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颜启的脸色都变了。
颜启小声说:“派江神医的徒弟林福去看就行,他们俩还得留在山庄里给你治病。”
池凝深咬了咬牙,他想,就算这时候可能会得罪王爷,会让他不开心,也没办法了。
池凝深:“他们每天只来请脉两次,送两次汤药,平常只要我们不喊,他们也不会来……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他们去给村民看病?”
颜启则说:“你的身体比较重要,他们必须留在山庄,以防万一。况且我已经让白思萌,给山庄后的药铺送药材,足够他们用了。不至于还要请两位大夫去……”
池凝深盯着颜启看,他紧紧捏着颜启的手。
被池凝深这样紧盯着,颜启也只能选择妥协。
颜启:“好……但是他们俩必须留一个人在山庄里。”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赵大夫和江神医,还说:“至于你们谁去医治村民,我不管你们的安排。本王必须要你们俩随叫随到,不管是谁,听明白了吗?”
赵大夫和江神医齐齐拱手,说一定会安排妥当,不让王爷和池庄主担忧。
池凝深看着语气算是收敛的颜启,隐隐察觉到一丝慌乱。
毕竟在他眼前的人,是王爷。
就算平时再怎么宠着他惯着他,但王爷还是有他的脾气。
如今自己忤逆王爷的意思,颜启还是愿意顺着他的意思来,无非是看他现在是个病人的份上。
等两位大夫离开离开屋子,池凝深挣扎着坐起身,拉起颜启的双手,说:“阿颜……谢谢你……”
“谢我什么……”颜启坐在床上,搂住池凝深的肩膀,神情也有些难受。
就看他垂着脑袋,小声说:“我不是……不是不重视山庄的村民……但是,但是你的身体……”
池凝深说:“两位大夫已经给我准备好了药,但对我来说……能让我支撑下去,治好病的人,只有颜启你。”
他感觉到靠在自己身边的颜启浑身一颤。
池凝深笑了笑,“我一定要好起来,要让你放心嘛!”
颜启突然松开怀抱,扶着池凝深的双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猛然抱住了他。
池凝深一愣,好像看到颜启双眸中的水色。
他轻轻拍着颜启的后背,安慰说“你知道,山庄和山庄的村民,在我心里的位置,曾经一直都排在第一。他们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作为酉锦山庄的庄主,必须保护村民们的安全……”
颜启轻声说:“我知道……”
池凝深又道:“而我也知道,在你心里,我也很重要。”
颜启说:“是最重要。”
池凝深哈哈一笑,“是,最重要。我为了你,一定会治好病,养好身体,你给我一点时间。”
池凝深不会对刚才颜启的话而生气,他理解此时颜启的忧虑。
他也知道颜启不想深究,更是不希望因此影响自己的心情。
“嗯!嗯……”颜启回应道。
池凝深说:“我从来没有对你撒过谎,阿颜,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颜启:“好……”
池凝深拍拍他的后背,“所以你别哭。”
颜启震惊,“我没哭!”
池凝深点头,“好好,你没哭。”
颜启:“我真的没哭!”
【作者有话要说】
池凝深:哭了没?
颜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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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还要玩雪晒太阳。
潭城的冬天很冷, 风也很大,更是阴天多,晴天少。
颜启不想池凝深吹风着凉, 大白天都是关着窗,屋子里难免一股药味。
颜启又不想池凝深不光喝着药,还要闻着药味难受。
于是, 他把正房另一边的耳房, 从书房改成卧房。
池凝深每天都会被颜启抱着, 换一件卧房休息。
而从王府跟来的下人, 将空出来的卧房从里到外打扫一遍。
池凝深想说这未免有些麻烦,但喝了药后,他就没什么力气, 最后自然也什么都没说。
池凝深昏昏沉沉睡了几天, 山庄里的传言也沸沸扬扬。
很多人本就不理解,为什么池凝深会听那江神医的话。
尽管江神医带着他徒弟,也医治过不少人。
可大家都是生了病,才去找江神医, 哪里有人,没病还要主动吃药的。
传言中就有人说, 那江神医指不定是江湖骗子, 来坑王爷和池庄主的钱。
这消息还没传到池凝深的耳朵里, 颜启只用一晚上的时间, 传闻就瞬间消失了。
他只让白思萌去村民中说, 若是因为这传闻害江神医不再治疗池凝深, 一旦池凝深病重治不好, 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要为此付出代价。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 池凝深都已经被皇帝赐婚,是王妃了。
这下大家什么都不敢说,万一王妃出半点问题,王爷要迁怒于他们。
尤其是现在池凝深的状态,让很多人都揪着心。
颜启更是担忧不已,每次赵大夫和江神医送汤药来的时候,总是会看到黑着脸的颜启。
他们也只能厚着脸皮,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纵然两人也有自信,相信他们的药方不会有问题。
可……总是被王爷瞪着,心里也不好受。
在第二疗程的最后一天,池凝深一大早睡醒了。
还挺精神。
池凝深也不知怎么回事。
他靠在床头,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他抬手,抚摸着睡在身旁颜启的额头,拨了下他的头发。
颜启这两天为了春节集市的事,每天都要面前山庄掌柜们和潭城知府。
他承担起池凝深的责任,忙得不可开交。
可池凝深每次睡醒后,都会看到颜启在身边。
若非听到来探望他的丁丰茂来说,他根本不会知道,颜启在他睡觉的时候,还忙了那么多事。
丁丰茂说王爷彻底管了山庄的事。
但凡李途掌柜没法决定的,都会来找王爷。
而王爷也只会在池凝深喝完药休息的时候,才会去见掌柜和知府。
池凝深看着劳累的颜启,很是心疼。
他至今都未曾后悔过,当时在水库救人的决定。
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乖乖吃药,治好身体。
池凝深盯着熟睡的颜启来看。
而且,今天的他格外精神。
甚至让他很想和颜启一起,出门走走,哪怕只是在前院里。
***
颜启这一觉睡了很久。
等他慢慢清醒过来,摸了摸身边的床……
左边没有人,他又摸右边,右边也没有人。
颜启吓得醒过来,本来应该睡在他身边的池凝深,竟然不在。
“凝——”
颜启连名字都没叫完,就看到池凝深站在床边,已经穿好了衣服。
颜启整个人从床上蹦起来,“凝深!!”
