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瞪了他一眼,说了句“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婆婆不傻,谁对连容真的好,她能看出来,而且现在这个节骨眼儿,谁能保护连容,他就对谁好。
连容看着秦颂一边吃葡萄,一边在手机上疯狂点,用脚踢踢他。
“你不说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干吗,怎么不去?”
秦颂想握连容脚丫子,但连容已经把脚伸了回去,趿拉着拖鞋坐起来,要去倒水喝。
秦颂只好收回手,继续在手机屏幕上疯狂点点点。
“我现在就在干更重要的事。”
连容端着水杯走回来,喝了两口,凑到他手机屏幕上看,竟然看到秦颂在刷超话,还在给人疯狂点赞。
松茸超话因为早上的新闻已经爆了,现在超话里炒成一团乱麻。
但不是在吵连容是完全抗病毒体的事儿,是在吵秦颂在镜头前宣布结婚,到底是真的爱连容,还是因为得知他是魏文翰的儿子,又是完全抗病毒体,觉得有利可图才想要跟他结婚的。
现在的大概是五比五,一半人觉得两人是真爱,一半人觉得秦颂唯利是图,是个爱情骗子,是个十足的渣男。
秦颂两方都点赞,热度最高的两条是意见相左的帖子,每条评论都是上万条。
秦颂一边发评论一边说:“你知道相比主流话题,什么话题最吸引人吗?”
连容问:“什么话题?”
“大众喜闻乐见的是娱乐八卦,是花边新闻,是八点档狗血爱情剧,现在我们不能让热搜的热度集中在你是完全抗病毒体的事儿,我们可以尽量把焦点带偏。”
秦颂不光自己在点赞,他已经让水军下场,很快,热搜词条从#连容完全抗病毒体,变成了# 秦颂连容结婚。
“热度只是一时的,想要持续下去,我们就得炒作,一边炒作我的功利心,跟你结婚是为了你魏文翰儿子的身份,还有你抗病毒体的身份,我跟你结婚,只是为了研究你,从而获取更大利益。”
“同时也要炒作我对你是真爱,把我们之间的关系炒得更加扑朔迷离一些,真真假假消息掺在一起,那关注我们八卦的热度就会持续升高。”
“你说得好像有点儿道理,然后呢?”
秦颂点赞了一条“秦颂连容是真爱”的帖子,然后抬头看着连容说:“我稍微统计了下,现在说我不爱你的要多一些,所以为了保持争议与平衡,如果你愿意配合我,适当地在大众面前秀秀恩爱就更好了。”
连容:“……”
全家人:“……”
铺垫了半天,搁这儿等着呢。
来了宝子们,国庆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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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合作关系
猴子胖虎大米小米钟心钟诚六个人,全部黑衣黑裤黑帽黑鞋黑口罩,像是恐怖分子一样,一起出现在了连容家客厅中间。
他们六个人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下道城馆子里吃早饭,猴子一口豆浆喷出来,一半溅胖虎脸上了,大喊一声:“草,容哥被围了,速速速速去救他。”
六个人迅速收拾好行头赶来了上道城,逃跑计划都是路上现合计的,六个人只露两只眼睛,站在连容面前。
连容挨个儿拍了下:“干什么,急吼吼的,还穿成这个德行,你们要去抢银行啊?”
猴子脾气急,拉着连容就要跑:“容哥,快跑,新闻我们都已经看到了,那些上道城人不是东西,那个姓秦的还要把你切片研究。”
胖虎跟在后面,扯下口罩,一脸认真地点头:“对,切片容哥,不行。”
钟心钟诚已经想往后退了,大米小米站在连容两侧,像两堵移动的人墙。
此刻姓秦的就站在他们身后,手里还端着要给连容喝的参汤。
秦颂越过那群黑衣人,把汤碗往连容面前递了递:“先把这个汤喝了,家里厨师做的,刚送过来。”
“姓秦的,别想碰我们容哥,”猴子挡在连容前面,张开胳膊,“你这碗里是什么东西?”
大米小米也急了:“容哥,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飞行器就在旁边停着,油加满了,我们带你去下道城,找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你就在那儿待着,我们几个轮流给你送饭,等外面这事消停了再出来,实在不行,我们直接飞过太平洋,逃到天涯海角去。”
胖虎已经把他的大背包打开了,里面塞满了吃的喝的,大肘子烧鸡酱牛肉,好几瓶水,还有很多巧克力跟糖。
钟心钟诚也警惕地看着前老板,随时准备突出重围,带着容哥跑路。
连容看着他们六个的严肃劲儿,笑了好一会儿,肩膀都开始抖了,但心里还是很感动,这帮兄弟真没白交。
猴子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容哥,你笑什么?我们是认真的,赶紧跟我们走。”
“我知道你们是认真的,”连容止住笑,伸手把猴子歪掉的帽子扶正,“行了,没人会把我切片研究的,秦颂也不会。”
他慢悠悠吹吹汤碗边儿,喝了口汤,秦颂拿过来的东西就没有差的,喝起来就不一样,暖胃,醒脑。
“我没事儿,不用走。”
“容哥。”几个人都急了。
“真没事儿。”连容又说了一遍,“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我在记者面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猴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容哥的脾气,容哥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了,别在这儿兄弟情深了,”秦颂把连容身边围着的几个黑衣男人挤走,“我不会把连容切片的,更不会让别人把他切片。”
胖虎在旁边小声问猴子:“那我们,怎么办?”
