝不是一种好男人的体现呢,顾家。

他吹了两口茶,观韩致行神情莫名有点子严肃,这么多年朋友了他也体会出个什么。“今天有事啊?”

韩致行默认,陆以观便让桃桃外婆带着小孩儿去楼下小区玩,把家里留给他俩说话。

“也就等媳妇儿跟小东西不在家才能抽两口。”陆以观从茶几下面掏出烟和打火机,点了之后递给韩致行。

韩致行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低头抿口热茶,说:“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我谈恋爱这事。”

陆以观惊得刚抽了一口烟,赶紧用手打散烟雾去看韩致行的脸,神色如旧,未着笑意,不是开玩笑。

“怎么……怎么突然跟我说。”陆以观说完就笑,“我就说你小子最近不正常,肯定是恋爱了,果然没看走眼。”

“是荀颂。”

“谁?”陆以观烟都递嘴边了硬是没咬住又拿开,“谁?荀颂?小荀?”他反复确认,生怕自己耳朵塞驴毛给听错了。

韩致行坐他对面的沙发上,微微沉着肩背,双腿分开这么坐着,很正常的与老友唠嗑的姿态。他眼底眸色黑沉,完全不见波澜,却说出了这么惊天地的话。

陆以观听他肯定的一声“嗯”,突然觉得烟有点打脑壳了。他呆呆看了韩致行好一会儿才收起惊愕的表情来,“你可以啊韩致行,真的可以——”

“不是说反话啊,我不歧视同性恋。”他连忙解释道,“是没看出来你俩能凑一对儿。”

“不过……”他皱皱眉头像是绞尽脑汁在想措辞,“不过你俩,还……还挺配。”

在他眼里,韩致行冷着的时候太多,没想到会是荀颂这样的人把他捂热。说起荀颂,模样好,谈吐举止也规矩,甚至可以说挺有亲和力的——还真不错。

他短时间内头脑风暴了一下,用手指头点点韩致行:“是你赚了。”

说完正欲吸烟,对上韩致行平静的目光,后背一凉,不对劲儿。“等等!”

“你这时候告诉我,是有什么事儿吗?”陆以观好歹和他相熟,今天突然的摊牌着实奇怪。

韩致行沉着地说:“我想元旦带他回家见我爸妈。”

“然后?”

“想让你先去我家给他们二老打个预防针。”他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

陆以观夹着烟看他,“怕他俩不接受闹起来?”

“不过也对,你妈一直盼着你结婚生孩子,现在……是有点儿难办。”他面露难色。

“闹不至于,我爸妈我自己清楚,就是想让他们心里有个底。”韩致行淡定地喝口茶。

陆以观琢磨了几秒钟才问:“要我怎么说?”

“跟他们说是个男人就行,其余的你就说不清楚。”韩致行似早有安排,“照片也别给他们看,稍微提一两嘴就行。”

“这能行?”陆以观不信,“确定你妈不会闹到胡同口去?别把我撵出家门。”

韩致行缓而眨了下眼,“不会。”

最终,陆以观那支烟在短暂的震惊与长时间的交谈中只抽了一口就燃完了。他把烟头摁到烟灰缸里去,恍然大悟般看向韩致行:“所以你去江南郡苑是……”

得到韩致行冷静且肯定的眼神后,他也就没再说下去,只是比了个大拇指:“我就说小荀上次来送桃桃这么贵的礼物,合着以后都是咱桃桃叔啊——”

“真是铁树开花不一般。”最后他说了句。

第39章

送荀荨到目的地后,荀颂想要去超市里买点菜,因为荀荨说要吃他做的中餐。

他本意是想叫上她跟韩致行去外面吃的,但遭不住自己妹妹抽神经偏要吃他做的饭菜,他这种一般的手艺也就能哄荀荨这种吃多了洋餐的留子高兴了。

晚上吃完饭洗好碗,荀颂看见荀荨不知道从哪里把他的那把吉他翻出来了,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

“哥,你这弦不对。”荀荨皱着眉说。

“是你没调好。”荀颂走过去把吉他拿过来,“还说我吉他不对。看好了,教你调。”

荀荨小学的时候也学过两个学期的吉他,后来觉得没意思便弃了。她看荀颂把弦调好,就喊给她弹点曲子听。

“我可以点歌吗?告白气球、晴天、加州旅馆!”