池凝深站在床边对着颜启微笑。
他指了指窗外,“阿颜,外面阳光甚好,陪我出去走走?”
颜启木讷地看着面前的心上人。
他吓了一大跳,都忘记穿上外袍。
他光着脚站在池凝深的面前,“凝深?”
颜启上下打量他,“你、怎么、自己就……就……”
这几天池凝深的状态总是浑浑噩噩。
就连喝一口清粥,都要颜启小口来喂,他才吃得下去。
颜启记得两位大夫说,如今是池凝深刚结束第二疗程。
现在应该是他最乏力的时候。
可池凝深竟然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颜启满脑子就冒出那四个字。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
“凝深……”颜启确实吓着了,“你、你等我一会儿,我先让下人多搬两个暖炉过来……你、你跟我站在房门口的空地上,要干嘛?晒、晒太阳吗?”
“嗯。”池凝深乖乖点头,坐在床边等着颜启。
颜启迅速换好衣裳,叫来下人,让他们多拿两个暖炉摆在门口。
而下人们看到精神不错的池凝深,有惊讶,更多的是高兴。
他们都以为池凝深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等下人们摆好暖炉,放好躺椅,颜启这才扶着池凝深走出屋子。
池凝深已经二十多天,没能走出他的屋子。
站在院子里,池凝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
他抬眼望天,碧空如洗,阳光明媚。
池凝深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像是融合在了空气里。
他被颜启搂着腰,紧靠着暖炉而站。
颜启一副很不放心的样子,说:“差不多该回屋吧?”
池凝深笑着看他一眼,轻声说:“我这才刚出门?”
颜启动了动嘴唇,顺从道:“好……你要不要在躺椅上靠一会儿?”
池凝深点点头,心情特别好。
光是走这简单的几步,都能感觉到他的雀跃。
他也不知怎么了,就觉得自己该出来晒晒太阳。
也该让山庄里的人,看到他精神焕发的样子。
大概是听到消息,赵大夫和江神医都跑了过来。
他们看到一脸微笑的池凝深,互看一眼。
赵大夫说:“看今日池庄主面色不错,倒是可以多晒会儿太阳。”
可颜启却很担心,小声问:“这到底是好……还是……”
江神医笑了笑,“老夫认为是好事,看池庄主精神好,想必接下来也能顺利完成最后一个疗程。”
颜启自然是希望如此,而不是他们嘴上说得好听。
没多久,天色又变了。
天空像是蒙了一层薄雾一般,变得不那么清澈蔚蓝。
颜启恐怕下午要变天,还是抱着池凝深回了屋。
这一天,池凝深的精神都很好。
他能上桌吃饭,与颜启有说有笑。
而越是看到池凝深这不同以往的模样,越是让颜启提心吊胆。
晚上,依然是颜启抱着池凝深躺回床上。
颜启跪坐在池凝深这侧的床边。
他轻轻牵着池凝深的手,“今天……都没怎么睡,晚上肯定累了,我看着你睡觉。”
池凝深知道,今天自己一反常态的样子,肯定是吓着了。
池凝深听话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还有话要说,“好像明天就吃那个效果很厉害的药……”
颜启不敢把话说得很明白,他知道接下来三天很重要,可能对池凝深来说,也会很痛苦。
颜启只是点点头,“我一直会陪着你,反正只有三天,我们连二十天都熬下来了,区区三天,不算什么。”
池凝深伸出手,摸了下颜启的头发。
他说:“那就好。”
***
翌日清晨,池凝深是和颜启一同醒来。
颜启忽然发现,他好像很久,都没在醒来时的第一时间,看到也同样刚睡醒,还带着一脸茫然无辜的池凝深。
最近这段时间,每当他醒来时,池凝深总是还在睡着。
不会像现在这样,与他一同睁开眼。
颜启抱了抱池凝深,与他一起换上衣服,抱起他换到另一间已经收拾干净的卧房里。
此时,他们发现潭城竟然下雪了。
下了一夜的雪。
树梢地面,白雪皑皑。
一瞬间,天地中所有的颜色都仿佛消失。
只剩下黑色的建筑,和白色的雪。
池凝深倒是很高兴,他说若是不喝药,现在的他应该已经冲出屋子去玩雪。
颜启说:“等病养好了也可以玩。”
“嗯。”池凝深乖乖地点了头。
很快,赵大夫和江神医便捧着药过来。
餐盘上,是两碗颜色厚重气味奇怪的药汤。
在两位大夫的引导下,池凝深皱着眉头拧起鼻子,一口气将药汤全部喝下去。
赵大夫还拿出一片山楂,说:“含着,感觉会好一点。”
池凝深咬住山楂,他却没有感觉到该有的酸甜味。
可能是刚才的药汤实在太烫,加上那一股奇怪的味道。
池凝深的舌头麻木得迟钝,只能感觉到山楂那一抹凉凉的感觉。
池凝深重新躺回到床上。
他感觉到嘴里的山楂都给他含化了的时候,他沉沉睡了过去。
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颜启见状,忙问:“他现在怎么样?”