猴子一屁股坐沙发上,挨着连容坐:“容哥不走,我们就留下来保护他,以后24小时跟着容哥,寸步不离。”
秦颂:“……不用你们一天24小时跟着连容,会有人24小时跟着连容。”
“谁?”六个人齐声问,那声调高的高低的低,颇有气势,震得秦颂耳膜都疼。
“我。”秦颂说。
猴子直接朝他嚷嚷:“姓秦的,你要是敢对我们容哥动什么歪心思,我拿板砖拍死你信不信。”
“拍死我,连容得守寡。”
六个人反应了半天,然后扭头去看连容,连容把空碗往桌上一磕,砰一声。
“别蹬鼻子上脸,咱们只是合作关系。”——
中午,纪原准时到了,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助手拎着医药箱跟在他身后。
纪原站在玄关,先看到了连芳,主动问起她身体情况还有恢复情况,连芳说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纪原点点头,走到客厅看见坐在一起的连容秦颂,旁边还有法务人员。
桌上是秦颂让人打印好的合同,纪原看了一遍,合作内容条款清晰,内容明确,末尾留了签字的位置,他跟连容已经签过字了。
秦颂又大体把合作计划说了一遍,然后摸出一支笔,递给纪原。
纪原没接笔,他也直接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知道你找我合作的目的,我也坦诚地说说我自己的想法,合作我是认真的,我想研究出更多抗病毒的净化药,所以这个字我今天如果签了,就不是单纯走个过场,应付外面的人。”
纪原说到这里,秦颂脸色已经明显变了,手指压在协议上,甚至想要收回协议,纪原看出他的意图,加快了语速。
“但是我也跟你们保证,后续的研究方式,一定不会损害连先生的身体健康,这是最基本的大前提,之后的每一步,我都会取得你们同意后才会进行,如果不同意,我坚决不会私自进行研究,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纪原说得很坦诚,秦颂手指摁在协议上没动,连容嫌他太磨叽:“就按照纪医生说的办,本来这也是我的想法。”
秦颂让人重新整理了一份新合同,这次的合同写得更详细,颂容医药跟纪原基因医药研究所的合作范围,连容的权益保障,研究方式等等,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连容看完了,在最后一页找到签名栏,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拿给秦颂,一抬下巴,示意他签字。
秦颂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或者有歧义的条款后,才慢悠悠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纪原紧接着也签了协议,一式三份,每人一份。
二十分钟后,颂容医药的官方账号还有纪原基因研究所同时发了一条声明。
“颂容医药今日宣布,已与纪原基因研究所正式签署合作协议,共同开展针对完全抗病毒体的基因研究项目,颂容医药负责项目统筹与资金保障,纪原基因研究所负责技术研发与临床转化……特此声明。”
声明发出去之后,又被秦氏旗下所有账号转发。
紧接着,三家跟秦颂达成合作的小型基因研究所也发了联合声明,表示将作为协作单位参与项目。
热搜词条再次变了,纪原在上道城基因医学界的分量够重,他愿意合作,那些质疑还有即将质疑颂容医药作为一家新公司没资质没能力的声音一下小了大半。
纪原这次不是自己来的,声明发完,他看了眼助手说:“我想重新给连先生采一次血,做一次更全面的基因检测,同时可以进行第一阶段的基因分析研究。”
秦颂听到要采血,立刻就皱起了眉。
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2岁小连容被关在实验室里,不停被抽血的画面,心理上他对这种方式非常抗拒。
“一次采血量是多少?”
“不多,就是你每个月做基因检测的量,七管,而且后续不需要像你一样每个月都抽。”
“那也不少了,”秦颂磨磨牙,“七管呢。”
连容在沙发底下踢了秦松一脚,用眼梢儿瞥他,直接把胳膊伸出来,袖子撸上去,主动对纪原说:“纪医生,麻烦了,可以让你的助手抽。”
连容胳膊内侧的皮肤很白,秦颂能透过皮肤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还想说什么,又被连容踩了一脚。
两个人都穿着薄棉布拖鞋,连容的脚隔着两层棉布踩在秦颂的脚背上,还碾了一下,力道不重,但也不轻,像在碾烟头。
秦颂的脚背上的压迫感顺着脚踝往上爬,一直蹿到小腿肚,他下意识绷紧了脚背,小腿肌肉也绷着,喉结滚了一下。
连容收回脚,对着纪原助手说:“抽。”
助手看秦颂,毕竟刚签了协议,需要连容秦颂双方共同同意才行,连容看他犹豫,不乐意了:“你看他干什么,听我的。”
秦颂终于点了头:“抽吧,听他的,只能抽7管。”
助理说好,戴好手套,把采血管一支一支取出来,捏了捏连容肘弯处的血管,拿酒精棉擦了擦。
秦颂站在旁边,看到助手拿针的那一刻,手伸过去,轻轻按住了连容的胳膊:“等一下。”
他看向纪原:“七管太多了,他昨天没睡好,今天又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过几天着。”
纪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矫情什么,磨磨唧唧的,抽。”这次连容直接把脚踩在秦颂脚背上碾,也不拿下来。
秦颂这回彻底不说话了,助理重新消了毒,针头快速刺进皮肤。
连容偏过头,不看,他能感觉到针尖进去的那一下是凉的,然后是血开始往外流。
秦颂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采血管,一二三四五六七管,每一管都装满了才换。
第七管抽完,助手把针拔出来,用棉球按住针眼,让连容自己压着:“按压三分钟。”
连容手还没动,秦颂已经摁住了棉球。
摁到半分钟,连容说不用摁了,秦颂说得摁三分钟。
他掐着时间,到了三分钟才把棉签拿走,看那个新针眼儿,一个小红点,他低下头,对着针眼吹了口气:“疼不疼?”
连容胳膊上的汗毛被吹得动了一下,还踩着秦颂脚背的脚趾蜷了下:“又不是抽你的血,你那是什么表情?”
秦颂全身发紧,声音也是紧的:“抽你的血,就是抽我的命。”
来了宝子们,开文的时候本来是想国庆前完结的,看来暂时还完结不了,不过剩的也不算太多了,今天中午开始发烧,人已经躺成了烂泥的形状,这个国庆太忙了,后面的七八天还要跑三四个城市,基本上都在路上,所以后面隔日更宝子们~鞠躬,大家假期愉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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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免费的”
记者们在门外蹲了三天三夜,连黑连黄守在大门口,隔着铁门,对着那些长枪短炮还有来来回回不停想要更靠近的记者们叫了三天三夜。
魏文翰把家周围两条街都封了,理由是安全隐患,进出车辆逐一盘查。
但记者们比苍蝇还执着,封控线拉到了隔壁街,他们就在隔壁街架机器,长焦镜头隔着几百米往这边怼,照样能拍到魏家大门进出的人。
还有无人机嗡嗡嗡地在半空转,隔一会儿就低飞一次,试图越过封控线拍点儿什么。
第三天早上,连容推开二楼窗户,冷风灌进来,他看见封控线外又多了两辆转播车。
魏文翰这几天脸色很不好看,尹南珍的慈善机构也被盯上了,有不少人去门口堵她。
尹南珍倒是从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碰到记者围堵她,她也是微笑着从容应对镜头,还能见缝插针,顺便给慈善机构做一下宣传,反而拉到了不少慈善赞助。
记者们一直在等连容出门,只要连容一露面,他们就能拍到他去哪儿,穿什么,跟谁在一起。
连容现在不只是个新闻人物,他是所有媒体的流量中心,谁拍到他,谁就能吃上一个月的头条。
连容不怕被拍,真正让他受不了的,是婆婆大姐也出不去。
婆婆本来每天早上都要去附近公园溜达一圈,现在连院门都出不去,只能在客厅里来回转悠,嘴上说没事儿,其实是怕被记者围堵,怕自己说错话,怕给连容惹麻烦。
连容看在眼里,心里很不痛快,他就没这么憋屈过。
秦颂也在,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的:“实在不行,跟我一起回庄园吧。”
秦颂说完,又给连容端了一碗参汤,他从庄园调过来三个厨子,天天补品成车成车往魏家运,变着花样儿给连容做吃的,理由是连容抽了那么多血,得好好补补才行。
连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碗褐色汤汁儿就反胃,一天三五顿,谁受得了?