荀颂故意拖着声音“嗯”了好久,“都不会。”

最后浅弹了几段流行音乐后他突然想到什么,低头拨起了弦。

荀荨刚起身把客厅的灯切成暖黄色,听到熟悉的音调变得欣喜起来,是《Lemon》。她超级喜欢用吉他弹这首曲子,也是属于她跟她哥之间的小美好,以前总喊荀颂弹给她听。

荀荨盘腿坐在地毯上随着节奏入迷地听了会儿,才想起来拿手机录视频,还好没错过下一段。

韩致行在书房坐了整个下午,都在改设计方案,很少有这么亲历亲为的时候了,上一次还得追溯到工作的头两年。他抬头看窗外,才发现天色已暗,自己连晚饭都还没吃。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静了会儿,用手捏捏鼻梁,睁眼发现手机在亮。

颂:妹妹拍的视频,给你看

当熟悉的调子从手机里传出来,韩致行注视着画面里穿着米色毛衣弹吉他的人,在暖色的灯光下倍显柔和。垂着眼皮弹奏的样子特别认真,看得出太久没碰这乐器有些生疏,整个人的姿态却放得很松。

韩致行不大会鉴赏音乐,不过他听着舒心,也为视频里的人着迷。所以在看完之后不吝啬地夸赞“好听”,并且在精心挑选后点了个“送花”的表情。

荀颂问他想听什么曲子,他去练。韩致行答就这个,听起来温柔且温暖,他觉得就特好。

颂:下回单弹给你听

韩致行说“好”,还跟他约了明天中午过来吃饭。

他在小区附近找到一家专门做虾的餐厅,从今晚荀颂发的有关晚餐的朋友圈来看,韩致行推测他很喜欢吃虾。

次日中午荀颂一个人来的,他说荀荨今天也有和朋友有约,要奔赴另一个打卡地点,让荀颂下午接她吃晚饭就行。

他不禁调侃荀荨是不是来北城打卡见朋友的,看望他这个哥哥才是顺带的事儿。

吃过午饭两人顺着路在附近走走消食,走到小区篮球场那块儿时看见有几个男生在不畏严寒打球。今天天气不算差,中午这时候出了点太阳,不过照样很冷。

他们看得太久,男孩儿们邀请他们一块儿玩,荀颂瘾上来了就说跟他们去打会儿,韩致行则在场边看他。

韩致行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荀颂混入一群学生之中,他自己也会打球,所以知道荀颂打得有多好。云层里淡淡的金色光芒洒在打球的人身上,就跟镀上一层金色的边似的,可以用“耀眼”来形容。

荀颂动起来可太有活力太少年气了,跟那些小伙子在一块儿丝毫不显违和,满场都是他们跑动起来的身影。

打到后面还有点热,荀颂把外套脱了让韩致行帮他拿着,韩致行也用他那不佳的摄影技术给荀颂拍了几张照片。

“出汗了。”结束后韩致行伸手摸荀颂的后颈,“去我家洗个澡,别着凉了。”

荀颂欣然同意,他额角渗着薄汗,脸上笑颜未收,看起来心情蛮不错的样子。

韩致行似乎也察觉到了,“打个球打高兴了?”