赵大夫说:“睡着后的感觉会好一些,就怕他身体受不了药性的刺激,会一直醒着。醒着……自然会痛苦。”
“什么——”
江神医又说:“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候,药性会在傍晚时消失,池庄主便会醒过来,到时候喝一点米粥,再吃第二顿药。”
颜启忍着情绪,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大夫看了眼江神医,站出来说:“王爷,从现在开始,我们二人都会待在这里守着,每半个时辰会来给池庄主请脉。王爷可以趁今明两天,好好休息一下……”
颜启严肃地问道:“本王是问,凝深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江神医说:“今明二日,药物会在池庄主的身体里起效,一天只会醒来两次,其他时间都会睡觉。只要熬过了明晚,到了第三天,池庄主还能醒来,那就没事了。”
颜启走到他们俩的面前,双手握拳,一脸严肃道:“本王请你们医治凝深,是相信你们二人的能力,本王要凝深安然无恙的醒过来。”
江神医说:“我们会尽力而为。”
颜启冷漠道:“本王也要待在这里,要看着你们医治凝深,也要看着凝深醒过来,你们谁也别想让本王离开。”
两位大夫也没办法,只能让颜启待在屋内。
颜启本来坐在床边看着池凝深,想苦熬着时间流逝。
可他以为过了好久,但抬头看沙漏,却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没有过去。
颜启想了想,突然让人搬来一张书桌。
书桌正对着床,他摊开文房四宝,开始写字。
不多时,赵大夫起身来给池凝深把脉。
他瞄了眼颜启的书桌,看到颜启写在纸上的字。
凝深,凝深。
凝深,凝深。
凝深,凝深。
将池凝深的名字,写满了一摞纸。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作者你等着。
请将保护作者打在评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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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熬过一夜便能康健。
颜启很明白, 为什么两位大夫不让他待在屋内。
因为他什么都帮不了。
他每次抬眼,看到的只有躺着一动不动的池凝深。
而且,池凝深的脸色难看的要命。
颜启几次搁下笔, 走到池凝深的身边。
都只看到他皱着眉头,躺在那里的样子。
他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在皇宫里, 他生病的时候, 贵妃会去佛堂念经祈福。
他不是御医, 在旁边看着也于事无补。
而且知府和掌柜都还在等他, 讨论集市的事。
颜启难受地咬咬牙,他搁下笔,对两位大夫说:“我去找知府, 你们二人继续看护凝深。”
两位大夫低头, 拱手说:“是。”
而这一天,颜启过得神思恍惚。
脑海中想的只有池凝深。
等他傍晚回到屋内,却看到睡醒的池凝深已经坐在床头。
他手上捧着粥碗,正慢吞吞地喝着清粥。
不等颜启开口, 池凝深先看到了他,马上露出笑容来。
颜启连忙走上去, 靠在池凝深的身边。
池凝深也顺从地倒在颜启的怀里。
池凝深说:“今天, 我好像睡了很久。”
颜启拿过那碗粥, “我来喂你。”
他勺起一勺, 轻轻吹了下, 送到池凝深的嘴边。
池凝深一边吃, 一边笑着说:“睡着了, 倒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刚才, 江神医问我, 会不会觉得难受……我说,我只觉得饿……”
颜启笑了笑,“睡了一整天,现在终于可以说话,就拼命说?”
池凝深则说:“一天没见到你,当然想和你多说说话。”
颜启举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抱紧了池凝深,说:“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颜启心里懊悔,他不该走神,否则也不会多浪费那么些时间。
池凝深摸了摸颜启的眉间,“山庄的事情都交给你管……真是辛苦你了。”
颜启摇头,“你才是。”
你连……连说话都带着喘气声,怎么会不辛苦。
池凝深哈哈一笑,“我只是睡觉而已……累什么。”
颜启都快心疼死了,“再喝点粥。”
池凝深喝光一碗粥,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他和颜启聊了会儿天,这才喝了药后睡下。
看池凝深睡着,颜启这才询问两位大夫,“凝深的身体怎么样了?”
只见赵大夫和江神医两人神情严肃,“如我们料想中的一样,待明日正常喝下两碗汤药,那便能好了。”
“好!”颜启也变得有信心起来。
还有一天,他的凝深就康复了。
***
第二天,颜启依旧照顾池凝深睡下后,就去见前来商量集市的胥知府。
胥知府早听说池凝深在治病,也听闻他已经被赐婚于王爷。
他当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天天跑来山庄麻烦王爷。
尤其是王爷一看到他,就板起脸,让他心惊胆战。
好在颜启还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就算情绪上再不爽,还是愿意听他说话。
其他的事,都还能等池凝深治好病再说。
但胥知府今日前来,要禀告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胥知府说:“此前在奚山中发生了垮山的情况,下官派人前去调查,回来的人报告说,山体中有大墓出山。问了奚山附近的两个村庄,都不知道那是谁的陵墓。下官已经派人驻守山中,以免有人来惊扰大墓。至于该怎么处理,还来请示王爷,该怎么处理。”
颜启听得奇怪,“大墓出山,按照规矩,该是重新掩埋,加以标识才对,前来问我何干?”