“不喝,不去。”
连容一口气拒绝了两件事儿,手里拿着根烟转,也没点,主要是烦,烦外面的记者,也烦秦颂。
秦颂知道连容不愿意,转头列举一二三四,试图说服婆婆大姐。
“记者进不去庄园,周围几座山都是我的私人领地,安保系统更完善,封控线可以直接拉在山脚,无人机二十四小时巡山,任何人靠近都会被驱离,我们有足够的自由。”
“想出门就用飞行器,从庄园停机坪起飞,能直达上道城任何一个地方,还可以回下道城,不需要经过地面。”
“婆婆大姐想散步,庄园里有花园,有草场,山里随便转,大姐复查,可以让纪原直接去庄园,山里虽然有些冷,但空气很好,连黑连黄也有地方跑,不用天天憋在院子里。”
……
秦颂一条一条说回庄园的好处,连容手里的烟转了好几圈儿,两条腿叠在一起,脚尖勾着拖鞋晃来晃去。
连容一直没说话,婆婆大姐先爽快答应了。
“去,怎么不去,小秦的庄园在山里,地方够大,隐私性还强,不会被记者盯着,哎?上次秦颂还给我看了庄园的照片,后面那片山,冬天能看雪,多漂亮啊,小容,我们陪你一起去。”
大姐也说行,安静,没人打扰,适合休养。
魏文翰跟尹南珍商量了一下,同样觉得可行。
魏文翰说:“现在这个情况,小容住在小颂那边确实安全一些,我们这边被盯得太紧,他进出都不方便。”
尹南珍拉着连容的手:“爸妈隔两天就去看你。”
大姐都同意了,连容只好点头:“行吧,那我去。”
六个兄弟听说要回庄园,一个个都要跟着,猴子说“容哥在哪我们在哪”,其他人立马点头跟上。
尹南珍给婆婆大姐收拾行李,大米小米已经开始查庄园周边地形图了,钟心钟诚在规划安保路线。
当天下午,三辆飞行器从魏家起飞,越过上道城上空,往南边的山里飞。
连容坐在第一辆飞行器的后排,连黑连黄趴在他脚边,两个狗头搁在他膝盖上。
连容靠着椅背,偏头看窗外。
上道城的楼群在脚下变成一片一片的灰白色方块,越往南飞,楼越矮,地越空,最后只剩下一片连着一片的灰白色山脊线,山顶上覆着一层白,是前几天才下的雪,还没化。
四十分钟后,飞行器落在庄园草坪起降台上。
连容下了飞行器,站在原地看了一圈。
庄园的灯都亮着,从主楼到花园到停机坪,一路暖黄色的地灯沿着步道铺开。
庄园跟他上次走的时候差不多,山风大,吹得他头发在脸上胡乱拍,他把外套拢了拢,跺了跺脚。
山里真冷,冷得让人不太清醒,眼皮都是涨的。
婆婆从飞行器上下来,站在草坪上打了个哆嗦,但还是说:“这地方,好。”
大姐也说好,说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六个兄弟被安排在主楼旁边的副楼,一人一间房。
猴子进去转了一圈,出来跟连容说:“容哥,这房间比我下道城的房子还大,浴室非常宽敞。”
连容笑他没见过世面,连黑连黄一落地就撒了欢,在雪地里跑了好几圈,跑回连容脚边甩他一裤腿雪。
秦颂站在主楼门口,看着连容带着两条狗在雪地里闹,看了一会儿,才走过来说:“进去吧,外头冷。”
连容鼻头都冻红了,半蹲着腰,摸了两把狗头,然后才站起来看他。
秦颂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长款羊绒大衣,那双灰蓝色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连容收回视线,牵着连黑连黄往里走。
连容还是住三楼主卧,秦颂单独让人整理了一遍,给连容一个人住,他住连容隔壁房间。
连容带着狗玩儿了半天,身上沾了不少雪跟草叶,准备先回房间洗个澡。
房间说是给他一个人住的,里头还是两个人的东西,跟他离开的时候没两样。
连容瞥了眼大床,脑子里闪过手腕脚腕被秦颂拷住,身体动弹不得,任由秦颂摆布的画面。
连容捏着手腕转了转,眼睛挪到其他地方,床单上的褶皱都让他有种错觉,是秦颂从后背压着他的时候,他手指抓出来的。
连容赶紧打住跑飞的思绪,脱了身上的脏衣服去了浴室。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连容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才下楼。
餐厅里那张能坐20多人的大长桌,已经摆满了菜。
中间是一大砂锅党参黄芪炖老母鸡,汤里不少枸杞,还有清蒸甲鱼、爆炒腰花、当归羊肉汤、黑豆炖猪蹄……
其他人都已经坐下了,秦颂拉开身边的椅子,示意连容坐:“前几天刚抽了血,你需要好好补身体。”
连容指着满桌子的菜问:“你这是在给我补身体,还是在养猪?”