“你不懂。”荀颂抻抻手。

在好几次投篮命中后看向场边,对上韩致行视线的时候,无形之中都有一把锤子轻轻敲在了荀颂的头顶,将一面玻璃罩子给慢慢击碎了。他仿佛重获新生般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感受不多的那点阳光的温暖。

荀颂直至当下才明白,他以前自己都拿不准,自己看似自然的对打球生疏和避讳是因为祝弈宸,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篮球,疑心当初是为了想与暗恋的人契合所以爱上篮球。

好在现在有答案了,他的确是由于喜欢某人而喜欢打篮球,但抛开那个人之后,他依旧喜欢这项运动。而且现在也会有人在场边一直陪着他,不关心投身这项运动的初心如何,都始终只注视他这个人,而已。

算是破解了一个一直以来的困惑,理应高兴。荀颂发现自己跟韩致行谈恋爱后整个人都越来越轻松,活得更自在更洒脱,丝毫没有被另一个人拴住的感觉。

可能幸福的奥义就藏于此,他渐渐有所体会。

“韩工,看我打球有没有一种年轻十岁的感觉?”他笑道。

“你本来就年轻。”韩致行说他。

荀颂冲他抬抬下巴,“下回我俩打。”

这副自信的小样子韩致行看一次爱一次,轻轻笑了声没接话。

韩致行的家荀颂是第一次来,一百多平的三室两厅,其中一间卧室被韩致行改成了书房。有点像法式装修风格,低饱和度的暖色调家具和粉刷在冬日里让人觉得特舒服。

荀颂感叹不愧是专业人士的家,这样一比较,他也清楚为何韩致行说他家是酒店风格的装修了。

“你先洗,我去给你找换的衣服。”韩致行带他到卫生间。

“你的衣服我能穿吗?”荀颂抬手把毛衣给脱了。

韩致行帮他拿着脱下来的衣服,说:“庄禾有没穿过的裤子,找给你穿,衣服就穿我的,大点儿也能行。”

荀颂任他安排,“那我洗澡去了。”

洗完澡套上韩致行刚才给他递进来的衣服,才发现是之前所说他俩有同款的那件黑色T恤。不过韩致行的这件确实比他的大许多,穿在他身上略显宽松。

故而韩致行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荀颂站镜子前微微垂着头吹头发,修长的脖子连同锁骨凹凸的那一小块儿都能瞧得清楚。T恤的衣摆较长,隐隐约约遮住内裤的边缘,露出来白花花的、还未穿外裤的双腿。

扑面而来的水汽带着属于自己沐浴露的淡淡的气味,韩致行的视线在荀颂身上稍作停留,挤身进来将手里找到的那条庄禾连吊牌都没剪的休闲长裤挂到旁边,动作娴熟地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荀颂注意到洗漱台的架子上放着的一瓶须后水,他吹着头发腾出手拿过来看,放鼻子边轻嗅,就是与韩致行亲近时会闻到的那股淡淡的柏木香气,混着柑橘,这样深沉稳重的味道与使用它的人极其地搭。

韩致行转过身来双手摸上他柔软的腰窝,在吹风机的声响下凑近耳边问:“怎么?”

荀颂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把吹风机关了。

他光是粗略地观察了卫生间的洗漱台就知道韩致行把家里打理得很好,虽然可能刻板印象里他这样的男人不大会持家,但摆放整齐的洗护用品侧面反应他足够爱干净和心细。

他把手往后覆在了韩致行放他腰上的手背上去,说:“我的须后水要用完了,在想要不要跟你买同款呢?”

荀颂不算很喜好跟人肢体接触,可是对象是韩致行另论。他挺喜欢被韩致行抱着或者亲吻,这样他们能显得极亲密,所以他用自己刚吹干的头发轻轻蹭了蹭韩致行的下巴。

“随你。”韩致行在回答他关于须后水的问题。

而后把荀颂翻过来垂眼吻了他的额头,再顺势将人抱起来往外走。

荀颂也亲昵地用自己的鼻尖去顶了顶韩致行的鼻头,安逸地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便自然地吻住了对方的嘴唇。

“砰”的一声,风把门给突然带关上了。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两人登时将搅在一起的唇舌分开,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庄禾背着包戴着耳机,震惊得瞳孔都在地震,他呆滞地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耳机里跃动的歌声都变得跟他此刻的脑子一样乱。

“哥……颂哥……你俩……”

何独厌我

庄禾耳机里的歌一定是《Last Dance》,“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

第40章

如果问庄禾二十二年人生中哪一个时刻最后悔,那肯定是头脑一热答应某位朋友晚上跟他吃饭提议的时候。不然,他也就不会在周日的下午提前回家,然后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

他亲爱的哥哥韩致行,和他最亲的学长兼同事荀颂,两个人居然抱在一起吃嘴儿!他颂哥还没穿裤子!