胥知府说:“因为那陵墓墓门用的……是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龙形浮雕。我们未在周围看到墓碑文字,也没有在任何文献地图上,查到与这大墓有有关联的文献,所以……”
颜启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根据颜朝建国皇帝立下的规矩,颜氏一族从山中而来,死后就要回归山中,所有皇室成员离世后都要藏于山内。
而且皇室后事从简,不会在陵墓中留有任何金银首饰用具器皿。
只会留下墓主人生平文字记录,还有其本人的字画作品。
所以,皇室将颜氏一族陵墓地点记录在案,并且向民间公开。
是接受百姓前来祭拜,就像颜启父王母妃的陵墓一样。
然而胥知府找到了看似是皇室一族的陵墓,却并未找到任何文献记载。
颜启也的确纳闷,在他的记忆中,也的确应该没有皇室贵族是葬在奚山中。
颜启奇怪地看了眼胥知府,“你确定……这是皇室的陵墓?”
胥知府重重点头,“下官不敢妄言,确实是皇室才会用的图案。”
颜启便说:“这件事,必须禀告皇上了。”
胥知府作揖,“下官明白。”
颜启又说:“派人驻守在陵墓旁,切勿轻举妄动。”
胥知府点了点头。
说完这件事,胥知府才让人叫来李掌柜等人,继续商量集市的事。
颜启不敢再走神,很快商量完最后一点细节工作,便马上回去看池凝深。
这次,他没有看到醒来的池凝深。
反倒是池凝深一脸难受地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怎么……”颜启着急起来,他一把揪住江神医,“这是怎么回事?”
江神医也冤枉,明明池凝深平静了一整天,也只有现在这时才露出难受的模样。
偏偏那么巧,还给王爷看到了。
但江神医淡定道:“王爷,池庄主没有吐药,没有其他反应,可见这是正常状态,。”
就在颜启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江神医又道:“若是王爷想斥责,老夫倒也愿意挨骂,只不过不该在屋内,要不王爷移步屋外,再骂老夫也行。”
没想到江神医竟然对自己说这话,颜启气上心头。
可他也知道江神医说的有道理,他不该屋内大发雷霆。
颜启松开江神医,“本王不和你计较!”
他转身蹲在床边,看着呼吸有些急促的池凝深,他心里也着急。
颜启觉得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忙,没办法减轻池凝深的痛苦。
他甚至有些气馁,除了紧紧攥着池凝深的手,什么都做不了。
这天,池凝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京城的池家,他在院子里奔跑。
然后他跑出大门,来到太学府。
他见到了太学府后的狗洞,还有那扇能一眼看尽学堂的窗户。
他梦到白天的京城,也梦到晚上的春辉楼。
他觉得自己好像与别人约好,应该去一个地方。
他总是想不起来该去哪里,跟着光怪陆离的梦境四处游走。
然后他梦到自己离开京城,走过高山和水库。
最后,他站在了潭城的城门前。
池凝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这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到家了。
池凝深睁开眼来。
他仰面躺在床上,睁眼看到的是昏暗的屋子。
他觉得很热,不用手来摸,都感觉满额头的汗。
还有,耳边响起颜启的声音。
池凝深转过头来,看到颜启侧躺在自己的身边,一手搂着他的脑袋,一手轻抚着他的被子。
颜启的神色,从担忧,一瞬间转为高兴。
“凝深?醒了?”颜启连忙坐起身,“赵大夫!江神医!”
池凝深这才看清楚,颜启竟然还穿着外袍。
原来他晚上压根就没睡觉。
他和两位大夫一样,都是亮着灯,坐在屋内,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
池凝深本应该在傍晚后醒来。
可他这一觉,竟然睡到了亥时。
一屋子的人都快被他吓死了。
“我……”池凝深一张嘴,闻到那股刺鼻的药味,他还被自己的口水呛咳起来。
颜启连忙扶起他,给他倒了杯水。
“怎么……”池凝深也奇怪,“药……”
颜启说,本来应该到他喝药的时间,他却没有醒。
未免前功尽弃,两位大夫便想要给池凝深强灌药下去。
颜启觉得这样太残忍,他便拿着药碗,自己喝一口,就给池凝深喂一口。
虽然花点时间,可好歹一滴药都没有浪费。
池凝深非常震惊,“那你……岂不是也要……尝那难喝的药……”
颜启也的确到了这时候,才知道池凝深忍受了这么多。
颜启心疼地给池凝深擦了擦汗,“先让赵大夫他们把脉……”
早就已经等在旁边两人,这才敢走上来。
他们把完脉,商量了一会儿,齐齐露出笑容来。
颜启头一回看到他们俩这么轻松。
赵大夫说:“王爷,池庄主的身体,已经稳下来了。”
“怎么说?”颜启着急问道。
江神医说:“原本池庄主的脉象,轻而虚,有细微颤动,代表寒气已入脏腑。而现在虽轻,但收音掷地有声,就像是一块石头掉在硬地上,发出‘咚’得一声那样,这就说明,阴寒之气已经被汤药逼出身体。”
赵大夫接过话茬,“寒气不再影响池庄主的身体,接下来池庄主只要继续喝药,将因病而虚弱的身体养回来,就彻底康健了。”
此话一出,池凝深和颜启一起笑了起来。
池凝深轻松地往颜启的怀里一靠。
想不到终于把这个病,给熬了过来。
他看了看同样高兴的颜启,转过身来,扶着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就算平日里总是主动的颜启,这时候当着两位大夫的面,也终归有点不好意思。
两位大夫见状,都干咳转过身,走回到桌边,一个埋头看医术,一个埋头记录病况。
没了外人的注意,颜启便要反客为主,双手撑着床,正要用力吻下来,却被池凝深推了推肩膀。
颜启委屈地看着他,“刚才你这么主动,怎么现在……”
池凝深笑说:“我饿了。”
颜启连忙询问两位大夫,“现在可以吃东西吗?”