婆婆大姐也让他坐:“吃不完,那就少吃几口,身体最重要了。”
连容坐下,秦颂给他盛了一碗鸡汤:“尝尝。”
连容盯着那碗鸡汤看了两秒,又看了看秦颂,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炖得浓,但不腻,党参黄芪的味道很淡,主要是鸡本身的鲜,他又喝了一口。
秦颂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陪着连容喝——
半夜,吃了一肚子大补食物的连容果然开始难受了。
二十七八岁,火力最旺的时候,不燥才怪。
连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浑身热气直冒,怎么躺都不舒服。
他把被子掀了,衣服脱了,但还是热,拿手扇风,一点儿用没有,喘着粗气爬起来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前头精神得要命,连容去冲了个凉水澡,冲完凉躺回来没两分钟,刚用凉水浇灭的火很快又烧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后背热,不是暖气烘出来的热,是从身体里面往外咕嘟咕嘟冒白气的热。
紧接着那股超出限度的热从脊椎骨传到小肚子,潮意也跟着慢慢涌了上来。
连容翻了个身,被子蹭到腰,连容打了个激灵,那股潮意就变得更明显了。
这个症状其实他很熟悉了,是他的“潮湿期”。
连容自己都不确定,伸手摸,皮肤是干的,但他知道他身体里面一定是湿的。
连容闭着眼,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腿微微蜷起来,连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莫名的,身体里的水顺着手指往外抽淌的声音。
连容被“绑”在庄园的那段时间,秦颂在主卧装了监控。
后来连容走了,秦颂也没拆,连容一搬回来,秦颂继续从监控里看他。
此刻连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腰不断拱起又塌下去的模样,被监控一点不漏地拍了下来,实时传到了秦颂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里连容光着,头发乱糟糟,额头有一层薄汗,脸颊比平时红,嘴唇也红,微微张着。
连容动了下腿,被子贴着蹭过去,他腰一下子又拱了起来。
秦颂盯着屏幕,看着连容不停在动。
他把屏幕放大,连容一条腿伸出床沿,脚趾头悬在半空,额头上的汗亮晶晶的。
他的手指也是亮晶晶的。
秦颂咽了下口水,握着手机,从床上翻身下来,走出房间,走到隔壁门口,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需要夜间服务吗?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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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同居关系
连容听到敲门声,正在动作的手指僵了一秒,又过了两秒,他把手抽出来,指着门口,想骂秦颂,但又担心被婆婆大姐听到,只能压着声音。
“这时候装好人了,还不都是因为你,补补补。”
秦颂从手机监控里听到了,隔着门板说:“合同里写了,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我,我会完全满足你。”
“……不需要。”
连容骂骂咧咧地坐起来,拿纸巾去擦,擦了两下觉得烦,干脆把纸巾一团,不擦了。
他把团成团的湿纸巾用力朝门口扔,纸团轻飘飘地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哪怕隔着门,只是从监控里看着那团纸,秦颂的身体还是在不断膨胀。
不光连容难受,他也难受。
他不光难受,还疼,从里到外都是疼的。
越想,越疼,越疼,越想。
是个死循环。
他很饿,而且饿了太久,他很想吃连容。
他有些想念把连容拷起来的那段日子,秦颂伸出舌头,舔舔嘴角,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用力握着。
但几秒后,还是慢慢松开了。
连容不喜欢被那样对待,他不能那么做。
门外没声了,连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走廊里很静。
他重新躺下,侧趴着,把脸埋进湿了一小块的枕头里。
但这个睡姿,前面被压着,更胀,他躺了没一会儿又翻回来,伸出手往床头柜里翻。
他记得秦颂买过不少玩具,都放在床头柜里,翻腾了一会儿后果然从第二个抽屉里摸到个尺寸不小,跟秦颂差不多大小的电动玩具。
秦颂是不大用这些的,只是偶尔助助兴,但不会真的用到他的身体里去,秦颂说那儿只能他进,所以只会拿着各种玩具,贴着他的皮肤磨。
连容自己用了次,那些火才慢慢消下去,浑身都湿透了。
他太累,也懒得再起床去洗澡,翻了个身,滚到床另外一头干爽一点的地方。
那头应该是秦颂常睡的,枕头上有他身上的味道,连容眉头动了动,耸耸鼻子,闭眼睡了。
秦颂从监控里看着那根随手放在床头的玩具,恨不得把它碾成粉末扬了。
他决定了,明天就把所有玩具通通扔进垃圾桶。
他还没吃到连容呢,却让那些死东西先吃上了。
第二天连容再睁眼,已经11点多。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亮光,他动动脖子,嘴角还有一道枕头角压出来的印子。
秦颂从监控里看到连容醒了,给他发信息:“想吃什么?”
连容回了三个字:“泻火的。”
秦颂:“泻火有很多种方法,我也可以。”
连容:“滚。”
连容身上黏糊糊,爬起来先洗了个澡才下楼。
楼下只有秦颂,连容转了一圈儿没看见其他人。
“婆婆大姐,还有猴子他们呢?”
“婆婆大姐去花圃了,”秦颂指了指东南方向,又说,“猴子他们六个人在室外训练场跟保镖们在对练。”
说完,秦颂补充了一句,表明来庄园生活的正确性:“没人打扰,他们都很适应庄园里的生活。”
连容去训练场转了一圈儿,猴子六个人跟保镖们已经打了一上午了,一开始互相看不上,谁都没手软,但也不分上下,很快就勾肩搭背兄啊弟啊叫开了。
猴子看见连容来了,招手叫他一起来,连容肚子咕噜一声,他现在没切磋的力气,摆摆手说我回去吃早饭。
秦颂没让人专门弄泻火的食物,但比较清淡,连容喝着粥,吃着婆婆腌的酱菜。
秦颂坐在连容对面喝咖啡,远程处理完工作后,每日例行公事一样,点进松茸超话查看最新消息。
松茸超话的热度还在涨,页面加载了两秒,然后刷出来一片密密麻麻的新帖,秦颂开始了日常的点赞,还给连容分享。
超话里有人用秦颂连容的脸,做了80集的短剧。
连容点开秦颂发的链接看了几集,协议结婚,少爷马甲,恋综直播,全网嗑疯,抗病毒体自体繁殖,最后一集是补办婚礼……
连容看得嘴角直抽抽,但短剧观看人数非常多,最后直接冲上了榜单第一名。
连容:“……”
他问秦颂,他们怎么能直接用他们的脸?这侵权了吧。
秦颂看着制作方带的秦字,默默盖住了制作方的名字。
“可能是我们的狂热粉丝吧,没必要跟他们较真,大家都不容易,总之结局是好的不是吗?”——
三天后,秦颂看出连容在庄园里待闷了,说要带他出去透透气。
连容坐在客厅沙发上,连黑连黄趴在他脚边,漫不经心地问:“去哪儿?”
“随便转转,老待在庄园里不舒服。”
秦颂穿好外套,手里拿着要给连容穿的羽绒服:“中央大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店,是卖下道城小吃的,我让人查过了,老板以前是第九区的。”
连容听到“第九区”三个字,眼皮动了一下,能从下道城第九区搬上来,不容易。
他确实憋了好几天了,也想出去转转,站起来接过羽绒服套在身上,又给连黑连黄套上牵引绳。
两条狗知道要出门,差点儿把柜子上的花瓶撞翻,连容吼了两声俩狗才老实。
飞行器从庄园起降坪起飞,飞了半个多小时,落在中央大街附近一栋商业楼顶的停机坪上。
秦颂带连容坐电梯下楼,出了商业楼,就是中央大街。
中央大街要比山里暖和点儿,但风还是冷的,连容缩缩脖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上,把下巴挡住了。
街上不少人认出了连容,但大多数只是远远看一眼,不会太靠近,也有人用手机偷拍。
连容不在意,他知道这种事儿以后不会断,他得习惯。
秦颂很适应镜头,还故意靠连容近了一些,扭头看向其中一个镜头微笑,笑得偷拍的人都不好意思了。
秦颂说:“没关系,随便拍,如果发网上,请选一张好看的角度。”
偷拍的人是个小姑娘,被秦颂说得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又一脸嗑到了的表情:“我我我我,我其实是你们的cp粉,我可以发你们的合影吗?”