一想到他哥最近时有不回家在外面过夜的情况,再一联想到可能是在荀颂家,两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也可想而知了。

凉,太凉了,嘴里刚嚼完的薄荷糖何止是凉,简直是辣嗓子,辣得他站在原地只会瞪着个眼珠子短暂地失去了语言功能。

“哥……颂哥……你俩……”半天憋出来一句这个。

“转过去。”韩致行蹙了眉,看着门口傻了的人眼神有些严肃,“庄禾。”

“哦!”庄禾跟才接通电路似的,赶紧摘了耳机,“啪”一声手拍脸上捂着眼睛背过身去。

荀颂火速从韩致行身上下来,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腿,以及有点皱的上衣,羞红就爬上了脖颈和耳朵。

韩致行动作很快地去卫生间把长裤撩下来递荀颂手里,跟他低声说:“你先回房间。”说着把自己卧室门打开。

庄禾一双大眼睛在手指头缝里转来转去,耳朵竖直了听动静,他听到自己心脏“砰砰”地乱跳,脑子乱成一坨浆糊。

他又不是小孩儿,光刚才那场景再看不明白事理那就是脑子不好使了——“我哥对象是荀颂”,他恍然大悟。

“庄禾,跟我谈谈。”韩致行把荀颂塞进自己房间后,回身叫他,显得还算镇定。

严肃的声音传耳朵里,庄禾整个一激灵,鞋都没脱就要去书房,走一半又倒回去着急忙慌换鞋。

“嘿嘿……”他干笑两声。

韩致行没看他,先进书房去了。

虽然准备带人回家了,但也不代表今天的事情可以随随便便揭过去,更何况还是两个人那个样子,不说清楚总是不妥。

“我跟荀颂在处对象。”所以一坐下来,韩致行这么跟庄禾说。

“啊?啊……”庄禾看他哥眼睛都不带眨的,这也太认真了。

他倒是眨巴眨巴好几下眼睛,寻思怎么回这话,总不能在目睹了如此香艳一幕后跟他哥说“恭喜恭喜”。

“我觉得……”在韩致行深沉目光的压迫下,他仔细组织语言,“我觉得颂哥,挺好的。”

但被夸“挺好的”那个人现在不是很好,荀颂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坐立难安。

他穿好裤子之后抓了抓自己顺毛的头发,在韩致行的卧室里无端踱了两步,后在沙发上坐了几秒钟,最后盘腿坐在地板上把头埋进了床铺间。

这么大男人了,大事儿小事儿遇了不少,可今天这么衣冠不整地给自己未来的小叔子兼现在的同事看见了,确实有点羞。

他趴被子上缓了好久才把身上羞愧的燥热给压下去,他摸了把自己的耳朵尖,还是有点烫。一转头瞥见床头柜上放着本很厚的书,中间有凸起来的缝隙。

荀颂想转移一下注意力,把书拿过来,从缝隙里掉出来什么东西。他低头去捡,才发现是自己那张拍立得,合着韩致行把这当书签用,还光明正大放这里。

这一瞬,尴尬的气氛忽而消散,一种充实跟甜蜜的感觉爬上心头,悄悄安抚着方才慌张的心。

他随手翻了两页,是建筑学方面的专业书,看得不是很懂。于是便下巴枕着书,开始仔细观察起韩致行的卧室。

之前他俩视频时经常能窥见房间里的一些布局,而如今他人就在这里。深灰色的窗帘和床单被罩,沙发也是这个色儿。怎么看都符合韩致行的气质。

暖气熏着着实有点困,荀颂不知道他俩要谈多久,也不再想庄禾会是什么反应、同不同意这些问题,干脆掀了被子躺床上,慢慢睡了过去。

书房里庄禾听了他哥的一席话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事儿是不是还不能跟姑姑姑父说?”

