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重逢(1 / 2)

北留城,月上香饮铺子后院。

“萧将军,别来无恙。”温梨从容道,放下怀中钱匣,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倒了一杯,递过去。

萧望之接过粗粝的茶盏,目光落在那手上,纤长白皙的手指上布满红色的冻疮。

察觉到萧望之的目光定定落在她手上,温梨神气地伸出手:“这是冻疮,冬天干活之人皆如此。”

萧望之极轻地闭了闭眼,而后掏出一瓶药膏,送至温梨面前。

实则,在庙会上之时,他便看到她的手有些红肿,近看才知,近乎溃烂。

“治疗冻疮的药么?我自会去买,不劳萧将军费心。”温梨说着把药推回去。

萧望之垂眸,捏着药膏的手青筋毕露,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温梨心中涌起一阵熟悉的酸涩,她以前最看不得他默然忍痛的模样。

整个人微微发抖,唯余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要将人撕碎的狂意。

彼时,每逢此刻,她便会紧紧握住他的手,絮絮说着话,一直一直,直到他心绪安定下来。

每当萧明心神平复之后,都会深深俯下身来,万分虔诚地捧着她的手,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久久不愿松开。

仿佛她是他极重视的珍宝。

不过后来才明白,只是年少时的意乱情迷而已。

萧望之看着宋纤平静的脸,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轻颤,只觉骨血发麻。

满眼血色中,他看到她不耐地转过目光,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萧望之如遭雷击,霎时失去所有气力,喉间如有薄刃,血沫堵在喉间。

“萧将军,你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温梨好笑道,自从见面,他一句话未说,还是只有她在说。

“........不......是....”萧望之的声音无比干涩,比在齐王府时更甚,就像从未开口说话一般。

他以前也不爱说话,她偏爱逗他出声。

“我......唤我萧明即可。”萧望之极重地咳了一声,好似要把心肺一并咳出,待嗓音自然些,才语带颤音地喊了一声,“纤儿。”

以前她一直唤他萧明,而且命他只能喊她“纤儿”或者“仙妹妹”。

“萧将军,以前是我不懂事,直呼将军名讳,实在不应该,况且我现在名唤温梨,纤儿这个名字,将军也不要再唤为好。”温梨道。

彼时他只觉这黏糊糊、甜丝丝的称呼,让人羞于启齿,每每不肯开口。

而今,却已是可望而不可及。

萧明紧了紧指尖,直至指甲深深刺进手心,才稍微平静一些。

她如今竟连以前的名字都要舍弃,当真厌恶至此?

温梨不是没看到萧明的异样,不过已和她无关。

她只想把话说清楚,大家各自安好,永不相见。

一念至此,温梨的指尖不自觉地轻叩桌面,“哒哒”两声,猛然意识到这是萧明的惯常动作,倏地停手。

“萧将军,我不想在北留城时被人打扰,也不愿再见故人。”温梨语气忽地生厉。

“不愿再见?”萧明声音沙哑,满眼是痛。

温梨抬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茶水是出摊前烧的,入口刺骨寒凉,她甚至闻到了口中的血腥味,天气实在太干了。

凉茶入喉,人也跟着清醒不少。

“萧将军,我彼时年少,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你,是我不对。仗着家势,逼你成婚更是错上加错,及至宋家败落,你要和离脱身,我不怪你,不过我也是有脾性的,只愿此生不复相见,你可明白?”

萧望之闻言,面色骤白。

脑海中全是她昔年笑靥如花,柔声低语:“我会一直陪着你,你莫怕。”

温梨说完苦笑一声,“你我之间,虽则我强求在先,然我自觉不曾亏待你,至于我父亲暗中对林家施压,坏了你的好事,的确是我的错。不过后来我被休,成了弃妇,被整个京城的人嘲笑,也算赎罪了。”

“不是被休,是和........”