秦颂说了句“当然可以”,连容拉了拉牵引绳,小声说秦颂“你真是烧包,不去拍电影真的可惜了啊秦大影帝”。
小吃店在一条巷子里,门脸儿不大,招牌是手写的,歪歪扭扭写着“老张烧饼”。
连容推门进去,老板正站在炉子前面翻烧饼,一抬头看到连容,手里的铲子差点掉了。
“容哥吗?”
老板三十来岁,圆脸,围裙上沾着油还有面粉,是第九区原来的街坊,以前在二牛烧烤店旁边摆过摊儿。
“老张,是你啊。”连容也认出了老板,走到柜台前面。
老张递给他一个刚出炉的烧饼:“刚出锅的容哥,热乎着呢,趁热吃一个。”
连容说了声谢,接过烧饼吹了口气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儿,外面一层芝麻,里面肉馅儿汁水足,点点头不停说好吃。
老板嘿嘿笑,又给他夹了两个,还给了秦颂一个,说“不要钱”。
连容说“不行”,想摸兜掏手机付钱,才发现自己出门急,手机忘了带,但饼他已经咬了,用胳膊肘碰碰秦颂:“秦总,付钱。”
“真不用容哥,几个饼而已。”老张擦擦油乎乎的手说。
连容说:“老张,让他付钱,不能便宜了资本家,饼不能白吃。”
老张心里说饼是容哥你吃的啊,不过他也看出来了,容哥跟旁边这位先生的关系不简单。
秦颂扫码付了钱,老板硬是多给连容塞了好几个饼装在袋子里,这回说什么都不要钱,直接把收款码收到柜台底下去了。
连容也不找桌子坐,就歪在吧台桌子上,一边看着老板烙饼,一边跟他说话,两个人聊到下道城,说了不少有意思的事儿。
秦颂插不进去嘴,只能在旁边听,看着连容吃着饼,嘴上也说个不停,时不时笑两声,那双红眼睛里是他很久没看见过的亮。
连容在下道城的时候就是这么活的,自在,吃个烧饼就能很高兴。
连容吃完了两个烧饼,摸摸肚子说饱了,跟老张道了别,转身要走。
秦颂拎着装饼的袋子,拉住连容胳膊,说等一下。
连容皱眉问怎么了?秦颂稍微低了下头,用手指擦掉连容嘴角沾的一粒白芝麻,然后在连容还有老张的注视下,直接把手指上的芝麻粒放进自己嘴里舔掉了。
秦颂像个没事人一样,说了句“好了”,拉着连容往外走,出了大门还问:“还想去哪?”
连容沉默了半天,才说了句“随便”。
他们沿着中央大街往东走,经过秦氏广场大厦。
大屏幕还在轮播支持魏文翰的宣传语,现在魏文翰的支持率已经突破了百分之六十。
连容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路口,路边有一排长椅,几个老人坐在那里晒太阳。
连容找了个没人坐的小椅子上坐下,连黑连黄也走累了,趴在长椅下面。
秦颂没地方坐,用脚卷了卷狗肚子,俩狗往旁边挪了挪,秦颂挨着连容坐下,不停往他那边挪。
连容刚想说别挤我就听到了快门声,偏头看过去。
旁边绿化带后面一个穿灰色羽绒服的男人举着相机,镜头正对着他们,男人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拿着手机在录。
连容认出了其中一个,是那天在家门口提问的记者之一。
这帮记者的消息是真灵通,他们刚从庄园飞过来,这些人就追上来了,应该是一直在山脚下蹲守着,哪怕是坐飞行器,也没逃过他们的眼睛。
连黑连黄站起来,冲着来人低低地叫了两声。
秦颂手从兜里抽出来,很自然地搭上了连容的腰。
这一次他没有虚虚搭着,掌心贴实了,五指紧紧收拢,直接把连容的腰圈住。
那晚之后,他总能从监控里看到连容自娱自乐,连容知道有监控,也知道秦颂会偷看他,但也没有要特意避开监控的意思。
连容自己有需求了,就自己坦坦荡荡解决。
问题是,秦颂并不坦荡。
监控里连容是不穿衣服的,赤身果体,此刻秦颂隔着好几层衣服搂着连容腰,有些心猿意马,好像指腹之下就是连容发红发热的皮肤。
记者走到跟前,话筒举起来:“连先生,请问您是跟秦先生一起出来逛街的吗?”
连容低头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烧饼,咬了一口说:“是在逛街,大记者,这都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记者又把话筒往前伸了伸,“你们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准备去哪里玩儿?”
“你们这话筒,比我家狗嘴筒子都长,鼻子也比我们狗鼻子灵,天天盯着我们,哪里有味儿往哪钻,”连容用手把话筒推开,把咬了一口的饼递出去,“你们也辛苦,吃个饼啊,牛肉馅儿的,味道很不错。”
记者看着缺了一口的肉饼,干笑两声:“谢谢连先生,不了,我吃过了。”
连容转头就把肉饼喂给连黑连黄,连黑连黄两口就把肉饼分吃了个干净,伸出舌头不停舔嘴筒子,显然没吃够。
连容哈哈笑,转头面向镜头说:“这肉饼真不错,狗仔不吃,狗吃。”
记者们:“……”
记者不再寒暄,直奔主题:“连先生,上次您说愿意配合医药研究,请问颂容医药的研究进展怎么样了?您又配合着做了哪些方面的研究呢?”