江神医忍不住说:“哟,刚才那么旁若无人,现在想起我们来了?”
赵大夫说道:“可以吃,吃完了再睡一觉,明早继续喝药便好。”
颜启一下子跳下床去,立即让下人们去准备清粥小菜。
他声音之大,几乎要把整个山庄的人都吵醒。
池凝深没力气阻止王爷,就随着他去。
他心里很高兴,他的病快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池庄主,恭喜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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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当有情人终成眷属。
池凝深的身体终于大好起来。
他能下床, 能走出屋子晒太阳,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颜启很高兴,整个山庄的人很高兴。
最高兴的竟然是江神医。
江神医说, 难得遇到这么配合的病人。
换做以前,多半早就被人打出来了。
他徒弟林福还说,一般挨揍的都是自己。
因为自己年轻, 扛得起。让江神医挨揍, 可能得多躺几天。
池凝深听得忍不住哈哈大笑。
颜启站在他身边, 看着他的笑容, 这才跟着微笑。
本来池凝深只能在房门口走一走,最远来到门前的银杏树下。
再过三天,池凝深可以独自走到前院, 精神都好了起来。
颜启每天都陪在池凝深的身边。
不管出什么事, 都不准别人来打扰他们俩。
池凝深牵着颜启的手,说感谢他这么些天,一直在照顾山庄。
颜启摇头,“我早就说过吧?山庄在本王的封地, 我自然会管山庄里的事。”
池凝深:“我觉得,辛苦你了, 你为我做了好多……”
可颜启却一直觉得, 自己却没帮上池凝深。
“我没法替你生病, 替你疼……”颜启想到此前池凝深生病的样子, 他的心脏简直又要揪了起来。
池凝深拍了下颜启的手背, “可这都已经过去了。”
颜启微笑点头, “是啊, 一切都过去了。”
池凝深也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以前忙春节集市的事, 就算每天走很多路, 他的身体都很难暖和。
而现在,他只是单纯在山庄里走一走,就已经浑身发热,甚至冒出细汗。
于是,池凝深说想要在过节时,去潭城逛一逛春节集市。
两位大夫说,现在池凝深暂时还在身体修养期,即便不用待在屋子里,但也不建议太过劳累。
听起来好像是顺着王爷的意思,希望他们能劝池凝深乖乖待在山庄里。
可同时又说不宜劳累,反倒是让池凝深抓到纰漏,说他只是去逛集市,又岂会太过劳累。
颜启看着池凝深都向自己撒娇,他不想看到池凝深的失落,只能答应了。
同时颜启提出要求:“我们只去半天。”
池凝深忙不迭地答应了。
山庄的村民会先去潭城摆摊子,等村民都走得差不多了,颜启才带着池凝深出门。
当天,颜启先叫来两位大夫,让他们给池凝深把脉,确定当天池凝深的身体安好后,又让池凝深穿上好几件外袍,生怕他走出山庄就会着凉。
池凝深觉得自己都被裹成了个球。
最后在池凝深的据理力争下,总算不用穿上厚厚叠叠的衣服,但必须抱着汤婆子。
见颜启都肯让步,池凝深也不再计较,紧紧抱住汤婆子,坐在马车上。
由白思萌和康梧一起驾车,四人去往潭城。
池凝深只是想看看,在颜启的管理下,今年潭城的春节集市,会变成什么样。
而且,这也是颜启来到封地一年后的集市。
总得比去年的更热闹,更好一些吧?
一行人来到城门口,大家都戴着帽子围巾,倒是很难让人认出来。
颜启对周围格外提防,生怕有人跑出来冲撞池凝深。
结果池凝深一路上被不少村民认了出来,唯独没人认出紧张兮兮的王爷。
池凝深走到集市入口,人太多了,走不进去。
他站在街边一家茶馆的台阶上,伸着脖子朝摆满摊子的街道里看。
颜启小心扶着池凝深,问:“不再进去看看?”