“原本是想元旦回去说的。”韩致行抱着手后靠着书桌这么俯视着坐椅子上的庄禾。

庄禾一算,这离元旦也不远了,“那我现在就保密,不乱说。我懂的,哥。”

“我知道你不会乱说。”韩致行没想着他会立刻打小报告。

“今天的事儿也别乱说,回头你俩还得一块儿上班。”他提醒庄禾,“他脸皮薄。”

这个“他”肯定是指荀颂,庄禾挺了挺腰背,“那我知道,颂哥对我这么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会对他好的。”

韩致行盯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沉默了半天后问:“你怎么看?”

庄禾脑壳里“叮”一声,知道是在问他对这段感情的看法。他不算接受无能,只是没碰到过,这一碰还是自己哥和自己同事,还是得消化消化。

不过他可以把态度放前面:“我觉得挺好的,颂哥挺好的。哥,你俩好好过。”

韩致行原本微蹙的眉峰舒展了些许,他也很少见庄禾这么正经跟他说话。站起身子来在庄禾肩上按了按,“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庄禾看得出韩致行眼里的珍重。他哥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好不容易喜欢上个人。他不消多想便决定,要是他姑到时候反对,他也要坚决站他哥这边。

于是,一场谈话后,庄禾站好了队。

荀颂睡得不算沉,故而韩致行开门进来的一点动静就把他吵醒了。他抬起点头看了眼,问:“怎么样?”

“跟他讲清楚了,他不会乱说,你放心。”韩致行走过来沿床边坐下,瞬间将本来就不亮的天光挡住许多,他这么垂眼看着刚睡醒的人。

“嗯。”荀颂揉揉眼睛坐起来,“刚才真给我吓一跳。”

韩致行看了眼手表,说:“再睡会儿吗,时间还早。”

荀颂洗了澡没戴表,掰过韩致行的手腕看看时间,“不了,我早点出发去接荀荨,那边容易堵车。”

他翻身下床,带起来一些气息,他怀疑自己现在身上都是韩致行的味道。只是短短一个下午就都沾染上了,那股木质的沉稳气息。

“一起去吃晚饭吗?”他问。

“等会儿要回两封工作邮件。”韩致行摇头。

荀颂无奈地摊了下手,“那我们去吃大餐了。”

韩致行坐那儿微微抬头望着他,眼神里泛起些许波澜,像是在隐忍和期待什么。荀颂穿好拖鞋也看着他,几秒后突然明白了。

他弯下腰亲了亲韩致行的嘴角,“刚才没亲完的,补给你。”

韩致行直接按着他的腰将人揽坐在自己腿上,再掌着后颈吻上去,压着声儿说:“你那叫敷衍,不叫补偿。”

荀颂被他逗乐了,贴着嘴唇说:“回头叫上庄禾,跟我妹一块吃个饭吧,她不会不自在,介绍你们好好认识。”

话音未落,庄禾开门进来,“哥我晚上不……”

霎时间又是三个人的无言相对,庄禾刚迈进房间的脚跟烫着似的缩回去,“砰”一声门给麻利地关上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门后传来庄禾急切的澄清。

荀颂眼皮儿都跟着跳了跳,今天可能不宜接吻,或者说不宜来韩致行家,极短时间内他社死了两回,并且还是这么暧昧的姿势。

“回头我教教他进屋先敲门。”韩致行看见荀颂眼尾都泛了粉。

“以后……还是去我家吧。”荀颂额头抵着他的,“你家好像不大方便。”说得哭笑不得。

何独厌我

庄禾“梅开二度”了属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