秦颂一侧身,直接站了起来,笑着看了那个记者一眼,记者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
秦颂个子高,视线往下,压迫着镜头:“医药研究进展的问题需要保密,不过其他问题是不保密的,比如我们俩的感情状况,你们倒是可以问问,我很乐意回答。”
记者想,既然问不到医药研究的进展,也可以问问别的,热度一样会很高。
他已经下意识被秦颂牵着鼻子走了,主动问起两人的感情状况。
“那请问秦先生连先生,网上说你们是政商联姻,那么方便说说你们真实的感情状况吗?”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们感情很好很稳定。”
秦颂的胳膊没从连容腰上挪开,手指趁机在连容腰侧刮了两下,得了便宜,笑得很开怀。
“目前是……同居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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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接吻
热搜榜第一是#秦颂连容同居,第二是#松茸CP是真爱,第八是#连容烧饼。
连容盯着那个第八条热搜,莫名其妙,吃个烧饼都能上热搜。
他点进去,置顶的一条是某个美食博主发的,配图是他站在吧台边上咬烧饼的侧脸,标题写着“顶流同款下道城烧饼,一口爆汁,排队两小时”。
底下评论从“想吃烧饼”到“连容红眼睛真的好帅真的不考虑进娱乐圈吗”,再到“他旁边那个是秦颂,两个人看起来好甜”,还有人反驳说“秦颂这个资本家少爷只是在利用压榨连容”,反正是说什么的都有。
连容嘟囔一句“吃个烧饼也能上热搜”,但转念一想,带火了老张烧饼也不错,烧饼店已经成了网红打卡点了,以后想吃烧饼得排队。
连容走在庄园草场边上,冬天的山风吹得他头发乱飞,他站在那点烟,好几次没点着火。
秦颂站在迎风口给他挡着风,弓着手背给他点着火,连容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拢了拢领口,问了一句:“起诉辉藤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颂掏出手机,给他看陈叔刚发的信息:“差不多了,中午爸妈来,正好一起说。”
连容冷不丁以为秦颂说的爸妈是他爸妈,反应了两秒钟才想到是他爸妈,秦颂这人,叫得真是越来越顺嘴了。
魏文翰跟尹南珍是中午到的庄园,给连容带了不少东西,连容吃饱喝足才去书房,秦颂已经准备好了起诉的所有材料。
秦颂把准备好的材料摊开,厚厚一沓,按类别分成了三份。
最上面一份是基本情况,他做了处理,用最简洁的语言把辉藤医药25年前的犯罪事实梳理了一遍。
连容2岁在中心医院体检时被辉藤锁定为完美抗病毒体,辉藤策划恐怖袭击,趁乱将他绑架至秘密实验室。
此后两年零一个月,连容被关押在辉藤医药的地下实验室里,被强制抽血、注射、进行各类基因实验,实验记录完整,视频记录跨度为两年零一个月,共计数百条。
第二份是证据清单,第三份是秦颂最近收集的证人证言。
秦颂用尽手段,找到了两个当年参与了实验的研究员,威逼利诱下,愿意出庭作证,指控辉藤医药非法开展人体实验。
一个是当年负责给连容抽血的护士,已经退休了,在福利院做义工。
一个是辉藤医药研发部的助理研究员,当年参与了净化药的早期研发。
第三个证人,就是当年把连容从实验室偷偷抱出去的女研究员甄玲玲,她是主动找上秦颂的。
这段时间连容的身份彻底曝光在大众面前,甄玲玲主动走了出来,表示愿意作证。
甄玲玲在见到连容红眼睛的那一刻,眼圈一下就红了。
当年连容还是黑眼珠,她怕连容再被辉藤的人找到,给他吃了一粒通用型号基因改造药,改变了他的瞳孔颜色。
她说了很多,说连容当时在实验室里被关了两年,瘦得皮包骨,胳膊上全是针眼,一开始还会哭,后来哭都不哭了。
她趁一次实验室停电,抱着连容跑出来,上道城她不敢待,伪造了连容的基因污染度报告,带他去了下道城。
辉藤医药的人一直在找她,她知道辉藤的人不会给他们活路,在一次逃跑过程中,她只能保全自己,就把连容放在了巷子口的垃圾桶旁边。
那时候她恰巧查出自己也怀孕了,没有勇气去找魏文翰尹南珍说明情况,她带着家人逃去了澳市,从此改头换面,一直生活至今。
前段时间看到新闻,才下定决心回来。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哽了一下,从随身带的包里摸出一沓照片。
连容看着桌子上摆着一排排他两岁到4岁的照片,记忆里的他是在下道城第九区长大的,在巷子里打架,有婆婆,大姐二哥,身边都是下道城朋友。
照片里的孩子,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小动物,毫无生气。
连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圆珠笔写的,字迹很淡。
“对不起,愿你平安长大。”
连容捏着照片,对着甄玲玲说了声“谢谢”。
当天下午,秦颂的律师团队递交了完整的起诉材料,当天就立了案,秦颂同时准备好的媒体通告全网发布。
魏文翰已经联系了检察院,刑事民事同时推进,检察院那边提前介入,同步启动审查程序。
热搜又炸了一次,词条从秦颂连容同居,换成了辉藤医药人体实验,两岁连容实验体,秦颂把舆论焦点从连容身上转移到了辉藤的罪行上。
秦颂准备的证据链完整,三天后那些人被正式批捕。
辉藤的人在被正式批捕之前,连容被秦颂看得很严实,一步都不许离开庄园,卧室门口窗外,安保一层摞着一层,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连容说秦颂太夸张,让他把人撤掉,但他一个人的意见,全家其他人表示忽略不计。
连容:“……”
等案子终于告一段落,连容说什么都要出去转转,他实在是憋得慌,憋得心里发闷。
连容很久没回下道城了,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陆陆续续收到不少下道城朋友给他发的信息,都问他在上道城怎么样,以前经常发信息求他帮忙的人,反过来问他有没有要帮忙的,他就想回去看看,直接带着六个兄弟,坐上飞行器回了下道城。
秦颂那个跟屁虫,牛皮糖一样黏着他,当然也去了,秦颂要带保镖,连容不愿意,秦颂只好妥协。
下道城还是那个下道城,从第九区电梯口一下去,空气里那股铁锈混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连容站在闸机口,旁边的巡逻兵都在看他,一个个眼神里有着他们自己都不懂的复杂。
猴子以为他们又在挑衅,警告着瞪回去,还呲了呲牙,那些巡逻兵迅速移开视线,不再看连容。
几个人先去商业街转了一圈儿,收拾了不少闹事的小混混,连容发现了,来闹事的人变多了不少。
他问几个商铺老板,为什么有事儿不给他打电话,一个个搓搓手都有些不好意思:“容哥,我们知道你事儿多,我们这头都是小事儿,你的安全要紧,我们能处理得过来,其实没出什么大事儿,就几个小混混抢点儿东西。”
连容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还是说了句:“有事儿打电话,我如果没空,就让几个兄弟们过来。”
“行行行,”几个人都笑着点头答应,还硬塞给连容不少东西,“容哥拿着吃拿着喝。”
商铺那头忙活完,几个人才抽出时间去二牛烧烤店吃了晚饭。
下道城人也还跟以前一样,看到连容就打声招呼,并没有因为他是抗病毒体就有什么区别。
连容吃过饭想回第九区看看,猴子他们要跟着,连容不让,让他们回自己家,他们也都很久没回家了,家里人肯定也惦记。
猴子还要跟,被连容骂了一通才往自己家走,走之前还警告秦颂:“秦大少爷,保护好容哥。”