池凝深微微摇头,“那么多人,就算你放心,我也不放心。”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的茶楼突然开了门。
开门的店小二瞧见他们俩,先是一愣,大概也没把人认出来,只说:“哟,两位客官早啊,赶紧进来坐坐,马上给二位送炉子过来,但是刚开门,茶水得慢一些,只抱歉得让二位等等了……”
颜启看了眼池凝深,本来就没有久留的计划,刚想说他们马上就走,没成想被池凝深拉着走进茶馆。
跟在后面的白思萌和康梧面面相觑。
四人坐在茶馆二楼的雅间。
池凝深等来了碧螺春,喝了一口,对颜启微笑起来,说:“其实我们还有点事要聊一聊。”
颜启捏了捏池凝深的手,与自己差不多的温度,应该不会是身体的问题。
可颜启还是紧张地问:“身体不舒服了?我们赶紧回去……”
池凝深对颜启笑了一下,“我是想和你商量,成亲的事。”
没想到,他看眼前的颜启,有些迟疑。
池凝深挑起眉头,“怎么?不想提?那我以后再说。”
颜启忙道:“不是不想提!但是你的身体……”
池凝深双手抱胸,微笑:“我倒是愿意再等等。”
等?颜启根本就等不及。
可他眼下真正担心着池凝深的身体,其他的事,他都可以抛到一边,抛到脑后。
颜启一把握住池凝深的双手,“我不等,我已经等不及了!凝深,我们成婚,马上成婚!”
自然不可能马上就能把婚事给办了。
如今皇上已经给他们俩赐了婚,赐婚诏书便是订盟,接着请示皇室选定大婚的日子。
但他们在封地,路途遥远,一来一去耽误工夫。
颜启便自己决定,让白思萌去选吉日。
池凝深高兴地看着颜启开始商量成亲这件事。
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健健康康地,与颜启在一起。
他不再是那个,从京城逃出来,居无定所颠沛流离,甚至还有一身毛病的池凝深。
现在的他,是酉锦山庄的庄主,也是可以与王爷白头到老,长相厮守的池凝深。
***
等春节集市一过,当地很快传出消息,说王爷和池庄主要大婚了!
潭城地界的百姓们还听说,在王爷大婚的时候,会摆出五天的流水席,只要是封地的百姓,谁都可以去吃。
倒是酉锦山庄的村民还有点懵。
他们压根没想到,颜启来到封地,是奔着池凝深而来。
更没想到,他们的池庄主跟着王爷出行,回来竟然成了王妃。
他们不知道王爷出行后,到底与池凝深发生了什么。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王爷拐走了他们的池庄主!
池凝深以前就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所以,他时常去山庄后的村里坐一坐,与那些想要听他说故事的小孩聊天。
聊的是一路上与王爷的见闻。
可以说池凝深从未刻意在小孩面前,故意说起他和颜启的事。
但每一个故事里,却从未让王爷缺席。
孩子们听完故事就回去告诉大人,大人们听多了,便渐渐相信,原来王爷不是拐走池庄主,是他们日久生了情。
往后那些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小,也没有人再提。
转而甚嚣尘上,变成酉锦山庄也要办流水席,这风头不能让王府的人抢走!
池凝深听得哭笑不得,他自然是不愿意别人怀疑王爷对自己的感情。
可也不想大家在这件事上较劲。
之后在白思萌的努力下,流水席变成王府出钱,山庄出力,皆大欢喜。
王府也很快公布了大婚日子,会在春耕节之后的二月初八。
还剩二十天。
期间,江神医说见到池凝深身体康复,便要带徒弟林福离开。
可池凝深觉得,他算是自己半个救命恩人,自然希望他能喝了喜酒之后再走。
江神医说自己志在四方,他还要救治更多的病人。
实在留不住他们师徒两人,池凝深和颜启便专门请了一顿饭当做践行。
往后,两人每天都越来越忙。
要量体裁衣,要检查贺礼,要布置山庄和王府。
尤其是那条安排好的迎亲路上,两边都立起挂满灯笼的立柱。
到了晚上,灯笼整晚都不灭,就像是京城那样。
站在王府的楼台上,看到亮着灯笼的迎亲路,像是一条发光的金色巨龙。
头在王府,尾在山庄,横卧在地上。
消息越传越远,连封地外的人都慕名而来,就算见不到王爷和王妃,也要蹭一顿那流水席。
人越来越多,送礼来的也越来越多。
然而都被白思萌婉拒,说非王爷和王妃亲友的礼物,一概不收。
奇怪的是,有一份从椽城而来的礼物,竟然让白思萌收下了。
很多人都在打听,只知是从椽城的一个绣坊送来。
绣坊名不见经传,织品也没有打着绣坊的名义,甚是奇怪。
这件事也掀起小小的讨论,直到大婚的日子来临。
有个人从成婚的消息传出,就一直待在潭城。
他说王爷下聘礼当天,几十号穿着红衣服的脚夫,排着队从王府搬彩礼运往山庄。
那队伍的阵仗,一头都已经走进山庄,而队尾都还没有从王府里出来。
彩礼堆满了山庄好几个仓库。
他还说,连池庄主都开玩笑称,得亏春节集市卖光山庄里所有的存货,否则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再等到成婚吉日当天,山庄一大早就开始往王府送回礼。
他说那脚夫搬运的脚夫有上百人,一直搬到下午都没有运完。
外界的传闻纷纷扰扰,池凝深这段时间则待在山庄里,等着成婚当日的到来。
当天晚上,池凝深坐着轿子来到王府。
但在拜堂之前,颜启却拉着他说要先见两个人。
当他来到正厅时,看到两位上了年纪的夫人坐在里面。
那是池凝深的两位姨娘。
颜启以前听池凝深说,自己是靠两位姨娘养大。
他一直记在心里,后来得到皇帝赐婚,就暗中派人去照顾两位姨娘。
在他们回到封地时,京城王府传来消息,说两位姨娘被拮据的池江海赶出家门。
于是王爷便派人将她们接来。
只是路途遥远,两位姨娘也有些年纪,一路走得很慢。
好在赶在婚礼之前抵达王府。
池凝深顿觉眼眶湿润,他看着颜启,说:“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颜启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指腹滑过那点泪痣。
颜启笑道:“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高兴一些,来拜堂吧。”
池凝深紧紧牵着他的手,“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进入了完结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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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来了一行低调的人。
王爷大婚, 大摆喜宴。
成礼第二天,许多前来吃流水宴的百姓,都见到王爷和王妃。
有百姓壮着胆子去敬酒, 非但没被人拦着,反而和王爷、王妃一起喝一杯。
在流水席的第三天时,有一行五六人出现在王府门前。
王爷和王妃见到他们后, 马上带他们入王府内, 再也没出来。
而在王府内, 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是皇上与皇后, 还有四名近身侍卫。
当初胥知府在发现奚山里的陵墓时,向朝廷上了奏折。
折子一路送到皇帝面前,颜纶便派人调查文献。
查了三天三夜, 终于让他们查出蛛丝马迹。
皇帝便立即带着人来到封地。
而且走得还是最新开辟的官道, 缩短了一大半的时间,只用了一个月,便从京城到了潭城。
池凝深和颜启皆惊奇,这奚山中到底是谁的陵墓?