秦颂只觉得他的提醒非常多余,但还是认真说了句:“我会的。”
连容走在前头,步子不快,秦颂随着他的脚步。
巷子里路灯昏暗,管道横七竖八。
街坊认出连容,远远喊一声“容哥”,连容抬手挥挥打个招呼。
走到一个小巷子口,连容敏锐地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脚步声不重,但很急,是追着他们来的。
连容回头看了一眼,路灯那边有两个人影,一高一矮,看见连容回头,快速闪到墙角,连容加快了脚步。
秦颂也注意到了,手自然地搭上连容的后背,推着他往前走。
连容拐进自己以前住的那条巷子,熟悉的地方好躲藏。
显然身后那俩人对第九区不熟悉,连容短暂地甩开了身后跟踪的人。
连容路过自己卖掉的房子,余光扫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秦颂拉着他胳膊,一侧身往房子那边走,进了单元门,站在原来的房门口前掏出钥匙,快速怼进门锁里转了两下打开门。
秦颂之所以会带钥匙,本来就是想带着连容回来住。
这可是他们一起睡了三年的地方,到处都是他们重叠的身影,秦颂很想回来重温一下。
连容想问他钥匙怎么还能打开房门,但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买他房子的人就是秦颂。
脚步声追过来,两人一前一后迈进门。
两人站在门后,听到脚步声远了,连容摸到墙上的开关摁了下,灯没亮。
秦颂说:“可能是电闸的问题,一会儿我去检查下。”
屋里一片漆黑,秦颂站在连容身后,距离太近,连容都能感觉到秦颂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就喷在他耳后。
脚步声又折了回来,还进了单元门,顺着楼梯往上走。
连容手指竖在唇边一嘘声,屏住呼吸,认真听着外头的动静。
秦颂的胳膊悄悄从连容腰侧绕过来,握住了门后的棒球棍,这个姿势,他是圈抱着连容的。
连容回了下头,秦颂同时低下头,嘴唇擦着连容脖子轻轻扫过。
连容只感觉脖子一热,但也没动,脚步声还在楼上。
连容慢慢呼出口气,又转了下脖子想去看猫眼,转头的过程中,秦颂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擦过。
秦颂单方面把这一擦算作是吻,下了定义后就有些意犹未尽,用舌尖卷着嘴唇上属于连容的温度味道气息。
那不到半秒的时间,愣是让秦颂品出了十八层味道,整个身体故意往连容身上靠。
连容想推开秦颂,听到脚步声下了楼,停在他们门外。
连容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的人也试图透过猫眼往里看,连容看到了一张放大的扭曲畸变的男人脸,低低骂了一声傻逼。
外面的两个男人待了一会儿,好像确定门里没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后转身走了。
连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个人身上,忘了秦颂就站在他身后。
连容确定人远离后,猛地一转身,手肘怼了秦颂一下。
虽然是冬天,但秦颂穿得并不多,连容那一下的寸劲儿全集中在秦颂肋骨上了,力道并不轻。
秦颂疼得闷哼一声,痛感在他身上是放大的,他握着棒球棍的手一下就松开了,疼痛之下还能见缝插针,趁机改成了抱着连容,还非常用力。
“你……”
“别动。”秦颂是真的疼,两只胳膊搂紧了连容,还用力顶了下连容。
“撒开。”
“不撒。”秦颂又顶了顶,连容又给了秦颂一肘击。
紧接着连容就听到一声介于压抑痛苦,还有他曾经很熟悉的,秦颂到了极点后完全()在他深处的闷声。
连容以为自己听错了,想错了,可是秦颂又往他身上靠了靠,这回的感觉很清晰。
他没想错。
“不是,草,外面的人在跟踪我们,这种时候,你是怎么有那个闲情逸致ying 得起来的?”
“因为疼。”秦颂说。
连容不理解,想不通:“疼跟你那什么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有关系,你刚刚一肘子撞疼我了,让我疼的人是你,你让我疼,我就会想,我一想,就会ying。”
秦颂双眼还迷离在黑暗里,趁着连容还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亲他耳朵,ken他脖子,然后握着他手贴下去。
“不信你看,我好像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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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臭不要脸(修)
连容想抽回手,但被秦颂用力攥着,他抽不出来,咬牙使劲儿抓着秦颂掐了他一把,手心里的分量立刻就变得更重更沉更热了。
连容:“……”
秦颂是真的控制不住,他想让连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在这事儿上,他没骗连容。
“真的很久很久没跟你一起了,我的痛觉现在变得非常敏感,一碰,一疼,一疼,就难受。”
秦颂很小声在说,连呼吸带声音,铺在连容脸上,连容不自觉也放低了声音:“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不要脸,要你。”
秦颂抓着连容的手,加快:“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可是什么话都说的,你那时候只会夸我,我们是要结婚的,你现在也夸夸我吧。”
连容刚想说“我没说要跟你结婚”,就听到门外又有了脚步声,两人同时看向大门,动作也停了,等了一会儿确定只是楼下邻居才放松下来。
连容推开秦颂:“起开,遇到危险情况的时候还发青,我看你是找死。”
秦颂知道他再闹,连容真的会生气,松开手,转身开门往外走,说了句“我去检查下电闸”。
连容一直站在那,虽然很长时间没人住,但他鼻子里没有灰尘味儿,是很干净的味道。
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后,他能模模糊糊看出家具轮廓,很熟悉。
秦颂在外面检查了一遍,果然是跳了闸,楼道里传来秦颂按开关的声音,接着客厅灯猛地亮了。
连容眯了下眼,看到的就是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家,窗帘,桌子,沙发,就连摆件儿都没变。
有那么几秒钟连容觉得自己精神错乱了,房子没卖给别人,他把家具砸烂的记忆是假的,锤子落下去,木板裂开,镜子碎成一片一片,手被划伤,那些疼,都是幻觉。
他跟往常一样,出去转了一圈儿就回了家,转身就能看见秦颂。
他们还和以前一样。
但很快连容就想明白了,肯定是秦颂又定制了一模一样的家具重新摆了回去,就连地板的划痕都做了修复。
连容扶着鞋柜,换了新拖鞋,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后上下颠了颠,沙发软硬度都跟以前一样,烟灰缸就在小茶桌上,一伸手就能够着。
能把所有东西都凑齐,也是不容易。
秦颂身上湿哒哒的很不舒服,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往浴室走。
“我先洗个澡。”
“有换洗衣服?”
“卧室衣柜里有,你当时把我东西都扔了,连家都砸了,后来我重新定制了家具,又让人搬了一些衣服过来,我的你的都有。”
秦颂说着说着,竟然开始抱怨起连容来了,语气里的怨念不小。
连容听得一愣一愣的,指着他:“你怎么还有脸提的?”