竟然让皇上如此大动干戈, 还带着皇后?
颜纶喝了杯茶,笑着向他们解释:“如今在皇室卷宗内, 只有三位先祖皇帝没有记录陵墓地点。一位是被除名, 还有两位分别是太祖太宗始皇帝, 和太祖高宗高皇帝。”
颜启不由得说:“不会吧……”
颜纶站在弟弟的面前, 微笑说:“很有可能, 就是先祖高宗高皇帝的陵墓。”
颜启:“我记得两位先祖退位后, 全都归隐乡田, 如何确定是谁?”
颜纶说:“始皇帝曾留书, 说会回到颜氏一族居住的地方。而高皇帝则是带着人云游四方, 后来相传高皇帝在颜朝最远的土地,找到一处极乐之地,从此不过问人间俗世,人们也不知他的行踪。”
高皇帝是始皇帝的侄子,颜朝第三代皇帝。
在颜朝建立初期,若非高皇帝带着大将军,扫平各地准备起头反叛势力,也不会开创今日颜朝稳定繁荣的局面。
这位大将军也是声名显赫的人物。
他曾单枪匹马杀入百人大军,直取敌将首级,打得敌方溃不成军。
他跟随高皇帝南征北讨,也是跟随他在高皇帝身边最久的人。
尔后他作为两朝元老,直到七十才告老还乡。
颜纶说:“这位大将军曾是苔城人,而当年的苔城,便是如今的潭城。我思忖着,高皇帝虽然早已退位,但一直留在京城。却在大将军回苔城后,高皇帝也跟着离开京城……”
颜启便说:“皇兄,你若说这是大将军的墓,倒是有可能,但高皇帝……”
“你觉得高皇帝当年不是来寻大将军的?”颜纶笑了,“弟弟,当年我们可都度过先祖好几位皇帝的诗,那句‘将军新授钺,天子旧挥毫’里,将军写的是谁,天子说得又是谁,不会不知道吧?”
现在听皇帝提起,颜启自然也想起来这首诗。
他们也知道皇帝和这位大将军的关系,非同一般。
颜启问:“皇兄,你打算何时进奚山?”
颜纶:“先在你这里待两天,况且,你都成婚了,我作为你兄长,还想多喝一杯喜酒。”
颜启忙说:“当然!”
他说着回头看了眼池凝深,池凝深马上笑着说:“我现在就让山庄里准备酒菜。”
而一屋子里还有胥知府、白思萌和康梧,以及皇帝带来的近身侍卫。
他们都答应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
胥知府没有留下来再喝一顿喜酒。
他离开王府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毕竟他真没想到,奚山里竟然是先祖皇帝的陵墓。
他也要好好安排一下,往后还得跟着皇帝去看那座陵墓呢。
等池凝深回来,屋子里只剩下三人。
柳曦走到池凝深面前,“好久没见,听说王府当年是你督建?带我去参观一下?”
池凝深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看来皇上还要对王爷说些事。
“跟我来。”池凝深点了点头。
他们俩一起踏出屋子,也不让其他人跟来。
池凝深指了指不远处院子旁的楼台,“我带你上去看看?”
柳曦看起来特别高兴,“好呀!”
他们俩闲庭信步走在回廊里,小声地说着话。
柳曦说:“我收到你的信,没想到你还得了那么重的病,当初怎么没想着留在宫里,让御医来看看?”
池凝深则摇了摇头,“当时王爷已经给我请了御医,但是御医说我这病不好治,只能靠补药养着。”
柳曦一脸担忧地问:“那你……你若是需要什么,尽管跟我提,若是我没有的,我也会向皇上要……”
池凝深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皇上真是护你,你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你。”
柳曦却叹气:“你别笑我了,你现在怎么样啊?身体?”