“对不起,”秦颂又变成了道歉的语气,还跟连容打商量,“晚上住在这里吧,很晚了,不折腾了。”
连容挑了下眉,好像也没别的选择,已经后半夜了,再去第五区确实太折腾了。
连容又在无比熟悉的房子里转了一圈儿,发现家具跟之前的也不是完全一样,所有直角桌角,都变成了圆滑的弧角。
连容伸手摸了摸,很圆润,秦颂主动给他解释。
“有一次我抱着你,想在桌子上来,桌角磕到你尾椎骨了,后来你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所以我让人设计家具的时候,把所有桌角都变成了圆弧的,这样下次就不会戳到你了。”
连容:“……你还真是有心了。”
“当然,这些问题以后我都会注意,尽量不弄疼你。”——
连容一直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秦颂洗澡连浴室门也不关,就那么大敞着。
连容能听到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抽几口就抬头瞅瞅浴室里正在花洒下转了个身的秦颂,低低说了句“这个臭不要脸的秦颂”。
秦颂洗澡很慢,磨磨蹭蹭在里面待了40多分钟,连容前几次看他,他都在认真洗澡,泡沫都打得很均匀。
最后一次看是因为连容听到了一丝压抑的喘气声,他再一抬眼,正好看见秦颂在()自己。
他坐的角度,没法把人看完全,但能看到秦颂浑身水往下淌的半个侧影,还有手臂手肘一上一下的动作。
又过了20多分钟秦颂才出来,光着上半身,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
他胸口的疤痕还是很明显,斜着一道暗红色,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道疤看起来像是昨天才长好,好像一用力碰,还是会流血。
之前秦颂总说自己疼,连容总觉得他嘴里有一多半是装的,但是看到那道疤,连容皱了下眉。
连容盯着秦颂胸口看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秦颂手里拿着毛巾,擦脖子上胸口上的水,动作看似很随意,但凭他小腹的肌肉形状就能看出来,他身体是绷紧的。
注意到连容在看自己,秦颂对着他笑了下,不是他平时对外装出来的温润,是很私人的,带着一点坏,还有清清楚楚的欲望,是只给连容一个人看的。
连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客厅,卧室,厨房,拉到最后把阳台的推拉门也关了。
连容转过身,右手叉在腰上,从下往上打量秦颂。
“围条浴巾在屋里晃,这是第九区,不是你家占满了好几个山头的私人庄园,你是怕对面楼的人看不见你还是怎么的?能不能检点一点?”
“没人看。”
连容甩甩胳膊,很不耐烦:“赶紧去把衣服穿上,别在我眼前乱晃,烦得很。”
秦颂换了身浴袍,除了腰那系紧了,从头到尾依旧松松垮垮,他想露的地方,一点儿没少露,出来后照样在连容眼前晃悠。
连容在发信息,猴子问他这头有没有什么异常。
连容把刚刚被两个人跟踪的事儿跟猴子说了下,还把那两个人的容貌特征说了一遍,猴子说他会跟其他兄弟们还有街坊们说,以后碰到那两个人,一定把人摁住。
秦颂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递给连容一罐,连容接了,打开易拉罐仰头往嘴里灌。
冰凉带气泡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连容觉得很解渴。
他没再管秦颂穿什么,说起刚刚跟踪他们的那两个人。
“看他们的样儿,应该是下道城的小混混,跟踪本事很差劲,没有经过特殊训练。”
秦颂点点头,嗯了一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能是在路上认出你来了,加上就我们两个人,临时起意想要跟踪,不用担心,我已经通知外面的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
“上道城的人来的这么快?”
“下道城我安排了不少人,我不放心你,当然要做万全准备,今晚外面会有人守着,我们可以安心睡觉。”
连容又喝了一口酒,话题没在两个跟踪者身上多停留,声音不大不小叫了一声。
“秦颂。”
秦颂立刻提了口气,看着连容:“怎么了?”
连容侧了下身,后背靠进沙发里,然后精准地看到了秦颂中间还立着呢,睡袍下摆大开,就那么直接对着他。
“我说,”连容一脚踢在秦颂大腿根儿上,“你能不能给我收敛点儿?”
秦颂顺着连容的目光看向自己,扯扯浴袍盖住自己:“好,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连容努力忽略秦颂的反应,深吸口气。
“你知道我这人,一直都是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就没有中间的混沌状态,可是在你身上,咱俩已经稀里糊涂不清不楚混混沌沌睡了三年。”
“后来我不想继续稀里糊涂的,我跟你直说,跟你表白,我那时候真是想着能永远跟你在一块儿,好好过日子的,好好有明天。”
“结果我又发现你是骗我的,你是个假货,要跟别人结婚。”
“你婚礼那天,我就在现场,我看着你穿着新郎礼服,别着新郎胸花,对着不停给你们祝福的宾客敬酒,微笑,那时候在我心里,咱俩已经彻底完了,一丝一毫的以后都不会有。”
秦颂光是听连容这么说,心脏就已经疼得快受不住了,像有人拿斧头捶碎了一样。
如果换成是他,亲眼见到连容要和别人结婚,连容穿着新郎礼服,胸口别着新郎胸花,对着别人笑,跟别人一起许下誓言,他不管婚礼是真是假,又出于什么初心,什么目的,他可能会把他们一起杀掉。
连容不是他的,也不能是别人的。
“没完,没完,有以后……”秦颂不断重复,也坚持,“我错了,容哥,会有很多,很久的以后,可以吗?”
秦颂因为情绪激动,身体也跟着动,他想靠连容近一些,两条长腿也不自觉往连容身边伸,浴袍下摆又敞开了,连容的视线又对了个正着,一拍桌子。
“你特么能不能别用发青的状态跟我聊天儿,有完没完了?”
秦颂又想说没完没完,但怕连容更生气,还是忍住了,身体也忍住了。
他把浴袍系紧了一些,身体也往后靠了靠,跟连容拉开了一点距离。
连容深吸口气,被秦颂的反应三番五次打乱情绪,就连自己想说什么都打乱了,心里乱糟糟的,语速不自觉就快了很多。
“最近发生的一些事都太突然,很多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你推着往前走了,但没人能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你也不行,这点你应该清楚,我需要时间。”
秦颂张了张嘴,他确实想过要软强迫连容,但他也知道,不管是硬的还是软的,他都强迫不了连容。
连容认准的事儿,他不想干的,没人能逼他,他也不行。
但秦颂不可能放手,就算连容不愿意,他也不会放手。
“容哥,我不强迫你。”
秦颂沉默了半天才说话,但他身体的反应却一点都沉默不下来,说话虽然听起来很乖,依旧带着压不住的深深欲望。
“我等到你愿意,等到120岁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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