池凝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他遇到江神医的事,还有后来治病的事,告诉了柳曦。
他这才知道,写的信都在路上,柳曦没有收到。
柳曦终于松了口气,“嗳!你刚才不早说,非要看我着急。”
“抱歉抱歉。”池凝深马上说,“这回真是走运能遇到江神医。”
柳曦忙问:“那江神医到底是什么人?”
池凝深:“江湖郎中,但治病救人颇有一手,之前潭城好多人生病,山庄里的几个大夫忙都忙不过来,可喝了江神医的药,很快就好了。他还誊抄自己的医书药方留在山庄,我总是听山庄里的大夫夸江神医。”
柳曦:“他这么厉害,你们怎么没把他留下来?”
池凝深却笑着摇头,“这不好吧,我想江神医必然是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才会有这么多本事。若把他留在一个地方,他便没办法医治像我这样的人。”
柳曦点了点头,“你说的是。”
说话间,我们俩已经走到楼台。
楼梯有点窄,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顶层。
两人被刺眼的阳光晒了一脸,便转移到背阴处。
这一角,刚好看到池凝深的山庄。
“就在那儿!”池凝深自豪地说着。
柳曦说:“可惜没法去你山庄看看。”
池凝深便介绍起来,“反正你听我说也是一样。”
柳曦:“说起来我还没正式向你道一声恭喜。”
池凝深双手抱臂,“这你就见外了,柳曦。”
他说了当今皇后的名字,马上捂住嘴巴。
柳曦笑得眉眼弯弯,“别紧张,除了皇上,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喊我的名字。”
池凝深有点难受地拍了拍柳曦的胳膊,略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
他问:“这次皇上打算怎么处理高皇帝的陵墓?”
然而柳曦却说:“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陵墓。发现陵墓是一个契机,如果没有,皇上也会出宫。”
池凝深一下子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柳曦摇头,“除了七王爷和八王爷,其他几位王爷都已经有了子嗣。皇上想趁着他们年纪小,先抱进宫里抚养,这样方便将来册立太子……”
池凝深微微叹气,“原来如此,只是……”
柳曦接过话茬,“只是从小就把孩子从母亲身边抱走,对家人而言这很痛苦……”
池凝深小声问:“可皇上为何来找王爷?”
他和王爷也没有后代。
柳曦轻声说:“你知道王爷真正的身世吗?”
池凝深一愣,微微点头。
柳曦这才说:“皇上觉得,既然王爷当年是这样被抱进宫中,那么现在也可以。而且只要得到王爷的支持,他相信其他几位王爷也不会反对。毕竟七王爷的身世摆在那里,其他几位王爷若是拒绝,就相当于否定七王爷的身份。”
池凝深:“但是……这不一样……”
柳曦说:“是啊,我也这么说,但皇上想,早一些抱世子进宫,将来教育起来也方便……”
池凝深知道这两边都有道理,可让王爷站在皇上这边,势必也会让其他王爷为难。
池凝深得知此事,面上看不出来,可心里顿感沉重。
皇上的话,简直是将七王爷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可皇上也是为了柳曦,才会这么做。
更何况几位王爷当初答应过皇上,哪怕不需要颜启的支持,也不能拒绝皇上。
然而皇上还是来找颜启,大概是心里也没底。
想着这件事,池凝深就连晚上的酒宴都吃不下。
可他在皇上的面前,表现得滴水不漏,任谁都没发现,他情绪上的不对。
唯一躲不过的,只有身边的颜启。
等半夜回卧室就寝,池凝深刚关上门,就被颜启抱着腰。
池凝深心里一顿,心想,不好,颜启今天肯定被皇上说得难受。
池凝深:“你别太难过……”
颜启也说:“你别难过……”
池凝深回过头,看到颜启挑着眉看向自己。
池凝深问:“我没难过啊……”
颜启抱紧他说:“你刚才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是不是皇后告诉你,皇上来找我的原因了?”
池凝深点头:那皇上他是不是强迫你帮他……”
颜启哈哈大笑起来,“不是强迫,他可是皇上,皇上的话,所有人都必须听从。”
池凝深一顿,“你答应他了?!”
颜启收起笑容,“那也没有。我会听从皇上的命令,但我不会用自己的身份,再对别人下达命令。我对皇上说,我和几位皇兄都听命皇上,但他不能利用兄弟间的情谊,来绑架对方。再者,他是皇上,他应该相信几个弟弟。”
池凝深愣住:“皇上,竟然没生气?”
颜启笑得更灿烂了,“他确实生气,可他气的事自己,他知道这么做不对,说自己会去找皇兄们商量,不管什么结果,他都接受。”
池凝深点了点头。
颜启拉着池凝深坐在床边,凑在他面前,小声说:“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池凝深眨眨眼,“什么?”
颜启一针见血:“皇上因为丞相的事而心有余悸,我们几个王爷都分散各地,他更为忧心局促。说白了就是胆子小,他想保护柳曦,又怕做不好,有点战战兢兢。”
池凝深噗嗤笑了起来,“你这样说皇上啊……”
颜启:“你千万别说出去。”
池凝深看到颜启的笑容,知道颜启已经说服皇上,让他放弃念头,便点了点头。
颜启抬起小拇指,“我们拉钩!”
池凝深一顿,小孩子吗?
他也伸出手,“好好,拉钩上调一百年……”
颜启笑得格外灿烂,“一百五十年都不许变。”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完结,春节假期间会更新番外,番外更完后就尽快开更小白兔那篇,给大家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